《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章节目录 第一章.重生1986 围猎野猪 东北大地,黑水白山。 黑水奔腾,白山巍峨。 白山山脉,大都是小儿科。 现如今他们长大成人,更是萌生了入山打猎的心思。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在这神州大地还不曾禁枪、禁猎的年代,山场林区有猎人,而猎人打猎在当地又被称为打围,打围又有大、小之分。 小围说起来简单,就是下个夹子、布个套子,捕猎紫貂、黄鼠狼、松鼠、野鸡、狍子之类的小动物。 而大围,则是带狗入山,围猎野猪、黑熊、棕熊等大型猛兽。 要论打猎,赵、李二人可谓是家学渊源,他们爷爷都曾是远近闻名的猎手。 可即使如此,眼下的赵军才二十岁。而那李宝玉,更是才刚满十八啊。 虽然这是在农村,二十岁当爹的大小伙子都不在少数,可也没有说让这个年纪的后生进山打猎的啊! 事实上,赵、李两家谁也不同意这俩小子胡来。可架不住人小主意正,赵军和李宝玉趁着爹妈不注意,偷着牵家里的狗,就进了山。 都说新手手旺,此话诚然不假。 这小哥俩刚入山不久,就听见自家的狗开了声。二人循声一路赶来,至山岗梁子上,就见两条狗已经将一头野猪围在了沟塘子里。 二人一看猎狗围住了野猪,顿时又喜又急,赵军二话不说,就拽出了别在后腰的手斧。 赵军挥舞着手斧,嗷嗷叫着就冲下了山坡。 而李宝玉呢? 他临出家门时,赵军让他带了一把侵刀。 这侵刀,可是猎人跑山打猎的必备之物。此刀能砍能扎,能开膛放血,能卸骨割肉。 最关键的是,这刀可像农具锄头、铁锹那样套在长棍上,如此如同长杆兵刃。在刀猎中,可予以猎物致命一击。 眼看着赵军冲下了山坡,李宝玉虽然心急如焚,但也不得不在坡上四处寻找,见一棵水曲柳生长的粗细正好,便使刀砍断了水曲柳,将其削好并将侵刀套在其上。 然后,李宝军也举着长刀,兴奋地冲下了山坡。 初出茅庐,自然是没有经验。 那野猪与两条猎狗,在沟塘子里缠斗厮杀数个回合,便往与赵军相反坡上跑去,而两条猎狗紧随其后。 两条腿哪里能跑的过四条腿啊! 赵军刚下了沟塘,那野猪与狗已经上了对面坡头,赵军喘了两口粗气,提着手斧又往坡上赶。 这时的他,早已无了方才的气势。 赵军一上山坡,就见野猪正与二狗相斗,这小子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二话不说轮斧直入战场,迎着野猪就冲! 但凡是打围大过野猪的,可都知道。 不光猎狗认人,连山中的畜生也认人。 无论周围有多少条狗,只要有人迎头,野猪必冲! 于是,就发生了故事开篇的那一幕。 第二章.重生1986 围猎野猪(2) 大山深处。 人与野猪,相向冲锋,胜负未分。 可在不远处的赵军,此时就已然知晓了结果。想来两秒之后,就能听见李宝玉的惨叫声了。 难道他会未卜先知? 不,因为他是重生者。 他不但知道今天这一战,那野猪先后挑翻了自己和李宝玉后,便冲破了两条猎狗的围杀,逃之夭夭。 还知道,这一次虽然失败,但却不曾打消他对打猎的向往。 虽然现在家里管得严,但一年后母亲去世,父亲续弦,继母对他和两个妹妹并不好。 父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干脆早早地给他说了一门亲事。从此他和父亲分家,另立门户,娶妻生子。 婚后生活倒也惬意,主要是他工作不错,在山中林场任检尺员,这在当时可是一份美差。 关键是这份差事不累,还有很多的闲暇时间。 在闲暇的时候,他就在家练枪、训狗。 在这个不禁枪、不禁猎的年代,山里人只要有钱,弄一把枪根本不难。 从此,他便时常入山,带狗围猎。 赵军的枪打的准,训练的猎狗也厉害。不到三年,便成了远近闻名的猎手。 这样的生活,要是放在三十年后,那可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可此时,山里再怎么好,也比不上大城市啊。 他还记得,那是95年的时候,他跟着林场领导去奉天城公干,有当地人做东宴请,席上有一盘虾。 这虾和他在山里溪水中摸的小虾不一样,这虾是海虾,这一个可顶那山里的虾几十个大 山里的虾或炸或炒,不用去皮去头尾,囫囵个的就吃了。 这是赵军第一次知道,吃虾还得扒皮。 看着盘中通红的大虾,他麻爪了。 因为,他不会扒这虾。 等他回了家,脑海中一直回想在奉天城的经历,那颗心渐渐地就不安分了。 往日对他而言,充满着无穷乐趣的大山,已再不能带给他任何的新鲜感了。 三十几年如一日的乡村生活,也让他逐渐地厌烦。 他想进城,他想过城里人的生活。 可是,就算是进了城,他又能干什么呢? 一没钱,二没人脉,难道要放弃铁饭碗,去城里打工? 就在这时,一个朋友的到来,彻底地改变了赵军的命运。 这个朋友前些年经常托赵军从林场买散碎木料,拉回城里加工成 一次性筷子。 几年下来,攒了一笔小钱,然后这个朋友就去了罗刹国,在远东那边收购人参,再卖回国内。 在他的带领下,赵军去了罗刹,期初就是帮着这朋友收购人参,再倒卖赚取差价。 但后来,赵军直接自己进了远东那些大山,在山中寻参采参。 比起他那个朋友,赵军可是在山里长大的,知道什么地方能长人参、能出人参。 就这样,不过两年,赵军就发了。 在千禧年时,身家近千万,那是何等的豪气?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此话诚不欺人。 赵军有钱之余,还有了小三,有了小四,甚至有了小五。家里的妻儿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在与妻子离婚后,他更是流连于牌桌旁。 老话说:挣钱好比针挑土,花钱好比水冲沙。 何况这是败家呢? 在被人做局坑了一把以后,赵军猛然发现自己没钱了。 不,不光是没钱,竟然还拉了不少的饥荒。 树倒猢狲散,他一落魄,那小三、小四和小五,立马就成了别人的了。 他曾一掷千金,给那些女人在城里都买了楼,更是大气的都写了人家的名字。 可现如今,赵军再想上门,人家都不给他开门。 四十岁的他,突然一无所有了。 不,还有债。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 可他拿什么还啊? 林场的工作早已辞了,曾经日进斗金的他,哪里还看得上那份“苦”差事啊? 山里的房和地,那也不值钱啊。 最难的时候,是他的大姐和两个妹妹帮了他。 在他富裕时,姐妹们没沾着他什么光。 在他落魄时,姐妹们倾尽所有地替他还债。 心灰意冷,又没脸见人,了无牵挂的赵军,干脆游走各个城市之间,给人打零工。 或是打更,或是在工地上搬砖、扛沙子。 要知道,这样是挣不到钱的,有时候赵军连温饱都困难。 所以,在外面混了十五年,仍然是毛干爪净。 最后,他向工地的工友借了五百块钱,踏上了回乡的火车。 回到村里,早已物是人非。 他无处可去,沦为了村溜子。只能住在大姐家里,靠着姐妹们的接济,混到了2021年,他55岁生日这一天。 这一天,他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三十五年前,这一年,他才二十岁。 落魄时,他曾无数次想过,如果上天能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会怎么选择? 可此时,他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有一件事。 就是,今天一定要干翻了这头野猪。 原因无他,因为半个月前,大姐生产,自己的大外甥出生了。 大姐对他的好,无需多言。而就在他刚回村那一年,那个冬天特别冷,是他大外甥进城给他买的棉衣、棉鞋。 这头野猪,正好给大姐补补身子。 想到此处,赵军双手一撑地,两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就起来了。 他刚一起身,就见李宝玉与那野猪已短兵相接。 李宝玉双手持刀,奔着野猪脊背就扎。 那正是野猪挂甲之处! 锐利的刀尖,竟然不能刺破猪身。 随着李宝玉奋力、野猪前冲,就听咔嚓一声,木棍折断,半截木棍带着侵刀落地。 用力过猛的李宝玉止不住身,往前一个踉跄。 这时,野猪一低头,脑袋穿李宝玉双腿,猪身发力一挑,只将李宝玉挑在半空。 一米九十多的大小伙子飞过猪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毕竟是过了三十多年,记忆出现了些许偏差。 原来李宝玉并没有赵军想象的那样,发出一声惨叫,而是连哼哼声都没能发的出来,就直接摔晕了过去。 好狗护主! 见主人被野猪挑翻在地,李宝玉家的大黄狗可就急了。连叫都不叫,直奔野猪就冲。 猎狗虽勇,但身型、体重、力量都差野猪许多,围猎多是仗着速度、团队配合。 所以往时,猎狗与野猪厮杀、缠斗,决不硬拼。 可此时,幼主生死不知,大黄狗哪里顾得上其它? 啪。 一声闷响,大黄狗很干脆地被野猪一嘴巴抽飞出去。 大黄狗落地,摔了个七荤八素,但一个轱辘,翻身而起,再次奔向野猪。 这时,赵军眼见大黄狗一条后腿不敢落地,就知道大黄狗那一下摔的不轻。 还好啊,这头野猪是头母猪。 要是那长了獠牙的公猪,将近三百斤的公猪,那一双獠牙如尖刀一般,不论是李宝玉,还是大黄狗,恐怕都要吃苦头了。 “嗷……” 这次惨叫的是野猪。 就是野猪发威,连伤人、狗之时,赵军家的大花狗早已潜到野猪身后,给这士气正盛的野猪又来了一口。 这时,赵军动了…… 第三章.重生1986 围猎野猪(3) 想给野猪造成杀伤,赤手空拳肯定是不行。 原来赵军是有一把小手斧,但在被野猪放倒时,那手斧脱手而出,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眼下现去找,肯定是来不及了。 而且,现在这个赵军,可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了,他有着前世几十年的打围经验 他深知想要对付野猪这种猛兽,单靠手斧是不成的。 如果有枪在手,哪怕是最简陋的洋炮,赵军也有信心,分分钟把这头野猪给灭了。 可现如今,他只能刀猎,只能依仗李宝玉的那把侵刀。 刚才李宝玉一刀刺在野猪挂甲之处,刀没事,但那充作刀杆的水曲柳棍却折了。 此时那侵刀,还处在一猪二狗的战场当中。 想杀猪,必先取刀。 不过,比起杀猪,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先救李宝玉。 这小子虽然只是晕了过去,但那野猪和猎狗厮杀,可不是先画个圈,在圈里打斗。 随着狗跑猪追,或是猪逃狗撵,它们的移动方向根本无法确定。 万一野猪奔着李宝玉这边来了,它那将近三百斤的大身板子,要是给李宝玉踩上一蹄子,不死也是残废啊。 李宝玉可是赵军的好兄弟,前生五十多年,他们兄弟俩的情义断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不论怎样,赵军都不敢拿李宝玉的安全开玩笑。 所以,赵军先来到李宝玉身边,蹲下身扶起李宝玉的脑袋,在他脸上拍了拍,又掐了掐人中。 然后,就见李宝玉嘴唇微颤,哼哼了两声,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皮。 “哥……哥。”李宝玉睁开眼睛,目光呆滞了两秒,才喊了一声赵军。 “宝玉,你没事吧?”赵军关切地问道。 “哥哥放心,小弟无碍。” 赵军:…… 赵军心里无语,自己这个兄弟啊,父子两辈都是读书人,只不过他们爷俩看的都是小人书。 而且呢,还都是大书虫。 李宝玉他爹李大勇,就因为看了两本不挨头尾的《红楼梦》,便当贾宝玉是世间美男子。 于是,便有了李宝玉之名。 而李宝玉呢,等他到了读书的年纪,家里和周围的条件,肯定是要比李大勇小时候好很多。 所以,李宝玉就看了不少《三国》和《水浒》的小人书。 要知道那小人书,一本也没有几页啊,全套的《三国》小人书,可有近百册之多。 以现在的条件,自然是看不全的。 而且这年头,也没有追更的条件,而且那小人书有不少都是左邻右舍串着看。 李宝玉就这么看了个半拉糊片的。 和他爹李大勇一样,李宝玉看书也是看入迷了。要不然,也不会学着李逵唤宋江那般,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赵军。更不会说着那半文半白的胡话。 赵军扶着李宝玉起来,见他行动间虽有些踉跄,但不似伤到骨头的样子,便就放下心来。 将李宝玉扶到一棵大青杨前,赵军一努嘴,对他说了一声:“上树。” 此时的李宝玉还有些晕晕的,思想和行为都有些迟疑。 只是他从小到大都听赵军的话,在潜意识作用下,李宝玉不做它想,按着赵军的吩咐,抱着青杨就往上爬。 这棵大青杨有两人合抱粗细,李宝玉往上爬了一米多高,就骑抱在树丫杈处。 安顿好了李宝玉,赵军反身往战场而去。 他深知在围猎中,人一定要尽可能地避免与野兽正面相对,否则无论是野猪,还是熊类,不管有多少条狗攻击它们,在看到人的一刹那,它们的首要目标就变成了人。 这听起来很玄,可事实确实如此。 赵军很有耐心地不断往野猪身后绕,从而慢慢地向战团内部靠近。 在这个过程中,野猪是有几次转身,赵军每次都是紧急地往左右闪躲,躲避着野猪的视线。 随着野猪渐渐往山坡下移动,它与猎狗的战场逐渐移换了位置,赵军也终于拿起了侵刀。 原本长过两米的水曲柳棍断做两截,此时与侵刀相接的部分,大概将近一米,赵军提刀在手,抬头望向猪狗交战之处,张口发声。 “吜!吜!吜!” 赵军的声音短粗而急,但声音洪亮,在山林间小范围的传开。 他这声音一出,就仿佛魔咒一般。 不远处那两条猎狗,霎时间仿佛像打了鸡血一样,凶悍地向野猪发起了攻击,不断地扑在野猪身上撕咬。 与此同时,那大青杨枝丫杈上趴着的李宝玉,听到这声音,精神为之一振,眼中的茫然更是顿时就散了开来。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 当猎狗与猎物缠斗不休时,你给它喊加油,那猎狗怕是听不明白。 而赵军口中所出,就是猎人为猎狗助威的声音。 从小就听爷爷讲打围打猎故事的李宝玉,听到这声音猛然清醒过来,想到自己与赵军正在打围,骨子里忠义无双的李宝玉,不由得担心赵军的安危来,当即刚要下树。 可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却看见了那样的一幕。 猪逃狗追。 黄狗因为不久前挨了野猪一个大嘴巴,在落地的时候,后腿应该是磕碰到了,受了点硬伤,奔跑中有些不大方便,就落在了后边。 而赵军家的大花狗,可是鬼的很,从不与野猪正面交锋,一直是专掏野猪后门。 虽然从始至现如今,大花狗一共才咬了野猪五口,可这五口,是叫野猪痛不欲生。 此时野猪往坡下跑,大花狗两起两纵就追上了野猪,它也不玩什么超车,直接往前一窜,追着野猪屁股就咬。 没错! 又是咬在野猪的菊门上。 咬住之后,大花狗四肢撑地,拧头就用力往里一扯。 而野猪正往前冲。 一股力向前,一股力向后。 就见大花狗被野猪拽的一个踉跄,便再也咬不住了,只能松口。 而那野猪,嘶声惨叫。 凄惨的叫声,不复之前的中气十足,而是尖锐、凄厉,在山林间回荡。 大花狗这一口,在野猪与它共同用力作用下,直将野猪菊门给扯烂了,菊门连着的猪大肠头竟被硬生生地拽出了一小节。 这时,黄狗袭来,还是奔着野猪前肘后,连接排骨的那片软肉,狠狠就是一口。 疼红了眼的野猪,甩头就是一击。 可还不等它这一下击中黄狗,就见野猪庞大的猪身仿若打了一个激灵。 随着激灵,猪身更是往起猛地一颠,张嘴又是发出“嗷”、“嗷”的惨叫。 花狗真狠! 又是一口,直要将野猪肠子给撕扯出来。 野猪都顾不得咬着自己的黄狗,只将身来了大转个,迫使花狗松口,便又夺路而逃。 可它闷着头往前跑,却不想,又把后门留给花狗。 随着花狗前扑又一口,野猪哀嚎一声。 什么叫慌不择路? 现在的野猪,就是了。 但见左前方,一棵被风拦腰撅断的大槐树躺在地上,野猪直接扎到槐树前,转身一屁股就像是坐在了红松上一样,直把后门给挡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趴在树上的李宝玉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上,放声大吼道:“哥哥,猪定死窝了!” 第四章.杀猪开膛 行有行规,行有行话。 这年头,就连打家劫舍的都有自己的规矩和黑话,打猎更是如此。 就比如之前,两条猎狗追着野猪翻山越岭,连着过了两道山岗。 途中厮杀不断,边走边停,走且不说,只要猎狗能迫使野猪停下,在打围中,这就叫定窝。 如果定了窝,野猪又跑了,那刚才定的这个窝,就叫花窝。 但要是猎狗能迫使野猪定窝不动,那这个窝,就叫死窝! 在打围里,只要野猪定了死窝,那接下来,就该是猎人登场了。 其实,都不用李宝玉喊,就在那野猪向风撅倒木奔去时,赵军便已动身。 他绕了半圈,直绕在野猪后方,一手提刀,一手攀爬,双脚一蹬,整个人就上了倒木。 此时的野猪,早已被花狗给掏怕了,屁股直接往倒木上一贴,任由两条猎狗在它面前不断地前窜后跳、左右突袭。 野猪都只是连续地左右甩头,逼着二狗退让,可它那屁股始终不曾离开倒木分毫。 赵军蹲在倒木上,那野猪就坐在赵军正前方。它这坐姿如同狗坐一般,两条后腿坐地,两条前腿直撑着。 野猪听力不弱,在赵军往倒木上攀爬时,它就已经听见了。 但是听见动静的,可不只有野猪。 赵军家和李宝玉家的两条狗,花狗是将近五年的猎狗,黄狗也是三年的猎狗。 这两条狗与猎人配合多年,它们虽然不会说话,但心里却明白的很。 它们知道,只要猎人一上前,就是到了决战的时候了。所以两条猎狗奋起仅存的体力,向野猪发出了更猛烈地一波攻击。 如此一来,野猪只能疲于应付二狗,哪里还顾得上背后的赵军。 见此情形,赵军定了定神,微微起身,弓着身,猫着腰,掌中水曲柳棍一转,那侵刀就成了刀尖冲前,刀刃朝下。 刀光闪烁,一刀入肉。 这刀快的,入肉时,连一丝响声都不曾发出。 这一刀所刺,与黄狗前几次撕咬野猪的部位相同,乃是野猪左前肘后,就相当于人类腋下连接肋骨的那片软肉。 出刀时,赵军弯腰将身向前探。 一刀没入猪身,下一秒毫不停留,直接把身一撤一挺。当侵刀被他抽出时,赵军整个人已站立在倒木之上。 噗…… 一道血箭随刀而出。 血箭喷射,野猪哀嚎,只觉得体内一股气力被抽了出去。 赵军再往前一探身,又是一刀。 补刀仍在相同的位置,只是这一刀刺入,赵军却是不曾拔刀。 他反将身子向前一压,除了两只脚重重地蹬在倒木上,其余整个人完全处于悬空,全身的力量加上脚蹬倒木的反作用力,都灌注于掌中棍与刀,只将野猪扎地往前一倾。 见赵军出刀,两条猎狗更是狂暴,一左一右扑起,黄狗咬住野猪左耳,花狗咬住野猪右耳,两条狗八条腿用力撑地,愣是把野猪往前一扯。 “嗷嗷……”野猪泣声嘶叫,左右摇头挣扎,怎奈两只猪耳被两条狗死死扯住,又有赵军整个人的力量压在它身上,硬是将它钉在倒木前。 “哥哥莫慌,宝玉来也!” 突然,一个声音自一旁飘来,李宝玉大步奔来。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捡回了赵军的手斧,冲在野猪近前,轮斧就往野猪脖子上砍。 此时的野猪,前半身被牢牢钉在倒木前,自腰身往后剧烈的扭动着,但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就是斧劈骨肉之声,咔咔作响。 毫无抵抗力的野猪哀嚎声越来越弱,渐渐地趴在地上抽搐起来。 赵军拄着刀,慢慢地把双脚从倒木上挪下,刚在地上站稳,耳边就响起一阵狂笑。 方才斧劈猪头,被崩了满脸猪血的李宝玉,满身血气,大笑道:“哈哈哈……痛快!痛快!” 对他这稀奇古怪的话语,赵军不但见怪不怪,反而感觉有些亲切。 忽然,赵军感觉有些恍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重生了,他有点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啊。 随着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山岗上散落的黄叶,一片枯叶被风吹在赵军眼前,那树叶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前世的一幕幕依稀萦绕在眼前。 赵军心中杂念万分,但头脑却越发的清晰。 他看了看身旁李宝玉,这个今生前世自己最好的兄弟。又看了看那仍扑在死去的野猪身上疯狂撕咬的花狗、黄狗。 赵军淡淡一笑,把手中刀往旁边一递,只道:“开膛!” 李宝玉微微一怔,紧接着大声应道:“妥嘞!” 说着,李宝玉便将刀从赵军手中接过,一手握着侵刀,一手握着半截水曲柳棍,双手反向一拧,刀便与棍脱离。 李宝玉把棍子丢在一旁,然后上前赶开花狗、黄狗,随手把侵刀往旁边地上一插,一手拽着野猪右前蹄,一手抓住右后蹄,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扳,硬将那侧躺的野猪给翻成个四蹄朝天。 然后,李宝玉也不放血,直接开膛。把侵刀从野猪颈下刺入,往下划开。刀过肚腹时,小心翼翼,生怕划破了猪肠子。 开膛之后,李宝玉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军。 对上李宝玉的视线,赵军道:“肠子给我。” 等从李宝玉手中接过整挂猪肠子,赵军把它挂在旁边一棵大树上,见赵军如此动作,李宝玉急忙起身,以示恭敬。 此为猎人敬奉山神。 挂完了猪肠,赵军弯下腰,抓了把干枯的黄叶蹭了蹭手上的油腻,又对李宝玉说了句“喂狗”,然后便走到那倒木旁,坐在倒木一端。 刚才在李宝玉给野猪开膛时,花狗、黄狗就一旁急的不断地晃动着尾巴,可却始终不曾越雷池半步。 现在当赵军吩咐李宝玉喂狗时,这两条狗好像听懂了,花狗急的摇头晃尾,黄狗更是急的用嘴直推李宝玉小腿。 李宝玉摘下猪心,侵刀一划,猪心一分为二。 李宝玉先拿起大的那半,没有理会就在自己身旁的黄狗,而是递向更远的花狗。 这是头狗的待遇! 花狗高兴地起身,却也不曾着急开口,而是小心翼翼地歪抬头,呲着牙轻轻地从李宝玉手中叼过猪心,然后才转身跑到一旁,大口地撕咬起来。 喂过了花狗,李宝玉才把剩下的小半猪心喂给了黄狗。黄狗也不远走,就趴在李宝玉脚边吃了起来。 看着黄狗狼吞虎咽的样子,李宝玉用手上下抚摸着黄狗的脖子。 这黄狗不但不护食,反似很享受一样,享受着美味的猪心,也享受着小主人的爱抚。 第五章.86年的BBQ 秋日正午。 阳光落在赵军身上,不但温暖着他的身体,还温暖着他的心。让他那颗忐忑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 “真是重新来过了。”赵军看着不远处李宝玉割猪心喂狗的一幕,心底愈加地兴奋起来。 从九七年禁猎、九八年收枪开始,再到他重生之时,二十多年他都不曾再上山打猎。 多少个夜晚,他都梦见过自己那呼啸山林的岁月,那梦里熟悉的一幕幕,多少次让他醒来时感觉无比的心酸。 “哥哥!” 突然,李宝玉的声音传入耳中,唤醒了在午后阳光中深思的赵军。 “嗯?” 赵军循声望去,看了眼李宝玉,又看了看聚集在李宝玉身旁,伸着舌头摇晃着尾巴的两条狗。 赵军道:“喂!把肝……算了,割些囔囔踹喂,让它们敞开了喂。” “好嘞!”李宝玉闻言,忙自野猪肚子上割下一条条肥肉,一条给花狗,一条给黄狗,反复地喂着两条狗。 在山里打围,打到猎物,敬不敬山神全凭自愿。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是,下物必须喂狗,这是打围最根本的规矩。 毕竟打大围,必须要依仗猎狗。这些猎狗为了主人,能舍生忘死地与野猪、黑熊搏斗,这就是卖命。 如此卖命,必有奖赏。 而对猎狗的奖赏,就能打到猎物以后,能让它们美美地吃上一顿。 但有区别的是,一般的狗都不吃黑熊内脏,却会吃野猪的内脏。 于是,在这个缺衣少食,人们偏爱肥肉,却不喜下水的年代,野猪内脏就成了猎狗的专属。 若是打到黑熊、棕熊,因为狗不吃熊的内脏,猎人会割熊肉喂狗。可要是打到野猪,几乎没有有猎人会割肉喂狗,尤其是肥肉。 所以,若是此时有猎人看到李宝玉割野猪囔囔踹喂给狗吃,肯定会跳脚大骂两个后生败家。 要知道,就算现在是八六年,人们的生活水平仍然不高,粮油统购统销依然存在。 这种情况,在城里尚好。 可在农村、林区、山场,与城市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这里的人们常年出苦力工作劳动,平日还见不到什么油水。 所以,就算是靠山吃山。在这年头,谁家要是能打到一头野猪,或是黑熊、棕熊,那可是比过年还美。 特别是秋天,正是各种山货丰收的季节,也是野兽们抓秋膘的时候。 无论是熊类,还是野猪,整天在山里吃核桃,嚼橡子、榛子,撸软枣子、山葡萄,都吃的沟满壕平,积攒了一身的肥膘。 就说赵军和李宝玉今天打到的野猪,是只母野猪,它夏天的时候,连二百五十斤都不到。 可现在,硬是吃到了二百八十斤左右。别的地方不说,单说猪肚子上大片的肥肉,就是在东北被叫做囔囔踹的地方,割回家焅油,焅出的猪油装个两坛子都不在话下。 要知道在这个粮油凭票供应的年代,一家四五口人,一年能分到的油,也没有这么多啊。 而且肥肉焅油以后,内部油脂被焅出,原本软乎花白的肥肉,就会缩小,变成了金黄酥脆的油梭子,拿些盐面一蘸,嚼在嘴里又香又酥,美味至极。 所以,赵军和李宝玉的行为,落在有些人的眼里,就是败家了。 但在猎狗眼中,小主人的行为,无疑是对它们舍生卖命的最大褒奖。 两条狗毫不客气,李宝玉给,它们就吃,只吃的肚子溜圆,肉顶喉咙眼儿,这才跑到一旁趴下来休息。 眼看着李宝玉喂完了狗,赵军起身,走到李宝玉跟前,问道:“兜子呢?” “呀!”正蹲在地上拿树叶蹭手擦刀的李宝玉,闻言就是一愣,猛然想起道:“扔上头岗子上了。” 赵军又问:“干粮呢?” “呀。”李宝玉又是呀了一声:“都搁一块儿呢。” 赵军没好气地笑道:“拿去吧,那还瞅啥呀?” 听赵军这话,李宝玉便起身,往远处跑去。 这哥俩为了此次打猎,可是在家里谋划了好些日子。临来时,带的东西也全,连吃带用的装了整整一蛇皮口袋。 这蛇皮袋原是由李宝玉背着,只是在砍棍子套侵刀时,就把蛇皮袋给丢在一边了。 现在李宝玉去找东西,赵军呢,他拿起被李宝玉丢在一边的手斧,又走回到倒木旁,在这可风撅槐树上砍下了一根大树杈,大树杈主干有他手臂粗细,上面横七竖八地长着乱七八糟枝条。 赵军把它拖回野猪旁边,然后拿手斧砍了起来,细的树条拢成一堆,两头再用侵刀削尖。 而粗的枝杈,就不用那么讲究了,直接砍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 等赵军把整条树杈分解,那李宝玉还是没有回来。赵军便再用侵刀,从猪肚腩上割下了一条下五花肉。 这块肉真好,肥肉相间。 赵军又把它割成一大片一片块的,然后把大片的肉穿在削尖的细树条上,一根树条只穿一片肉,穿完一串便放在一旁。 不大一会,四十几串野猪肉串就摞在了一起。 当李宝玉挎着蛇皮袋回来,看到这一幕时,眼睛都快要冒光了。 “拢火!”赵军指了指一旁,那些他已经准备好的粗树枝,对李宝玉说道。 “得令啊!”李宝玉怪叫一声,把蛇皮袋往脚下一丢,紧接着便从里往外翻东西。 两个叠整齐的大麻袋,还有一个报纸包。 当报纸包被李宝玉丢在地上时,折起的地方被摔散开,里面露出了两个白面馒头,和四个玉米面大饼子,还有几大条腌制好的青萝卜咸菜。 这是哥俩带的午饭,馒头是赵军家的,他爹赵有财是林场食堂大厨。 都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这年头,作为食堂大厨,那还不是单位有啥,家就有啥么。 所以,赵军家里生活质量相当的不错。就算是最困难的那几年,赵军家也没挨过饿。 而李宝玉呢,家里条件一般,那四个大饼子就是他妈临上地里干活前,给他留下的午饭。 当然了,赵军从小就照顾这个兄弟,临来时,哥俩的打算也是一人一个馒头、两个饼子。 这时,李宝玉又从袋子里拿出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先递给赵军。 赵军也不客气,二话不说便接过水壶,直接往嘴里灌了两口。 等李宝玉拿回水壶,喝了两口水后,把水壶盖子拧好放在一旁,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的报纸包,打开报纸包是一盒火柴。 然后,李宝玉在不远处背风的地方拢了一堆枯叶,这枯叶一点就着,而且越烧越旺。 李宝玉再把赵军砍好的粗树枝丢入火堆,不一会就听见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第六章.回家 随着李宝玉把粗树枝丢入火堆里,火势先是被树枝压得一弱,但随着树枝燃烧,火势逐渐越来越旺。 直等手腕粗细的树枝焚烧如碳,上冒红火时,李宝玉才把赵军穿好的肉串,一串串地插在火堆四周。 等李宝玉走回到赵军身旁时,见赵军已经在用侵刀慢慢地给野猪剥皮了。 李宝玉问:“哥哥,现在就扒啊?” “扒!”赵军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道:“咱哥俩也拽不动啊,干脆扒了装回去。” 赵军这么一说,李宝玉就明白了。 这要是在冬天,山路上有雪,他们哥俩拿两根绳子,拴在野猪身上,一人拽一根,一起用力,拽着野猪可以一点点往回走。 但现在是秋天,二百多斤的野猪,他们根本就整不动。 其实,他俩倒是可以先砍两条猪腿回家,一家一条猪腿,够一家人今天晚上吃的就行。 等到明天再找村里有爬犁的人家,请他们赶着爬犁上来,再把野猪给运回去。 但是,看着远处大树上落着满树的老鸹子。 这些食腐的家伙,就在那等着赵军二人走后,便能落下来饱餐一顿。 除了它们,等入夜之后,还有黄鼠狼等小兽过来吃肉。 若是赶巧,有黑熊从此落过,那等赵军明早再来,这头野猪能剩下一半,就已经不错了。 而且,要是找赶爬犁的过来,怎么也得分给人家不少猪肉。关键是赶着爬犁拉猪回村,全村各家各户可就都知道了,一个个过来要肉,那还能剩下多少? 前世的赵军,可是豪爽的出了名,就是在他没发迹之前,只要他上山打猎下货,那村里各家各户就都会派一个代表出来,到赵军家以帮忙扒猪、卸猪为由,干多少活不说,关键是能分肉回家。 那一头野猪,大的才多少斤啊?还用的着全屯子都来帮忙? 但赵军从来都不在乎,只要是上门的,都不让他们空手回去。 可到头来呢? 当他落魄回村时,见他身无分文,又有几个人搭理他的? 在路上碰见了,绕着他走的,都算是对他好的。就连以前很多和他称兄道弟的,甚至还出言调侃他。 要知道,整个永安村,不管是老的少的,哪个人没吃过赵军打猎物出的肉? 这一世,赵军再也不想分肉给那些人了。 只不过,都邻里邻居的,看不到是一回事。要让人家看见了,登门来要肉,总不好撅人面子。 所以,干脆这野猪分割了,用麻袋装回去,自己和李宝玉一人一半。 “哥哥,我都听你的。”李宝玉闻言,点了点头,蹲下身要接赵军手中侵刀,“让我来吧。” 赵军二话不说,直接把侵刀递给了李宝玉。心想这小子肯定是刚上山打猎图个新鲜,也不管苦活累活都抢着干。 赵军也不点破,只把他们俩带来的馒头、大饼子也用树条穿了,拿到火堆旁,插在地上慢慢烘烤。 渐渐地,野猪肉上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响,表面不断地冒着小油泡,不等这些猪油滴落,赵军便拔起了肉串,把肉表面多余的油脂蹭在馒头和大饼子上。 等李宝玉给野猪扒皮扒到一半的时候,就闻到了烤肉的香气。他和赵军一早上不到七点就出了门,翻山越岭的不提,之后还挨了野猪重重一击,然后又杀猪扒皮的,他早就饿了。 现在一闻肉香,哪里还能忍得住? 当即把侵刀往旁一扔,李宝玉就揍到了火堆旁,看着那刚被赵军翻了一个面儿的肉串,不由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见他如此,赵军笑了笑,起身拍了下李宝玉肩膀,道:“看着火,别烤糊了。” “嗯,嗯。”此时李宝玉的注意力全在那些肉串上,只是简单地嗯了两声,便继续舔着嘴唇。 赵军则又走回去,接替李宝玉的工作给野猪剥皮。 等他快将一张猪皮全部扒下来时,就听李宝玉喊:“哥哥,快来呀!” “来了,来了。”赵军也是饿了,走过去就见李宝玉正一手拿着三串肉等着自己。 赵军接过肉串,吹了吹热气,张口一咬一扯,一块野猪肉就入了口。 入口满满的肉香,咀嚼两口,唇齿间,满是让人陶醉。 赵军拽过一块烤饼子,这玉米面贴制成的饼子,本就金黄,微一烘烤,表面微泛焦黄。 又因为赵军把野猪肉烤出的油脂抹在其上,使这饼子外面挂着一层油亮。 狠狠地咬了一口饼子,玉米面的甜香和着猪油的香气,让赵军一眯眼睛。 “舒坦!” 一口饼子一口肉,一口馒头一口肉。 两个大小伙子很快就将所有的干粮与肉一扫而空。 李宝玉用手背抹了抹嘴上油,拧开水壶狠灌了几口水,水足饭饱的他被午后阳光一照,整个人有些懒洋洋地。 “哥哥,要不咱在这儿睡一觉再走?” 折腾了一上午,歇下来吃饱喝足,赵军也有些食困,但想想好不容易打下来的野猪,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李宝玉的提议。 “不行,赶紧卸肉,卸完回家。” “那……行吧。”李宝玉从小就跟在赵军屁股后面混,这么多年,他对赵军是言听计从。 此时见赵军语气不容拒绝,李宝玉便起身,跟着赵军俩人合力,三下五除二就把野猪的整张皮都给扒了下来。 这野猪皮带着毛,要是喂狗,狗倒是吃,但吃完了拉不出屎会活活憋死。 所以,一般猎人打下野猪,不管在哪里扒皮,这野猪皮都是不要的。 扒了皮,把它丢到一旁。赵军和李宝玉一人使刀,一人使斧,开始卸猪肉。 一个猪头,四个猪蹄、四条猪腿、两扇肋骨、整条脊骨、大里脊、小里脊…… 原本二百八十斤的野猪,先放血,再喂狗……对了,赵军和李宝玉俩人还吃了将近三斤肉。 再去了皮、毛,和一些损耗,这野猪连骨头带肉,还剩下二百左右斤。 “装!” 赵军一声令下,李宝玉就开始往大麻袋里装猪肉,装着装着,李宝玉就明白了,为什么赵军要着急往家返。 这些猪肉一分为二,一个麻袋里装将近一百斤肉,就算他们哥俩身强力壮,可要背着这一百斤走三十多里的山路,走走停停的不得走到天黑啊。 “脑袋不要了。”赵军拿侵刀把两只猪耳和猪鼻割下,大猪头直接一脚踢到一边,还有被剃的挺干净的脊骨也扔了。 然后,这哥俩背上猪肉,吹了声口哨,唤醒了在一旁睡着了的两条猎狗,二人二狗便沿着山路下山回家。 第七章.挨揍(上)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这大山未经开发,山路都是天然而形成,崎岖难走。 山路本来就难走,再背上一百左右斤的猪肉,赵军和李宝玉一路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开始还好说,到最后更是走不上五分钟,就得坐下来歇歇脚。 就这样,两个人从下午一点多,一直走到快六点,在这十月份的时候,大山里的天就已经黑了。 此时,二人已至山脚,再往下走个十多分钟,就可以出山场了。 赵军家所在永安村,乃是为了山里永安林场的职工上班方便所建,这村子就在山脚下不远。 所以,赵军和李宝玉商量,在这里多歇一会,攒足了力气,哥俩一口气就走回家去。 这一歇,足足歇了有二十多分钟。 当他们起身,在李宝玉帮着赵军把麻袋扶到肩上时,赵军突然对李宝玉交代,说:“宝玉你记着啊,进了村要有人问咱哥俩背的啥,就告诉他们背的山货。” “这……”李宝玉一听,当即就明白了赵军的意思。 只是看了看脚前麻袋,李宝玉有些犯难了,“哥哥,咱俩背的也不像山货啊?” 赵军笑道:“不管那个,说完就走,他还敢掏咱麻袋看看不成?” “那他不敢。”李宝玉也笑了。 这年头,谁不想自己家里多吃点肉啊。除了一些实在的亲戚、至交的好友,谁又愿意把肉分给别人吃? 哥俩一鼓作气,下了山,进了村。 这时候已经快将近六点半了,在林场干活的,该下班的也都回家了。在地里干活的,也都收工了。 此时,正是家家户户做饭、吃饭的时候。 赵军、李宝玉赶在这时候回来,从进到村内,一直到回在家门前,这一路上总共才遇见了俩人。 这两个人还真都问赵军、李宝玉,问他们背的是什么,赵军和李宝玉只答山货,说完了就不顾他们疑惑的眼神,扛着麻袋闷头就往家走。 等赵军、李宝玉走到家门口时,他们的狗早已先一步到了家。 这哥俩带着狗出门,跑了一天。 起初家里大人都不知道,因为他们的爹都在林场上班,一早就吃了饭就上班去了。 而赵军的妈王美兰和李宝玉他妈金小梅,在吃了早饭后,给家里儿女留好中午的午饭,就一起下地干活去了。 等两个妇女回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王美兰回到家,发现赵军不在家,她问了问两个闺女,见两个闺女都摇头,说不知道大哥去哪儿了,她也没有在意。 不光是她,就连金小梅也没在意。 想想也是,就这年纪的大小伙子,哪个能闲得住啊?说不定跑哪里玩去了。 而且,王美兰和金小梅都相信,等到了饭点,这俩小子一准回来。 可等到了四点多,将近快五点的时候。 李宝玉他爹李大勇,坐着林场通勤的小火车下了山,先一步回到了家。 李大勇回家进了院子,隔着墙头就喊:“嫂子!在家不得?” 李大勇这么一喊,王美兰和金小梅各自从自家屋里走了出来。 “兄弟回来啦?”王美兰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俩家是邻居,只有半墙之隔,平日关系相处的就跟一家人一样。 李大勇右手一提,一张老式黄色包装纸,不知包着什么吃食,用麻绳系了十字花。 “嫂子,你家大哥让我捎回来的干豆腐。”李大勇道:“今天厂子里有客,他让你们娘几个先吃,不用等他了。” 王美兰走到墙边,拿起纸包道:“行,那兄弟,这干豆腐你拿回去点吃呗。” “不用。”李大勇一笑,再一提左手,露出一个同样的纸包,笑道:“我大哥能少了我的吗?” “那行,那我回屋了哈。”王美兰笑着说了一句,便提着纸包进了屋。 这时,李宝玉家院里,金小梅走到李大勇身前,从他手里拿郭纸包,笑道:“正好一会儿炒俩小辣椒,你们爷仨都爱吃。” 李大勇没说什么,自顾大步进了屋。一进屋,鞋也不脱就上了炕,只不过身子靠在墙上,脚搭在炕边。 然后,就听金小梅在外屋喊小儿子给李大勇倒水。 李大勇有两儿一女,李宝玉是长子,二儿子李如海今年十三岁,还有个七岁的小女儿,叫李小巧。 从二儿子手里接过搪瓷缸子,干了一天活的李大勇,回到家里感觉身体乏累,靠在墙上头脑都有些昏沉,想着吃饭前自己先睡上一觉。 但想起回家来,还没看见大儿子呢,他就随口地问了李如海一句:“你大哥又上哪儿野去了?” 李如海嘿嘿一笑,说:“我大哥跟赵家哥哥上山干野猪、黑瞎子去了。” “嗯……”李大勇就是随口一问,也随意地应了一下,但当李如海的话在他脑子里一过,整个人顿时一个激灵,猛然惊坐起,手里搪瓷缸子直接被他摔在了炕上。 “咣……铛,铛,铛……” 搪瓷缸子在炕上滚动磕碰,不断地发出了响声。 李大勇眼睛瞪地溜圆,盯着小儿子喝道:“你说啥?” 李如海被吓了一跳,当场就呆住了。 “咋的了,咋的了。”听见里屋声响,正在外屋切干豆腐的金小梅急忙扔下菜刀,就往里屋来。 “说啊!”李大勇两条腿往下一撂,整个人已从炕上下来,抬手就给李如海推了个踉跄,怒吼着问道。 “干啥呀?”金小梅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但亲娘护儿,她怕李大勇再出手打李如海,当即直接双手用力,把李大勇往炕边一推。 李大勇往后一稍,膝盖窝碰到炕沿,整个人便一下子坐在到炕边。 李大勇火冒三丈,冲着金小梅就吼:“你还舔脸问我?你咋当得妈?老大跑过山吗?你就让他跟赵小子出去打猎?” “打猎?”金小梅闻言,没好气地白了李大勇一眼,伸手指着李大勇点了两下,笑道:“他跟赵小儿能打啥啊?抓个野鸭,打个跳猫,顶多抠个獾子呗。” 金小梅不这么说还好,她这么一说,李大勇更是火冒三丈,怒骂道:“你个缺德的娘们!你个虎犊子!” 骂到此处,李大勇一指李如海,看着金小梅咬牙切齿,恨道:“你问问这小瘪犊子!他说老大跟赵小儿进山打野猪、黑瞎子去了!” “啥?”金小梅脑袋嗡的一下,顿时就觉浑身一阵冰凉。 都是在山场长大的,她从小就跟着大人在山场外围采五味子、蘑菇、木耳之类的山货,她深知打猎是有危险的。 碰见野猪还好说,要是碰到黑熊,也就是李如海、李大勇口中的黑瞎子,那自己的虎儿子怕是要交代在山上了。 第八章.挨揍(下) 当王美兰从李大勇口中得知,自己儿子赵军跟李宝玉两个人,带着两条狗进山去打围的消息之后,她的反应比金小梅还要激烈,整个人顿时就瘫坐在了地上。 王美兰如此,母爱天性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就是,她和金小梅不一样,她可是只有赵军这么一个儿子,赵军在她的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快!搭把手。”见此情形,不方便伸手的李大勇紧忙让金小梅上前,把王美兰给搀起来,扶到炕边坐下。 “这个混小子,他……”王美兰一边哭,一边骂着赵军。 她这一哭,赵军的两个妹妹,赵虹、赵娜也跟着哭上了。 而赵虹一哭,那被李家带过来的李小巧,作为赵虹的同桌兼好闺蜜,可能是被这种悲伤气氛给感染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李小巧这一哭,金小梅顿时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不由得泪如雨下。 一时间,屋里两大三小,五个女人哭声连成了一片,可是把李大勇、李如海父子哭的一个脑袋三个大,两个脑袋就有六个大。 李大勇几次想出声喝止,但这是在赵家屋里,他又管王美兰叫嫂子,怎么也不该发火,就只能压着火气在一边劝啊。 但这屋里,可不只是一个人、两个人哭,刚劝住了这一个,听见别人哭,这个就接着跟着哭。 实在无奈,李大勇扯过赵虹、赵娜,一手抱着一个地就出了屋。临出去时,又叫李如海把李小巧给带出来。 父子俩带着三个小姑娘回家,李大勇叫李如海在家哄着三个小姑娘玩。 小姑娘懂什么啊,只是看见自己妈哭,就也跟着哭。现在被带到李家,赵虹、赵娜很快就恢复过来,跟李小巧玩在了一起。 等李大勇重新回到赵家,先把自己媳妇拽到一旁劝好,又叫金小梅去劝王美兰。 可不管怎么劝,王美兰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不是王美兰软弱,而是无助。那大山蔓延无尽,两个孩子进了山,那根本就无处可寻。 别说赵、李两家这几个人,就算发动全村子一起进山,想找到赵军和李大勇也是枉然。 王美兰哭,金小梅劝,时不时地金小梅也跟着哭一会。 李大勇坐在一旁又是担心自己儿子,又是对两个妇女无可奈何。 突然,只听屋外院内传来响声,更有隐约的“哈”、“哈”声。 李大勇一愣,听出这是狗喘气的声音,顿时精神为之一震。 就在这时,他听外面有人喊:“爸!爸!大黄回来了。” “别哭了,别哭了。”李大勇急忙扒拉金小梅两下,又对王美兰说:“嫂子,那俩小犊子好像要回来了。” “啥?”王美兰瞬间止泪,跟着李大勇就出了屋。 只见屋外院内,西墙角那个木板搭成的狗棚前,一条花狗正在那舔喝着狗盆里的水。 “花小儿!”王美兰叫了一声,花狗摇着尾巴跑到王美兰身前,直把沾着水的狗嘴往王美兰的胳膊上蹭。 李大勇低头一看,见花狗肚子撑得溜圆,当即一怔,“呦,这俩小子还真打着物啊!” 说完,李大勇探头往自家看了一眼,见自家黄狗也是肚子溜圆,正趴在狗窝前舔爪子呢,便就放下心来。 “没事了嫂子。”李大勇对王美兰道:“那俩小犊子一会儿也就该回来了。” “嗯。”既然知道赵军没事,王美兰就不哭了,她抬起胳膊,使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那嫂子,我们就回去了。”金小梅对王美兰说了一句,便拉着李大勇回家了。 夫妻俩一进院子,金小梅就小跑着进屋去做饭了。此时都五点多了,既然大儿子没事,那这一家人吃饭可不能耽误啊。 要不是刚才那么折腾,现在饭都应该已经做好了。 而李大勇呢,则往院里的柴火垛走去,这柴火垛是由他们夫妻将从山上捡回来的树枝、树杈,砍削整齐摞成的。 李大勇努了努嘴,伸手抽出一根柳树棍,拿在眼前一看,随手丢在一旁,又从中抽出一根松木棍,感觉粗细正好,握在手里在半空中挥舞几下。 听着木棍破空之声,李大勇满意地点了点头,回首望了自家大门一眼,便提着棍子就要往屋里走。 李大勇刚走到门口,就见赵虹、赵娜从屋内出来,后边还跟着金小梅、李小巧。 只听金小梅喊道:“丫头,婶做饭了,你们就搁这儿吃呗。” “不了,不了。”赵虹应了一声,拉着妹妹继续往外走。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容易,有些困难的人家粮食都不够吃,所以大家都给自家孩子立下规矩。 就是不管到人家怎么玩,只要人家一做饭,或者一放饭桌,就必须马上回家。 虽然两家交好,但赵虹岁数小,几次听父母交代过不许在别人家吃饭,那就是不行。 “叔,我俩先回去了。”碰见李大勇,赵虹还很有礼貌地招呼了一声。 “嗯。”李大勇点了点头,冲金小梅一挥手,示意她们娘俩回屋。 可不是李大勇小气,舍不得留俩丫头在家吃饭。 而是今天李大勇憋足了气,说啥也要暴打李宝玉一顿,要是留俩丫头在家吃饭,那还怎么揍儿子? 不揍儿子,胸中恶气如何发泄? 看到李大勇握着棍子进了屋,金小梅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她可一句话都没有劝,毕竟她也恨李宝玉不知深浅。 不光是李大勇,就是她也有心想暴揍儿子一顿。可她一个当妈的,想打已经成年的李宝玉,总有些力不从心。 等赵军和李宝玉到了家门口,各回各家。 赵军一进院,小心翼翼地喊了两声。此时的他,心里有着隐隐激动,又有些忐忑不安。 赵军话音刚落,就见王美兰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小跑着迎了出来。 赵军把装着野猪肉的麻袋往地上一丢,看着王美兰,张了张嘴,那声妈还没等叫出来,就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喉咙有些发涩。 前世,他二十一岁就没了妈,自那以后,每当他难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别人,就是王美兰。 重生一世,又见到了妈,赵军此时的心情无比复杂。 “妈。”赵军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轻轻地叫了声妈。 “啪!” “啪!” “啪!” 可迎接他的,是王美兰的三巴掌。 但妈就是妈,不管王美兰怎么生气,打儿子都下不去重手。 三巴掌愣没有一下是打在赵军脸上的,都甩在了他脑袋上。 “混小子!”王美兰声音尖利,带着哭腔,“你要是出了事儿,妈可怎么活啊!” 说着,王美兰就抹上了眼泪。 “妈!”赵军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抱住王美兰就哭。 就在母子二人抱头痛哭时,邻院里传来李宝玉的哀嚎与李大勇的怒骂声。 第九章.赵二咕咚 李宝玉家,饭桌上只有一盘尖椒炒干豆腐和一盆萝卜土豆汤。 作为一家之主,李大勇坐在最里面,一手拿着筷子夹菜,一手拿着酒杯喝酒。 李如海、李小巧坐在李大勇左右,兄妹俩小心翼翼地吃着饭,但却时不时地拿眼睛偷看左右的李大勇和李宝玉。 坐在炕下木凳上的李宝玉,一手端着海碗,一手使筷子往嘴里扒拉着黏糊的大碴粥。 当他放下碗,伸筷子去夹菜时,没有了大碗的遮挡,就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有嘴角的红肿。 这时,金小梅从外屋走了进来,端着碗大碴粥坐到了李小巧的身边。 “妈,我想吃肉。”李小巧放下筷子,怯生生地说道。小姑娘很不明白,平日里家里没肉也就算了。 但是今天,自己大哥背回来了一麻袋肉,就吃饭前,金小梅还把那一块块的野猪肉摆了一外屋地呢。 咋就不给自己吃呢? 金小梅从盆里捞出一块土豆,夹在李小巧碗里,空着的手把李小巧的辫子从肩前挪到了肩后,“闺女,明天妈给你焖肉吃啊。” “嗯呐,咱家明天可得好好吃一顿肉。”李大勇突然接话,道:“那可是你哥提拎狗命换来的。” 李大勇此言一出,李如海噗嗤一下就乐了,他看向李宝玉想调笑几句,可一扭头就对上了自己大哥不善的目光。 “咳……”李如海轻咳一声,转过头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夹菜吃饭。 这时,一股香气自屋外钻了进来,李小巧抽抽鼻子,又把目光投向李大勇,道:“爸,我想吃肉。” “明天吃,明天吃。”相比对待儿子,李大勇对小女儿就温柔的多了,他摸了摸李小巧的头,道:“你赵家哥哥今儿晚上也少不了一顿胖揍,就让他多吃点吧。” …… 咕嘟……咕嘟…… 大铁锅里,沸水翻着血沫,浓浓的肉香充斥了整个屋子,并扩散到了屋外的院子里。 王美兰拿起一双筷子,从锅里扎起一大块野猪里脊肉,把它放到旁边的盆中,拔下筷子随手放在灶台上。 再掀开旁边的缸盖,使葫芦瓢从水缸中盛出一瓢清水,倒在盆里清洗了那块野猪里脊肉。 已经烀熟猪肉经凉水一洗,洗干净表面附着血沫的同时,肉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王美兰直接用手把这块肉撕成小块,跟切好的青椒码在一个盘子里。 接来下,就是起锅烧油,葱花爆香…… 辣椒炒野猪里脊、红烧野猪排骨、野猪脖子肉炖大萝卜,还有一个干豆腐卷大葱蘸酱。 王美兰一口气张罗了四个菜,带着赵军和两个女儿美美地吃了一顿。 吃过了晚饭,赵军帮着王美兰捡了碗筷,又看着赵虹、赵娜写了作业,才回到西屋躺在了炕上。 他刚躺到炕上,就听外面传来了一阵响声,然后就听到有人问:“咋焖肉了?这么香!” 赵军一翻身,就从炕上起来了,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他踩上鞋,推门就走了出去。 “吃完了?” 赵军一出门,耳边就传来了一个记忆中熟悉的声音。 很多年来,这个人和这个声音都只有在他梦里才会出现。但是,相比于赵美兰,对于这个人,赵军的心情更复杂。 有源于血脉的亲近,也有一丝怨恨。 “拿着。”赵有财把一个微微渗油的黄纸包递给了赵军,然后他脱下身上外套就往东屋走去。 赵军跟着赵有才进了东屋,两个妹妹就围了过来,赵军把纸包给了赵虹,赵虹解开绳子,打开黄纸,只见里面整齐码着一块一块的炉果。 赵虹、赵娜一人抓起一块就咬,刚挂完衣服的赵有才走过来,伸出左手,用食指蘸起小女儿吃掉落的炉果渣,随手就放进了嘴里。 “爸,你也吃一块呗。”赵军把散开的纸包往外挪了挪,对赵有财说道。 “我这么大人了,吃它干啥?你们哥仨吃吧。”赵有财说着,就上了炕,搬着屁股往里面挪去。 这时,王美兰一手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赵军赶忙出去,从外屋拿了酒瓶和酒杯回来。 “爸,今天咱家伙食硬,你喝两口。” “呵!”看着一副狗腿子模样的赵军,赵有财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声,道:“你小子是不又给我惹啥祸了?” “哈哈哈……爸你说啥呢?”赵军哈哈一笑,侧身就坐到了炕上,拿起酒瓶就给赵有财倒酒。 王美兰又端着一个盘子和一个碗回来了,挨个放在桌上,一边放,一边道:“你大儿子出息了,上山打野猪去了。” “哎呀?小子厉害了。”赵有财那拿着大葱去蘸酱的手一顿,看似随意地扫了赵军一眼,但脸色已然是阴沉下来。 “长本事了,连人家野猪套子都敢偷了?” 王美兰推开赵军给她递炉果的手,没有理会儿子的示好,溜缝道:“你看不起谁呢?你大儿子自己带狗上山刀的。” 王美兰此话一出,赵军只觉得一股寒气当头罩下,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自己老爹。 只见赵有财面沉如水,看不出一丝生气,但盘腿坐在那里,整个人就如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爸,我错了。”赵军紧忙先认怂。 赵有财没有说话,霎时间屋内气氛凝固,就算是两个小丫头也察觉出了不对,连咬入嘴里的炉果都不敢再嚼了。 空气凝滞约莫有十多秒,赵有财突然笑了,他端起桌上酒杯,喝了一大口。 东北小烧,五十六度的纯高粱酒,辣的赵有财一紧鼻子。随手把酒杯一放,笑道:“我大儿子出息了,都能打野猪了,他老子可是得济了,我可得多吃点。” 赵有财一笑,屋里气氛骤然一变,无形的压力凭空而散,小赵虹嚼着炉果的脸上都乐开了花,“爸,我哥打的野猪可香了呢。” “快吃你的吧。”赵军没好气地把那王美兰没接的炉果,直接塞进了赵虹嘴里。 “嗯,香。”赵有财嚼着一大口野猪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然后又闷了一口酒。 等口中酒肉一起下肚,他笑着跟赵虹说,道:“二姑娘,等哪天让你哥上山里,给你打头黑瞎子,那玩意更香,比野猪还香呢。” “好啊,好啊。”赵虹一听,更高兴了。今天先是美美地吃了炖肉,饭后又有炉果吃,在小姑娘看来,这样的生活简直时太美妙了。 赵有财随之一笑,却不再提及之事,边吃边喝之余,还说起了今天林场那些工友、同事之间发生的一些趣事。 王美兰在一旁有时聆听,有时发问,有时附和。 更有赵虹、赵娜时不时抢话、插嘴,跟爸妈说一些她们小孩之间的趣事。 一时间,屋内父母慈,女儿孝,有说有笑,其乐融融,亲情氛围盛至极点,好是一副幸福家庭之景象。 可即便如此,一旁的赵军却是愈发的坐立不安。 两个妹妹都还小,她们不知道,赵军可是知道自己老爸在这十里八村有两个外号。 明着里,那些赵有财的长辈,还有和他一起长起来的同辈人,都叫他赵二蔫,或者直接简称二蔫。 可要是在背后提起来,别人多半都叫他赵二咕(gu)咚(dong)。 第十章.姜是老的辣 咕咚,东北方言,是蔫坏的意思。 其实,赵有财那个赵二蔫的外号,是源自他大哥赵有福。 说起赵有福,赵军的这个大爷也是个苦命的人,从小身体就不好,没有小孩子那种活泼劲儿,整天蔫蔫的,邻里邻居就都管他赵蔫吧。 等赵家有了赵有财以后,赵有财身体挺好的,但小时候也是蔫蔫的,不爱动也不爱说话。 村里人看赵家俩兄弟这种情况,干脆就叫赵有福为赵大蔫,赵有财为赵二蔫。 蔫也就蔫了,可等赵有财稍微大了一点的时候,村里人才发现,这小子不只是蔫,还坏呢,当真是蔫坏蔫坏的。 在东北有句老话,叫:蔫吧人,咕咚心。 这句话放在赵有财身上,那是一点都不假。 赵军永远不会忘记,前世这次围猎,自己和李宝玉空手而归。 回到家,李宝玉就挨了李大勇一顿胖揍。可赵军呢,一开始除了王美兰打了他两巴掌,骂了他几句之外,就再无下文了。 而赵有财呢,不但一句重话都没说,反而对儿子嘘寒问暖,关切地检查赵军身上有没有受伤,还安慰赵军说他岁数还小,没有经验,打猎失手也纯属正常,以后好好锻炼一番,必定会是一个好猎人的。 老父亲“慈眉善目”的安抚,给赵军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安慰。 可就在当天夜里,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正在自己房间内熟睡的赵军,突然遭受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毒打。 当时还在做梦的赵军,刹那间从睡懵到被打懵,毫无抵抗之力又无处可逃,百般求饶也无济于事。 这一顿毒打,比李宝玉挨得还狠,直打的赵军两天都没下来炕。 而最让赵军气愤的是,自己挨打后的第二天一早,“慈眉善目”的老父亲来到自己炕边,对自己嘘寒问暖的那副嘴脸。 “大儿子!”突然,赵有财开口了。 “爸,你说。”赵军急忙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赵有财道:“你这跑一天也累了,让你妈给你烧点热乎水烫烫脚,就早点睡吧。” “完了。”赵军心里微凉,心想这老蔫吧还是要对自己下毒手啊。 不过,赵军还想再争取一下,便应了一声,道:“行,爸,我听你的,我早点睡,明早我把那野猪肉给我大姐送点去。” 赵军的大姐赵春,已经嫁人了,嫁到了西边永胜屯。 永胜、永安两个屯子相隔不过十几里地,来回走上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但如果赵军要去看赵春的话,怎么也不能鼻青脸肿的去吧? “哎呀!”王美兰闻言大喜,笑道:“大儿子知道心疼人了,你大姐对你最好了,你是得去给她送点肉。” “是,是。”见老娘被自己蒙住了,赵军心中暗喜,继续好好表现,道:“听说猪蹄子下奶,我就特意跟宝玉说的,把四个猪蹄子都给我了。” 听赵军这么说,王美兰更高兴了,她是最看重赵军不假,但也从来没有苛待过三个女儿,那毕竟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 如今大闺女刚生产不久,她心里天天惦记着,只是家里离不开人,没办法总去看赵春。 “行,行,那儿子你明天把四个猪蹄子都拿去,再多给你大姐背点肉。” “好嘞!”眼看着就要滑过去了,赵军差点乐出声来了,紧忙趁热打铁,道:“那我明天起早走,我还想多看看我小外甥呢。” “行,行,妈这就给你烧水。”王美兰说着,就要从炕上下来。 这时,面带微笑的赵有财突然说话了。 只听他道:“不用了,我明天下班早,中午就回来,吃完晌午饭,我去给大春送去。” 赵军闻言,心中一凉,急道:“爸,你下班早就搁家歇着吧,我去就行。” 赵有财看着赵军,笑道:“那咱爷俩一起去。” 赵军无语,怏怏地应了一声,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看着赵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赵有财脸上笑意更浓,心中暗道:“臭小子长心眼儿了啊。” 赵军回到自己房间不久,王美兰就端着盆子,拿着毛巾进来了,叮嘱了赵军早点休息之类的话,便将赵军自己留在了屋里。 还真是像赵有财说的,跑山跑了一天,属实是累了。热水烫脚一解乏,那困意一下子就上来了。 赵军把洗脚水处理了,擦脚的毛巾也晾在了院子里,然后他才回到房间关上门,拿一个凳子倚在门上。 这凳子倒不是为了堵门,而是起示警的作用。 累了一天了,眼皮都打架了,不睡觉肯定是不行。赵军决定早点睡,后半夜起来守夜,只要赵有财闯进来,自己就跳窗户跑。 都安顿好了,赵军拉了灯,连衣服都没脱就进了被窝,没两分钟就起了鼾声。 赵军入睡还没五分钟,东边屋里,赵有财放下水杯,就往炕下挪。 “上茅房啊?”王美兰随意地问了一句。 “不得。”赵有财道:“去看看咱儿子。” “嗯?”王美兰一怔,好奇地问:“你不都后半夜去么?” “呵呵……”赵有财呵呵一笑,道:“总后半夜去,这小子都学尖了。早点削他,削完好让他早点睡。” “那行。”王美兰咬了咬牙,恨道:“这混小子是得揍!可别让他跑了。” 不怪王美兰这浓眉大眼的家伙背叛了gm,主要是赵军太气人了,这要不好好管管,等哪天在山上出了大事,一家人哭都来不及。 赵有财不再答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踩上鞋,趿拉着就奔赵军那屋去。 赵有财是林场大厨,整天切墩、颠勺,长年累月之下,锻炼了一身好力气,特别是手劲和臂力。 要论掰腕子,整个林场上下近千人,他赵有财也是第一。 来在赵军门外,听着薄薄的松木板门内传出的鼾声,赵有财控制好力度微一推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拦了一下。 赵有财知道自家屋内的门都没有锁,那一定是臭小子拿凳子把门给挡上了。 “儿子长大了啊。” 赵有财脸上露出了老父亲欣慰的微笑,突然一用力,猛地一堆门,门开之时,那凳子就被推了出去。 随着推门之声,凳子落地之声同时响起。 赵军猛然惊醒,他虽然是睡觉了,但刚睡没有十分钟,还不曾睡深。 难道是王美兰来自己屋里找东西? 但见隐约见一道黑影奔自己扑来,赵军翻身就起,扑到窗前就要推窗。 这时,赵有财已扑在了炕上,伸手一把抓住了赵军的后衣襟。 “完了!早知道不穿衣服好了。”刚把窗户推开的赵军被赵有财拽躺在了炕上,他急忙一翻身,把压在身下的被子就卷到了身上,两只手死死地拽着被子裹着自己。 噗! 噗! …… 房间里传出了声声闷响,这是赵有财拳头砸在被子上的声音。 第十一章.谋枪 第二天早上,赵军是被两个妹妹吵醒的。 从炕上起来时,他只觉得前胸、后背、大腿、小腿等身体各处都有不同程度的疼痛感。 这纯是被赵有财给锤的。 “快吃饭吧。”王美兰像没事人一样,把早饭给赵军端到炕桌上。 相比昨晚的三荤一素,今天的早饭就简单的多了,大碴粥配咸菜、咸鸡蛋。 就在赵军往碗里抠咸鸡蛋的时候,就听到王美兰说:“那野猪肉我都给装上了,一会儿吃完饭就给你大姐送去吧。” “不用等我爸了?” “不用。”王美兰道:“你这次去,别忘了问问你工作的事。” “行,我知道了。”赵军应了一声,但心里并没在意。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三两个月,自己就能上班了。 而给他安排工作的不是别人,是他大姐夫的亲爹。也就是永安林场二把手,生产厂长周春明。 赵军吃过饭,回屋休息了一会,穿好外衣、外裤,跟王美兰打了个招呼,便拎起准备的好的野猪肉就往外走。 王美兰给赵春准备了四个野猪蹄子,还有十斤左右的野猪肉。 按理说,赵军能把近百斤的野猪肉从山上给背下来,那背这不到二十斤的东西,走十多里路根本不费劲。 可就在赵军一出房门,想把麻袋往肩上扛时,突然感觉到左大臂、后背都好疼。 “唉!”赵军叹了口气,疼就疼吧,总比在炕上躺两天要好的过。 话虽如此,可心里还是有些郁闷。重活一世,两世加起来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斗不过赵有财。 赵军吃力地扛着麻袋出了门,一出门耳边就传来了李宝玉的声音。 “你们瞎说啥呢?我这可不是我爸打的,我这是让野猪给挑的……”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昨天我眼看着野猪把我哥哥挑翻在地,我当时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我虽被那野猪连挑七七四十九个跟头,但我……” “你看我冲到野猪近前,高举大斧,手起斧落,就听咔嚓一声,血光崩现!” 看着大槐树下,比比划划胡乱吹牛的李宝玉,赵军无奈地撇了撇嘴,自己这兄弟不去说书都委屈他这块材料了。 “哥哥!”正在手舞足蹈的李宝玉突然眼角余光扫到赵军,便向他跑了过来。 李宝玉一动,原本那些围着他的人,视线都不由自主地随着他向赵军飘来。 当然了,他们这样并不是因为李宝玉白话的多么吸引人,完全是因为李宝玉手中那块还带着不少肉的野猪肩胛骨。 今天一大早,金小梅早早地就起来,烀了满满一大锅肉。 这李宝玉在家吃过了饭,就拿着带肉的骨头出来显摆,顺便宣扬一下自己的“光辉事迹”。 只不过,他口中的那些光辉事迹,多数都是他自己杜撰出来的。 昨晚挨了李大勇一顿胖揍,李宝玉被打的鼻青脸肿,晚上睡觉的时候,疼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那时的他,不但肉体上饱受摧残,精神上也遭受了一定的打击。 因为李宝玉能够想象得到,明天自己:“咱俩去两次,他们就不打咱了。” 赵军:“……” 这小子还挺有心眼。 其实,赵军的想法和李宝玉一样。家里人不让他俩上山,主要是因为他们没有经验,家里人怕他们在山上遇到危险,再出什么闪失。 可赵军有前世记忆,那打猎经验丰富的不能再丰富了,只要李宝玉听自己的话,赵军就敢保证,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有把握带着自己这个兄弟全身而退。 所以,就像李宝玉说的,家里人不让去就硬去,只要不出什么大事,顶多也就是挨两回揍罢了。 反正是自己亲爹,也不怕他把自己打死打残。 “哥哥,行不行啊?”见赵军不言语,李宝玉倒有些着急了。他怕赵军被赵有财打怕了,不敢再和他一起上山了。 当然了,这倒不是李宝玉自己上不去山,更不是不敢一个人去。 关键是没有赵军,他怕领不出赵军家的大花狗。 要知道,那大花狗可是头狗,寻踪摸迹,找猪追熊全靠它呢。 而李宝玉家的黄狗,属于帮狗,顾名思义就是帮手、打手之类的。 大花狗不去,想靠黄狗找猎物,那是开玩笑。运气好的,和野猪走个对头碰还行。 否则的话,在山里转悠一天,也够呛能摸着野猪毛。 赵军停下脚步,小声对李宝玉道:“你别嚷嚷,我这次上大姐家,看看能不能整条枪来。” “枪?”李宝玉一听,眼睛都亮了,赵军越不让他嚷嚷,他声音倒是更高了。 “闭嘴。”赵军没好气地抬胳膊肘轻怼了他一下,“咱哥俩要想跑山,没有家伙可不行。昨天那得亏是头老母猪,要是炮卵子,咱家那狗八成是定不住。” “嗯,嗯。”这会李宝玉是不吵吵了,他也知道赵军此话不假。 就是不打猎的人,想必也会晓得,差不多大小的野猪,公猪肯定比母猪厉害。 那公猪长着獠牙,特别是三百左右斤的公野猪,两只獠牙就如两把匕首,溜尖溜尖的,最是伤狗。 “行了,你快继续跟他们白话去吧。”赵军挥别了李宝玉,便背着口袋,直往永胜屯走去。 第十二章.大青狗 赵军一进永胜屯,没走多远就来到了一处篱笆院前。 赵军往院子门口一站,院子里的狗顿时就叫了起来。 这狗一叫,好像是把屋里熟睡中的小孩给惊醒了,紧接着就听孩子的哭闹声,和狗叫声交织在了一起。 赵军没直接往里闯,而是在门口大声喊道:“大娘在家么?” 赵军声音刚落,就听里面有开门的声音,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从屋里小跑着出来,往门口来时,还不停地把手上的水往外衣上蹭。 这女人就是赵春的婆婆胡三妹。 “呦,大小子啊。”见是赵军,胡三妹伸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笑道:“还外道上了,来了不进屋呢?” 胡三妹不是真的想打赵军,下手也不重,但她巴掌拍的位置,却是昨晚被赵有财锤了两拳。 赵军吃痛,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强撑着笑了笑,不曾说话。 赵军掩饰得很好,胡三妹没看出什么端倪,只招呼他道:“孩子来,快进屋。”说着,就把赵军往里边让。 一进院门,赵军视线当先落在左边墙根下,那被拴着的青狗身上。 “好狗啊!”赵军看着那挣着铁链,要奔自己扑过来的青狗,不禁暗叹一声。 这年头,养宠物狗的少,城里或许还有,但农村养狗都是拿来看家护院的。 而且,极少有外来品种,大多都是人们口中的中华田园犬。它们在南方,被称为土狗。 但在东北,人们喜欢把自己家养的动物称为笨什么的。比如猪,就是笨猪。鸡就是笨鸡,笨鸡下的蛋就是笨鸡蛋。 在本山大叔的小品《不差钱》里,本山大叔就指着自己带去餐馆的鸡蛋,跟小沈阳喊了一句笨蛋。 所以东北的狗,叫做笨狗。 因为自然环境等因素,东北的笨狗都体型大、身材壮。七、八十斤的狗太常见了,百十来斤左右的也不少,最重的甚至会达到一百二十斤往上。 这条大青狗,体重要超过一百斤,生的是虎背熊腰,虎头虎脑,那叫一个精神。 它冲着赵军汪汪叫时,狗眼中都透着凶狠。 赵军不怕反喜,心想:“这狗要是拖出来,那肯定是一等一的猎狗。” 而且,在打围人口中,有那么一句话,叫青狗出头狗。 如果能把这大青狗弄到手,那配上自己家花小,那赵军在这片大山里,可真是无敌了。 “没准今天不光能弄来枪,还能再整条狗。”长得不咋的的赵军越想越美。 跟着胡三妹进了屋,来在东屋里,就见自己大姐正盘腿坐在炕上,怀里抱着孩子来回的悠,一边悠,嘴里还哼着歌。 听见有人进来,赵春只以为是自己婆婆回屋了,但抬头一看,见是赵军,不禁一愣。 赵春刚要说话,就见赵军冲自己做了个“嘘”的手势,又见赵军指了指自己怀里孩子,赵春点了点头,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 这时,胡三妹冲赵军做了个上炕的手势,然后她自己就出去了。 赵军把麻袋放在脚边,随意往炕边一坐,凑到大姐身边,看了看闭着眼睛、张着嘴的大外甥,赵军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过了两分钟,胡三妹回来了,还给赵军拿了一杯红糖水。赵军急忙伸出双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大娘”,然后就把水杯放在了炕桌上。 又过了一小会儿,赵春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熟,赵春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炕上,又给他把小被子盖好,这才回身问赵军道:“军啊,你咋来了。” 还没等赵军说话,坐在赵春另一边胡三妹突然开口道:“大小子是不是着急工作的事啊,你放心呐,你大爷都说了,只要老李头子明年一退休,你马上就接他班。” “对,军你别着急。”赵春也道:“其实我公公现在就能让你上班,但检尺不是好活么?” “不着急,不着急。”赵军说着,从炕上下去,把麻袋往起一提,拎到胡三妹脚前,道:“我昨天进山打了头野猪,给你们拿点肉来。” “啥?”赵军此言一出,赵春和胡三妹都愣住了。 等反应过来,赵春的脸一下就红了,翻腿就要起身,摆着胳膊就要来打赵军。 赵军见状,急忙举起双手,做投降姿势,并不住小声道:“大姐,大姐,别抻着,别抻着。” 在一旁的胡三妹也反应过来,急忙拦住赵春,小声劝道:“闺女别的,你还坐月子呢。” 赵春重新坐下,只是愤愤地瞪着赵军。 从小到大,她最疼的就是赵军,一转眼,这个弟弟已经比她都高了,但赵春心里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他。 这时,赵军心里也有些难受。记得前世,自己闯了祸,大姐虽然生气,骂了自己一遍又一遍,但帮自己最多的还是她。 一个生气,一个愧疚,一时间姐弟俩都不说话了。 一旁并不知情的胡三妹见状,只以为是姐弟俩怄气了,心道这老赵家都是犟种的同时,紧忙指着赵军问道,“大小子,你是捡谁家野猪套子了吧?” 赵军闻言,急忙借坡下驴,笑道:“我大娘说的对,前天宝玉搁山上背柴火,看见不是谁下的拉棒子,套着个野猪。我哥俩昨天就去了,去那时候野猪也不剩啥能耐了,我俩就给它捅死了。” “那也不行啊!你才多大啊,就学人家跑山去,这要是……”赵春继续数落着赵军,只是语气稍微缓了下来,也不那么生气了。 赵军嘿嘿一笑,打开麻袋,从里面拿出一个个被王美兰用火燎后,表面黑乎乎的野猪蹄子,一个个摆在炕沿。 赵军冲着赵春笑道:“大姐,我听他们说猪蹄子熬汤下奶,我都给你拿来了。” “你小子啊。”赵春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她倒不是为了这口吃的,而是自己弟弟会心疼人了,这让她感觉无比的欣慰,甚至还有些自豪。 赵军一提麻袋,又对胡三妹道:“大娘,这还有点野猪肉,你跟我大爷吃哈。” “好,好。”胡三妹也笑了,她爱人是大厂厂长,家里不缺吃喝,但晚辈过来孝敬,总会让她心里高兴。 赵军帮着胡三妹把野猪蹄子装回麻袋里,看着胡三妹拎着麻袋去了厨房,赵春拉过赵军的手,说,“军啊,你捡人家套子,给人留了没有啊。” 第十三章.56式半自动步枪 之前说打猎有打猎的规矩。 其中有一条就是山财不可独享。 哪怕是打到猎物拖着往家走的时候,路上和人走了个对头碰,不管对面这位你认识不认识,只要对方开了尊口,你就得割一块肉下来,递给人家。 如果是在山里下的套子,套着了狍子,你打旁边经过,把那狍子给杀了,拿走他一条狍子腿或是两条狍子腿,都没有关系。 可要是野猪套子,因为野猪难杀,如果路过的人把野猪给杀了,就可以带走一半野猪。 要是这人不讲究,砍下两只野猪腿给下套子挂在旁边树上,然后把剩下的野猪都拖走,那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有两点不能。 第一,你不能把人家套子拿走,那是人家吃饭的家伙。特别是野猪套子,都是用手指粗细的钢丝绳,这在现在可是值不少钱呢。 二就是,不管是什么猎物,你多少都得给人留下一点,绝不能都给拿走了。 这就是规矩。 赵春自小也没少听大人讲打猎的故事,知道这里面的规矩,生怕赵军在野猪肉上犯了错。 毕竟,不管是老赵家,还是老周家,都是这十里八村有脸面的人家,要是家里孩子因为一口肉坏了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非让人家戳脊梁骨不可。 “大姐,你放心,我都懂。”赵军说着,就从炕上起了身。 这时,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房间门的后边。 在门后,挂着一把枪。 赵军把门往关的方向拉了一半,腾出空间来,便把枪从墙上摘了下来,拿在手里摩挲着。 这是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打7.62毫米子弹,在各种书籍说明里,这种枪的容弹量都是十发子弹。 可赵军知道,如果硬往枪膛里顶一下,那就还能再塞进去一发,总共也就是十一发子弹。 这枪可以连发,能在15秒内一口气把枪膛内所有的子弹都打光。这可以说是跑山打猎之人,能用到的最强武器了。 毕竟跑山打猎不是行军打仗,比56式半自动更先进的56式突击步枪,枪托下面比半自动步枪多出来一个弯把,在山林里穿梭时,容易刮碰到草树枝条,行动不太方便。 而56式机枪就更不用说了,谁打猎能用着机枪啊?你是打猎,还是屠山? 见赵军拿枪把玩,赵春也没在意,毕竟那枪里没有子弹,而且这年头不禁枪,枪支在山场林村简直太常见了。 再加上某些特别的地区因素,现在的神州大地村村寨寨,每年都有民兵训练,再加上林场有护卫队,工段有保卫科。 就是普通人,只要肯花钱,也能买枪。 就说赵军手里这把半自动,在眼下是不便宜,要想买把新的,怎么也得千把块钱吧。要是旧的,那就另当别论。 但是别忘了,赵春的公公周春明那是千人大厂的二把手,他要从护厂队借一把枪回家,谁敢不同意啊? “大小子,来吃柿子。”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胡三妹端着一盘洋柿子走了进来。 因为现在的东北,特别是在农村,很少能看到南方那种可能会略涩的甜柿子,东北这边种的都是番茄,也就是洋柿子。 久而久之,这边的人就把洋柿子叫柿子,这让很多南方过来的人感觉疑惑。 “谢谢大娘。”赵军一手拿枪,一手接过装柿子的盘子放在炕桌上,此时他哪还顾得上吃?现在他的注意力全在这把枪上呢。 胡三妹笑道:“小子中午别走啊,咱在家吃,大娘给你煎鱼。你姐夫今天早起跟人抓的鱼,可好了呢。” “好嘞,大娘,那我就等着吃啦。”赵军笑着应了一声。 各人有各人的爱好,赵军的姐夫周建国就喜欢打鱼、钓鱼,在这十里八村,那都是有名的。 胡三妹说话就出去了,不一会外屋就传来炸鱼的滋啦声,紧接着就闻到了炸鱼的香气。 这时,赵军的小外甥又哭了,赵春把他抱起来“哦”、“哦”地哄了两声,然后感觉孩子可能是饿了,就敞开衣襟给孩子喂奶。 赵军则背过身去,低头把弄着手中枪。 等赵春喂完了奶,姐弟俩逗着孩子玩,看着孩子发出嘎嘎的笑声,赵军连枪都仍在了一边。 而外屋,胡三妹围在灶台前,灶台上放着一个大盘子,盘子里码着一条条炸的金黄的细鳞鱼。 炸好了鱼,胡三妹把炸鱼的油单独盛出,装在单独的罐子里。 这年头,可没有油炸过一遍就倒掉的说法,老百姓吃油都凭票,哪能那么奢侈啊。 而这炸过鱼的油,带着鱼腥,就必须单独放置,等下回再炸鱼的时候用。 然后,胡三妹用水刷了遍锅,待锅内残余水分烧干,盛一勺油下锅。 等油烧热时,胡三妹把赵军带来的野猪肉切了一块,切成小片之后,锅里的油也热了。 胡三妹先把野猪肉片下入油锅翻炒,待那五花肉被炒出猪油,再把早已准备的豆角、土豆块、窝瓜块全部倒入锅中。 先翻炒,后加水没过菜肉。 接着,胡三妹拿过一个小的木梯子,直接把这小木梯横在了锅内的水面上。 梯子的两端正好卡在锅的两边,还不会往下掉。 胡三妹又拿过一个白瓷盆,盆里装的是淘洗好的米,自己儿子的小舅子来了,肯定是要拿白米饭招待的。 胡三妹往盆里加水,加水时不断把右手食指往水里插,以此来判断加水的多少。 直到她认为加够了水,才把白瓷盆放在锅内的小梯子上,如此一来,一锅下面炖菜,上面蒸饭。 最后,就是锅盖一盖,往灶坑里加柴了。 随着火势越来越旺,饭菜的香气不断地传入了里屋。 赵军闻到米饭香,就知道要开饭了,对赵春说了一声“我去帮大娘放桌子”,然后就往外屋走去。 看着赵军的背影,赵春愈发地感到欣慰,自己弟弟真是长大了,以后老赵家有顶梁柱了。 等赵军和胡三妹把饭菜碗筷都摆上桌了,赵军的小外甥已经又睡了过去。 这孩子睡觉的工夫,正是大人们吃饭的机会。 胡三妹招呼赵军上炕吃饭,赵军也不装假,盘腿就上了炕,并顺手把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放在了自己腿边。 这时,胡三妹拿着一瓶酒和酒杯进来了,笑道:“小子中午喝一口呗。” “妈,他不会喝酒。”还没等赵军说话,赵春就先开口了。 胡三妹微微一笑,赵春可以那么说,但她可不能直接把酒给撤了。虽然赵军在她面前是晚辈,但也是成年的大小伙子,按这边的规矩,上门来吃饭,你必须得摆酒,喝不喝在人家。 所以,胡三妹把酒瓶和酒杯放到了赵军跟前,道:“都不是外人,喝酒就自己倒。” “好嘞,大娘。”赵军应了一声,接过赵春递给他的饭碗。再这之前,赵春已经先给胡三妹盛好了饭。 胡三妹坐下,正了正饭碗,瞄了一眼那被赵军放在腿旁的枪,笑道:“咋的,大小子你喜欢枪啊?” “嗯呐。”赵军笑着说:“大娘,这枪能不能借我玩两天呐?” 第十四章.枪不行 狗到手 饭桌上,当听赵军开口说要借这把56式半自动步枪,拿回家去玩几天时,在他左右的婆媳二人双双脸色一沉。 赵春把手中筷子往饭桌上一撂,开口就问:“军,你要干啥啊?” 赵军面不改色,笑道:“我就借着玩几天,玩完了就给大爷、大娘送回来。”说着,赵军又把目光转向了胡三妹。 要说这老周家,从赵军的姐夫周建国开始往上数,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周春明自然是不用多说,而周建国的爷爷,那可是参加过两万五千里征程的老战士,思想相当的过硬。 后来老爷子机缘巧合之下,带着家小来到这边安家落户,他为自己儿子选了个目不识丁的农家丫头当媳妇。 而这个当年的农家丫头,就是胡三妹。 按老爷子的话说,取妻当取贤。 所以啊,别看胡三妹是个农村妇女,可就连赵军都知道,自己大姐的这位婆婆那是特别的明事理。 前世赵春嫁来周家,从进门那天开始,一直到老太太过世,婆媳俩从来就没红过脸。 不光如此,这胡三妹办事还敞亮,平日里勤俭持家,但只要有客人登门,家里有什么好吃的,胡三妹都让客人敞开了吃。 赵军记着上一世,不管是他,还是他的两个妹妹,每次来永胜屯看大姐,胡三妹都不让他们空着手回家。 所以,在赵军看来,这56式半自动也就是公家之物。否则的话,以胡三妹的性格,自己借走个三年五载都不成问题。 但赵军却是忘了,枪乃凶器。 他知道自己是重生者,枪法如神。 可赵春跟胡三妹不知道呀。 你是成年了,但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做事哪有稳当的? 拿着枪,打着人了怎么办? 不打别人,伤了自己又怎么办? 这不光是作为亲姐姐的赵春担心,就是胡三妹也怕赵军拿了枪再出什么事情。 不说别的,这赵军是她儿媳妇的亲弟弟,这枪是从她们周家借走的,要是因为这枪出了什么事,周家能不落埋怨么? “吃饭,吃饭,别说没用的。”赵春推了赵军胳膊肘一下,没好气地对他说了两句。见赵军不动,赵春怒道:“我跟你说,你可别惹我生气啊。” “吃,吃。”赵军知道这枪是借不走了,但他也不能和大姐置气,当先伸筷子夹起一条炸细鳞鱼,放在了胡三妹的碗旁。 赵军笑道:“我大娘炸的鱼,一看就好吃。”说完,又夹起一条给了赵春,“大姐别生气,我不借了还不行么?” 见赵军如此懂事,赵春的火瞬间也就消了,她回给赵军夹了一条鱼,继续数落道:“你一天好好的,眼瞅着就上班了,怎么一点都不定性呢。” 赵军也不顶嘴,只夹起鱼咬了一口。 这细鳞鱼肉质极好,而且全身只有一根大刺,嚼在嘴里香气四溢。 胡三妹咬了一口鱼,心想赵家大小子来给自己家送肉,而且又是第一次开口借东西。 虽然说那枪是说啥都不可能借的,但绝对不能让赵军就这么回去。 想到此处,胡三妹突然想起了屋外院子里的那条大青狗。 在农村,家家户户没有不养狗的,养狗主要是为了看家护院。 而养狗专为打猎的,有,但是不多。 老周家无人爱好打猎,养狗纯是为了看家。 以前,他们家养的是条黄母狗。 可就在两个月前,那条黄母狗老死了。 然后没过几天,赵春就生产,从那时起,一家老小就围着赵春和孩子忙活。直到前几天,周建国才跟人要了一条大青狗回来。 这大青狗进家门的第一天,周家人就发现,麻烦了。 按理说,养狗不是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现在的周家比原来多了一口人啊。 狗看家,不管是白天、晚上,只要听见有人搁自家左右转悠,它就叫。 而狗一叫,屋里的孩子就醒。孩子一醒,就会哭。孩子哭,就得有大人哄。 几天下来,不光孩子受不了,就连大人也受不了。 今天早上,周建国要去上班的时候,胡三妹还数落他呢,有工夫钓鱼,没工夫把狗给送走。 现在看着赵军,胡三妹心头一动,心想他们赵家是打猎世家,这样的家庭都喜欢狗。 就说自己儿媳妇吧,之前那黄母狗死的时候,可是把怀孕的赵春哭坏了。 她那一哭,可是把周家人给吓坏了。 胡三妹心想,如果赵军也喜欢狗,莫不如让他把那条大青狗给牵走吧。 虽说赵家已经有了一条花狗,但以赵有财的身份和实力,家里再养几条也不成问题啊。 如此一来,把狗送走,自家小孙子和一大家子,就都能天天睡好觉了。 不光如此,这样还能让赵军和周家都有了面子,借不走枪,但我们家送你条狗。 要知道,在这年头,把这条青狗牵出去,也能卖个四、五十块呢。 想到此处,胡三妹一边招呼赵军吃菜,一边问道:“大小子,你喜欢狗不得?” 赵军微微一愣,心中暗喜,自己还没说话呢,大娘就提起狗了,借不着枪,能弄条狗也行啊。 至于那条大青狗,胡三妹是借啊,还是送啊,这就不在赵军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要知道,把狗借着猎人,那就相当于把荆州借给了刘备,借容易,要他还,可就难了。 “大娘啊,我可喜欢狗了。” “喜欢狗好啊!”胡三妹喜道:“你看咱家外头那条青狗咋样?” “好狗啊。”赵军想也不想,夸赞之词脱口而出。 “你懂啥啊,还好狗。”赵春在一旁笑着说了一句,在她看来,自己弟弟在打猎相狗方面,根本就是一窍不通,他说狗好,想来就是看那狗长得胖呼吧。 别说,赵军还真懂狗。 他前世专打大围,猎杀野猪、黑熊、棕熊。 赵军能在这大山林场、十里八村闯下赫赫威名,靠的可不只是枪法好,关键是他训练出来的猎狗,都一个赛一个的硬。 上午他一进院子,就看出来了,那大青狗要是能拖出来,绝对是一等一的猎狗。 若是头狗,那二百斤以下的母野猪,这大青狗自己就能搞定。 要是帮狗,那也是最硬的帮腔子。 可要是借枪,那是有借有还。但如果借狗,就是有借无还。毕竟是自己姐夫家,这么干……好像也没问题。 不过,在他瞌睡时,胡三妹就给他递了个枕头。 这枕头都递到眼前了,赵军哪有不接的道理? 赵军没理会赵春的调侃,只对胡三妹道:“大娘,能把你家那青狗借我玩几天也行。” “借什么借?”胡三妹笑道:“喜欢你就牵走,大娘做主送你了!” 第十五章.拖狗 周家院子里。 胡三妹拿出一根麻绳,拴了个链马扣,套在了大青狗脖子上,替换了原来拴狗的铁链子。 这时的大青狗,正虎视着赵军,嘴里虽然不叫了,但却不住地发着“呼呜”的声音。 可当胡三妹把绳子递在赵军手里时,随着赵军往过一拽绳子,大青狗顿时闭了嘴,乖乖地顺着绳子就来到了赵军身旁。 这就是狗,不管刚才多凶、多狠,只要拴上绳子一牵,它就乖乖跟你走。 “那大娘,我就回去了。”赵军和胡三妹打了个招呼。 “慢点哈。”胡三妹把赵军送到门口,一直望着赵军走远,才乐呵地回了屋。 赵军牵着大青狗,美滋滋地出了永胜屯,一路上不停地想自己去哪里弄枪呢。 不得不说,今天赵春和胡三妹的态度,让赵军明白了过来,现在他在父母姐姐眼里,可能还是孩子呢。 不是有人说么,不管你多大了,在你父母的眼里,你始终都是个孩子。 前世赵军二十二岁上山打猎,主要是因为没人管,王美兰早逝,没良心的赵有财娶了小老婆,在不需要人养老的时候,哪有心思管他这个前房儿女啊。 可今生不同了,赵军知道王美兰是因为什么走的,绝对能够避免母亲的悲剧。 至于赵有财么,就冲昨天那顿打,赵军也不可能让他有机会找小老婆! 但如果王美兰在,那赵军的打猎之路恐怕是不会那么顺利的。 一想到这里,赵军就愈发的苦恼,苦恼该去哪里弄枪呢? 他了解自己老娘的性格,就算明年到了林场上班,那每月工资也得如数上交。 王美兰完,便牵着大青狗往自己走去。 而李宝玉应了一声,就屁颠屁颠地从自己破仓库里拽出了几块桦树板。 赵军牵着大青狗一进院子,局势立马从刚才黄狗、青狗对峙,变成了花狗和青狗的冲突。 要知道,这些狗可不是日后人们养的那些宠物狗,在小区里碰见了就能玩到一起。 这种看家护院的狗,领地意识极强,突然有外狗闯进家门,哪还了得? 别说是条狗,你就老虎,进了我家,也跟你拼命。 赵军把大青狗拽进仓房,拴在了里面。 这时,李宝玉进了院,只见他一手拿着松木板,一手拿着钉子盒,一个胳膊下还夹着锤子。 “关起来了?” “那不关能行吗?”赵军大声喊道,这左右几家,好几只狗都在汪汪叫,不大点声说话都听不见啊。 “哥哥,在哪儿搭啊?” “在那儿!”赵军往房山头下一指。 按着赵军所指,如果在那里搭一个狗窝的话,那么两个狗窝之间,就相隔七、八米左右。 这样两条狗互相都能看见对方,但又有铁链牵着,还打不到一起去。 如此即避免了它们打架,又能让它们慢慢地熟悉。 毕竟以后还要一起上山打猎,如果互相都不熟悉的话,那到了山上再掐起来,笑话可就大了。 李宝玉按着赵军所指,去搭狗窝,而赵军呢,则回了屋。 一进屋,赵军就看见灶台上那盆里,放着昨天拿回来的野猪肚子(野猪胃)。 这可能是王美兰晚上要拿来做菜的,已经被她洗得干干净净了。 赵军想了想,拿刀切了一小块猪肚子,然后左找右找,不见剩下的野猪肉哪里去了。 赵军又割了一大块猪肚,才从屋里走出来,这时两条狗也叫的差不多了,只气喘吁吁地遥望着对方。 赵军随手把小的那块丢给了花狗,然后拿着大块的走到仓库前,搁着门冲大青狗晃了晃手里的野猪肚。 这大青狗相当通人性了,自被赵军一路带回了家,它仿佛已经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以后就是自己的主人了。 此时,看见赵军手里拿着东西,而那东西还散发着一丝诱人……呃,不对,是诱狗的香气,当即就不争气地冲赵军摇起了尾巴。 要不是被赵军拴在仓库最里面,怕是都要摇着尾巴跑来跟赵军撒娇了。 赵军把野猪肚丢给大青狗,那大青狗张开大嘴就咬就嚼。 “兄弟!”赵军看着大青狗狼吞虎咽地吃着野猪肚,便回头向李宝玉喊了一声。 “哥哥我来了!”李宝玉一听赵军叫自己,也不问什么事,便扔下锤子跑了过来。 来到仓库前,李宝玉看着正在啃野猪肚子的大青狗,不禁赞叹一声:“好狗啊!” 李宝玉这一声,才真是不懂硬夸。 赵军只是一笑,然后道:“家里还有猪耳朵不?” “有,我妈都收拾利索了,等着晚上烀了炒呢。哥哥你要吃啊?我给你拿去。”、 李宝玉想也不想,就如此说道。 “我不吃,我喂狗。”赵军淡淡道。 “喂狗?”李宝玉闻言一愣,这也不是在山上下货,得开膛喂狗,让狗管够地吃。 这大青狗是好,但来了什么活都没干,能喂它一块野猪肚子垫吧垫吧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还要给它野猪耳朵?人还吃不着呢。 赵军白了李宝玉一眼,撇嘴道:“亏你从小就嚷着要跑山打猎,连拖狗都不知道啊?” “呀!”李宝玉恍然大悟,咧嘴笑道:“拖!拖!一个不够,我把俩都给它拿来!” 第十六章.头狗、帮狗和香头 并不是所有的狗,都能被训练成猎狗。 一条未经过训练的狗,被丢进了山里以后。 在饥饿时,它一定会凭借着本能,去捕捉一些动物来充饥,比如野兔、野鸡、野鸭,这些小动物。 少数的,甚至还会去追捕狍子。 但几乎没有能一入山,就知道去找野猪。找黑熊、棕熊那就更不可能了。 因为在那些未经过训练的狗的认知里,根本不知道野猪和熊类是它们的猎物。 所以,就算狗闻到了野猪或黑熊的气味,也不会去追击。 这样的情况很正常,而要想把它们训练成猎狗,就要靠拖。 拖,很好理解。 就是主人把狗拖上打猎这条道。 那具体如何实施呢? 很简单,一是让它认识野猪和黑熊的气味,二是让它们自己知道杀死野猪和黑熊的好处。 虽然这是两点,但一个办法就能全部解决。那就是让它们尝尝野猪肉、黑熊肉是什么味道。 这年头,人吃饭不容易,狗吃饭也不容易。 狗粮那是肯定不用想了。 就这种农村看家护院的狗,在十年、二十年以后,主人也就是拿开水烫熟了苞米面喂它们吃。 要有剩的菜汤,倒在里面那都算好的了,一般也就是撒点盐面,给它们来点滋味,补充些盐分。 二十年后尚且如此,那眼下这年景就更不用说了,有些人吃饭都困难,苞米面自己家都不够吃,还能拿去喂狗么? 所以,这时东北农村喂狗,一般都烀点土豆、窝瓜,烀熟捣碎了撒点盐面就完了。 在这样的条件下,能吃上一顿肉,对于一只狗而言,无疑是狗生中最大的幸福。 当狗吃过野猪肉、黑熊肉,吃美了的时候。等再上山,闻到野猪、黑熊的气味,它们就知道追、知道咬了。 因为这时的狗,已经知道了带着这种气味的生物是自己可以吃的,而且还是很好吃的。 当然了,有的狗主动追击猎物,有的狗被动追击猎物。 主动追击猎物的狗,就是头狗。 这头狗有领头狗的意思,它们追击猎物,主要是靠嗅觉。而狗的嗅觉,在打围里有个术语叫香头。 香头有好坏之分,闻得远,自然是好的。 而除了好坏,又有低头香和抬头香之分。 低头香,是指猎狗通过猎物留下的脚印、刮蹭草木树条留下的气味去追击猎物。 这样的头狗,在雪天、在雨后,还算可以。 但在眼下,深秋时节,满地枯叶,猎物不会在地上留下脚印时,低头香就不好使了。 这时,抬头香的猎狗就厉害了。它们抬头一闻,从风带动的空气流动中,它们就能嗅到猎物的气味,进而去追击猎物。 由此可见,就香头而言,抬头香的头狗远胜于低头香。但抬头香的头狗太少见了,大多都是低头香。 在打围里,还有一种狗,它们知道向猎物发起攻击,但不知道去寻找猎物。 这种狗被称作帮狗。 帮狗打猎必须靠头狗带领,头狗追上猎物冲其一叫,帮狗才会出击。 狗的性格虽不如猫那样多变,但你不能否认,不论哪个群体里,都有另类的存在。 有些帮狗呢,进了山四处乱跑,哪怕它们和野猪跑了个顶头碰,就算是在知道这是猎物情况下,它们甚至都不会去咬野猪。 这样狗,必须等同伴来了,有一条狗先上,它们才会紧随其后。 还有那种白混肉吃的狗,喂肉的时候,它比谁都不少吃。可打猎的时候,它寸步不离地跟在主人身后,不管同伴和猎物厮杀的多么惨烈,它就是不往前上。 对于这样的狗,打骂无用,打骂反而会让它们更畏惧。 对待它们,没有别的办法,要么放弃,要么继续培养。当然,这样的狗有可能会被拖出来,也有可能根本就拖不出来。 这就是狗,简单也复杂,决定它们能长成什么样的,最主要的不是猎人,而是它们的天赋。 赵军看得出来,这大青狗以前明显没有打过猎。对于这样的狗,就得费点心思了。 至于大青狗的天赋,赵军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狗以后肯定差不了。 前世打猎多年,赵军自有属于自己的相狗准则。 首先,是看狗脾气如何,能打猎的狗必须是那种火爆性子的,温顺的不成。 其次,同样差不多身型、重量的狗,狗爪子相对偏大的,能拖出来的几率就大。 最后就是看狗的菊门,菊门大的,能拖出来的几率大。 以上三条,大青狗一条不差。 而且青狗出头狗,这要是拖出来,绝对差不了。 所以,赵军决定豁出去了。正好昨天打了头野猪,虽然大青狗没出力,但为了让它快点成长,就先让它尝尝美味。 至于为什么要李宝玉回家去拿猪耳朵呢? 不是赵军舍不得自己家的肉,也不是因为刚才找了一圈没找到。 他知道,那野猪肉不在屋里面,就一定是被王美兰给放到地窖里去了。 这年头没有冰箱,猪肉放在外面久了就会不新鲜,甚至变质。那地窖里面凉快,放进去还能多存几天。 但是赵军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分给李宝玉的野猪耳朵要下来,喂给大青狗吃。 这里面也是有门道的。 猎狗上山,第一次咬猎物。 首次咬在哪个位置,它们以后再咬猎物,只要有可能的话,就一定会奔着那个位置去。 这种习惯,只有在不方便的情况下,才会有所改变。 就比如昨天打那头野猪时,专掏野猪后门的大花狗,自野猪靠着倒木坐下以后,它就改变了自己的攻击位置。 而猎狗咬野猪的位置,不外乎这几个地方。 有咬脸、咬猪嘴的,这个相当危险,碰见公猪基本上非死即伤。 再就是咬猪耳朵的,这个在打围里叫做挂钳子。 如果谁家有两条挂钳子的狗,一左一右咬住野猪两只猪耳,然后两条狗把身子往猪身上一靠,四腿一蹬,死死钳住猪耳。 同伴们在一拥而上,那这头野猪基本上就跑不了了。 因为野猪攻击,一靠冲撞,二靠甩头,猪头被牵制住了,那真就是冲也冲不得,甩也甩不得了。 除此之外,还有像李宝玉家大黄狗那样的,专往野猪肘后腋下掏的。 这位置都是活肉,咬上特别的疼。 当然了,对野猪造成伤害最大的,当属赵军家大花狗这样专掏后门的。 第十七章.秦老三 不只是动物,甚至是人类,私密部位都是最脆弱的地方。 掏后门的狗,对付野猪,不管是咬到屁股,还是咬到菊门,都够那野猪喝一壶的。 对付母野猪时,母野猪菊门无遮挡,那掏后门的猎狗就会像动物世界中的非洲鬣狗一样,甚至能将猪肠子给掏出来。 而公野猪呢,则更怕这种狗。 公野猪,在东北山村,被称为是炮(páo)卵(luān)子。 炮、卵,这两个字放在这里,取其生理上的意思,想必所有人都懂。 公野猪那两个卵,就像是两个大蛋,挂在菊门上,一跑起来左右直晃,上下直颠。 这种情况下,掏后门的狗袭击公野猪时,很少能掏到菊门,不是咬着屁股,就是咬到蛋。 咬到屁股还好说,可要是咬到蛋,那其中蛋疼的滋味,可是会叫炮卵子痛不欲生的。 由此可见,这种狗是对付野猪最厉害的。 当然了,也是最难得的,出头狗的几率更是少之又少。 因为一般的头狗都是冲在最前面,多是迎头狗,截抄猎物,很少有出掏后门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赵军家的大花狗,会被十里八村尊称为大道:“没有舍,哪有得啊。” 赵军一阵无语,自己这兄弟想的还真明白,不怪人家看了那么些小人书。 行吧,反正他昨天已经挨过李大勇一顿毒打了。毕竟虎毒还不食子呢,今天再怎么也不能再挨揍了吧。 不过,赵军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又问李宝玉,道:“你刚才追如海干啥啊?” 赵军此言一出,就见李宝玉脸色一变,愤愤不平地说道:“奶奶的,那小兔崽子,把我昨天挨揍的事都给抖搂出去了。” 赵军一听,直接乐出了声,心想这李如海还真是个坑哥的主。 李宝玉早起一顿胡吹,吹的那个大牛,让放学回家的李如海一下子给捅破了。 早晨听过李宝玉故事的人们,纷纷开始笑话起李宝玉来。 你吹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什么让野猪挑了十多个跟头,原来都是假的啊。 那脸上的伤,闹了半天,原来是叫你爹给打的啊! 照你那么吹,你爹是野猪啊。 赵军不用去听,都能想象得到,李宝玉这得在村里丢多大人啊,难怪要拿棍子抽那李如海呢。 这弟弟啊,就是不如妹妹知道心疼人。 正想着,赵军两个妹妹回来了,这俩丫头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弄了一身的尘土。 赵军先把赵娜拽出来,在给她拍打膝盖上的尘土时,就听赵虹说道:“大哥,我看那秦老三搁咱家门口晃荡呢。” 在东北这边,男孩和女孩长幼的排序分开来排。 就比如,赵军在家里是第二个孩子,但他是长子,两个妹妹就叫他大哥,叫赵春大姐。 赵虹在家中女孩子里排第二,她就是赵春、赵军的二妹,是赵娜的二姐。 一听赵虹这话,赵军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一旁李宝玉见状,不禁·有些疑惑,问道:“咋了哥哥?那秦老三惹你了?” “没事。”赵军摇了摇头,回头看了那冲这边摇尾巴的花狗一眼,便转头向院外走去。 别看李宝玉长得五大三粗,但心思极细,见此情形,就算不知道赵军是因为什么,但也知道自己哥哥和那秦老三不对付。 李宝玉当即把手里剩下那只野猪耳朵扔进了仓房,然后对赵虹说了一句:“带小娜进屋去。”说完,便小跑着跟上了赵军。 赵军走到院门口,往南边一望,就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 赵军往地上啐了一口,脸色愈发的阴沉。 “哥哥,他是不是惹你了?”李宝玉问道。 “没有。” 听赵军否认,李宝玉却是不信,他道:“哥哥,他要敢惹你,咱哥俩就锤他。” 李宝玉此言一出,赵军噗嗤一下就乐了,脸色顿时有所好转,回身拦住李宝玉肩膀,道:“走,兄弟,进屋唠会。”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赵军早早地就起来了,倒是让王美兰一愣。 王美兰问他原因,赵军也不答话,只是胡乱的扒拉了一口饭,吃完以后也不回自己的屋里躺着,而是搬了把凳子,坐到了院子里。 虽然见赵军有些奇怪,但看他能吃能喝的,王美兰也没太在意。 她昨天就和金小梅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山里,采点木耳、蘑菇、五味子这些山货,收拾好了可以卖给国营商店。 临走前,王美兰跟赵军说:“大儿子,一会儿你把窖里那猪肉拿出来点,给你老舅送去。” “知道了妈,你跟我婶走山路慢点哈。”赵军回了一句,继续坐在院子里。 王美兰和金小梅走后不久,李宝玉嘴里叼着一个大饼子,左手拿着一个大饼子,翻墙头就进了赵军家院子。 “哥哥,你吃。”李宝玉把手里拿的饼子往赵军面前一递。 “我不吃。”赵军像是在想事情,有些心不在焉。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李宝玉说:“锅里有粥,灶台上还有炒的咸菜,你进屋吃,别吃烧心了。” 李宝玉也不跟赵军客气,拿着饼子就进了屋。 可就李宝玉刚进屋,就听院外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谁在家呢?” 赵军冷笑一声,坐着不曾起身,也不开口答话。 “家里有人没有啊?”又有一道声音响起,紧接着就见一人从院外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跑山的衣服,小腿上缠着绑腿,背后背着猎枪,一看就是要进山打猎的。 “呦,我兄弟在家呢。”来人进院,那被关在仓房里的大青狗就开始叫。 而花狗,却是好像和这个人很熟一样,还冲他摇了几下尾巴,似有兴奋之意。 第十八章.冲突 赵家院子里。 赵军坐在四脚八叉凳上,看着来人也不起身,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秦三哥。” 此人正是昨天赵虹和李宝玉口中的秦老三,他名叫秦强,家住屯东头,家里四个兄弟,他排第三。 秦强笑着冲赵军点了点头,然后转半身,寻着狗叫声往赵军家仓房里瞅了一眼,顿时眼睛一亮。 等秦强再回过头时,向赵军问道:“兄弟,这狗不错啊,我赵叔整回来的?” “嗯。”赵军并不多说,只很冷淡地嗯了一声。 按道理说,都是屯里屯亲住着,同村人上门来,怎么也不应该是这种态度。 秦强早就感觉出了不对,眉头微微一皱,但瞬间舒展开来,脸上又挂上笑容,问道:“我叔、我婶都没搁家啊?” 可这一问,赵军连嗯都不嗯了,只是面无表情地抬头与秦强对视着。 秦强心里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但今日登门是有事相求赵家,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强压下怒火,但是脸上笑容却变得僵硬起来。 “兄弟,你三哥今儿过来,是想求你家点儿事。” 秦强话音刚落,就听院门口传来了一个说话的声音,“大姐夫,咋还没出来呢?” 声音传来时,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里,他们也是跑山打猎的装束,只是都没背枪。 这俩人一进院子,大青狗叫地更凶了,经过昨天一个晚上,它已经把赵军家当成自己家了。 可那花狗却像是和这两个人很熟,仍然不叫,反而看似很兴奋地摇着尾巴。 赵军又一次没答话,秦强脸上更挂不住了,好在这俩人进到院子里来,算是缓解了一下他的尴尬。 “呦,小军搁家呢?”这俩人中,走在前面的那人看见赵军,就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都一个屯子住着,赵军自然认得这俩人,他们都是秦强的小舅子,一个叫陶大胜,一个陶二胜。 陶大胜随意问了赵军一句,也不等赵军答话,便问秦强道:“大姐夫咋还不走呢?” 秦强给陶大胜使了个眼色,陶大胜微微一愣,看着被拴在一边的花狗,瞬间就明白过来,当即转头对赵军笑道:“小军呐,把你家花脖子借我们使一天呗。” 他口中的花脖子,就是赵军家的花狗。 不管是秦强,还是陶大胜、陶二胜,他们到赵军家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借狗。 赵军没理会陶大胜,只把视线与秦强对上,语气冰冷地问道:“秦三哥,打猎的规矩你懂不?” “我c,你小子咋说话呢?”赵军此言一出,陶二胜顿时就不干了,嗷的就是一嗓子。 这时,赵军身后的房门一下子就被人推开了,李宝玉从屋里冲了出来,挡在赵军面前,对着陶二胜就喷:“陶老二,你特么跟谁俩?” 平日里都一个屯子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没什么冲突,但见陶二胜冲赵军来,李宝玉就是不让。 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可是把秦强三人吓了一跳。 趁着这三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军就从凳子上站起身,一把将李宝玉拽到了自己身旁。 然后,赵军看着秦强,还是那个问题:“秦三哥,打猎的规矩你不懂啊?” “大军啊,你三哥打这么多年猎了,我不比你懂啊?”虽然不知道赵军为什么对自己这个态度,但秦老三终于是忍不住了。 东北人都是火爆脾气,哪能容着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慢待啊? “你打多少年猎啊?”李宝玉在一旁嗤笑道:“搁谁家院子里吹牛13呢,我赵大爷二十年打过老虎!” 李宝玉此言一出,秦强顿时无话,他猛然想起,要论打围,眼前这两个小子虽然都是雏儿,可他们家里都不一般啊。 秦强不说话,一边的陶大胜不干了,抬手指着李宝玉就喝:“李宝玉,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陶大胜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黑影从旁边飞来,很准地落在李宝玉脚前。 “什么玩意?” 院中五人全都一惊,低头一看,见是一条手臂粗的杨木棍子。 这时,赵、李两家墙头上传来了李如海的声音。 “咋的?要跟我哥仨整一下子啊?” 众人往墙那边一看,就见李如海手拿一根棍子翻墙而过。 这真叫打仗亲兄弟。 别管昨天哥俩怎么闹,今天要打架,那就并肩上。 别看对面三人里,年纪最小的陶二胜都比赵军还大,可李家兄弟丝毫不惧。 “如海。”赵军喝住李如海,然后抬脚踩住李宝玉脚前的棍子,这才又对秦强问道:“三哥,这两年你没少使我家花小吧。” 秦强怒视着赵军,硬声回道:“我叔、我婶仗义,每次我来借狗,都没得说。” 秦强这话里明显带刺,赵军却不以为然,只反问一句道:“那你们打猎下货了,头狗不分一股吗?” 赵军话音落下,他对面的秦强,还有那与李宝玉、李如海兄弟对峙的陶大胜、陶二胜,顿时都呆愣在当场,一言不发。 赵军又问道:“你借我家花小两年,一口肉没分过,是我花小没帮你干下货来呗?要这么说,那这是它活不好,你还来借它干啥啊?” 秦强、陶大胜、陶二胜全都尴尬地站在原地,连嘴都张不开。 赵军再问:“那要是干下货来了,一年多、两年了,我家没见着你一口肉。三哥,你说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秦强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这不是生气的脸红,而是羞愧的脸红。 当赵军目光扫视过去时,陶大胜、陶二胜也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早已无了刚才的气势。 还是那句话,打猎有打猎的规矩。 按老辈人的教诲,哥几个一起上山打猎,这就是缘分。 要想能干下来货,要想保人马都平安,就必须人合心、马合套,团结一致才行。 但打猎里,最影响团结的就是分红。 这里的分红,指的就是分肉。 在打大围里,要按规矩来定,可不单单是有多少人就分多少股。 因为不光人分,狗也要分。 帮狗不算也罢,但大头狗必须分一股。 因为如果没有大头狗,找猎物都费劲,那还何谈分肉啊? 狩猎成功,下货开膛,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喂狗,这是狗舍命搏杀来的,必须让它们敞开了。 大头狗那一股,也不在它吃的肉里。 必须先让所有的狗吃完了,然后才是分肉。 分肉时,大头狗这一股,是给其主人,狗是谁家的,这一股就算在谁身上。 除了大头狗之外,若是动了枪,那枪是谁带来的,他也额外单算一股。 秦强家里不是没有狗,他家有四条猎狗,现在那四条狗全在院外,由他三小舅子陶三胜牵着呢。 但是他家的头狗香头不好,找猎物费劲,有时在山里转悠一天,连个野猪毛都摸不到。 所以,近两年来,秦强每次上山打猎,都来借赵家的花狗。 可是,从始至终,没给赵军家送过一块肉。 第十九章.真正缘由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 猎狗围猎,可不是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的,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秦老三来赵家借狗将近两年,这两年里,花狗曾多次受伤。每次受伤回来,都是赵有财去卫生所求人来给花狗包扎、打消炎针,秦强管都没管过。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赵家都没能从秦强那里分到过一块肉。 只是赵有财和王美兰两口子,一个不在乎,一个心眼好,不跟他秦强计较罢了。 但今天,这些事被赵军当面戳破,顿时让秦强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兄弟,啥也不说了,改天三哥来看我叔、我婶。”秦强冲赵军一抱拳,转身就往院外走,再也不提借狗的事了。 秦强一走,陶大胜、陶二胜全都灰溜溜地跟着秦强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李宝玉和李如海对视一眼,在这哥俩看来,今天的赵军都点不太对劲。 别看这事是秦强的错,但了解赵军的李家兄弟知道,以赵军的脾气秉性,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们从小就跟着赵军,知道赵军大方豪爽。 李家条件不好,而赵家呢,因为赵有财是林场大厨,所以赵家从来不缺吃的。 毕竟么,就算是荒年,也没有饿死厨子的时候啊。 这些年,赵有财帮助李大勇,赵军帮助李宝玉。 上学的时候,赵军家吃什么,赵军就会给李宝玉带什么。 而最让李宝玉记忆犹新的,是在八年前。 那时候,还没有赵虹、赵娜、李小巧呢。有一天赶上中秋节,林场告诉食堂过节改善改善伙食。 可那时候有啥啊? 赵有财只能拿猪油炸了几锅馒头片,这在当时已经是很难得了。 为此,赵有财上班的时候,还特意把十二岁的赵军给带去了,就寻思让这小子在山上沾沾油水。 可让赵有财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偷了半锅炸馒头片,用口袋装着就跑回家了。 但是赵军也没吃独食,他把这馒头片跟大姐和李宝玉、李如海给分吃了。 因为此事,赵军被赵有财打的三天没下来炕。 要知道啊,那时候的赵军,还是个孩子呢。 这是远的,再说近的。 就前天那头野猪,按规矩的话,大头狗分一股,赵军能拿三分之二。 但最后,哥俩一人一半,什么规矩也比不上兄弟情义啊。 所以,李家兄弟怎么也想不到,赵军会因为分肉的事,跟秦强和陶家兄弟翻脸。 当那三人消失在院门前时,赵军抬脚把脚下棍子给提了出去,并对在一旁的李宝玉道:“宝玉,以后你记着,咱家的狗不能借给他们。” “好,哥哥,我记住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李宝玉还是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下来。 赵军点了点头,抬头看着那眼巴巴望着门口,尾巴也耷拉下来的花狗,脸色愈发的阴沉。 李宝玉和李如海想的没错,赵军和秦强、陶家兄弟翻脸,并不是因为他差秦强的那点肉,也不是因为他们做人差事,这其中另有缘由。 就前世,眼下这个时间点再往后推三、四个月。那时大雪封山,正是打猎的时候。 有一天,秦强来借狗。 那天恰巧也是赵军自己在家,赵军就让他把花狗牵走了。 可当天晚上,都8点多了,花狗还没回来。 其实,这在打围中很正常。很多时候,猎人和猎狗在山里转悠一天也没碰见野猪,但临回家路上遇见了,那自然就要晚一点。 但李宝玉过来却说,那秦强早就回家了,好像是什么也没打着。 赵军一听,当时就急了,直奔秦强家。 等他到了秦强家里,发现秦强正坐在炕上跟三个小舅子喝酒呢。 见赵军过来,四人也是一愣。 原来啊,今天秦强等四人带着狗上山,刚进山不久,花狗就开声了,秦强家的四条狗紧随其后就冲了出去。 可还不等秦强他们到达战场,那四条狗又都跑回来了,只有花狗没回来。 秦强和陶家兄弟连打口哨带开枪叫狗,花狗也没回来。 秦强他们就琢磨,这刚进山里,离家也不远,那花狗可能自己跑回家去了。 这要是自家的狗,主人还在山里呢,狗绝对不会自己跑回家。但这花狗是借的,这种情况谁也说不准。 所以,他们就没去找花狗,几个人坐着抽了颗烟,就带着四条狗继续在山里转悠。 一直转悠到下午,什么都没找到,四人就干脆抄近路下山回了家。 赵军这一听,顿时就急了,这情况明显是出事了。你们把我家狗借走了,没回来不知道找? 当时赵军就把桌子给掀了。 因为理亏,而且主要顾忌赵家和周春明的关系,秦强和陶家兄弟谁也没敢动赵军。 可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快9点了。 大冬天的,山里一片漆黑,而且将近零下40度,不可能晚上去找狗。 就这样,赵军一宿都没睡好觉。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起床,叫着李宝玉,汇合了秦强等四人,一起上了山。 等到了昨天秦强等人与花狗分开的地方,众人分散开来,四处寻找。 当赵军找到花狗时,花狗已经死了。 原来这花狗昨天遇上了野猪,而且还是头炮卵子。花狗被它挑了一下,那锋利的猪牙把花狗肠子给挑出来了。 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伤,把肠子塞回去缝上,再养几个月就好了。 但花狗往回返的时,肠子挂到了路边地趴的针杆树枝,它再往前,肠子被往出扯,就疼。 没办法,花狗就趴下了。不管秦强怎么叫,它都走不了了。 其实这个时候,秦强只要上了岗子,就能看见花狗。 要是他当时能把花狗肠子给塞回去,解下自己的绑腿给花狗伤口缠上,那花狗自己走回家都不是问题。 但是,他没有。 当赵军找到花狗时,花狗已经冻僵了,而且它身下的雪已然成冰。 这是昨天,花狗一直趴在那儿,体温把雪融化了。后来花狗体温耗尽,又结成了冰。 赵军当场一边哭,一边带着李宝玉跟秦强、陶家兄弟打起来了。 从那以后,赵、李两家和秦家、陶家再无往来。 第二十章.秦强猎熊(上) 赵军家院外。 牵着四条猎狗的陶三胜,看见秦强、陶大胜、陶二胜从赵军家走了出来,刚要说话,却见三人手中空空。 陶三胜一怔,问道:“大姐夫,狗呢?” 秦强没有答话,伸手自陶三胜手里扯过一根绳子,拽着绳子另一头的青狗就往北走。 这条青狗和赵军昨天带回家的大青狗可是太不一样了,大青狗是高大魁梧。 而秦强牵的这条青狗又瘦又小,也就五十来斤。 见秦强没答话,陶三胜又向陶大胜问:“大哥,狗呢?” 陶大胜也没答话,自顾从陶三胜手里抓过一根绳子,牵着一条黑狗紧随秦强而去。 陶三胜有点懵,看着自己二哥,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了。 陶二胜也从陶三胜手里拿过一根绳子,对自己弟弟说道:“走吧,狗没借来。” “咋没借来呢?”陶三胜更懵了,自己姐夫来赵家借狗快两年了,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情况啊。 “别问了,走!”陶二胜说着,牵着另一条黑狗走了。 陶三胜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这才牵着仅剩的黄狗,跟着队伍往村外走。 四人带着狗进了山,一直没把手里的狗松开。 途中,青狗几次叫唤,挣扎着要离开秦强,可秦强却始终不松手,一直往山里走。 青狗如此,明显周围有猎物,或者有猎物留下的痕迹,但秦强始终无动于衷。 这是因为,秦强今天的目的很明确,他这是奔一只黑熊去的。 这年头,野猪不值钱,打了就是吃肉。 但熊可就值钱了,而且可以说全身都是宝。 熊掌、熊肉那不用多说,那熊油拿来做菜,可是比任何油都好。 就算是在冬天,把用熊油烙的饼丢在雪地里,哪怕到了零下四十度,那饼都不硬,一直是软乎的。 当然了,这熊肉、熊油还是不能卖钱。 不过,熊身上可有值钱的好东西。 熊鼻子,用瓦片焙干了,磨成粉,和黄酒服用,能治癫痫。 熊膝盖骨,号称假虎骨,能治风湿、类风湿。 最贵的,当属熊胆。 就在86年这个时候,一颗熊胆拿到山下国营商店,卖个五百、六百都不成问题。 要是上好的铜胆,甚至能卖到上千块。 秦强的爹,自秦强结婚以后,就自己搬到了山上,压了个窝棚,开了几亩地,平日里就下套子、下夹子。 五天前,老秦头溜套子的时候,看见了有熊的粪便。 熊和野猪不一样,有能套野猪的套子,但没有能套熊的。 恰好这老秦头前两天套了个狍子,他就用狍子油缠了个炸子,设了个陷阱。 从那以后,老秦头每天去看一次自己设的陷阱。 就昨天,他去了一看,陷阱被触动了,但周围没能看到死熊,地上只有滴滴答答的血迹。 老秦头有些懊恼,自己这炸子是缠的轻了,熊刚咬就炸开了。这是把熊嘴给炸坏了,但没能破坏熊的大脑,这熊就没死。 老秦头心有不甘,于是便下了山,到秦强家叫他今天来打熊。 所以,秦强等人今天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打熊,拿熊胆卖钱。 于是,不管作为头狗的青狗几次开声,秦强就是不松手。 因为他不知道青狗发现什么了,可能是野猪,可能是狍子,甚至可能是獾子。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熊。 但那几率太小了,不如他爹提供的情报准。 有钱不赚,那叫王八蛋啊。 四人牵着四条狗,来在老秦头说的地方,看那地上果然还有淡淡的血迹。 秦强便把青狗脖子上的链马扣解开,青狗就开始在这周围嗅,嗅来嗅去,嗅个不停。 慢慢地,青狗顺着血迹往西北方去,秦强等人牵着剩下的三条狗在后面跟着。 这时,青狗跑了起来,秦强他们也不着急。 因为自己家的狗,他们自己知道,那青狗趟子近,跑不出二里地。 果然,青狗跑了一会儿,就返回来了。与秦强汇合后,又折回去再跑。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就跑到了快中午。 四条狗散在四周休息,秦强等人坐在一棵大树下,吃着从家里带来的大饼子。 见秦强脸色已经好转,陶大胜才敢开口问:“大姐夫,咱家这青狗能不能行啊?” 秦强眉头皱起,想了想才道:“说不好啊。” 陶家兄弟面面相觑,但谁也没敢再往下说。 这时,秦强叹了口气,道:“就算能找着,怕也圈不住啊!” “都怪赵军那小子!”陶二胜突然开口,道:“今天还不借咱狗了。” 陶大胜紧忙拽了陶二胜一把,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了。这事是自己这些人做的不对,还能怪别人么? 秦强把嘴里饼子嚼完咽下,看了看左右的三个小舅子,这才说道:“今天都注意点,要是不行,咱们就撤。” 秦强此话一出,陶家兄弟都是一愣。 他们跟着秦强打猎,也有一年多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自己大姐夫说这种丧气话呢。 “不就是差条狗么?”陶三胜不以为然,道:“咱家狗能找着黑瞎子,咱们就能给它干下来。” 秦强没说话,从树脚上站起身,吹了个口哨,在周围休息的四条狗纷纷翻身而起。 秦强一摆手,青狗直接就出去了,而其余三条狗,跟着青狗边跑边停边溜达。 “我先走,你们都把刀都墩上再跟!”秦强吩咐了一声,自己背着枪先行一步。 陶家兄弟都挺听话,纷纷拿出自己带来的侵刀,在周围找适合的小树,削成棍子和侵刀接在一起。 四人四狗在山里转悠,一直转悠到下午两点,突然就听前面传来了一连串的狗叫声。 “快走!”秦强一声大喝,从肩膀上摘下了猎枪。 秦强这把枪,可不是56式半自动,因为那半自动步枪不是谁都能弄到的,也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 秦强这把枪,是16号枪挂管,挂半自动的枪管,打7.62mm的子弹。 但这枪不能连发,每打一枪之后,还得把里面空了的子弹壳拿出来,再重新塞进去一发子弹。 秦强撅开枪把子,从衣兜里掏出三发子弹,一发塞入枪膛,剩下的两发被他攥在手里。 合上枪,子弹上膛,秦强快步就往岗子上走,陶家兄弟紧忙跟上。 第二十一章.秦强猎熊(中) 山岗梁子上。 四条猎狗依次在前,秦强在中,陶家三兄弟在后。 四狗、四人往岗头上赶去。 而在岗头上,一棵长歪了的大青杨树下,一只黑熊正趴在那里休息。 看它那垫在爪子上的熊嘴,有被火药崩过的痕迹,严重的左边嘴唇翻开,血肉模糊,那里两颗熊牙都不见了踪影。 正常情况下,这秋收的季节正是熊类抓膘的好时候。因为马上就要冬天了,它们在冬眠之前,必须得积攒到足够的脂肪。 可嘴受伤了,一张嘴都疼,就更没办法吃东西了。 就在黑熊闹心的时候,耳听一连串的狗叫声传来,听的黑熊更烦躁了。 此时离它不远,秦强家那条小青狗一路跑,一路叫。 它叫是在呼唤同伴,这就是头狗的作用。 别看这青狗小,但速度极快,很快就上了岗头,直奔大树下的黑熊而来。 但它冲到距离黑熊还有三米的地方猛然停下,然后迅速往后一撤,站在那里冲着黑熊就叫。 如果在平时,不论是野猪,还是黑熊,看到狗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这是真的,哪怕它们体型比狗大很多,它们也会跑。 可今天这只黑熊受伤了。 凡是常跑山的人都知道,在山里碰见熊,一般情况下,熊都不会主动攻击人,你只要远远地敲敲树、弄出点动静,那熊自己就跑了。 但是,在三种情况下,熊会主动攻击人。 一是人、熊走个顶头碰,双方间隔不到十米,那熊肯定是要扑人的。 这叫先下手为强。 二是母熊带着小熊,当妈的护子心切,那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最后,就是这熊受伤了。 受伤时候的熊也是最危险的。 这只黑熊呼地一下就起来了,似人一般站立,张口咆哮。 “吭(háng)!吭……” 这是什么声音? 如果形容这声音,就如农村杀牛时,同村的牛闻见同类鲜血的气味时,会发出的那种悲鸣声。 而在这山林之间,熊吼之声回荡,伴着岗上树枝摇动之音,更是骇人。 声音传了出去,只听得那上山的四人头皮发麻,浑身如过电一般。 一声熊吼过后,就见黑熊上半身往下一沉,庞大的身躯灵活地窜出,瞬间便来在了青狗身前,右掌卷风而下。 青狗往旁边一蹦,黑熊一爪抓空,紧接着将身一扬,随着身躯而起,左边熊掌自下向上一掏。 青狗再闪,口中连发叫声。 在青狗叫声中,二黑、一黄三条狗都到了,四条狗把黑熊围在中央。 黑熊再叫,直奔它眼前黑狗扑去,黑狗急忙闪躲。 这时,那黄狗蹿起,一口咬在黑熊后腿上。 被狗从后面咬住,黑熊却是不慌,它和野猪不同,它掌臂如人回掌就是一掏。 黑熊一掌来的极快,黄狗躲闪不及,就被黑熊一爪抓住了。 黑熊纵横山林,靠的是皮糙肉厚,牙尖爪利。 要说狗咬野猪,还能挑野猪不挂甲的地方下口。 但黑熊全身都长着厚厚地长毛,狗咬上去根本伤不到熊。 在围猎里,狗的作用就是拖延,拖延到猎人来了,才能毙熊于枪下。 而在这个过程中,狗要承担的风险,远比它们围猎野猪时,要大的多的多。 不要听那些不懂的人说什么: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比黑熊和老虎都厉害。 其实,这个排名排的是以上三种动物对庄稼、对农民的危害。 这个时候的华夏大地,尚未解决所有人的温饱问题,在这个麻雀尚属于四害的年代,野猪、黑熊都属于祸害。 每年七、八月份,玉米一打穗、一上浆的时候,野猪就开始成群结对的下山祸害庄稼地,赶都赶不走。 什么敲盆、放麻雷子、二踢脚,都不管用。你要让它熟悉了这些声音,那以后它们更不怕了。 而熊相对野猪,就好一些了,主要是因为它们的食谱太广了,能搬倒木抠蚂蚁吃,能上树掏蜂窝、摘野果子…… 除非是荒年,山里不收东西,它们才会下山来找吃的。 而老虎呢,作为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山大王可能几年都不会下山溜达一次。 如果赶上了,那可能是老虎跑迷路了吧。 都说公野猪那对獠牙厉害,可要论伤狗,那猪牙哪里比得过黑熊的爪子? 黑熊的掌上长着锐利的爪勾,而且它不是猫科动物,那爪勾不会回收,一把抓在狗身上,爪子就扎进了肉里。 刹那间,黄狗就松开了咬着熊腿的狗嘴。此时它狗嘴里只能发出嗷啊的惨叫,四条狗腿连蹬带踹,但却挣脱不得黑熊的熊爪。 可下一秒,黑熊一把给黄狗扯到自己身前,一轮熊臂,直接把黄狗给丢了出去。 黄狗嗷的一声,飞出七、八米远,在落地时,更有滴滴鲜血洒下。 黄狗摔在地上,发出声声惨叫,四肢抽搐,却不能动。 黄狗脊背上,从脖子根到腰,整扇的皮都被掀了开来,露出皮下鲜嫩肉与血管,顿时血流成滩。 汪……汪……汪…… 三条狗顿时红了眼,围着黑熊一边叫,一边发起了游斗。 还是那句话,若是往日,这熊必是早跑了。 但这只黑熊,昨天被炸子崩伤了,本来就心烦。 今天又来一帮要杀它的,心里积攒的怒火全部宣泄出来,泼洒在剩下的三条猎狗身上。 就见在这大杨树下,黑熊打得猎狗四处逃窜,稍不留神就会挂彩。 真如秦强所料,他家的四条狗,真的就没能圈住这只黑熊。 黑熊猛然如人般直立,一双熊掌提在胸前白带之处,熊头左右乱摇,眼珠提溜乱转。 这时,青狗扑来,黑熊一掌拍去,像打排球扣杀一样,愣将青狗拍在了地上。 狗叫声连连,两条黑狗一左一右扑向黑熊。黑熊先是右掌一捞,一只黑狗入掌,黑熊微一蹲身,把这只黑狗往裆下一送,竟是一屁股坐在黑狗身上。 “嗷……” 这条黑狗一声惨叫,shi尿横流,在黑熊屁股下蹬着腿,却挣脱不得。 黑熊右掌往左一抓,硬生生地把那咬着它左肩的黑狗给扯了下来。 熊掌抓着黑狗拿到黑熊嘴前,黑熊张嘴就是一口。 就听轻微的咔嚓一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这只黑狗身子活生生地叫黑熊给咬透了。 还不等黑熊把口中黑狗丢掉,就听一声枪响。 嘭! 第二十二章.秦强猎熊(下) 秦强顺坡上来,正好看见了黑狗被黑熊咬穿的一幕。 此时的秦强,根本不去看自家其他几条猎狗的惨状,只把手中枪往起一端,枪刚一上脸,瞄准黑熊胸前白带,直接就开了火。 枪声响起,秦强也不看战果如何,当即迅速地使右手将枪把子往下一撅,拇指、食指捏着里面空了的子弹壳往出一拽,再把手心里攥的一发子弹塞进了枪膛。 熊的生命力极强,胜于野猪,甚至老虎。 凡是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打熊是最危险的,因为有的时候,你以为你把它打死了,但就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它就会爬起来给你反戈一击。 于是,就有了猎人在把熊打倒以后,必须冲着熊头补枪的规矩。 因为熊的两个要害,一个是头,一个是心脏,心脏就在它们胸前白带之处。 相比于头,白带更容易瞄准,所以在熊不上树的情况下,猎人们都往身上打,往白带上瞄,即使不能一枪毙命,也能给熊造成杀伤。 既然不论如何补枪,所以秦强在开完一枪之后,马上就装第二颗子弹。 只见他重新把枪一合,可还不等他端枪上脸,就听一声熊吼。 噗…… 子弹穿过黑熊身体,小眼儿进,大眼儿出! 一股血烟自黑熊背后崩出,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出现在黑熊后腰上。 黑熊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但却不跑不逃,反向秦强扑来。 这就是熊,当它们遭受枪击时,不会像野猪那样慌不择路,而是着,他把小青狗放下,就见小青狗前腿能支撑起来,自腰往后却起不来了。 听陶三胜如此说,秦强心中悲凉更盛,他清楚自家那三条狗都死了。 如果没人受伤,现在要做的就是给那三条狗收尸,按着打围人的规矩,这狗不能这么死。 可现在呢,秦强受伤了,首要的就是照顾人。 这时,陶二胜见小青狗身上还有黑熊爪子留下的血沟,便也脱下衣服,把里面背心撕了,配上烟叶子给小青狗包扎了伤口。 等都忙活完了,秦强趴在简易担架上,由陶大胜、陶二胜抬着下山。 而陶三胜则扛起了小青狗。 第二十三章.偷枪 秦强和陶家兄弟上山去打黑熊,而赵军、李宝玉在村里也没闲着,不过他俩是东家走、西家串,四处凑热闹。 赵军在村里漫无目的地游走,见到了许多前世记忆中的人,这让他的心越来越安定了。 一直溜达到了中午,俩人准备回家去吃饭的时候,赵军眼看着迎面走来了一个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 这女人穿着灰布上衣,带着两个孩子,一手抱着一个,一手牵着一个。 “老舅妈!”赵军连忙上去打招呼,这时他才想起,似乎早晨老娘临走的时候,还嘱咐过自己得去给老舅家送些野猪肉。 早晨光想起着对付秦强了,后来就出来晃悠,竟然把这事都给抛在脑后了。 “大军啊。”赵玲似乎心情不好,看见赵军时,脸上费劲地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赵军摸摸小表妹的头,又捏了捏小表弟的脸蛋,问赵玲道:“老舅妈这是要带孩子上哪儿去啊?” “上孩子他姥家待几天。” 这时,李宝玉也凑过来了,跟赵玲问了声好,然后便和赵军闪在了一旁。 等目送赵玲带着孩子走远,李宝玉才凑到赵军耳旁,小声说道:“哥哥,咱老舅又耍钱了吧?” “唉!”赵军长叹一声,耍钱就是赌钱意思。 在农村有些只以种地为生的人,春、夏、秋三季干活,等到了冬天,地里没有活了,他们就凑在一起看小牌、打扑克、打麻将。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好赌的习惯。 赵军的老舅王强,甚是好赌。 不都说养儿随娘舅么,赵军一直怀疑自己好赌钱就是被老舅给带的。 等赵军回到家,抱了捆苞米杆子烧灶坑,把早上王美兰准备好的饭菜热了热。 之后,赵军带着两个妹妹吃了午饭,把刷碗的任务交给了赵虹,又嘱咐她在家照顾小的。 然后,赵军去到后院,从地窖中拿出来十来斤野猪肉,直往院门外走去。 赵军刚出家门走不多远,突然停了下来。 此时,对面之人看见他,也是一愣。 这人问道:“大军你干啥去?” 赵军一提手里袋子,笑道:“老舅,我打了个野猪,正寻思给你送肉去呢。” “偷人家下的套子了吧。”王强摇了摇头,也是不相信赵军能自己围猎野猪,“以后别干这事了,等过一阵子,老舅领你上山打溜儿去。” 打溜儿,就是打溜围,这与打狗围不同。 打溜围顾名思义,就是溜达着打猎,不用猎狗,只靠猎人辨认猎物足迹,悄悄地寻找猎物,在不惊动猎物的情况下,开枪将其击毙。 这难度可比打狗围大多了,因为人找寻猎物只能眼睛,远不如猎狗好使。 但在前世,赵军打溜围也是一把好手,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老舅有猎枪啊。 此时王强还不知道赵军在琢磨自己的猎枪,只道:“行啦,肉你拿回家吃去吧,我去王田他姥家一趟。” 王田,就是赵军的小表弟。 看此情况老舅是要去接媳妇啊,想想也是,老舅又馋又懒还不会做饭,没了舅妈在家,吃个热乎饭都是问题。 “老舅,老舅。”眼看王强就要这么走,赵军急忙伸手把他拽住,对王强说道:“你去也不能空手去啊,正好把这野猪肉给我赵姥拿去。” 王强一怔,想想也是,自己去丈母娘接媳妇,总空手去也不好。当即便不再和赵军客气,直接把装着野猪肉的袋子接了过来,“那行,那我走了啊。” “慢点哈!”赵军看着王强走远,并没有按原路回家,而是继续奔王强家走去。 要知道,依王强的性子,这可不是第一次把赵玲给气回娘家了。 这么多年下来,赵军都总结出来规律了,自己这个老舅是离不开他媳妇的。 这不,赵玲前脚走,王强后脚就得去接。 而这一接,最少是三天。 因为赵玲娘家离着永安屯将近四十里地,这一去一回也不容易,既然去了,怎么也得在娘家多待几天啊。 而这几天,不正是赵军的机会么? 前世自98年收枪,到如今赵军已经20多年没打过枪了。 后世人都说没有男人不爱车,可又有哪个男人不爱枪呢?只不过是摸不着罢了。 赵军快步来在王强家,手从门上探入,往门边墙上一摸,一把钥匙入手,随即就开了门。 不要奇怪,这种事在农村很常见,家家就一把钥匙。 从一天早起来,一家人有上班的,有上学的,干什么的都有,可就一把钥匙怎么办啊? 先回家的没钥匙开门,总不能在一直外面等着吧。夏天还好说,那冬天零下二、三十度可怎么办? 于是,家家就都有了这样的习惯,找个地方把钥匙放在那里,不管家里谁先回来,都不耽误进屋。 至于会不会有坏人拿着钥匙进屋偷东西,这种情况基本上是没有的。 就像现在,赵军刚一进王强家院子,就听旁院有人喊:“赵军呐,你舅没搁家啊。” “啊!”赵军简单地答应了一声,就要往屋里走。 房屋们也没上锁,赵军刚要拉门进屋,就听旁院那人又喊:“你老舅跟你老舅姆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赵军眉头一皱,厌烦地打断了这人的絮叨,“黑老小子,你别瞎叭叭,人家我老舅陪我舅妈回娘家了。” “啥啊!”这被赵军叫做黑老小子的人好像看不出来好赖,听赵军这么一说,他好似更兴奋了,大声叫嚷道:“这两口子打那个厉害啊,我跟你说……” “滚犊子!”赵军冲着他喷了一句,拉门就进了屋。 那人站在墙那边,愤愤地看着被赵军甩手关上的房门。 赵军进了屋,按着记忆直往右走,进了右边屋子,从门后摘了猎枪。 这枪和秦强那把一样,都是16号挂管。 赵军一手拿着猎枪,一手伸入旁边帆布兜子里,抓出一把子弹塞进裤兜,然后把枪往背后一背,就往外走。 赵军被枪一路往家走,沿途遇见不少人,互相打着招呼,这些人看见赵军背着枪,但谁都没在意,也不好奇。 因为赵家是打猎世家,家里长辈让他拿枪、送枪都是常事,而且在这年头,枪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没有人会在意。 赵军被枪回了家,把枪塞在柜子里,然后就上炕睡觉。 这一觉,赵军睡到天黑,直到被闯进来的李宝玉吵醒。 “哥哥,出事了!” “咋了?” 李宝玉道:“那秦老三今天上山打黑瞎子,差点让黑瞎子给踢腾了。” “咋回事啊?” 等听李宝玉把他道听途说来的经过一讲,赵军微一沉思,对李宝玉道:“兄弟,明天敢跟哥走一趟不?” 第二十四章.杀熊 第二天一早,才四点多钟,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赵军家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给推开了。 赵军从屋内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此时的他一身打猎的装束,背上挎着猎枪。 看见背枪的赵军,那趴在地上竖起耳朵往这边看的花狗,顿时就精神了, 见花狗要张嘴,赵军急忙扑了上去,一只手揽住花狗的脖子,一只手捏住了它的嘴。 赵军把花狗脖子上的铁链解开,拽着它往院外走。 就在路过仓库的时候,里面的青狗看见了赵军,跑过来两只前爪扒着窗户,不停地摇着尾巴。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青狗和花狗已经逐渐熟悉了对方,彼此之间似乎也接纳了对方的存在。 赵军没有理会青狗,推开院门,直接带着花狗走了。 这月份已经过了农忙的时候,就算是这山村,也很少会有人这么早起来。 所以,赵军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人。眼看着快走到村口了,在他身旁的花狗突然向前面跑去。 正前方,李宝玉等在那里,他一手牵着他家的大黄狗,一手提溜着一根麻绳子。 等花狗跑到他近前,和黄狗以狗的方式打招呼时,不想却被李宝玉一把揪住,拿着绳子系到了它脖子上。 赵军走过来,接过拴着花狗的绳子,对着李宝玉招呼一声,“走着。” 赵军在前,李宝玉在后,二人各牵着一条猎狗进了大山,一路上赵军仿佛知道路线一般,叫那跟在后面的李宝玉很是惊奇。 “哥哥,你这走的对么?” 赵军不答,反问道:“你不是听人说老秦头子前天回屯里来了吗?” “是啊。” “那就没错。”赵军道:“肯定是那老头子下炸子崩着黑瞎子了,咱们就在他窝棚周围找,肯定错不了。” 李宝玉闻言,心里有些怀疑,可等真找到那黑熊咬炸子的地方时,之前心里的怀疑就全化作了对赵军的佩服。 原来黑熊留在地上的血迹,在过了两天以后,已经是微不可见了。 可花狗就在原地嗅了嗅,又抬起头在半空抽了抽鼻子,便拖拽着绳子就往前走。 赵军急忙招呼李宝玉跟上,在前面的地爬灌丛枝下,发现了一大滩血迹。 花狗又低头闻了闻。 见此情形,赵军便将花狗脖子上的绳子解开,然后花狗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放狗!”赵军冲李宝玉说了一声,肩膀一动,挎在肩上的猎枪向前一甩,就被他抓在了手里。 随着绳子解开,黄狗大步往前追去。 这时,赵军从兜里摸出子弹,上入枪膛一发,回头对李宝玉道:“兄弟,这黑熊不像别的,我不让你上,你可别上。” “我知道。” 见李宝玉答应,赵军这才放心,他端起枪快步走在前面,李宝玉提着侵刀跟在后面。 花狗在前翻岗过沟,黄狗在花狗和赵军、李宝玉二人之间来回地往返,在赵军跟着狗连翻两条岗子以后。 突然一阵风吹来,正在李宝玉身边绕圈的黄狗耳朵一动,迈步就往坡下跑。 这时,风带来的狗叫声,才传入赵军和李宝玉耳中。 “慢着点。”赵军叮嘱了李宝玉一声,二人便开始往沟塘底下走去。 这下面是一片闹瞎塘,也就是乱石塘,各形各异的石头杂乱无章地摆在四周。 “吭(háng)……” 突然,一声兽吼,在整片乱石塘间回荡。 临近山坡,林间飞起鸟雀,更有老鸹哇哇地叫唤。 赵军、李宝玉双双打了个激灵,一股寒气自后腰蹿起,在脖子处绕着向前游走,瞬间上脸。 霎时间,赵军只觉得脸上一阵冰凉,并有些发麻。 再看李宝玉,浑身打着冷战,只觉头皮麻酥酥,如过电一般。 “哥……哥哥……”一时间,李宝玉浑身发寒,寒毛炸立,甚至还觉得有些腿软。 赵军一手持枪,一手扶住李宝玉胳膊,语气温和地说道:“你在这歇会儿,小心点,黑瞎子要奔你这边儿来,你就跑,我随后就来。” “嗯,嗯。” 李宝玉应了两声,推开了赵军的胳膊,自己扶住旁边的大石砬子站稳。 此时李宝玉才隐约的想起来,小时候他爷给他讲过,熊吼最是瘆人,若是没有打过熊的人,在第一次听见熊吼时,都容易被吓尿裤子。 想到此处,李宝玉突然感觉自己还挺不错的,起码没被吓尿裤子。 再一这么想,李宝玉身上寒意渐渐消散,腿也听使唤了,他便提着侵刀又往前去。 此时,就在李宝玉前方,大概二千米开外,一花、一黄,一前,一后,两条猎狗将一只黑熊围住。 这只黑熊,还是昨天那只,可比起昨日来,此时的它可以说是浑身带伤。 昨天秦强和它相遇时,黑熊还只有嘴被炸伤了。 可现在呢,不但嘴上有伤,身上还另有枪伤两处、刀伤三处,在它周围各处乱石上,或多或少都有紫黑色的粘血。 两条狗抻着脖子,不断向黑熊狂吠。 而黑熊呢,四腿着地,不断地冲前后怒吼,展示着威风。 五百米开外,赵军远远地看见这一幕,心知这黑熊受了重伤,就算自己今天不来打,这只熊也活不几天了。 突然,赵军看见黄狗从黑熊后面扑了上去,在黑熊左边后腿上咬了一口,然后不等黑熊回身,黄狗就松口跑向了一旁。 看到这一幕,赵军端着枪跑了起来。 此时黑熊熊吼声都不再中气十足,刚吼着向后转身,在它前面的 花狗趁机扑起,张嘴也是一口,而且同样是咬完就跑。 再转过头来,黑熊猛然看见了向他跑来的赵军。 刹那间,黑熊体内仿佛又有能量燃烧起来,它昂首发出一声高亢的吼声,然后四掌蹬地,迎着赵军就发起了冲锋。 这冲势,一往无前。 看见黑熊冲向赵军,花狗、黄狗顿时急了,两条狗从后面追上黑熊,一左一右咬住黑熊双腿。 它们拼命向后扯,可却毫无作用,黑熊速度丝毫不减,拖着两条猎狗继续冲向了赵军。 此时,赵军就站在黑熊三百米开外,眼看着黑熊离自己越来越近,赵军沉着地扣动了扳机。 嘭! 一声枪响,就见黑熊脑后,喷出一团血雾。 第二十五章.老虎崽子 赵军右手食指一扣扳机,就听“嘭”的一声枪响。 紧接着,他那开枪的手向上一移,将枪把子往下按的同时,那在他手心里攥着的子弹,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他中指与无名指之间,被两只手指夹着。 然后,就在他用拇指、食指把枪膛里空了的子弹壳子拽出来的一瞬间,那由中指和无名指夹着的子弹被他塞进了枪膛里。 合枪,上脸。 “嘭!” 又是一枪! 那头部中枪的黑熊正向后栽仰,拖着它后腿的两条猎狗感觉不对,急忙分开左右。 这时,又一枪打中黑熊肚子,穿膛而过,可黑熊连一声惨叫都不曾发出。 黑熊重重地栽倒在地,两条猎狗直接扑了上去,凶狠地撕咬着黑熊。 赵军自枪星中看见黑熊倒下,但手上动作却仍然不停,又是撅开枪把,撅枪的同时,又一枚子弹凭空出现在他右手中指与无名指之间。 还是熟练的抽出空子弹壳,外加子弹上膛。 等再合上枪,赵军小心翼翼地端着枪向前走。 这时,李宝玉赶来,当他要从赵军身旁经过时,却被赵军叫住了。 “别过去!”此时黑熊躺在地上,任由两条猎狗撕咬仍纹丝不动,但赵军仍然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前世打猎多年,他亲身数次见证过黑熊的强大生命力强大。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再朝黑熊的脑袋上补一枪。 但此时,两条猎狗都扑在黑熊身上,要是补枪的话,怕是会将狗耳朵震聋。 所以,赵军就只能端枪严阵以待。 李宝玉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虽然听过很多故事,但听人讲和亲身经历完全是两回事。 只不过他一向听从赵军的话,既然赵军不让他上前,他就端着刀站在赵军的身旁。 过了约有三、五分钟,赵军仍不曾放下枪,但却对李宝玉说道:“宝玉,开膛,摘胆!” “好嘞!”李宝玉闻言大喜,把手中刀往旁一立,将顶上侵刀头拧下来,走上前去,使那侵刀从黑熊喉咙下方破开,一直往下割。 开膛后,李宝玉把黑熊护心肢割断,小心翼翼地把那熊胆摘下。 这枚熊胆呈绿色,有两个拳头大小。 李宝玉把刀往黑熊旁边一插,双手捧着熊胆来在赵军面前。 此时的赵军,已将枪放下,见李宝玉捧着熊胆就来,就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白布小口袋。 在接过黑熊胆以后,赵军把它放进了小布口袋里。 “哥哥,这是草胆吧?”李宝玉问道。 “嗯。”赵军点了点头,说:“要是铜胆,就是黄铜色的。” 说完这句话,赵军顿了顿,又道:“兄弟,这熊胆等卖了钱,咱哥俩还一人一半。” “这……好。”李宝玉一怔,但想了想,便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说实话,要真按着打猎的规矩来,枪是赵军带来的,头狗也是他家的,二者各算一股,再加上两人两股。 等熊胆卖了的话,赵军应该拿四分之三。 可赵军愿意和李宝玉平分,李宝玉也不跟赵军客气。 这就是兄弟。 两辈子的兄弟。 “兄弟,把灯笼挂摘下来给我,完了喂狗。” “好嘞!”李宝玉应了一声,再回到黑熊身旁,拿起侵刀将黑熊肚子里的上、下水全都摘了出来,返身交给了赵军。 狗爱吃黑熊肉,但很少有狗会吃黑熊内脏,所以这些拿来敬奉山神是最好不过了。 其实在前一世,赵军并不信这些。 但重生一世,让他不得不信。 因为是在乱石塘里,临近也没有大树,赵军就把黑熊这些内脏挂在旁边的大石砬子上。 然后他向后退了一步,闭目默默地念叨:“山神爷老把头,保佑我兄弟人、狗平安,趟趟不空手回家……” 就在赵军敬山神时,李宝玉已经开始从黑熊身上割肉,这哥俩都是爱狗之人,真是舍得,专挑黑熊肚子上的肉喂狗。 直到花狗、黄狗各守着一堆肉猛吃时,李宝玉才走到赵军身旁,问道:“哥哥,咱俩搁山上吃不?” 赵军抬头看了看天,估计现在也就十点来钟,想了想才对李宝玉说道:“把那熊鼻子、波棱盖、四个掌卸下来,咱们兄弟就回家。” “好!”听赵军吩咐,李宝玉前去行事。 按赵军的话,先割黑熊鼻子,再挖膝盖骨,最后依次割断四只熊掌。 那熊鼻子和膝盖骨好说,四只熊掌被李宝玉拿麻绳两两拴在一起,这样他和赵军每人各在肩上搭一副,就可以往家走了。 至于那黑熊肉,可不像那天的野猪肉。 要知道,这只抓过秋膘的黑熊快将近四百斤了,开了膛还有三百大几十斤,靠他俩是怎么也整不回去。 见李宝玉把两只熊掌放在自己面前,赵军将其拿起,绳子搭在肩膀上。 这样,他胸前吊着一只熊掌,背后也吊着一只。 这刚一要动身,赵军突然停住,跟李宝玉说:“兄弟,再少剃点肉,家里还有大青呢。” “呦,差点给它忘了。”李宝玉闻言,连忙放下熊掌,返回黑熊尸体前,从其肚子上割下一块大概五、六斤的肉,使一根绳子系着拿在手里。 “哥哥,你咋不把大青带来呢?” 赵军摇头,道:“那狗刚来咱家,领上山再跑丢了呢……” 赵军话不曾说完,就听身后一阵异响,还不等他和李宝玉转身就看,就见花狗、黄狗从他们身旁冲了出去。 赵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十分警觉地把肩上熊掌往地下一甩,将立在腿旁的枪往起一提,撅枪、子弹入膛一气呵成,迈步就往前跑。 可还没等他跑出几米,就猛地站在了原地,直接给枪端了起来。 这时,赶来的李宝玉就见一道黄影飘着从前面过来了。 那狗在乱石塘内奔跑都踉踉跄跄,可这道黄影竟然不受丝毫限制,速度骇人! 他家那大黄狗先一步迎上黄影,就在二者相遇的一瞬间,就听黄狗一声惨叫。 李宝玉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异兽一爪子掐着大黄狗的脖子,将其按在了石头上。 “哥哥!”李宝玉大惊失色,叫道:“老虎崽子!” 第二十六章.猞猁 熊胆 一兽,形如大猫,比狗高,没狗长,身体粗壮,短尾,两只耳朵上各长一簇黑色的耸毛。 这兽一爪掐着黄狗脖子,似乎毫不费力地就把黄狗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那体重超过九十斤的大黄狗被这兽一爪按住,两只前腿和前半身紧紧贴在了地上,但它的后腰一直在发力,两条后腿不住地蹬地,不停地做着挣扎,可却始终无法挣脱。 这时,花狗从旁袭来,那兽转头冲花狗一呲牙。 令人震惊的是,那敢搏杀黑熊、野猪,号称永安林场第一头狗的花狗,这一刻竟然退了。 “嘭!” 枪响了。 那兽松开黄狗,转身就跑。 不远处,刚将有一枚子弹装入枪膛的赵军,再端枪去寻那兽时,已经不见了它的踪迹。 “快,看看狗。”赵军招呼李宝玉一声,二人紧忙向黄狗跑去。 此时那黄狗摇摇头,栽栽晃晃的从地上站起身,只见有血从它脖子上流下。 赵军来在黄狗近前,把枪放下,解下绑腿就往黄狗脖子上缠。 见血浸透绑腿,李宝玉就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自己的绑腿。 哥俩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给大黄狗包扎好。 看着似乎并无大碍的黄狗,赵军和李宝玉对视一眼,心里不免有些后怕。 “哥哥,那是老虎崽子吧?” “嗯。”赵军点了点头,他知道老虎崽子只是山民对那兽的叫法。 确切地说,那家伙应该叫猞猁。 李宝玉用手轻轻地摸着大黄狗的脖子,喃喃道:“早听我爷讲过那玩意厉害,没想到大黄在它跟前就像小猫一样。” 赵军摇了摇头,他抬头望向那猞猁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李宝玉又道:“哥哥,刚才你要给它打死了,它那皮好像比黑瞎子胆还值钱呢吧?” 赵军笑了,他道:“兄弟啊,大黄被它掐着,我能敢打吗?再打着大黄咋办?” 见李宝玉还是不明白,赵军又说一句:“我那一枪是朝天放的。” 李宝玉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而这时,赵军已往后面走去,把他和李宝玉刚才丢下的熊掌都捡了起来。 直到李宝玉从赵军手里接过用一根绳子拴着的两只熊掌时,他似乎仍有些不太甘心,便问赵军道:“哥哥,咋能打着那玩意啊?” 赵军摇了摇头,道:“难啊,警觉性太高,跑的太快,根本捞不着枪打。” “那要是借几条狗围呢?”李宝玉追问。 赵军还是摇头,道:“要围不住,多少狗都是死。要围住了,狗一拥而上,就给它扯吧碎了。” 说到此处,赵军见李宝玉还是不解,就向他解释说:“你打它不就是要皮吗?扯碎了,那还有啥了?” 说话时,兄弟二人已各自将熊掌背在肩上,赵军一吹口哨,两条精神有些萎靡的猎狗双双起身,准备往回返。 就在这时,李宝玉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哥哥,那玩意是住这闹瞎塘里吧?” “嗯,对。”赵军点了点头,环顾四周,道:“它应该就住这儿。” “那咱把黑瞎子扔这儿,晚上不得让它祸祸了啊?” “你忘了?那家伙吃活食,不吃死食。” “啊……对!” …… 赵军和李宝玉各背两只熊掌,带着两条狗往家走。 走着走着,花狗好像突然精神了,一路跑在前头,不停地翻岗子、下沟塘子。 而受伤的黄狗,与花狗恰巧相反,寸步不离的跟在李宝玉身旁。 李宝玉看出来花狗有些不对,便担忧地问赵军道:“哥哥,花小儿这样没事吧?” 赵军扫了花狗一眼,摇头道:“没事,这狗脾气倔,刚才丢了面子,有些挂不住脸了。” 当赵军和李宝玉临进村子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在村子外,有一个个的枝杈垛。 马上就要入冬了,村民们得准备过冬的柴火。 这时就能看出来背靠大山的好处了,村里人闲暇之余就会进山,捡一些散落的树枝、树杈回来。 家里院子地方不够,就在村外摞起一个个枝杈垛。这些枝杈垛一般都在阳面,方便晾晒,避免潮湿。 赵军把枪摘下来,塞进自家的枝丫垛里。 这下午可和早晨不同,村里人来人往的,自己背枪难免被人看见,这要传到自己爹娘耳中,怕又是一顿胖揍。 果然,二人一进村子,肩膀上背的熊掌就叫人注意到了。 好在,赵军在回来的路上,就教了李宝玉一套说词,来应付这样人。 当然了,他主要是为了应付两家长辈。 所以从进村开始,只要有人问起来,他们就说今天哥俩进山原本是打算抠獾子的,可没想到撞了大运,捡了一头刚死的黑瞎子。 他俩这套说词,可是把村里人听的那叫一个羡慕,都嚷着等明天把黑瞎子拉回来以后,必须给大家伙分点肉吃。 对此,赵军和李宝玉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这年头,吃独食可以,但要关起来门来吃。 这黑熊和那天的野猪不一样,等明天用车往回一拉,不被人看见是不可能的。 等二人各自回家,赵军急忙进到屋里,换了衣服之后,都来不及吃饭,就开始刷锅、烧水。 他先把自己家那口大铁锅刷了七八遍,保证锅里无油,才又烧了一锅开水。 当锅内水沸腾以后,赵军把熊胆从布袋中拿出,用一根细绳系着,然后提着绳,把熊胆往开水里一蘸。 当开水没过熊胆以后,那熊胆迅速地瘪了下去。 这时,赵军一提绳,熊胆出水。他拿着熊胆出了屋子,去到仓房内,把熊胆挂在了阴凉处。 赵军这是干什么呢? 原来,这熊胆自从黑熊腹中摘出来,一直到拿在国营商店去售卖,都是有说道的。 黑熊死后,要尽快取胆,否则的话,胆汁就会被肝吸收。那样一来,那熊胆也就不值钱了。 而这熊胆摘下来,直接拿到国营商店,人家也是不收的。因为人家是经营商店的,又不是摆弄药材的。 这熊胆得先拿回家,用开水蘸。 开水一蘸,熊胆会缩小。然后把它挂在阴凉处,挂置一段时间后,熊胆会重新鼓起来。 这时,再用开水蘸,熊胆又会缩小。缩小后,继续挂在阴凉处。 如此反复操作,直到那熊胆在过开水后,不管怎样放置都不会再膨胀时,就是胆汁完全被胆腑吸收了。 而这样的熊胆,就可以拿下山去换钱了。 第二十七章.有财出山 今天是赵有财少有的早下班回家,当他一进屯子,就不断地有人和他说话,说他家赵军走了狗屎运,在山上捡了一个死黑瞎子。 这话给赵有财都听懵了。 想当年,他赵有财也是呼啸山林的了一句便走进了里屋,搭着腿就往炕上一躺。 赵军拎着熊掌出了屋,隔着墙叫李宝玉。 这熊掌上面有毛,吃之前得褪毛。 可赵军他们的褪毛方法,与杀猪、杀鸡时褪毛都不同。 他们不是用开水烫,而是用火烧,烧到把毛根烧净,再把熊掌泡水后,使刷子刷净其表面的焦黑。 如此操作,不但可以褪毛,还能去油泥味。 自家这俩熊掌得褪毛,李宝玉分那两只肯定也得褪毛。 所以,哥俩干脆一起,引一个火堆就够了,然后把四只熊掌都仍在火里烧。 熊毛一烧,那味道,不是一般的难闻,比烧胶皮还呛人。 不一会儿,这味道传入屋里,把那刚迷迷糊糊睡着的赵有财给呛醒了。 赵有财趿拉着鞋从屋里出来,见赵军和李宝玉都捂着鼻子躲在墙边,他也凑了过去,骂道:“不会上院外烧去啊……” 刚说到此处,赵有财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墙的另一边,见李宝玉家的大黄狗脖子上缠着绑腿,绑腿上渗着血迹,不禁眉头一皱。 某个瞬间,赵有财甚至怀疑这只黑瞎子的来路,但从绷带上血迹看大黄狗的伤势,应该不是黑熊造成的。 赵有财看了好几眼,才转头问赵军道:“那大黄咋伤的?” “爸,那闹瞎塘里有只猞猁。” 赵有财点了点头,喃喃道:“难怪呢。” 说完,赵有财捂着鼻子往院外走。 “爸,你干啥去?” 赵有财没有答话,出了院子背着手就往西边走。 他一路来在屯部,到了这里也不客气,随手推门就进。 “有财,你咋来了?今天休班啊?” “没有,下班早。”赵有财道:“屯长给我拿杆枪用行不?” “行啊!”永安屯屯长名叫赵国峰,听赵有财要使枪,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说:“你坐着,我给你取去。” “嗯。”赵有财也不客气,自己拽出一把凳子坐下。 赵国峰起身,在他身后向内,还有一个屋。 赵国峰进去不多一会儿,就拎着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出来了。 赵国峰把枪放在赵有财面前的桌子上,又拉开自己桌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三联子弹,问赵有财道:“够不?” 正端枪往左右瞄准的赵有财扫了一眼,道:“用不了。” “都拿着吧。”赵国峰把三十发子弹往赵有财面前一推,问道:“没听说最近有黑瞎子伤人啊,怎么你都要出山了?” “不打黑瞎子。”赵有财放下枪,一手提着,另一只手抓过三联子弹,道:“打老虎崽子!” “老虎崽子……”赵国峰微微点头,想了想似乎很好奇地向赵有财问道:“有财啊,那年你们打老虎,那两枪到底是谁开的?” 赵有财愣了一下,笑道:“好些年了,记不起来了,走了!”说完,一手提枪,一手抓着子弹,趿拉着鞋就往外走去。 第二十八章.红焖熊掌 赵军和李宝玉在家,把那四只熊掌仍在火堆里,等把熊掌上的毛燎干净了,从屋里拿出个大铁盆,放在压水井下面。 等压满了一盆水,把那四只熊掌依次放进盆里,就见赵有财提着枪进来了。 “爸,你拿枪要干啥啊?”赵军问道。 赵有财没搭理赵军,只对李宝玉道:“宝玉啊,一会儿我把这四个掌一锅焖出来,然后你带回家俩,省着你妈再做了。” “好,好。”李宝玉一听,乐得连连点头,“那麻烦大爷了。” 赵有财摆了摆手,提着枪就进了屋。 看着赵有财消失在门口,李宝玉小声问赵军道:“哥哥,你说我大爷拿枪要干啥啊?” “八成是手痒了吧。”赵军此时已经想到了,赵有财应该是要对那只猞猁下手了。 其实两世以来,赵军也都只是听说自己老爹打枪厉害,只见过、吃过赵有财打回来的猎物,但却从未亲眼见识过赵有财打猎的风采。 而他上辈子打猎,也不是跟赵有财学的,师父另有其人。 把熊掌泡在水里,用刷子将上面火烧出来的焦黑刷净,赵军去抱柴火点火,李宝玉则是开始刷锅。 等一锅水烧开,把四个熊掌放进去煮,赵军拿过装散酒的塑料桶,少倒进锅里一些,李宝玉则吧扒好的葱整根就扔进了锅里。 这熊掌一煮,血沫不多,用大勺撇出。等血沫撇净,就是加柴慢慢的清炖。 这个过程不加盐,不加任何调料。 这四只熊掌在锅里炖了足有一个半小时,一股特殊的香气渐渐弥漫在屋里。 这时,睡了一觉的赵有财从炕上起来,走到外屋,揭开锅看了一眼,道了声:“捞出来吧。”说完,就提着一旁空了的酱油瓶子向屋外走去。 李宝玉一直目送着赵有财出门,才将目光收回来,他舔着嘴唇对赵军说:“我大爷焖的黑瞎子掌,我可好几年没吃着了。” “你可拉倒吧。”赵军毫不留情地就给他戳穿了,“你没吃,那开春咬人的黑瞎子掌让谁给吃了?” 李宝玉闻言,顿时话语一滞,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 虽然刚重生不久,但有些大事,赵军记得很清楚。 86年开春,一只黑瞎子四天咬伤了两个采山野菜的妇女。 这老百姓就不干了,最后永安林场大场长发话了,谁能打死那伤人的黑瞎子,就奖励谁五十块钱。 不给钱,那些炮手还摩拳擦掌呢。 这一听给五十块钱,十里八村的猎人都出动了。 赵有财、李大勇、王强三人合伙,带着花狗、黄狗,拿着赵有财从屯部借出来的三杆半自动就进了山。 最后,那五十块钱三人平分,据说那只伤人的黑瞎子,身中十几枪,死的老惨了。 哥俩正唠嗑时,王美兰从外面进来了,一看李宝玉在,笑道:“宝玉在呢……哎呀,哪儿来的黑瞎子掌啊?” “大娘,我俩搁山上捡的。”李宝玉笑着说道。 哥俩在到家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如果赵家问起来,李宝玉要是在场,就由他来回答这问题。 要如果李家问起来,赵军要在场的话,就是赵军来回答。 这其中原因自然是不言而喻。 “捡的?就捡四个掌?”王美兰也有点懵,狐疑地看着两个大小伙子,她虽然不打猎,但自从嫁进赵家,就听赵家的老爷们儿白话打猎的事。 听这么多年了,还没听说过谁能捡到熊掌呢。 “没有。”李宝玉笑的可灿烂了,答道:“捡一整只呢。”说到此处,李宝玉往门口走了两步,摇指着赵军家仓房,道:“熊胆让我哥哥挂仓房里了。” “啥玩意?还有熊胆……”王美兰听得像做梦一样,放下手里的编筐,就往院子里走。 不多一会儿,王美兰气冲冲地回来了,进了屋冲着赵军就问:“你俩到底干啥去了?” 突然,王美兰想起来了,瞪大了眼睛,指着赵军喝道:“你一大早晨就不见个影儿!说,你到底干啥去了?” “大娘,大娘。”李宝玉见状,心里有些叫苦,暗道一会儿等自己爹妈回来了,必须得让赵军跟着自己一起回家。 “我哥俩今天原本是打算抠獾子去,没想到一进山啊,就听见狗开声了。 我俩墩上刀跑过去一看,咱家俩狗按着一只黑瞎子咬呢,那黑瞎子受伤挺严重,也没多大张声了,我俩拿刀就给它弄死了!” 别说,因为常年看小人书,李宝玉的叙事能力属实不赖。 可他这一番话虽不长,可听的王美兰是心惊肉跳,抬手就给了李宝玉一巴掌,这一巴掌拍在李宝玉脑门上,倒是不疼,但打的李宝玉一个激灵。 “混小子啥都敢干!”王美兰骂道:“那是黑瞎子啊,要给你俩踢腾了呢?” “大娘,你看这不没啥事么?”见王美兰生气,李宝玉赶忙赔笑道。 “还没事!”王美兰越想越气,指着李宝玉说:“你等着的,看你爸回来揍你不得?” 李宝玉一听,不禁面色一紧,想起前天挨得那顿打,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这时,赵有财提着酱油瓶子进了屋,把酱油瓶子往锅台上一放,道:“吵吵啥呢?搁外头都听见了。” 东北老娘们,哪有在家不敢说话的? 王美兰一见打手回来了,顿时柳眉倒竖,对着赵有财说道:“你这当爹的也不管管,俩孩子都要上天了。” 赵有财闻言,不怒反笑,他这一笑,可是把赵军和李宝玉都给看毛了。 《林海雪原》里有那么一句台词,叫:不怕座山雕叫,就怕座山雕笑。 赵军他们家没有座山雕,但有个赵二咕咚。 而王美兰一看赵有财笑了,不禁得意地瞪了赵军一眼,哼了一声就进里屋去了。 这搁地里干了一天活,干活的衣服上全是土,回来肯定得换身干净的。 赵有财没理王美兰,更没搭理赵军和李宝玉,他一边挽袖子,一边叫赵军刷锅。 赵军和李宝玉手忙脚乱地开始重新刷锅,等锅烧干了残余水,赵有财开始焖熊掌。 大师傅出手,自然是非比寻常。 酱油口的红焖熊掌,这年头国宴上都未必吃得到啊! 不多时,香气越来越浓,但赵军和李宝玉心里却是愈发地忐忑。今天这顿打,还不知道能不能躲得过去呢。 就在哥俩担惊受怕的时候,金小梅带着三个小丫头回来。 赵虹、赵娜、李小巧都是小学生,这年头山里的小学生放学都早。 因为今天赵军家地里有点活,王美兰一整天都不在家,赵虹、赵娜就由金小梅带着照看了。 这给赵虹、赵娜送回家,金小梅肯定要进屋和王美兰打声招呼。但一进院子,就闻见了红焖熊掌的香气。 如此一来,金小梅倒不好意思往屋里进了。可下一秒,她却听见了自己儿子说话的声音。 金小梅心里这个气啊,人家赵虹、赵娜两个小姑娘都知道不能搁别人家吃饭,可自己这个傻儿子一天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想到此处,金小梅就拉着李小巧,和赵虹、赵娜一起进了屋。 一进屋,金小梅先和赵有财打招呼,“大哥在家呢?今天下班早啊。” “弟妹来啦。”赵有财应了一声,然后冲里屋喊:“兰呐,弟妹来了。” 王美兰听见声,急忙从屋里出来,招呼金小梅上炕说话。 金小梅忙推辞道:“不了,嫂子,我得回家做饭呢。” “少做个菜。”赵有财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啊?”金小梅闻言一愣。 赵有财拿着勺子,往锅盖上磕了两下,道:“一会儿宝玉带俩熊掌回去。” “大哥,这是干啥呢?”金小梅更是推辞了,“你们家留着吃吧。” 赵有财笑道:“有你家两只,啥也别说,你儿子上山打的。” 赵有财此言一出,那自金小梅进屋,就一直往赵军背后躲的李宝玉,只觉得一股寒气当头罩下。 第二十九章.打虎往事 李宝玉一米九的大个子,比一米七五的赵军高出两头,此时他往赵军身后躲闪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 “婶儿啊!”在李宝玉的热切期盼下,赵军终于挺身而出,虽然挡不住李宝玉,但却用言语转移着金小梅的斗争方向。 “今天我哥俩啊……” 赵军这套说词完全照搬于李宝玉,谁让李宝玉有“文采”呢? 等赵军说完,往左右一看,就见赵有财、王美兰都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而金小梅呢,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弟妹啊。”这时,赵有财突然开口了。 “大哥你说。”金小梅素来尊敬赵有财、王美兰两口子,听见赵有财跟自己说话,连忙终止了以眼神对李宝玉的无形攻击。 赵有财掀开锅盖,使勺子舀汤不断地往熊掌上淋,一边淋,一边说道:“这俩小子捡了一整个熊瞎子,胆搁我家仓房晾着呢,等阴干了卖钱,咱两家一家一半。” “嗨,大哥,咱两家还说这个干啥?” “那就不说。”赵有财笑道:“你先回去做饭吧,等熊瞎子掌好了,让宝玉端回去。” 赵有财这话,听似好像是在撵人。 可金小梅多聪明啊,一听就知道赵有财是不让自己再往下追究了。 虽然摸不清赵有财的心意,但金小梅知道这位大哥可不是个善茬子,既然他不让追究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赵有财接济李家十几年,可谓是恩重如山,他既然说话了,就算是李大勇在,也得听。 所以,金小梅当即就应了一声。 赵有财又道:“等我兄弟晚上回来,让他上我这来一趟哈。” “好嘞,大哥。”金小梅说完,狠狠地剜了李宝玉一眼,拉着李小巧就走。 “我也不管了。”王美兰丢下一句话,然后也回屋了。 赵有财扣上锅盖,转身对赵军、李宝玉道:“明天你俩搁家,别摇哪儿烂跑了,那熊瞎子我找人弄回来。” 赵军、李宝玉忙不迭地答应。 小火慢炖,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香气愈发浓郁,勾人馋涎欲滴。 赵有财打开锅盖,看汤汁收的差不多了,便叫赵军拿个盆出来,使两个勺子一起用力,舀起一只熊掌,放进盆里。 一连舀了两只熊掌,赵有财才对李宝玉一挥手,“小子,回去吃吧。”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李宝玉端过盆,冲里屋喊了一声:“大娘我走了。”然后,他就出了屋,把盆往两家墙头上一放,翻墙而过,回家去了。 李宝玉一走,赵军突然觉着心里有些发慌,试着没话找话,问道:“爸,你借枪干啥啊?” 赵有财转过身,看着赵军,很郑重地回道:“有用。” 赵军:…… 恰巧这时,王美兰从里屋出来,问赵有财道:“你在哪儿整得枪啊?” “屯部拿的呗。” “拿它干啥啊?” “儿子说黑瞎子那一左一右有个老虎崽子,我明天去看看能不能打着。” “啊……”王美兰点了点头,道了声:“那你注点意啊。” “没事。”赵有财满不在乎地说:“要真能打着,再加上那半拉熊胆的钱,够你儿子娶媳妇了。” 王美兰闻言,瞪了赵军一眼,什么话都不说,就转身进了屋。 “看给你妈气的。”赵有财随后小怼了赵军一句。 赵军脸上赔笑,心里暗自腹诽:“还给我娶媳妇?要保不住我老妈,这钱不得让你拿去娶小媳妇啊!” 父子俩各揣心事,但谁也不明说。 直到吃完晚饭,李大勇翻墙过来,在屋外喊道:“哥,我来啦。” “叔快进屋。”赵军紧忙出来迎接。 看见赵军,李大勇笑了,指着赵军道:“你哥俩真行啊。” 赵军并不说话,只嘿嘿笑着。 李大勇进了屋,上炕与赵有财盘腿对坐。 王美兰端来茶水,放在李大勇面前,“兄弟,你哥俩唠着,我外屋有点活啊。” “嫂子你忙。” 等王美兰走后,赵有财问李大勇道:“回家没打孩子吧?” “没有。”李大勇道:“听小梅说,哥不让打。” “别打了。”赵有财笑道:“孩子大了,别总打了。” 这话,听得一旁赵军满心无语。 李大勇闻言,也是笑了,“哥,你找我有事啊?” “啊!那么大一个熊瞎子搁山上呢,俩孩子好不容易捡的,咱们得整回来啊。”赵有财说到“捡的”二字时,不由得语气加重了几分。 李大勇点点头,道:“那我明天找人借个老牛。” “行。”赵有财道:“我明天早点上去,你不用去太早,在场里等我回去。” “哥,你要干啥啊?” 赵有财微微侧身,回望挂在门后的56式半自动步枪,道:“手痒了,打两枪玩玩。” 李大勇一点就透,只叮嘱道:“哥,你自己注点意。” “嗯。” 李大勇若有所思,想了想才再开口:“老虎皮我都摸过,还真没摸过老虎崽子。” “我都摸过。”赵有财笑道。 “对了,哥。”李大勇之前做了铺垫,现在就开始了正题,向赵有财问道:“当年那两枪到底是谁打的?” 李大勇这话,似乎没头没尾,但屋里这几人,除了一旁写作业的赵虹、赵娜,其余人都知道他在问什么。 尤其是赵军,一听李大勇这话,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 这是一桩悬案呐。 二十年前的某一天,林场后勤人员找到场长报告,说场里有头猪不知道让什么猛兽给啃吃了。 场长带人过去一看,断定是山大王来了。 要说熊瞎子伤了人,能找猎人掐踪寻迹将其击毙,但山大王可就麻烦了,想围它根本是开玩笑。 再者,老虎进场吃猪,十年未遇一次。 更何况,自建国不久,东北虎就开始受保护。 不就一只猪吗?吃了就吃了吧。 可又过了八天,还是上次那个后勤人员,又来找场长报告,说老虎昨晚又来了,把场里干活的老牛给吃了。 吃猪也就罢了,还敢吃老牛? 要知道在六六年的东北山村,老牛可是比人还金贵呢。 更何况,上次吃猪,这次吃牛,那下次它吃啥? 照这么发展,岂不是要吃人? 场长当机立断,这事太大,我管不了,得打报告。 于是乎一个电话打到了镇里,镇里一个电话打到了县里,县里一又个电话打到了市里。 最后,市里打到了省林业厅。 有大领导亲自过问,亲自批示,命镇里拿出四杆半自动步枪,请当地打枪好的猎手,在场里蹲守。 当时参与者共有四人,赵有财名列其中。 据说,四人在场子里蹲了足足有半个月,白天睡觉,晚上蹲守。直到有一天,山大王再次来袭,当夜便饮恨于永安林场。 更有人传说,当年那一战,四人一虎杀的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话倒是不假,也不是吹牛。 你想啊,那都后半夜了,可不就是天昏地暗吗? 再赶上阴天、多云的,那不正是日月无光吗? 只是那天,四位猎人共开了八枪。 可战后经检查,老虎身中两枪。 而这两枪究竟是谁打的,一到赵军重生的时候,也无人知晓。 第三十章.山大王之威 虽然二十年前,东北虎就受保护。 但那个人都吃不饱饭的年代,东北虎受保护的程度远远不如后来。 而且,以当时华夏的科技,无人机航拍和麻醉枪麻醉等技术,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为了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所以这山大王的下场可想而知。 但从这只老虎倒下,一直到赵军重生,这片大山里再也没有过老虎被杀。 准确的说,再也无人能看见老虎了。 而这虎之死,就带来了一个长达大半个世纪的悬案。 那击毙老虎的两枪,到底是谁开的? 因为在打虎之前,上级领导就有交代,参与打虎的四人,都有现金和粮票奖励,而且数额一样多。 这就免了争功的麻烦。 而老虎被打死后,死老虎直接归公,不归个人。 这也免了分赃……不是,分肉不均。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等事后问起来,开枪的四位抢手,谁都不曾承认那击中老虎的两枪是自己打的。 那个年代还没有内外弹道检测,而且就算有,也不会浪费在这种事情了。 老虎死了就是好事。 这一晃,整整二十年了。 这件事慢慢地成了一个悬案,也成为了方圆百里千家万户茶余饭后的第一话题。 这二十年,李大勇不是第一次问赵有财,往日赵有财都避而不答,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李大勇一句话问出口后,就见赵有财似乎和往日不一样了。 赵有财沉吟片刻,拿起面前的白瓷缸,咕咚咕咚吞咽了几口温茶水。 等放下缸子后,赵有财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个名字。 “周成军。” “他啊……”李大勇闻言,似乎恍然大悟,重重地一点头。 赵有财苦笑,道:“他不说,是他不屑说。我们仨不说,是没脸说。” “哥,这有啥的。”李大勇看见赵有财面上神色有些落寞,连忙安慰道:“谁打枪还没有失手的时候?再说了,没准他周成军蒙上的呢?” 赵有财摇头,道:“那天宝军和我迎头,胜利在左边,周成军在右边。那老虎……” 说到此处,赵有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让他难以相信的事。 “从南面山上下来,往北边来,迎面冲着我和宝军过来。” 说到此处,赵有财话语又是一顿,沉默了大概十多秒,才继续往下讲:“我们四个人呐,谁都没看着那老虎是咋翻的栏杆,一眨巴眼的工夫,就离我跟宝军……能有二十米吧……” “啥?”李大勇惊呼一声,打断了赵有财,问道:“哥,你俩不是搁老牛圈那蹲的吗?那离围栏差不差一百多米呢吧。” “嗯。”赵有财肯定的应了一声,面上尽是难以置信,“那老虎肯定是从南边进来的,就从韩胜利、周成军眼前穿过来的,他俩愣是没看见。 等我反应过来,就搂了两枪。听见枪响,宝军、胜利都急了,他俩就看影影超超一抹,就返过去了,他俩瞄都没瞄,一人搂了两枪。” 如此说着,赵有财连连摇头:“啥也没打着啊,” 这时,赵军、李大勇都知道,赵有财讲到最紧要的地方了,二人屏住呼吸,谁也不敢再打扰赵有财了。 只听赵有财道:“我拿枪瞄着,根本看不见物,就见枪星里一道影儿啊。 然后就听乓乓两声,这回能看见老虎了,但还是捞不着枪打。” “周大哥打的?”赵军问道。 “嗯。”赵有财点头,说:“他也就捞着两枪,打完两枪,那老虎一下子就冲出三十米,一头扎栏杆那儿了。” 李大勇转头,看着赵军道:“给铁栏杆都撞倒了。” “没补枪?”赵军看着赵有财问道。 赵有财摇了摇头,道:“都吓坏了,我们四个打完枪,都一身冷汗,手脚都麻酥的。”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和李大勇都沉默不语,他们都是打过猎的,知道赵有财说的不假,而且这更不是丢人的表现。 那是生死时刻,特别是迎头的赵有财、薛宝军,以老虎的速度,如果赵有财发现的再晚半秒,他和薛宝军必要交代一个。 可以说,是赵有财那两枪,给其他三人示了警。 关键是吓退了老虎,惊得它掉头往回跑,这才给了周成军打虎的机会。 一段陈年往事讲完,赵有财心中似有一块大石落地,有些怅然的说:“太快了,真的太快了,就一眨巴眼的工夫,眼珠子都跟不上。” “爸。”赵军问道:“打了有三秒钟没?” 赵有财想了一想,才说:“没有,我看见老虎就开枪了,老虎转身朝外跑,我耳朵里枪响一声连一声,等那老虎冲到栏杆那儿,也就两个数吧。” 赵军闻言,心中骇然,从赵有财发现老虎,到老虎返回去,折返超过二百米,老虎才用了两秒钟。 而且,最后几十米还是身中两枪的濒死状态。 “难怪啊!”李大勇叹道:“都说这玩意不能拿狗围。” “那根本围不住。”赵有财说:“我爹给我讲过,那我爷还活着的时候,官老爷要老虎皮,找炮手牵狗进山围。看见老虎屎,狗都不敢上前呐。 炮手就开枪给狗助威,后来强把火堵着老虎了,狗根本圈不住,搭上就死。” 赵军问道:“那打没打着啊?” “打着啥啊?”赵有财笑道:“我们使半自动还费劲呢,他们拿的都老洋炮,就听乓乓响,毛都没打着。” 话题到此,由沉重转为轻松愉快,赵有财、李大勇说着二人当年一起上山打猎的趣事,赵军就在一旁听着。 如此聊了有半个多钟头,李大勇感觉时候不早了,有些意犹未尽地和赵有财道别,回自己家去了。 等李大勇走了,赵军才问赵有财:“爸,那猞猁也不好打吧?” 这东西赵军前世打过一只,那还是机缘巧合,捞着一枪。 他猜测那猞猁速度怕是不亚于老虎,自己老爹兴师动众地借枪,怕是要挽回当年丢掉的面子吧。 “试试呗。”赵有财笑道:“打不死它,它也不能把我咋地了。” 第三十一章.黑老小子 这片大山里,没有狼,能够对人类的生命构成威胁的野兽,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老虎、黑熊、棕熊。 野猪会伤人,但很难致死。 而猞猁,就更不在其中了。 赵有财一把半自动在手,即使打不着猞猁,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爸,明天我跟你俩去呗?”赵军凑到炕前,一屁股坐到了刚才李大勇坐的位置上。 赵有财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我也没啥事,就跟你一起去呗,你儿子还没见你打枪呢。”赵军这倒是他心里话,他还真有些好奇自己老爹的本事。 赵有财突然抬起头盯着赵军,把他看的心里发毛,“我不揍你,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此话一出,赵军只觉得心底一寒,真还有一些二十年前四大猎人面对老虎时的那种感觉。 赵军只能赔笑道:“那爸你早点歇着,我睡觉去了。” “滚吧。”赵有财头也不抬地说道。 赵军灰溜溜地回到自己房间,洗脚上炕睡觉。 等第二天一早,赵军醒来后从屋里出来,就见对面屋里,赵有财正在打绑腿。 今天的赵有财,穿的可不是平日那身油渍麻花的厨师服,贴身的布衣、布裤虽已洗的发白,但从头到脚透着那么的精神。 再等赵有财把枪往肩上一挎,全身上下竟似有些无形的气势。 “好好搁家待着。”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丢下一句话,就推开门走了。 赵军洗脸吃过了早饭,刚想着出去溜溜弯,就听隔壁院里传来了李宝玉、李如海兄弟的争吵。 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李宝玉在痛斥李如海。 过了不大一会儿,好像两兄弟动了手,紧接着就是李如海不住地求饶。 “唉!”赵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翻墙来在李家,推门进屋就见李宝玉正一手把李如海按在炕上,一手拿着鞋往他身上抽。 这副架势,还真和那天赵有财锤赵军有几分相似。 “宝玉,宝玉!”赵军紧忙上前拦着,“你哥俩咋天天打呢,多让外人笑话啊?” “哥哥救我!”也不知道昨晚看什么书了,李如海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再配上他那通红的眼框,真叫人没办法形容。 “哥哥,你别拦着,你不知道咋回事,看我今天不抽死他!”若是往日,赵军一劝,李宝玉就借坡下驴了。 可今天,李宝玉仍不依不饶,这把赵军看的一愣,再望向李如海的目光就有些狐疑了。 “这小子不能是闯什么祸了吧?”、 想到此处,赵军急忙向李宝玉问道:“如海干啥了?” 李宝玉手指李如海,对赵军说:“他今天早晨出去,把咱俩拿枪打黑瞎子的事都给说出去了!” “完了!”赵军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虽说昨天两家人都怀疑那只黑熊的死因,但毕竟没有真凭实据。 而且,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以前从没打过枪,突然就能上山猎熊。 可李如海这么一说,赵军、李宝玉今晚怕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赵军愣神之际,李宝玉拿起胶鞋又往李如海身上抽去,一边抽,还一边骂道:“我让你天天出去叭叭,你嘴跟棉裤腰似的,啥都往出咧咧……” 李宝玉这一骂,赵军更是头大,这时候的李如海还小,他的某些特点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 但赵军知道,不需多说,只要再往后推十年,这方圆百里,十里八村,没人不知道李大勇家二小子,那张嘴都不如个好老娘们儿! “你等会儿!”赵军突然想起一事,拽住李宝玉,问道:“咱俩昨天那事,他咋知道的?” 赵军此言一出,李宝玉顿时愣住了,半响才喃喃道:“昨天晚上睡不着觉,我跟他俩说的。” 赵军闻言,别过头,一撇嘴,再转回头时,对李宝玉说:“兄弟,你还说如海呢,你这嘴也不咋的。”说完,就往外走。 被赵军一说,李宝玉又羞又恼,只是这恼怒是冲着李如海去的,抡起胶鞋打得李如海嗷嗷直叫。 走到门口的赵军,回过头没好气地说:“别打他了,赶紧跟我走。” 李宝玉赶紧把鞋蹬上,跟着赵军就出了屋子。 “哥哥,今天要不是你拦着,我打死那小犊子!” “还打啥了。”赵军没好气地说:“晚上等着别人打死咱俩吧!” 赵军口中别人,其实也不是别人,就是赵有财和李大勇。 他这句话,李宝玉自然听得明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哥哥,那可咋整啊?” 昨天刚偷了枪,哥俩原打算明天再上山去浪一把呢。 可没想到,睡了一宿觉,就要东窗事发了。 等晚上赵有财、李大勇回到家来,怕又是哥俩一场劫难啊。 事已至此,赵军干脆将心一横,对李宝玉道:“换衣服走!” “干啥去啊?” “上山!”赵军斩钉截铁地说:“今天也让赵二蔫看看咱的本事!” 李宝玉:…… 哥俩急急忙忙换了衣服,也不带狗就往村外赶。 到了村外,赵军从枝杈垛里拽出枪,往身上一背,也不说话快步就往山上走。 就在赵军、李宝玉出村的同一时间,秦强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老三在家不?” 秦强前天被黑瞎子抓了一把,这两天都趴在炕上,生活起居都得他媳妇照顾,家里家外的活,都是他三个小舅子帮衬着。 听见外面有人喊,秦强媳妇陶荷花从屋里出来,一见来人不由得一愣,心想:“他咋来我家了?” 但嘴上却道:“呦,老白大哥今天没上班啊?” “没呢。”来人一笑,道:“老三媳妇,我三兄弟搁家不?” “在呢,在呢。”陶荷花应和着,但知道此人不是什么善茬,就没把他往屋里让,问道:“老白大哥,你来有事啊?” 这人答道:“听说我兄弟搁家躺着呢,我来看看他。” 有上门来看人家,啥东西都不带的吗? 何况两家还不熟。 可是他把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陶荷花也没办法不让他进屋。 等这人一进屋,趴在床上的秦强一看,也是微微一愣,脱口问道:“黑老小子,你咋来了?” 第三十二章.挑拨 熊这种动物,因为视力不好,故又被叫做熊瞎子。 黑熊呢,就叫黑瞎子。 此外,山里人还好管它叫黑老小子。 而秦强口中的黑老小子,却是一个人的外号。 当日赵军去舅舅王强家偷枪,也曾见过此人一面,他就住王强家隔壁。 这黑老小子姓白,大名叫白秀云。 名字秀气,但却是个老爷们儿。 只不过此人心眼不好,又是这年头少有的近视眼,天天戴个眼镜,村里人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黑老小子。 意思是这人又坏又瞎。 如此之人,人缘自然是不好,村里上百户人家,很少有人和他走动。 平日秦强在村里见到他,都不乐意和他打招呼,能躲则躲,只有躲不过去才敷衍的寒暄一句。 这几天,秦强被黑熊抓伤了,一直在家里躺着,来看他的人也不少。 但是,秦强心里清楚,这白秀云来自己家,肯定是有其他目的的,绝对没什么好心。 看着趴在炕上的秦强,白秀云差点乐出声了,强收敛着笑容,对秦强假意问道:“呦,三兄弟伤的咋样啊?” 不怪人都不待见他,这白秀云表情、言语、神态之中,丝毫没有来看病人的样子,反而给人的感觉,他是来看热闹的。 “还行吧。”秦强淡淡地应了一句。 而这时,跟在白秀云身后进来的陶荷花,看见白秀云这副模样,她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所以,陶荷花二话不说,就往炕边上一坐,伸手拽过织了一半的毛衣,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这时屋里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按道理说,在东北家里来客人了,第一话就是招呼上炕,然后马上就倒水。 有没有茶无所谓,但一杯水肯定是不能少的。 可自从白秀云进得屋来,秦强、陶荷花两口子,别说给他倒水了,就连招呼他坐下都不曾招呼一句。 这让白秀云有些挂不住脸了。 可他今天来,是怀有其他目的的,不达成目的,怎能轻易离去? 而且,他也是个厚脸皮的,直接拧身就坐在了秦强身旁,还似乎很关切地给秦强掖了掖被子。 “三兄弟,你听说了么?昨天有财家小子和李大勇家大小子从山上背回黑瞎子掌了。” “听说了。”秦强道:“不说是捡的吗?” 白秀云笑了,笑的很贱的那种,“三兄弟你傻吧?” “你才傻呢!”一旁陶荷花把毛衣往旁一甩,直接从炕上跳在了地上,怒视白秀云喝道:“你咋说话呢?” 不要小瞧东北女人,就现在如果白秀云再敢多说一句不在行的话,今天绝对别想全须全尾地出这个屋子。 “弟妹,弟妹。”白秀云紧忙伸出双手,做下压的姿势,示意陶荷花坐下。 本来就讨厌他,陶荷花哪里还会惯着白秀云? 只听她说:“黑老小子我告诉你,你再敢胡咧咧,我找人给你腿卸了!” “弟妹,我错了,有话咱好好说。”白秀云闻言,急忙起身告饶。 要知道陶荷花敢说着话,心里自然是有底气的。她们陶家有兄弟三个,还都是成年的男人。 在这个年代,谁家里男人多,谁家必然会强势。 陶荷花厌恶地剜了白秀云一眼,就往外屋走去。 不得不说,此时白秀云很是尴尬,但他唾面自干的本领也不小,只见他低下头,向趴在炕上的秦强赔笑道:“三兄弟,别跟你白哥一样哈。” 可接下来,秦强的沉默不语,令其更是尴尬。 见此情形,白秀云心中愈发恼怒,当即把心一横,直接说道:“三兄弟,你跟你三个小舅子上山打熊瞎子,搭了三条狗,你还受了伤。 现在你那黑瞎子让人捡了便宜,你白哥看不下眼了,过来跟你说一声,你还跟我使脸子。呵呵……” 说到此处,白秀云抬腿就要往外走。 秦强一听这话,顿时反应过来,急忙喊道:“老白大哥,你等会儿。” “咋的了?”听见屋里秦强喊声,陶荷花急忙冲了进来,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很聪明地拦在门口,挡住了白秀云的去路。 秦强抬手冲着陶荷花一指,似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快沏茶去。” “啊?啊……”陶荷花反应很快,知道自己男人要留白秀云,赶忙招呼道:“老白大哥你先坐着,我给你沏茶去。” “弟妹,别麻烦了,我跟三兄弟说两句就走。” “不麻烦,不麻烦。” 等陶荷花出去,秦强强撑着半起身,把白秀云拽到炕边坐下,“老白大哥,听你刚才那意思,赵军、李宝玉昨天捡的黑瞎子是伤我那只呗?” “什么捡的啊?”白秀云道:“今天老李家二小子都说了,他大哥跟赵军俩带狗上山,从你爹下炸子那地方摸过去,打的那黑瞎子。” 秦强听了他这一番话,差点从炕上蹦下来了。 他爹下炸子崩伤那只黑瞎子的事,李如海不应该知道,白秀云就更不应该知道了。 既然现在他们都知道,那就说明这件事是真的。 可秦强有些难以相信,因为在他眼里,赵军和李宝玉根本就不会打猎,能弄下一只野猪都是撞大运了。 而那黑熊可不是野猪能比的,虽然赵军家的花狗厉害,但秦强知道,打熊不能靠狗,得靠枪。 就赵军和李宝玉那俩没打过枪的雏儿,见了黑瞎子都得尿裤子,给他俩八十条狗也没用啊。 所以要说那黑瞎子是他俩捡的,秦强或许还信。可要说是赵军、李宝玉打的,秦强断然不会相信。 但秦强没直说,只问了一句:“他俩咋打的?” 白秀云神秘兮兮地说:“我昨天看见赵军上王强家,把王强那挂管枪带走了。” “真的?假的?” “你白哥亲眼看见的。” 秦强略一思索,想起来这白秀云就住在王强家隔壁,但却又有些难以置信,“那俩小子也不会打枪啊!” “兄弟啊,那熊瞎子不让你给打了么?估计也没多大能耐了,让他俩给捡了个便宜。听李二小子说,那熊胆现在就在老赵家下屋里挂着呢。” “这……” 就在秦强迟疑时,陶荷花走了进来,她刚才在门口听了个大概,进屋来直接问秦强,“强子,按打猎的规矩,那熊胆有咱们一份不?” 第三十三章.秦强算计 陶荷花一语道破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没错,关键就是那熊胆。 因为熊胆就是钱啊。 那一颗熊胆少说也在六百块往上,这在眼下是多大的一笔钱啊。 就算不能和赵军对半分,往最少了说,要能分到一百块钱,陶荷花也是很知足的。 陶荷花娘家有三个兄弟,陶大胜、陶二胜都已经成家生子。但那最小的陶三胜,都已经25了,还没钱娶媳妇呢。 如果能从那熊胆里分到一百块钱,解决陶三胜的婚姻大事就不成了问题了。 所以,陶荷花就问秦强,问如果按打围的规矩,这熊胆应不应该有他们家一份。 “咋没有呢?”还没等秦强说话,一旁的白秀云就插嘴了,只听他说:“赵军、李宝玉那俩半大小子,谁打过猎啊?端枪让他俩杵着熊瞎子脑袋打,他俩都够呛。 还不是我三兄弟给那熊瞎子打的够呛,让他们捡了个现成的吗?再说了,咱家狗还死三条呢,他老赵家怎么也得分咱一股啊!” 白秀云一口一个“咱”、“咱”的,那义愤填膺的语气,真就像是他家的熊胆被别人拿走了一样。 正因如此,他白秀云这番话,才听的陶荷花心里后悔,后悔刚才不应该是那样的态度对他。 “老白大哥,你说的对啊,我家强子还让黑瞎子给抓了呢,他老赵家怎么也得把给我们分一份啊?” “可不咋的。”白秀云继续溜缝儿,道:“山财不能吃独食,我三兄弟打的枪,咱家还死了三条狗,那熊胆给咱一半,都算他老赵家捡便宜了。” “老白大哥,你先坐着,我去找我兄弟去。”陶荷花越听白秀云说话,就越觉得在理,当即就要回娘家去找她三个兄弟。 对此秦强并未阻拦,直到陶荷花走后,秦强才歪着头,看着白秀云道:“大哥,你是有啥想法啊?” “兄弟你看你说啥呢……”白秀云把话说到一半,突然话锋一转,道:“你要能要回来熊胆钱,那咋不得谢谢你哥啊?” 秦强往白秀云脸上扫了一眼,见他面不改色,不禁心里鄙夷,嘴上道:“大哥,你也知道我家里啥情况,你弟妹娘家三个兄弟。 老大、老二那几年都是我们两口子给张罗娶的媳妇,现在就剩一个老三,他等着钱娶媳妇呢。 所以兄弟先跟你说好了,我们就算拿着这钱,也分不了你啥。” 他白秀云不是善类,难道秦强就是么? 在秦强想来,既然这事他白秀云都说清楚了,那他也就没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了。可笑他还想从自己这里分钱,做梦去吧。 白秀云闻言,面上仍不改色,只道:“兄弟你想哪去了,你哥能管你要钱吗?就是我今天这腿总疼,寻思你能不能把那个黑瞎子波棱盖给哥整一块。” 这回秦强倒是大方,他抬手往西墙上一指,道:“大哥,你上那兜子里摸去。” 白秀云按着秦强所指,来在那墙上挂着的帆布兜子前,手往那冲他这面的隔兜里一伸,便从里摸出个黄纸包。 白秀云都不用打开,一捏就能捏出来,这是一副黑熊的膝盖骨。 “兄弟,这是给哥的吗?” “拿走吧。”秦强随意地摆了摆手,一副卸磨杀驴的嘴脸。 白秀云也不说谢,只把黄纸包往兜里一塞,再无任何一句话,直接抬脚就往外走去。 就在白秀云出秦强家时,正巧陶荷花带着陶家三兄弟,一行四人正从南面往回走。那陶荷花看白秀云从院子出来,还喊了两声。 可白秀云仿佛没听见一样,背着手往西边去了。 “黑老小子!”陶大胜见此情形,紧跟着大喊一声。 “别喊了。”陶荷花望着白秀云的背影,眼中神色莫名,道:“他装听不见呢。” “还挺能装的。”陶二胜在一旁不屑地说道。 等陶家姐弟四人进了屋,陶荷花第一句话就问秦强:“强子,那黑老小子怎么走了呢?” “打发走了。”秦强随意地应了一句,把手指往旁一划,对几个小舅子道:“坐下说。” 不论秦强在外为人处世如何,该说不说的是,他对他媳妇是真好,对他媳妇娘家也好。 要不然也不能给三个小舅子张罗着娶媳妇。 因此,陶家兄弟对秦强也是格外敬重。 此时,只听陶大胜道:“姐夫,我姐都跟我们说了,那胆得有咱们一半啊?” “嗯。”秦强趴在炕上也不能点头,只开口说道:“那熊胆应该有咱们一份,但那赵有财不好惹啊。” “他算个啥啊。”除了自家人以外,陶二胜不管对谁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我们哥仨儿往他家院里一站,他还敢不给啊?” “你闭嘴。” 陶二胜话音刚落,就被陶荷花怼了一句,只听她说:“听你姐夫说。” 秦强道:“这个熊胆是赵军、李宝玉带回来的,可要管他们要,还得跟赵有财说话。 等下晚赵有财下班的,你们把我抬着,咱们上他家去。” 说到此处,秦强费劲地转头看着陶二胜,说:“老二啊,别瞎胡闹,这不光是老赵家的事,应该还有老李家。” “嗯呐。”陶大胜说:“那李大勇跟赵有财好的穿一条裤子,硬来肯定不行。” 这时候,陶二胜才意识到了,赵军家是爷俩没错。 可再加上李大勇家爷仨呢? 对此,陶二胜丝毫不怀疑,只要他们一旦跟赵军家发生冲突,那李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行了,都回去吧。”这时,秦强一锤定音,道:“今天赵有财应该找人去拽那黑瞎子,等他们回来了,村里去分肉的人指定是不少,到时候你们把我抬去,我看他给不给。” “这招行。”陶荷花闻言,只对三个兄弟道:“就听你们姐夫的。” 这真是夫妻同心啊,陶荷花一听,就知道了秦强的意思。 无非是要在晚上,村里人都聚在赵军分肉的时候,抬着重伤的秦强上门。 相信在那众目睽睽之下,就算赵有财再不愿意,看着秦强的惨状,也得答应分些熊胆钱出来。 第三十四章.父子之间的较量 “掌柜的回来啦!” 白秀云一到家,她媳妇徐桂芳紧忙拿着暖壶给他沏茶倒水。 刚才她对白秀云如此称呼,并不是他家有什么买卖。而是在东北,在有些家庭里,夫妻之间会把当家人称呼为掌柜的。 白秀云手往兜里一插,把那黄纸包抽出来扔在了炕桌上。 “这啥呀?”徐桂芳打开纸包一看,见是两块奇怪的东西,就向白秀云问道。 白秀云喝了口水,道:“熊瞎子波棱盖。” “你整这玩意干啥啊?”徐桂芳满不在乎地把它们往桌上一丢。 “唉,这可是好东西啊。”白秀云把纸包拿起,小心翼翼地包好,对徐桂芳说:“回头给你打十斤高粱酒,把它泡里头治你腿疼。” 徐桂芳闻言,心里甜丝丝的,可嘴上却说:“那我也不会喝酒啊。” “没事,一天少喝点。” “不等我喝呢,都得让你喝了。” “上一边去吧,给你泡的,我还能喝么?” 两口子开了几句玩笑话,徐桂芳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掌柜的,那秦强怎么说的?” 这时,白秀云脸色一变,面上满是阴冷,道:“那秦老三不知道好赖,让他自己找赵有财闹去吧。” “那陶荷花娘家可有人啊。” “哼。”白秀云冷哼一声,眼中神色莫名,“你有空回家问问我老丈杆子,问问那赵有财是什么人物。他秦老三啊,就等着吃亏吧。” …… 此时此刻,白秀云口中的赵有财,正在大山深处,在那片跳石塘里,看着那只惨死的黑熊。 打猎多年,赵有财自然能够分清黑熊身上几个弹眼的区别,前天打的和昨天打的,肯定是不一样的。 “好枪法。”看着黑熊脑门上的枪眼,赵有财心头一跳,他能够看得出来,秦强前天那一枪,是将黑熊伤的很厉害,但却不足以使其丧失战斗力。 而且,就算再加上陶家三兄弟捅的那三刀也不行。 “小王八羔子!”赵有财狠狠地骂了一句,心里不禁有些后怕。如果打熊的真是自己儿子,那可就太危险了。 要知道这是黑熊啊。 如果是野猪,顶多挑你几个跟头,有獠牙或许会伤人,但没有獠牙的母猪,能够造成的只有一些磕碰硬伤。 但黑熊可就不同了,这些家伙是会要人命的。 想到此处,赵有财气急败坏,只想着回家要狠狠收拾赵军一顿。 只是一想起今日进山所为之事,赵有财便强迫着自己静下心来,离开了黑熊尸体往旁边走去。 都说:虎老雄风在。 这黑熊死后,其气味也会驱散一些小型动物。 就算是那些食腐动物,比如乌鸦、黄皮子之类的,三两天内也不敢靠近这边。 但那猞猁不同,这种动物极具聪明智慧,它们甚至能分辨出黑熊是死是活。 如果是活的,猞猁自然不会回来,但要是死的黑熊,猞猁可就不会客气了。 更何况这片跳石塘就是它的家,就算它现在不在这里,但也绝不会走远。 赵有财慢慢地往旁边移动,直到移在一大石砬子后面。 这一人多高的大石砬子把赵有财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他背靠着大石砬子,那56式半自动步枪立靠在他胳膊上。 他就这样抱着枪,小心翼翼地挪着头,悄悄地打量着四周。 赵有财如此守了两个钟头,因为他对李大勇有言在先,他不回林场,李大勇就不许牵老牛来。 所以,这两个钟头,只有他一人,静静地守在这片跳石塘里。 可两个钟头之后,在他后面的山岗子上,岗驼腰子的地上,两个人蹑手蹑脚地移动到一个王八坑里,就趴在当中。 这俩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军和李宝玉。 “哥哥,离这么远能行么?”李宝玉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道。 赵军端着枪,使枪星在跳石塘中寻找着自己老爹的踪影,找了半天,始终不见赵有财,不禁感叹了一句:“这姜还是老的辣啊。” “哥哥,你说啥呢?” 赵军白了李宝玉一眼,道:“打不打得着,就拼点子吧。” “那……那……咱俩回家,不能挨揍吧?”李宝玉弱弱地问道,此时他也知道自己惹麻烦了,一怪自己弟弟李如海嘴不严,二怪自己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 赵军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一顿胖揍肯定是躲不掉了。” “啊?”李宝玉哭丧着脸,心里愈发忐忑。 “行了,别瞎寻思了。”赵军道:“反正是躲不掉了,咱哥俩今天就把那猞猁给干了,让他们瞧瞧咱们的能耐。” “能耐大也少不了挨揍啊。”李宝玉喃喃道。 “你懂个啥?”赵军没好气地说:“让他们知道咱哥俩能打枪,以后就不限制咱们打猎了,挨完这顿打,以后就不用挨打了。” 赵军此言一出,李宝玉不禁眼前一亮。 对于他们来说,打猎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如果以后能不被限制打猎,那今天挨顿揍也不是不可以的。 反正都是亲爹,总不见得会下死手吧。特别是赵军家,就这么一棵独苗,要是打死了,那不绝户了么? 一想到此处,李宝玉急忙晃了晃脑袋,好像是要把对赵军不好的念头全部甩出去一样。 渐渐地,太阳西移,直挂当空。 无论是身处乱石塘里的赵有财,还是在山岗子上的赵军、李宝玉,都忍着饥饿在苦苦支撑着。 突然,赵有财耳朵微微一动,他听到了风吹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 赵有财顿时打起了精神,循着风吹来的方向望去,同时依靠在肩膀上的枪往前一落,就被他悄无声息地端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在山岗子上的赵军猛然一震。 没错,他终于看见了赵有财。 当他看见赵有财端枪的一刹那,急忙从王八坑中起身,向着赵有财枪所指的方向望去。 居高临下,站的高,看的远。 赵军隐约看见一道黄影在对面山岗的林间穿梭,两山相对,相隔在两千米开外。 这距离已经超过标尺三的最大射程,赵军慢慢地往前移动,控制着不发出一丝声响。 他再等,等那猞猁往下方的跳石塘移动。这样的话,它就能落在自己射程范围内了。 而赵有财也在等,此时的他如雕塑一般,端枪静立着, 直见一道黄影穿林而下,似乎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离远看上去灰不突的,应该是一只野兔。 可此时赵家父子的注意力,全在那黄影身上。 “嘭!嘭!” 突然枪响了,两声枪响间隔之短,传入耳中时,让人只能听见一声。 在枪星中,赵有财只见一抹血光,然后就见似有什么东西落下。 他忙把枪往前一挪,就见一道黄影迅速地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失手了!”赵有财放下枪,还不等他叹气,就听背后山岗上传来一声枪响。 “嘭!” 第三十五章.报复 “嘭!嘭!” 赵有财使那半自动步枪连开两枪,第一枪擦着猞猁脊背打空,第二枪直将猞猁短尾打断。 这一枪带来冲击力直把猞猁身子带得一拧。 等猞猁定身再往前逃窜时,又听得一声枪响。 那端着枪刚找到猞猁踪影的赵有财,在听见枪响的一刹那,就见那猞猁脖子处迸起血光。 再看那猞猁,头身分离,头继续向前扎出一米,而那无头的尸体,则栽倒在地。 “谁?”赵有财把枪口往旁边无人处一转,转过身往枪响的方向望去。 这一瞧,让赵有财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可不管他再怎么看,那都是他儿子赵军没错。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年轻人从对面山坡上跑了下来,一路来在赵有财身前,喊了一声“大爷”,随即便跑向猞猁躺倒之处。 等赵军走到赵有财面前时,对上的是他爹极为不善的目光。 赵军面上风平浪静,可内心却是无比忐忑。按他对赵有财的了解,要不是这周围没有什么趁手的家伙事,自己今天这顿揍都用不着等到晚上了。 “大爷,你看。”这时,李宝玉一手拿着猞猁头,一手抓着猞猁身子,跑到赵有财身旁。 李宝玉招呼了赵有财一句,却把猞猁头和身子往赵军脚旁一旁。 放下后,他又转身大步跑了。 不一会儿,他又提着一根猞猁尾巴回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李宝玉把猞猁尾巴放在了赵有财的脚前。 赵有财:…… 这是什么意思? 嘲讽么? 这时,李宝玉补了一句:“大爷,这尾巴是你打的啊?” “滚犊子。”赵有财抬脚踢在李宝玉小腿上,踢得李宝玉一蹦跶。 赵有财把枪往肩上一挎,狠狠地瞪了赵军一眼,然后一脚把猞猁尾巴给踢飞了出去,迈步就要离去。 “坏了。”赵军心里叫苦之余,不禁暗骂李宝玉,这臭小子办事太不靠谱了。 如果让老爹就堵着气走了,那今天晚上还不都得发泄自己身上啊?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恐怕一个礼拜都够呛能下炕。 想到此处,赵军急中生智,喊了一声:“爸,这猞猁皮咋整啊?” 赵军此言一出,赵有财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又狠狠地瞪了赵军一眼,从肩膀上摘下枪丢给赵军。 赵军接过枪,连忙躲在一旁,给老爹让路。 等赵有财走到猞猁尸体前,还似乎像是在发泄一样,一脚把猞猁头给踢了出去。 见此情形,李宝玉可不敢再嘚瑟了,麻溜地跑到一边望天去了。 赵有财在那猞猁的无头尸体前,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蹲下身从猞猁脖子处开始剥皮。 这只猞猁本就不大,而赵有财又是厨子,使那一把短刀很快就将猞猁皮给剥了下来。 这张猞猁皮无头无尾,但胜在身上无一弹孔,赵有财收刀将皮卷成桶状,再从兜里掏出一个叠成四方的白麻布口袋。 他把口袋一抖,口袋散开,有一米多长。 赵有财把卷成桶的猞猁皮塞进布袋里,对赵军和李宝玉道:“走,跟我回场子。” “啊?” 赵军和李宝玉对视一眼,见赵军给自己使眼色,李宝玉急忙问道:“大爷,我俩直接回家得了呗?” “回啥家啊?”赵有财盯着李宝玉,目光中满是不善之色,只道:“你爸去借老牛拽熊瞎子,你们不给他搭把手啊?” 李宝玉闻言,眼泪差点就下来了,这一会儿见了李大勇可怎么说啊。 万一李大勇一时压不住火,在林场直接当着那么多人就锤他一顿,这以后还要面子不了? “走了!”赵有财可不管李宝玉咋想,刚才这小兔崽子落了他的面子,以赵有财的性子高低得找回来。 就这样,赵军和李宝玉不情不愿地跟着赵有财往林场走去。 此处距离林场还真不远,走个半个多小时,一行三人就来在了永安林场。 这时的李大勇都等了一小天了,但是当他看到跟在赵有财身后的赵军、李宝玉时,还是不禁一愣。 “你俩怎么来了?”李大勇很是怀疑,早晨赵有财走的时候,他知道啊。 而且他出门上班来的时候,他儿子李宝玉还在家里蒙头睡觉呢。 面对李大勇的发问,李宝玉也不敢说话,直往赵军背后躲闪。 好在这个时候的李大勇,注意力根本不在李宝玉身上,他只望向赵有财手里提着的布袋上。 “哥,干下来了?” 赵有财也不说话,直把布袋递给李大勇。 李大勇接过布袋,往四周看看,见没有人注意这边,这才打开白布袋,摸了摸里面皮毛,不禁赞叹道:“难怪这玩意能赶上熊瞎子胆啊,手感是真好。” 说完,李大勇把布口袋交回赵有财手里。 这时,赵有财说:“兄弟,这猞猁皮还有你家一份呢。” “啥?”李大勇先是一愣,但紧接着就说:“哥,这十里八村都知道咱哥俩好,但也不能这样啊。” 没错,李大勇这话是在拒绝。 他和赵有财的关系,可以说是比亲兄弟还亲。 但这猞猁皮和平时的吃喝不同,太贵重了。更关键的是,此次狩猎,李大勇全程都没有参与,就算是赵有财愿意给,李大勇也不愿意要。 看着两位长辈说话,躲在赵军背后的李宝玉,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预感。 果然,只听赵有财说:“这不是我打的,这是你家大小子跟我家赵军打的。” “啥?”李大勇更惊讶了,他往一旁看去,这才注意到自己那个畏畏缩缩,一副做贼心虚模样的儿子。 这时还不愿意相信的李大勇,突然看见了赵军背上的猎枪。 李大勇紧了下鼻子,转过头问赵有财道:“哥,你揍他俩没有?” “那没有。”赵有财突然笑了,然后轻瞥了李宝玉一眼,笑道:“人家宝玉说了,我这当大爷的,开两枪就打着根尾巴。 还是人家小哥俩给老虎崽子打死的,这我还敢打人家么?” 李宝玉:…… 李大勇听了这话,心里火腾地一下,就再也压不住了,见他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抓那躲在赵军身后的李宝玉。 “叔,叔,别的,场子里人多。”赵军赶忙拦着,挨揍是躲不过了,但也不能在这里挨揍啊。都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还要脸不了? “行了,兄弟。”这时,赵有财说:“让他俩去,跟你把熊瞎子整回去。有啥事,等回家再说呗。” 李大勇凶狠地等着李宝玉,好一会儿才应了句:“行,哥,那我们过去了。” 第三十六章.林祥顺 这不是冬天,地上没有雪,赶不了爬犁。 而牛车、马车体积大,山路崎岖狭窄,又多树木,所以赶车走山路也不成。 想要从山里给黑熊拖出来,就只能靠牛马之力。 现如今李大勇就是光赶着一头老黄牛上山,然后给老黄牛上套,绳套的另一端再牢牢地拴住黑熊四肢。 然后,借牛之力把黑熊一点点往山外拖。 当然,如果要一直拖回村里的话,那怕是要拖到明天早晨了。 不需如此,只要能让老黄牛把黑熊拽到林场专门开辟的积柴道上,这事就好办了。 那是林场往山下运送木料的道路,那道路宽敞且平坦,能供两辆卡车并排而行。 自赵军等三人赶着牛往黑瞎子所在的跳石塘去时,赵有财就找到了林场司机林祥顺。 就是赵有财一句话的事,林祥顺便开着卡车,带着赵有财一起出了林场。 而赵军、李大勇、李宝玉三人,此时正驱使着老黄牛,拖着黑熊往外挪动。 这将近四百斤的黑熊可是不轻啊,而且只要是懂一点物理知识的人,就知道有一种力叫做摩擦力。 这山路上都是石土沙尘,单靠着蛮力往出弄这黑熊,确实很是吃力。 如果这是其他的重物,将近四百斤的重量,就算是勤勤恳恳的老黄牛,在中途怕也是要偷偷懒。 但这是黑熊。 无论是牛,还是马,在嗅到黑熊的气味时,都会下意识地想要逃想跑。 三人拽着老黄牛来在跳石塘,往黑熊跟前去的时候,这老黄牛就死活不同意,几次都想要夺路而逃,却被三人死死地拽住。 直等把黑熊拴在它身后的时候,再把老黄牛一松,这老黄牛迈开四蹄跟着牵它的人就跑。 这就好比,你在前面挂了一根胡萝卜,吊着驴子往前跑一样。 只不过,那是诱饵在前面,这是威胁在后面。 因为身后一直有黑熊在,一直能闻到熊的气味,就能让担惊受怕的老黄牛一直不停地跑。 虽然累,但老黄牛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等老黄牛把死黑熊拖在积柴道上时,绿皮卡车早已在前面不远处等候多时了。 都是常在这片山场活动的,赵军三人从哪里出来,赵有财和司机林祥顺心里清楚得很。 虽然做不到百分之百的吻合,但绝对差不出五百米。 这不,听见身后不远处有动静,赵有财往远一看,向后一挥手,林祥顺就开始倒车了。 这个时候,赵军配合着李大勇、李宝玉已经给老牛套卸下来了。 等车靠近,司机林祥顺和赵有财一起从车上下来。 都在一个场子里天天见面,李大勇和林祥顺也没什么客气的,但他却暗暗推了自己儿子一下。 李宝玉立即反应过来,上前很客气地和林祥顺打招呼:“顺哥。” “宝玉啊,越长越高了。”林祥顺笑着应了一句,就把目光转向了赵军。 赵军笑道:“二哥。” 林祥顺大笑,道:“听说你小子今晚要挨揍啊?” 赵军也哈哈一笑,道:“那二哥今天你搁我家住呗?” 为什么赵有财一句话,就能让林祥顺翘班开着车跟他出来? 林场管得松是一码事,但林祥顺如此心甘情愿,可不是因为赵有财是食堂大师傅,得罪他会有什么打菜抖勺的麻烦。 更不是因为赵家和周场长是亲家。 这是因为,林祥顺曾经在赵家住过三年,就和赵军一个屋,在一个炕上。 他林祥顺的老娘和王美兰是好姐妹,林祥顺他老娘死的早,他大哥林祥盛因为结婚早,早早地分家出去了。 只留下林祥顺一个,等他爹娶了后妈,就再容不下他了。 这故事听起来,和赵军前世的遭遇有些相似。只是那时候的林祥顺,一没工作,二没钱。 于是他就住进了赵家,王美兰心眼儿好,拿他当亲儿子一样,赵家其他人待他也不错。 想他林祥顺能进林场开车,还是赵有财从中使力,那时候赵、周俩家还没噶亲家呢,为此赵有财还欠下了不少人请。 如此关系,赵军和林祥顺那是跟亲兄弟一样。 记着林祥顺住在赵家那三年,赵军每每闯了祸,林祥顺能替他背黑锅,就替他背黑锅。如果实在替不了,就替他求情。 回想起那三年,赵军确实比往年少挨了不少揍。 后来,林祥顺有了工作,渐渐地攒下了钱,就自己盖房子娶媳妇,从赵家搬了出来。 但这些年来,两家的关系始终都是那么好。 不说别的,就赵军家的那条大花狗,就是林祥顺拖出来的。 只因为赵军喜欢狗,林祥顺二话不说,就把那永安林场第一头狗送给了赵军。 不过今天啊,在听赵军邀请自己去他家住时,林祥顺心里暗暗摇头。 这要是别的事还则罢了,可赵军这小子现如今是偷枪进山打猎,打的还是熊。万一自己为他求情,以后出了什么事,就算赵有财、王美兰不怪罪,林祥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安心啊。 所以啊,林祥顺笑道:“一会儿二哥到咱家能吃口饭,吃完饭就得回去了,你小侄子这两天感冒,我得早点回家看看。” 这话一听就是托词,今早赵军从家里出来时,还看见那小小子满村子乱跑呢,欢实地跟小猪羔子一样,哪里有感冒的样子。 但既然林祥顺这么说,赵军就不能再强求了。 这时,赵有财在一旁道:“那顺子就在家吃饭。” 说到此处,赵有财看向李大勇,道:“兄弟,你们家今天也都过来吧,正好让我弟妹跟你嫂子把这黑瞎子扒吧扒吧。” 李大勇闻言,面上不显,心里却感激赵有财。 现在李宝玉长大了,李大勇、金小梅着急给他找个班上,可现在的林场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就连赵军都得等着,就更别说李宝玉这种没有门路的人了。 林祥顺在赵军家住那三年,和李家也时常走动,所以李大勇夫妇就有了让李宝玉跟着林祥顺学开车的想法。 因为据赵有财带来的可靠消息说,明年林场还要添两台车。这车一多,司机自然是不够用了。 先让李宝玉跟着学,等车来了,再找人去活动也容易不是? 毕竟这年头司机也算是技术工种,会开车的人还不多。 虽说这事不大,但毕竟是求人,李家得有个姿态。恰巧今日机缘巧合,赵有财就想在自己组个局,在酒桌上有什么话也好说。 第三十七章.分肉 四百斤的黑熊,让五个人在地上拖拽容易,但要单靠五个人把它往车上抬,那就要费老劲了。 但好在林祥顺开的卡车,是林场专门用来拉木料的。 这片山林大都是原始森林,几人合抱粗细的巨木都有,那样的大树就算锯成一段一段的,每段的重量怕是也不次于这头黑熊。 所以,在这林场专门拉木料的车上,设有简易的架子。 这架子是应用了杠杆原理,两根大粗木棒向着一个方向转搅,以此缠绕绳子将黑熊拽起。 如此,赵军等人再稍微搭上一把手,就把这只黑熊给弄上了卡车。 林祥顺开车,赵有财坐副驾驶,赵军和李宝玉坐在那没棚的车厢里,与那死了的黑熊同坐。 汽车顺着山路,一路开回永安屯,汽车一进屯子,便被闲来无事在村中游荡的村民给发现了。 很快的一传十、十传百,不多时满屯子都知道赵家把黑熊给拉回来了,不少人纷纷走出了家门,往赵军家赶去。 与此同时,那秦强两口子也得到了消息,早已准备妥当的陶家兄弟抬起来秦强。 这一行五人,四立一躺就奔向了赵军家。 今天,王美兰知道赵有财会找林祥顺把黑熊用车拉回来,所以她和金小梅连采山货都不去了,就留在家里等着。 这等到下午,听见外头有汽车的鸣笛声,王美兰忙叮嘱赵虹带着赵娜、李小巧在屋里玩,她则和金小梅快步往外迎去。 这时,汽车已经停在了赵家门口。还不等赵军等人出力,一群追车而来的人,就主动地围了过来。 这些人还不是一般的主动,纷纷往车上爬,也不跟赵军、李宝玉打招呼,就七手八脚地把黑瞎子往下推。 等赵有财和林祥顺从车上下来,那黑瞎子都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赵有财往人群中一扫,笑道:“老少爷们都来了啊?”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跟赵有财打着招呼。 突然,只听有人问道:“二哥,扒不啊?” “扒啊!”赵有财道:“不扒咋分肉啊?”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那人又问:“二哥,皮扒下来能给我不?” 这人叫宋玉河,是林场拉套子的。这个工种冬天得在山上住地窨子,住那种大铺,而他要这熊皮,是想拿回去做一张褥子。 “给你了!”赵有财大手一挥,毫不在乎地说道。这年头,熊皮不值钱,卖都卖不出去,也就是拿来送人。 只是在场这么多人,想要这张熊皮的,可不只是刚才那一位。 但就是他先张了嘴,赵有财又一口应下,其他人就只剩下后悔的份儿了,后悔自己说晚了啊! 这时,王美兰和金小梅一人端着一个大盆,从院子里出来,那两个盆里有各式各样的刀。 众人拿过刀,就开始帮着往下扒熊皮。 虽然熊皮已经有主,但都是一个村子住着。就算心里再嫉妒恨,也不会在扒皮上做手脚。 因为出力的人,一张熊皮很快就被剥下来了,宋玉河拿过熊皮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分吧。”眼看着熊皮下来了,赵有财让王美兰分肉,他则带着林祥顺往屋里走去,赵军和李宝玉紧忙跟上。 虽然今天在家里待了一天,可王美兰、金小梅早就听说了两家大儿子上山打熊的光辉事迹。 这可是让两个当妈的好是后怕,只是现在不是教育儿子的时候,王美兰、金小梅紧忙拿着剔骨刀割肉,一块块的分给众人。 每人大概分得一斤多肉,不一会儿的工夫,几十斤的熊肉就被分了出去。 这些人里,很多拿完肉就回家了,但还是有一些人留了下来,继续给王美兰帮忙。 突然,一个奇怪的组合出现在了赵家门前,惊动了割肉、分肉的众人。 只见陶二胜、陶三胜抬着一个简易担架,上面趴着身缠染血绷带的秦强。 在担架左右,是陶荷花与陶大胜。 正从黑熊脊梁上往下剃肉的王美兰,看到这一幕时,不禁一怔。 她顿时就反应过来,这一行人怕是来者不善啊。 毕竟啊,你如果是想要肉,你直接开口说话就是了。 怎么不至于把受伤卧床的人也给抬来吧。 金小梅见此情形,仿佛有所明了,把刀往残缺的黑熊尸体上一放,起身把手往身前围裙上蹭了蹭,对着陶荷花笑道:“老三媳妇,你们这是要抬着老三去镇里医院啊?” 金小梅这话显然是明知故问,这都快晚上了,现在抬着秦强出山场,走到明天八成能到镇里医院吧。 陶荷花可是脸皮厚的主,能撒泼,也能扮可怜。就见她摇了摇头,眼泪就下来了。 见其一哭,金小梅立刻就明白了。 而这时,王美兰也从地上起身,眼神往那躺在担架的秦强面上一扫,直接就说:“老三啊,你们一家子这是要干啥啊?” 王美兰此言一出,秦强顿时心里一突。 这周围十里八村,可都知道王美兰心善,这些年要不是王美兰,秦强也借不走大花狗。 没有大花狗,他秦强也打不着那么多的猎物。 眼下不管一会儿怎么说,这都是忘恩负义之举,大凡是干坏事的人,不论是不是惯犯,心里都难免有些忐忑。 “赵婶!”陶荷花上前一步,拦在秦强面前,挡住了王美兰的视线,只见她带着哭腔,指着地上血呼啦的黑瞎子,道:“就是这黑瞎子,伤了我家老三,咬死我家三条狗。” “那咋的?你还要鞭尸报仇啊!” 旁边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只听得众人一愣,就连陶荷花那脸上的楚楚可怜也是一滞。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家二小子李如海。 这小子今天坑了李宝玉,后见李宝玉走了,却不知道自己大哥已经进山了。 因怕李宝玉再回来锤自己,所以李如海从家里溜了出去,在同学家混了一小天。 直到听说赵有财找车把黑熊拉了回来,李如海才敢带着他同学回来。 而为什么要带他同学呢? 原因无他,同学也馋肉了。 李如海一到家门口,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这小子虽然还看不清楚陶荷花等人的目的,但却无碍他怼上陶荷花一句,谁让前天的时候,陶家兄弟和他们兄弟耍横来着。 不得不说,李如海平日的小人书真是不白看,一句话把陶荷花噎的半响无言。 这时,躺在担架上的秦强悄悄推了身旁的陶大胜一下。 陶大胜顿时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不理一边挤眉弄眼的李如海,只对王美兰说:“婶子,前天我们跟我姐夫打了这黑瞎子两枪,捅了它三刀。 昨天让你家我兄弟捡了个便宜,那这黑瞎子也得有我们一份吧?” 第三十八章.闹剧 王美兰听了陶大胜一番话,对这五人的来意已然心知肚明,她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因为她已经看明白了,无论是被抬着秦强,还是陶家姐弟四人,他们的意思都已经很明了了,再多说也是无益。 所以,王美兰扭过头,对一旁的李如海道:“如海,去叫你大爷出来。” 李如海应了一声,快步进了赵家院子。 王美兰又转回头,对着陶荷花说道:“老三媳妇,你也别整这一出,打猎里头的事我不懂,也做不了这个主,等我家赵有财出来和你们说吧。” “赵婶,你看这事儿整的……”听了王美兰的话,陶荷花顿时从红脸转为了白脸。 “没用的就别说了。”王美兰只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才对周围人说:“这肉好像有说道,咱先不能分了哈。” 在场之人,对此倒没有什么意见。 人都有爱看热闹的习惯,单看面上的事,应该是秦、陶两家无理取闹。 但左右都是邻居,除非是亲戚或者至交,否则都不会下场参与,只仨一帮、俩一伙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李如海已经进了赵家屋里。 他一进屋,就对上了李宝玉不善的目光,但此时的李如海可是不怕了。 “大爷,呦,林二哥也在。”李如海先跟赵有财打声招呼,突然看见了盘腿坐在炕上的林祥顺,连忙又补了一句。 “咋的了?”赵有财见李如海着急忙慌的,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有事。 李如海把外面的事对赵有财等人剪短解说,只听得李宝玉腾地一下就站起了身。 “瞧不起谁呢?”李宝玉怒道:“啥叫我们兄弟捡他便宜了?我……” “闭嘴。”赵有财低喝一声,他从炕上下来,对林祥顺道:“顺子,你搁屋里坐着,我出去看看。” “二叔,我跟你去。” 林祥顺也从炕上下来,但被赵有财伸手拦住,“用不着那些人,赵军跟我去就行。” 说到此处,赵有财指了下李宝玉,又指了指李如海,道:“你俩也在屋待着。” 赵有财说完,看了赵军一眼,也不说话就往外走。 赵军起身,拍了李宝玉肩膀一下,又冲林祥顺点了点头,道:“二哥,你歇着哈。”说完,便随赵有财而去。 自从回家换了上山的装束,赵有财就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背着手,趿拉着布鞋就出了院子。 一出院子,就见众人围在一起,赵有财眉头一挑,道:“肉都分完了?那剩下的,倒是帮我们搬院子里去啊!” 赵有财此言一出,那些已经分到了肉还没走的人,纷纷上前,一起搭手把那已经被大卸八块的黑熊往赵家院子里抬。 而那些尚未拿到肉的,还等着分肉的人,此时可就着急了,但见赵有财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视过来,霎时间还真就无人敢言。 当赵有财把目光投向陶家姐弟时,饶是尖酸、泼辣的陶荷花心里也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陶家姐弟一时无言,赵有财几步来在秦强面前,低头看着趴在担架上的秦强,说道:“强子,你这伤的不轻啊?” “啊……”秦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只是“啊”了一声。 赵有财又道:“伤成这样不搁家养着,还出来折腾啥啊?” 见此情形,陶荷花紧忙上前,拦道:“二叔,这不是……” “老爷们儿说话,有你什么事?”赵有财突然扔出一句,打断了陶荷花。 陶荷花顿时闭上了嘴,憋的满脸通红。 说实话,东北女人在家里的地位不低,当真是能顶半边天那种的。 可那是在家,要到了外头,该有的规矩就得有。 见陶荷花不说话了,赵有财才瞥着秦强说:“强子,这么多年,很多事我这当叔的不和你一样,但叔告诉你……” 赵有财说到此处,话音轻淡了几分,只道:“你得要脸啊!” “你……”一旁脾气火爆的陶二胜闻言大怒,就要上前却被陶大胜一把抓住。 陶二胜本来和陶三胜抬着秦强,方才如此猛烈的举动,差一点把担架上的秦强给丢下去。 这时,赵军已经赶了过来,站在赵有财身旁。 而周围那些看热闹,则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他们这些人有打算近距离看热闹的,还有准备拉仗的。 这下陶家兄弟有些不知所措了,按原来他们在家商量的计划,是由陶荷花主攻。 让陶荷花依仗着性别的优势,在赵家门前痛说自家不易,可陶荷花刚一开口,就叫赵有财一句话给噎回来了。 而他们计划中的第二步,就是让受伤的秦强扮可怜,但在赵有财面前,秦强还不如他媳妇呢,一句话都没说上。 在家商量好好的计划,到了赵家门前,竟然丝毫未能施展开来,这让陶家兄弟有些骑虎难下。 特别是现在,陶二胜和陶三胜还抬着秦强呢,要动手也得先把秦强放下。 可眼下周围全是人,又能把秦强放哪儿? 一时间,陶荷花和秦强也懵了。这时,他们两口子不禁心里后悔啊。 早知道就不扯这个了,熊胆没要来不说,还跟赵有财撕破了脸皮。 被人群围在当中,赵有财却面不改色,不屑地扫了陶二胜一眼,然后又低头看着秦强,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远处有人大喊:“干啥呢?干啥呢?” 人群被分开,一黑衣秃顶老头挤了进来,一进来冲着陶家姐弟就吼:“老三都伤这样了,还搁外头瞎嘚瑟什么?赶紧都回家去!”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秦强他爹秦大江。 这秦大江那天把消息告诉完秦强,他自己就返回了山里。 今天上午,听其他跑山人说,秦强打黑熊失手,不但死了三条狗,自己还受了重伤。 虽然儿子不是很孝顺,但为人父母的,肯定不会和孩子计较。 秦大江得了消息,就往山下跑,等进了村子来在秦家一看,家里家外一个人没有。 这老秦头就有些着急了,按理说被黑瞎子抓了得在家里养啊,这咋还跑出去了呢?难道是伤的严重了? 跟左右邻居一打听,这才知道自家儿子、儿媳妇去赵家找事了。 秦大江一听,心里一阵冰凉,紧忙就往赵军家来了。 他这一来,正赶上了这场闹剧。 第三十九章.硬菜 将今天这件事定义为一场闹剧,却是丝毫也不为过。 秦、陶两家起初的想法,在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异想天开,把什么好事都想成是自己家的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们五个人绑在一起,尚且没能在赵有财面前走过三个回合。 至于他们在家时所想象的,要靠舆论压力迫使赵有财低头的想法,在此时看来,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所以,秦大江的到来,可以说是给他们五人准备了一个台阶。 当然了,站在高处的,可不只是他们。 还有赵有财呢。 所以,秦大江还需要给赵有财一个台阶。 只不过,就算他将这个台阶摆在赵有财脚前,赵有财愿不愿意下来,还得看他自己的心思。 这不,秦大江呼喝了秦强和陶家姐弟等人后,就转过身来,向赵有财抱拳道:“兄弟,孩子不懂事,你这当长辈的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啊。” 秦大江这话,在今天看来或许叫道德绑架,或者叫睁着眼睛说瞎话。 晚辈就不计较了? 那秦强都快三十了,还能叫孩子? 可在眼下这个时候,作为和赵有财平辈的秦大江如此一说,这就算是他们秦、陶两家认错了。 对此,赵有财随意地甩了甩手,道:“把你儿子整回去吧,都这样了还摇哪儿瞎跑啥?” 秦大江忙不迭地应了两声,然后带着那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 赵有财都不去看这些人离去的身影,只对门口这群人一挥手,说:“行了,没事儿了,大家伙都散了吧。” 他说完,就招呼王美兰和金小梅收拾自家的刀具准备回家。 赵有财此话一出,在场的一些人可就不高兴了,这些人从家里兴致勃勃地挎着筐、端着盆来到赵家门口,就是想着能够分些熊肉回家。 可刚才秦强等人闹上门来,赵有财叫人把剩下的黑熊肉都给抬进了他家院子。 而现如今,赵有财那送客的话已然说出了口,那显然是不能再把熊肉往出拿了。 不是有那么句话么? 不患寡而患不均。 都来赵家分肉,有人分到了,有人没分到。分到肉的自然高兴,没分着的自然心怀不满。 但他们此时的不满,多是对秦、陶两家。 因为赵有财根本就不是小气的人,而且在秦、陶两家没来闹事之前,确实是一直在分肉。 所以,很多没有分到黑熊肉的人,自然而然地就把怨气投到了秦强等人的身上。 对此赵家父子并不在意,赵有财说完就转身进了院子,而赵军紧随其后。 这爷俩一进屋,就听林祥顺问赵有财,道:“二叔没事儿吧?” 赵有财摇了摇头,笑道:“这回好,省下不少肉呢。” 就在他们说话时,王美兰、金小梅各端着盆子从外面进来,听见里面的人说话,王美兰走进来,对林祥顺说:“顺子,一会儿你多拿点肉回去啊。” “对,对。”金小梅在一旁接茬,道:“小玲子肚子都挺老大了,你多拿点回去给她好好补补。” 金小梅口中的小玲子,就是林祥顺的老婆杨玲。 而金小梅如此关心林祥顺老婆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想进一步处好两家关系,以后请林祥顺教李宝玉开车的时候,自己家好说话,林祥顺也会用心教。 林祥顺闻言,倒也不见外,满口答应下来。他一直把赵家人当做自己的家人,些许黑熊肉,收了也就收了,他自然不会和王美兰客气。 只是对金小梅的话,林祥顺就以为是句客套话,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就算拿再多的黑熊肉回家,也是从赵家的那份里拿,不会认为自己欠了李家任何人情。 这时,赵有财、赵军都看出了端倪,赵有财暗暗摇头,心道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但却也不言语。 他心中自有一杆秤,要不是知道林祥顺肯定会答应,他也不会帮着李大勇串联此事。 所以,赵有财只对王美兰说:“我跟大勇说好了,他们一家子今天都搁咱这儿吃,你跟弟妹多掂对俩菜吧。” “行,那你们唠着,我俩做饭去。”王美兰一口应下,带着金小梅往外屋走去。 而赵军则是叫李大勇一起出去帮忙,他俩一人一刀,先取 熊肚子上肥肉两块,割下来后直接拿进屋交给王美兰。 此时,大锅中只有一锅底的水,水很少,但已烧的滚沸。 金小梅接过两块肥肉,用刀割成小块,一一下入沸水中。 如此煮那肥肉,会将其中油脂焅出,待到肥肉中油脂全部被炼出,已经是大半锅熊油。 而原本那些一块块的肥肉,则变成了金黄、酥脆,好似膨化食品一般的吃食。 这就是油梭子。 在这个年景,这东西可以说小孩子们最喜爱的零嘴了。 再说赵军、李宝玉,兄弟俩合力把一条熊腿拆了下来,二人从大腿上,把那紧实的精肉一条一条地往下抽。 等割了满满一大盘子,金小梅出来把这盘子拿进屋去,这熊大腿肉焯水后,直接使青椒爆炒。 这腿肉不柴更有嚼劲,肉香十足,配上辣椒,那味道最是下酒、下饭。 最后,赵军在黑熊后腰上,割下两大条五花。 相比野猪,黑熊这两条五花偏肥,但若是做成红烧肉,那绝对是世间美味。 这就是三道硬菜,还有前几天的野猪肉,今天家里来人,王美兰打算张罗八道菜,而且要道道有肉。 这规格,在这个年代的山村,不说是独一份,也是凤毛麟角了。 当然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赵军和李宝玉。但此时小哥俩特别卑微,不但不求家里人纪念,只求他们吃美了,能放过自己。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些都是奢望。 一顿毒打是躲不掉了,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吧,反正又不是没挨过揍。 自己吃的张罗完了,赵军和李宝玉开始割肉喂狗,他们也真舍得,专挑好肉喂狗。 “吃吧,吃吧,多吃点。”李宝玉蹲在大青狗身前,看着大青狗狼吞虎咽地啃食着熊肉,不禁在嘴里念叨着。 这大青狗连吃两天熊肉,已经完全被这种美味吸引了,而且在它看来,这熊肉比那天吃的野猪肉香多了。 第四十章.再遭毒打 八个菜,各个都是硬菜,每道菜分成两盘,一共十六个盘子在赵军家摆了满满两大桌子。 赵军和赵有财、李大勇、林祥顺、李宝玉在里屋是一桌,王美兰、金小梅、李如海、赵虹、赵娜、李小巧在外屋又是一桌。 面对着满桌子的好菜,赵军和李宝玉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顿猛吃。 今天晚上的一顿毒打肯定是逃不掉了,还不得在这之前多吃点肉补补能量? 可饭桌上,李大勇看着李宝玉的吃相,不禁眯着眼睛暗暗咬牙,心道:“这小兔崽子,一天不是惹事就是吃,啥事都得老子替你操心,看我晚上回去不削死你的。” 酒过三巡,赵有财在饭桌上就把话题引到了林场明年要加添卡车的事情上,再得到林祥顺附和后,由李大勇亲自开口,向林祥顺道出了自家请求。 林祥顺听完,扫了李宝玉一眼,笑道:“李叔啊,咱们还说这个,那不是外道了么?啥也不说了,等年后就让宝玉来场子跟我学开车。” 李大勇、李宝玉闻言皆喜,李大勇更是端起酒杯,“顺子,啥也不说了,李叔敬你一杯。” “可不敢。”林祥顺一手举杯,一手伸出把李大勇手里的杯子往高托了一下,高过自己杯口以后,这才和他碰了一下。 东北的小烧,就是散装白酒,又叫散搂子,没有度数低的,而且东北人也不喝度数低的,最低的都得是56度。 从开席到现在,赵有财、李大勇和林祥顺喝了可有少半斤了。 这时候,赵军就有点害怕了。因为他知道,人一旦喝多了,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如果赵有财和李大勇喝的酩酊大醉倒头就睡,那还算好。 如果赵有财、李大勇没喝多,神志清醒那也不错,到时打他和李宝玉的时候,下手肯定会留有一些分寸。 但最怕的就是二人都喝多了,但还不睡觉,并且有行为能力的时候,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这个时候,人的行为不受影响,但思维是混乱的,万一打红了眼,那可下手轻重可就没准了。 想到此处,赵军不禁有些害怕了,他李宝玉还好啊,长得人高马大的,万一李大勇打急眼了,他就算不能还手打他爹,但跑路的本事还是有的。 可赵军呢?他打不过赵有财啊。 他爷俩身高相仿,体重相仿,赵有财是比赵军年纪大,可四十五岁正当年啊,还是大厨,天天颠勺、切墩,那一双大手就像两只大钳,赵军根本就反抗不了啊。 想到此处,赵军不停地给林祥顺使眼色,他和林祥顺在一起吃住好几年,赵军相信自己的好二哥能看出自己的心思。 果然,林祥顺按住了赵有财去拿酒桶的手,道:“二叔啊,明天还得上班呢,少喝点吧。” “这不还没喝好呢吗?”赵有财扒拉开林祥顺的手,随口地嘟囔了一句。 “就是啊。”李大勇在旁接话,道:“顺子,你得喝好了啊!” 在东北,要是客人上门留下来吃饭,这年头家家都挺困难,吃什么饭、什么菜无所谓,但酒得让人喝好。 不用多好的酒,管够就行。可如果喝酒没喝尽兴,那主人家丢面子可不是一星半点的。 这不是小事儿,要让人讲究这个,出门都抬不起头来。 “二叔,二叔。”林祥顺再次伸手,按住酒桶,忙道:“我又不是外人,咱们下回再喝呗,你今天还搁石砬子蹲一上午,晚上早点歇着吧。” 赵有财一听这话,下意识地抬头一看赵军,正好与其四目相对。 赵军心里发虚,连忙低下了头。 赵有财一撇嘴,才把目光投向李大勇,道:“兄弟,顺子也不是外人,那今天就这么的吧。” “行,哥,我听你的。”李大勇在面对赵有财时,有些像李宝玉对赵军那样言听计从。 但是,对他自己的儿子,李大勇可就不是那么客气了。 只听他对李宝玉喝道:“去把饭盆端来去。” 李宝玉闻言,赶忙起身,去到外屋,不一会儿复返,手里端着个大红盆,红盆里装的都是大米饭。 这年头没有电饭锅,蒸饭都是大锅煮水,上坐大盆蒸饭。 李宝玉为赵有财、李大勇、林祥顺一一盛饭,等三人拌菜泡汤相继吃完,林祥顺拿着王美兰给他准备好的熊肉,与众人道别之后就出门回家了。 这时,李大勇招呼李宝玉、李如海,把剩下的熊肉的一半往家里抬,他和金小梅则带着李小巧翻墙而过,直接回了家。 送走了林祥顺和李家人,赵军抽身就往自己的屋里跑,哪知赵有财早有准备,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膝盖一弓就顶住了门,俩手一推,直把赵军与门一起推开。 “我让你跑!”赵有财大手往前一扫,在赵军低头时,大手绕着他脖子一划,就牵住了赵军衣领。 赵有财胳膊往后一带,就把赵军拽到自己面前,抓着衣领的手往下一按,就把赵军脑袋连着上半身给压了下去。 然后,就见赵有财另一只手握拳,直往赵军背上锤去。 赵有财一连锤了三拳,已将赵军锤得失去了反抗之力,再抬起一脚将其踹倒在地,紧接着就骑在了赵军身上,巴掌撇子就往他身上招呼。 …… 第二天,当赵虹、赵娜背起书包准备上学时,小姐俩发现自己大哥还没起来吃饭。 等小姐俩放学回来时,竟然发现自己大哥竟然还在炕上躺着。 虽然姐妹俩都知道赵军懒,但这年头也不兴趴被窝,懒床不起来吃早饭都没有,像赵军这样,可是要挨揍的。 但让小姐俩惊奇的是,赵美兰下地回来没说赵军,赵有财下班回来也没说什么,反而让赵虹给赵军喂饭。 就这样,赵军在炕上躺了四天,第五天才下地。而李宝玉因为身体健硕,可是比他早了整整两天。 而从能下地开始,李宝玉就守在赵军炕边,天天和他研究以后打猎的事。 赵军也是闲的无聊,小哥俩越越是起劲,但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从王强家偷来的猎枪,已经被王强给要回去了。 现在家里不缺狗了,可又没有枪了。 第四十一章.落雪 有狗无枪,确实是个大问题。 虽然叫狗围,但决定胜负的还得是枪。 因为野猪,特别是公猪,一旦超过三百斤,靠狗硬磕的话会很难。 这年头条件有限,有的人家都吃不饱饭,就更别提喂狗了。 像一般的人家,养两条狗就已经是极限了,靠两条狗打三百斤的公猪根本就圈不住。 似赵军前世,他那狗帮最巅峰的时候,有五条猎狗。 有一年冬天,赵军带着狗进山打围,转了一小天也没碰着猎物。 可就在下山回家的途中,他遇见了一帮猪,大头狗青龙一眼就盯上了一头三百二十斤的炮卵子。 要知道三百斤左右的公猪,两只獠牙如匕首,又直又尖锐,最是伤狗。 而赵军家的五条猎狗,一条比一条硬,五条狗围一头猪,且战且走,连翻四道岗子。 赵军在它们后面拼命地跟,可两条腿始终追不上四条腿,眼看天色已晚,他心里便有些着急了,开始朝天开枪叫狗。 可杀到这时,无论是狗,还是猪,都已杀红了眼。 直至天黑,五条狗也不曾归来,赵军无奈只能到附近套户的窝棚里借住一晚。 人在窝棚里土炕上,但五条狗在外生死不知,赵军又哪里睡得着,就在辗转反侧之时,只听得有什么东西在抓门。 赵军心有所感,急忙下地开门,见正是他那五条狗里唯一的母狗花龙。 赵军背上猎枪跟着花龙翻山越岭来在河沿边,只见那头野猪已被五条狗活活咬死在了冰面上。 在看周围,方圆百米之内,过膝的雪全被踏平,到处是血。 五条硬狗围一头三百斤的公猪尚且如此艰难,这要是碰见七、八百斤,甚至上千斤的大猪,若是没枪,可以说根本就是没戏。 而黑熊呢,皮糙肉厚,牙尖爪利。以狗围熊,只能以游斗将其缠住,想要把黑熊咬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可能有人觉得夸张,黑熊伤狗和野猪伤狗完全不同。 还是赵军前世,还是那五条猎狗,它们能逐袭八里地,把那三百斤炮卵子硬生生地钉死在河沿上,但遇上了一只九十斤小黑熊,却就是拿不下来。 对,没看错,就是九十多斤,绝不过百。 赵军亲眼得见,那小黑熊长不过一米,他那体重重达一百二十斤的黑龙在小黑熊爪下,就跟球一样,被扒拉来,扒拉去。 所以,只要打熊,必要有枪。 可现如今呢,赵有财已经放话了,不限制这哥俩打猎,但是没枪拿什么打啊? 不管是碰见大野猪,还是遇见了熊,没有枪的话,狗追着追着定不住了,也就放弃了。 要知道狗通人性,狗有尊严,特别猎狗,越厉害的猎狗就越在乎尊严。 一次打不下货,两次打不下货,再多几次那狗信心受损,也就废了。 特别是刚拖出来的猎狗,总打不住,它就会养成习惯,慢慢的也就滑了。 所以啊,赵军很清楚,自己一定要弄把枪。 但难就难在,管别人借,别人大都不会借。 想花钱买倒是可以,但问题是赵军和李宝玉没有钱。 这年头可不兴什么零花钱,这哥俩满兜满身加一起才三块五毛钱,别说枪了,想多买点子弹都费劲。 如此,赵军和李宝玉就只能在山里下野猪套子,如果套住了,得先看看那猪是大是小。 要不超过三百斤,就带着自家的狗去,配合着侵刀把野猪给拿下。 要超过三百斤,就需要告诉赵有财或李大勇,由他们带枪去杀。 如此这般过了一个多月,哥俩一共才刀猎了两口野猪。 在这过程中,赵军把大青狗也带了去,让它跟着围猎了两次。 不得不说,这大青狗当真是天赋异禀,要能拖出来,绝对是一等一的头狗。 只是狩猎机会太少,这大青狗进步也太慢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一场大雪降在了顶子山,白色吞没了整个山场。 每逢下第一场雪,猎人们必然激动。 因为一下雪,猎物行走、觅食就会在雪地上留下足迹,打溜围的猎人,就可以凭借这个去追踪猎物了。 而打狗围的呢,家里头狗差的,虽然不能像赵军家花小儿那样打响叶子,但打雪溜子就没问题了。 雪后的第二天,赵军在自家院子里清雪,李宝玉、李如海在李家院子里清雪。 赵军和李宝玉时不时抬头,遥望远处山尖,心生向往。 这期间不断有人从他们家门前经过,还有人在说明天要上山打猎。 对,下雪第二天不能上山。 因为山间野兽,无论飞鸟,还是熊罴猛虎,在春、夏、秋三季不曾见雪,入冬冷不丁一见雪,它们会懵。 一懵,它们就都趴窝不动了,既然不动,自然就不会有足迹留下。 没有足迹,猎人、猎狗还追什么? 但到了下午,它们必动,原因无他,因为饿啊,得找东西吃啊。 如此再等一夜,等下雪以后的第三天,再进山狩猎,就能看见猎物足迹了。 “唉!”赵军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大扫帚往雪堆上一摔,背着手就进了屋。 “都扫完啦?”听见门响,王美兰问了一句。 “嗯。”赵军心里有事,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不多时,李宝玉进得他房间来,坐在炕边道:“哥哥,咱们明天也上山啊?” “上!”赵军翻身从炕上起身,脚把鞋往上一蹬,对李宝玉说:“准备东西,明天咱俩也上山。” “好嘞!”李宝玉闻言大喜,转身就往外跑,回家去收拾东西了。 赵军起身,到对面屋里,王美兰正坐在炕上纳鞋底,见赵军进来,问道:“宝玉干啥呢,着急忙慌的?” 赵军道:“妈,明早帮我把狗喂一下,我们要上山。” “还去啊!”听赵军之言,王美兰把鞋底往旁一放,拉着赵军坐下,语重心长地和他说:“儿啊,咱不去不行么?” “妈,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赵军道:“再给我把帽子找出来。” “唉!”王美兰长叹一声,开始了翻箱倒柜。 第四十二章.初败 这年头,在这大山之间,人都不易,何况狗呢? 它们吃不到狗粮、生鸡架,它们大多时候也吃不到开水烫苞米面,它们平时能吃到的多是烀土豆、烀倭瓜。 但当打猎的狗要上山时,喂狗就有说道了,喂太饱了不行,饿着肚子也不行。吃太好了不行,吃的太差了也不行。 王美兰倒是有经验,一早晨起来从装粮食的布口袋里盛出了两碗苞米面,和烀熟的土豆放在一个盆里,再用开水一浇,用大铁勺子把土豆捣碎和苞米面拌匀,再少撒些盐,便端着盆出了屋子。 王美兰将盆里的食一分为二,一半给花狗,一半给了大青狗。 两只狗很快就吃完了,因为王美兰给的量不多,两只狗都只吃了个半饱,没吃饱的它们就用舌头舔着狗食盆,把那盆舔得干干净净。 这时,赵军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穿着棉袄、棉裤、棉鞋,戴着狗皮帽子,小腿下扎着绑腿。 “宝玉啊!宝玉!”赵军站在墙边大声喊着李宝玉。 “哥哥!”李家屋里传出了李宝玉的声音,他从屋里跑出来时,一边跑还一边慌乱地往头上戴着帽子。 “走!”赵军招呼他一声,然后走过去,依次解开花狗、青狗脖上的链子,使麻绳系上,牵着它们走出了院子。 赵军出家门,正赶上李宝玉牵着大黄狗出来。 二人牵着狗就往村外走,进了山场沿山路往四十六大班上走,途中已将拴狗的绳子解开。 一去了束缚,三条狗就没影了,不多时黄狗回来,跟在李宝玉身旁,几乎是寸步不离。 正巧二人上了岗子,李宝玉居高临下往下看,就看花狗、青狗在沟塘子里扫荡。 李宝玉指着青狗所在方向,对赵军道:“哥哥,大青是真不错啊!” 这几次上山围猎,大青狗已经展现出了头狗的天赋,赵军和李宝玉对它的期望也很高。 赵军跺跺裤腿上的雪,顺着李宝玉所指望去,微微皱眉说:“香头差了点……” 赵军话音刚落,那大青狗就好像是故意打他脸一样,在枯枝条上一嗅,猛地抬头望向西南方,扬脖就跑。 这时,花狗仿佛也嗅到了什么,它高抬头往空中一抽鼻子,张嘴叫了一声,紧追着大青狗就跑。 可就是它这一声叫,让跟在李宝玉身边的黄狗跟了出去。 “这么快?”赵军和李宝玉惊讶地对视一眼,急忙在周围找合适的细木,将其砍倒墩上侵刀。 也不怪二人手足无措,这刚进山才半个小时,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发现猎物。 待二人墩上了刀,各提一把侵刀,也不下沟塘子,横着山脊往狗去的方向走。 走不多远,就见对面岗子上,一溜野猪往岗头上跑。 这帮猪有十多头,小的在前,大的在后,成群结队地一跑,所过之处地上积雪卷起,漫天飞舞。 猪群刚过,就见三条猎狗追着它们上了岗子,跑在最前面的花小儿朝着落在最后的大公猪就是一口。 这大公猪体型巨大,绝对在四百斤往上,虽说身大力不亏,但速度却是不快。 花小儿扑起一口,正掏在大公猪屁股上,疼的大公猪臀部往起一翘,转身就是狠狠一挑头。 花狗猫腰往旁一闪,野猪一击落空,刚要转身就追猪群,就见一团黑影压下。 大青狗恶狠狠地就是一口,正咬在猪耳上,野猪吃痛,往起一挑头,就听一声闷响,将近一百一十斤的大青狗,被野猪这一记给抽飞了出去。 “完了!”对面岗子上,赵军一闭眼,心底顿时凉了半截。 赵军如此,倒不是因为大青狗有性命之忧。 事实上,那大青狗被抽出一米开外,落地摔得“嗷”的一声,但一个轱辘就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便又加入了战团。 但是,赵军知道,这次围猎怕是要失手了。 这不是他未战先怯,而是他知道,这一仗注定是拿不下来了。 这头猪,怕不是自己这三条狗能定住的。 定不住,就递不上刀,这就是没枪的短处。 但话虽如此,狗在前方拼命,作为猎人自然没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特别是这种情况下,当狗因为围猎不成而沮丧时,主人必须在身边。 “快走!”赵军一时被激起了性子,吼了一声提刀就往前跑。 “啊?”李宝玉倒是一愣,他记得前几次打猎时,赵军明明和他说过,狗刚开声的时候,不要着急,也别跑太快。 因为猎物是不断移动的,猎狗也是会随着猎物不断移动的。 关键是人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四条腿,等人跑到刚才狗和野猪争斗之处时,狗和野猪恐怕已换了战场。 所以,等它们缠斗半响,体力下降陷入僵持之后,在一个地方缠斗很久时,猎人再跑也就赶趟。 但此时赵军都冲出去了,李宝玉自然不会落后。 果然,不等二人靠前,战团便移向了北方。 赵军和李宝玉又调转方向,可刚跑不久,又听狗叫声转向了东面。 雪下高山,霜打洼地。 同样下雪,山里的雪,就比山下厚。 赵军踩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奔跑起来十分吃力,在跑了将近二十分钟以后,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热气,实在是跑不动了。 而此时,大公猪频频发威,连将青狗、黄狗掀翻,又甩头逼退花狗,然后冲出战团,夺路而逃。 超过四百斤的大公猪,虽然生有獠牙,但随着年长,那獠牙渐渐地往弯了长,如此反不如三百多斤的公猪牙有威胁。 也是大青狗运气好,连被野猪挑翻两次,却不曾受创。 反而是黄狗,被野猪獠牙刮到,背上带开一道寸长口子,好在伤口不深,只微微见血。 还不等青狗、黄狗起身,花狗已然追了出去。 不多时,三条狗又将野猪围住,开始了激斗。 就见那大公猪且战且走,连过两条岗子,杀出五里多地,只等三条狗筋疲力竭,最后眼巴巴地看着大公猪逃走,它们才灰溜溜地回到了赵军身旁。 第四十三章.氓流子 半个多小时折腾下来,人累狗乏。 赵军蹲在大青狗身前,一手揽着它的腰,一手在它脖子来回地抚摸以示安抚。 而李宝玉则从兜里掏出个布口袋,从里抓出一把烟面,用手搓碎了敷住黄狗背上的伤口。 黄狗背上的伤口不大,也不深,丝毫不影响后续行动。 但它此时似有些沮丧,趴在李宝玉脚前,下巴枕在前爪上,张着嘴伸着舌头哈着白气。 再看不远处,花小儿站在一块大卧石上,伸头眺望着远方。 “唉!”赵军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吹了个口哨,招呼李宝玉带着三条狗往回走。 “哥哥,咱就这么回去了?”李宝玉来在赵军身旁,一脸不甘地问道。 赵军摇了摇头,话不多说,只道了声:“走!” 他说完,就抄提刀抄近路要往家回。 李宝玉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赵军前行。 二人三狗,归途中虽不至于垂头丧气,但气势却透着几分低迷。 “汪汪……” 突然,三条狗齐齐叫着向前冲去。 赵军、李宝玉齐齐一震,连忙大声呼喝,他们大声地叫着自己家狗的名字。 而对面不远处,有人急切地叫喊着:“看狗啊!看狗啊!” 似有两个人,还操着山东口音。 随着赵军、李宝玉大喝,三条狗摇头晃脑地回来了。 赵军大步向前走去,只见两个大汉都穿着羊皮袄,戴着狗皮帽子,各背一把大斧。 “大臣哥、二臣哥。”赵军看清二人面貌,急忙打了声招呼。 “赵军呐。”这哥俩一开口就是山东腔,“这是打围去啊了?” 赵军应道:“下雪了么,寻思抓个猪,没抓着。” “哎呀,赵军你可留点意啊。”李大臣开口,好言相劝。 “是。”赵军应道:“我们这不就回去了么。” 赵军说着,视线落在了这哥俩背后的大斧子上。 这是丹东产的镜面大板斧,零点五厚的,斧面如砧板般大小,平时林场拿这大斧打枝,极其锋利。 看这哥俩装束,还有背的大斧,赵军微一沉吟,问道:“二位哥哥,这是干啥去啊?” “啊!”李二臣也是个藏不住话的,答道:“俺哥俩要杀黑瞎仓子去呢,你俩去不?” “不去!”一旁的李宝玉一反常态,在赵军身后隐秘地扯了赵军一下,抢先说道:“我家大黄受伤了,我得回家经管、经管它。” 听李宝玉如此说,李大臣、李二臣相视一眼,李大臣道:“那你们回着,俺哥俩先走。” “大臣哥。” 赵军忽然开口叫住李大臣,他说:“可留意点啊!” 李大臣闻言一怔,这句话是刚才他给赵军的,没想到又被赵军给送回来了。 但他知道赵军这是好意,在道谢后,两兄弟并肩往山上走去。 望着哥俩离去的身影,李宝玉微微摇头,道:“这俩氓流子,还惦心杀黑瞎子仓……” 赵军闻言,也是微微摇头。 氓流子,不是流氓。 无房为氓,无地为流。 而氓流子在东北话里,是指那些在那三年困难时期,闯关东过来的山东人。 那时候全国上下都吃不饱饭,但东北比其他地方要好的多。 很多关里吃不饱饭的人,听说东北这地方“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于是就带老携幼的从关里过来。 等到了东北,这地方物产丰富,河里有鱼,山里有兽,确实不缺他们吃的,但他们不是本地人,没有户口,就领不到口粮。 当地人,就称他们为氓流子。 因为没有口粮,这些氓流子大多都得靠搞副业为生。 在山场林区,副业无外乎采山货和打猎。 采山货么,东北的山货很多,什么五味子、核桃、榛子、木耳、蘑菇…… 可这年头,也不兴这些啊,这些东西就算是拿下山去,也换不了几个钱啊。 当然了,山货里倒是有一味人参。可东北采参说道极多,这些从关外过来的人,哪里会懂其中门道? 采山货不成,再就是打猎了。想靠打猎赚钱,倒是比采山货容易。 下夹子、拍子,压紫貂、黄鼠狼、松鼠可都是赚钱的买卖。 打紫貂,又叫夹大皮,那一张紫貂皮不大,但就在这年头,可是值一百多块往上。 黄鼠狼呢,又叫黄皮子、黄叶子,它们的皮,公的毛管发亮,要比母的更贵。 这年头,公的黄皮子,一张能卖四十多块,母的也得将近三十块钱。 而松鼠,又叫灰狗子,它们的皮又叫灰皮,比黄鼠狼的皮还值钱,一张大概在六十块钱左右。 可这些都是精细活,外地人想研究懂这些也实属不易。 而除了这三种动物的皮,再想从打猎里赚钱,那就是杀熊取胆了。 至于杀猞猁,打那个是赚钱,但一般人几乎都不用考虑。 这方圆百里,有几人枪法能胜过赵有财? 就连赵有财,在蹲守了一上午后,也不过只打折了猞猁一尾。 赵军虽然一枪得中,但那其中有一大半的功劳都是赵有财的,还得多亏赵有财把猞猁逼到那种地步。 所以啊,氓流子们想要靠打猎发财,就只能把目光锁定在熊身上了。 只不过他们没有钱,买不起枪,想打熊就只能有一种特殊的方法,就是杀黑瞎子仓。 这是一种很极端的方法,只能在冬天下手。 因为,只有在冬天,黑熊才会冬眠。而熊冬眠,在东北这叫熊蹲仓子。 熊瞎子仓,有天仓、地仓之分,天仓就是树洞,地仓则是地洞。 要想杀熊瞎子仓,只能杀天仓,以两根大粗木棍,斜着相互交叉在有黑熊居住的树洞外。 然后,以敲击大树的方式惊醒黑熊。 冬眠熟睡后又被吵醒,黑熊的愤怒可想而知,它们会从仓子里冲出来,把吵醒它们的人撕碎。 可当黑熊从树洞探头出来时,熊头就会被那两根大粗木棍卡住,如此进退不得。 此时,一人持大斧登高而上,以斧劈砍黑熊头部,使其毙命。 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玩命。玩好了还好,玩不好就容易搭上小命。 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非万不得已,谁愿意干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啊? 自与李家兄弟分别,赵军在归途中一直心神不宁。 突然,他叫住李宝玉,把搭在肩上的麻绳丢给李宝玉,道:“兄弟,你把狗拴上牵回去吧。” “哥哥,你要干啥去?” 赵军道:“我去帮他们杀黑瞎子仓去。” 第四十四章.杀黑瞎子仓 之前说,杀黑瞎子仓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此言丝毫不假。 李宝玉胆子大,身上有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可当日大石砬子一战,只一声熊啸,就震得他心惊胆寒。 而杀黑瞎子仓呢,则是让人凭着一腔孤勇,轮着板斧往黑熊脑袋上砍,这要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仅靠两根木棒别着黑熊的头,若是一个不慎,恐怕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而且,他听说过以前很多老辈的跑山人,就因为杀黑瞎子仓而丢了性命的故事。 所以,当赵军说要去帮李大臣、李二臣杀黑瞎子仓时,李宝玉觉得赵军简直就是疯了。 “哥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我心里有数。” 赵军甩手转身就要往山里去,李宝玉急忙开口,叫住他道:“哥哥,我跟你去!” “你别跟我去,你牵狗回去!”赵军转身对李宝玉说:“我也不上前儿,我就看看热闹。” “这……”听赵军说就是看热闹,李宝玉倒是心稍定了下来,但他突然也有了和赵军一起过去看热闹的想法。 因为,他也没见过杀黑瞎子仓,心里好奇得很啊。 两世兄弟,赵军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急忙连连挥手,道:“赶紧把狗整回去,要不狗往上冲,容易伤到狗。” “一有热闹就不让我看……”李宝玉忍不住嘟囔着。 赵军费了半天唇舌,终于把李宝玉劝走了。 在眼看着李宝玉牵着三条狗走后,赵军才沿着李大臣、李二臣留着雪地上的足迹,往山里跟去。 其实,他比谁都知道杀黑瞎子仓有危险,但他还是想帮李家兄弟一把。 对,就是帮。 在他的记忆里,那李二臣应该就是因为这一次杀黑瞎子仓失手,左半边脸都被黑瞎子给啃了。 那么赵军为什么要帮李二臣? 原因无他,前世有恩。 赵军前世落魄,纯是自己作的。而李二臣落魄呢,就是因为被黑瞎子毁了容貌,一辈子都没娶上个媳妇。 上一世,在赵军最落魄的时候,曾和李二臣一起在工地搬过砖。 就在赵军想要回乡的时候,路费是李二臣给他凑的,虽然只有五百,但就是这五百块钱,赵军到重生之前都没能还给人家。 不是故意欠钱不还,真是囊中羞涩,真的没钱。 人穷志短,实属无奈。 自重生以来,赵军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自己应该是与前世断了所有的联系,再也回不去了。 但是,恩情得报啊! 赵军随手砍倒道旁一棵小树,削光溜了树干,将侵刀重新套上,提着刀一路往山上走去。 …… 一棵大青杨,有三人合抱粗细,在树身离地一米五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大树洞,洞口周围挂着白霜。 有这白霜,就说明洞里有生物在不断地呼吸着。 大青杨下,方圆十米之内,两个人在不住地折腾。 李大臣挥着大斧,把大青杨周围干枯地枝藤条扫净。 李二臣从左右捡些枯枝,在大青杨南边大概十五米的地方,拢成一堆并将其点燃。 李大臣用双脚来回踩踏,把大青杨与火堆之间的道路踩平。 而与此同时,李二臣在火堆南边选定了一棵大红松,他正在红松周围扫荡,把红松周围的枯枝地藤扫净,再把周围地上的雪踩时。 然后,哥俩又一起,把火堆与红松之间的雪地踩平。 这是杀黑瞎子仓之前必备的准备工作。 就因为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太危险,所以必须要在事先给自己留有退路。 虽说黑熊的速度不快,但也得看跟谁比,跟狗比慢,跟野猪比还是慢。 但要是跟人比,那可就不慢了。 如果冲着一个方向跑,跑不几步就得让黑熊给追上,到时候被黑熊往它那大屁股底下一坐,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那怎么跑啊? 绕圈! 绕圈跑。 如果杀黑熊不成,黑熊来追一人,这人可围着火堆绕圈跑。 另一人趁机出手相救,这时黑熊就会转移目标去追此人,此人可移步大红松周围,绕着红松跑圈。 如此两人轮流互助,互相吸引黑熊攻击,才有机会能全身而退。 没错,在这种情况下就别再想杀熊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不信看当日秦强和他那三个小舅子,废了多大力气才从黑熊爪下逃得性命。 哥俩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李大臣把两根长过两米,粗若海碗的树棍斜靠在大青杨两侧。 身高一米八二的李二臣就站在树洞前,手掐大斧严阵以待。 这时,李大臣又从一旁抽出一根短粗木棍,朝着大青杨树就敲。 这一敲,就敲了十多分钟。 这还真是个体力活。 因为黑熊冬眠和它平时睡觉不一样,平时有个风吹草动它就醒,但若是冬眠的话,黑熊就会陷入很深的睡眠中。 而且会随着冬眠的时间越久,睡得越沉。 再者,就是黑熊自己不愿意动啊。 它们有一个习性,但凡冬眠蹲仓的黑熊,如果被惊出了树仓,就会步步踩大岗,步步奔高山。 试想啊,在树洞里睡了一个多月,把树洞都睡热乎了,现在出去长途跋涉,不但冷,关键是肚子里还没有食儿。 虽是野兽,也不想饥寒交迫啊。 但是,当李大臣敲了这么久以后,里面的黑熊终于忍不住了,它睁开眼睛,两只前爪往起一探,抓住树洞内壁往起一提,便已站起了身。 它往上攀爬两下,熊头就已出现在了洞口。 树洞外,李二臣与黑熊四目相对,不禁心头一颤,大叫道:“大哥,出来了,出来了。” 李大臣把手中短棒一丢,扶着靠在大青杨的两根长粗木棍,交叉着往洞口那里别去。 恰巧黑熊刚从洞里往外探,两只前爪扒着洞口,熊头刚伸了出来。 正好李大臣使那两根木棍呈斜十字,把熊头往上一推,硬卡在树洞口。 “吭(háng)!吭!”黑熊愤怒地吼叫着,不断地晃头挣扎。 李大臣奋力推着木棒,大吼一声:“老二!砍它!” “啊!”李二臣怪叫一声,挥着大斧斜劈而下。 第四十五章.一头扎进黑熊怀里 不知是生性使然,还是怎样。 黑熊在被围猎时,不管身边有多少条狗围着它们,只要它们看到远处有人,那它们的首要攻击目标都只会是人。 现如今,在树洞内外,黑熊与李二臣四目相对之时,一股杀意早已自它心底冲起。 可就当黑熊往外一探头时,李大臣突然出手推木棍,把黑熊头卡住在树洞口。 如果是打猎的老手,自然晓得在黑熊被卡住的一瞬间,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因为这时候的黑熊突然被卡住,正处于发懵的状态,上去砍它一斧子,等它反应过来以后,还能在给它一斧子。 如此,就有两次出手的机会。 可这李家兄弟俩,哥哥李大臣曾跟其他跑山人一起杀过黑瞎子仓,算是有些经验吧。 所以,才由李大臣在下面干别木棍的技术活,让他弟李二臣做那砍黑瞎子的活。 在李大臣看来,砍黑瞎子又没啥技术含量,抡圆了就往脑袋上招呼呗。 可李大臣却是忘了,他弟弟没打过黑熊。 准确的来说,活着的黑熊,李二臣都是第一次见。 当与那黑熊对目的一瞬间,李二臣就已心惊胆战,等那黑熊张口一叫,李二臣顿觉浑身如过电一样,两条腿哆哆嗦嗦,几欲摊倒。 还好这时,李大臣大喊一声,叫李二臣下手。 被李大臣一声惊醒,李二臣心头一震,想起了来时李大臣交代的事,当即便把大斧一轮,狠狠地向树洞口的黑熊头斩去。 只是出手的一瞬间,李二臣难忍心中恐惧,下意识地一闭眼睛。 正是这一丝恐惧,让这一斧子没能正劈到黑熊面门。 此时的李二臣正闭着眼睛,什么都没看到。 李大臣双手扶树棍,但却歪着头往上看,他眼看着自己弟弟这一斧斜着过去,砍在黑熊左半边脸上。 因为这一斧是斜的,直把黑熊左眼眶上面的皮连着左耳都给削了下去。 “吭(háng)!”流血的熊头往前一摇,熊肩自洞口撞出,熊头顺势就撞在了李二臣面上。 这一撞,直撞得李二臣仰面栽倒,鼻子喷血。 也是这一撞,撞倒了李大臣辛辛苦苦推着的两根木棍。 “不好!”李大臣大惊,连忙弃了两根木棍,一个箭步上前拽着李二臣胳膊,拉扯着把他给拽了起来。 此时的李二臣,被撞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 “大……大……”李二臣想叫一声大哥,但眼下全身上下都麻酥酥地,使不出半分力气。 见李二臣这副模样,李大臣顿时就急了,甩手就给了李二臣一个嘴巴。 这一巴掌,抽的李二臣鼻子喷血更甚。 “啊!大哥你……”李二臣心神归位,一手捂着腮帮子,满眼惊愕地瞪着李大臣。 “快tm跑吧!”李大臣哪有工夫和他废话?一手提着大斧,一手拽着李二臣就跑。 刚才被黑熊撞倒,李二臣手里的大斧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而被李大臣猛地一拽,李二臣脚下一阵踉跄,蹒跚着跟了两步却渐渐稳定了下来。 “你跑!”跑到火堆旁,李大臣站住,只把李二臣往前一推,让他往前继续跑。 李二臣脑子还有些浑,下意识地往前跑,跑了两步才慢慢回过神来。 而李大臣呢,此时的他已经绕着火堆跑了起来,一只黑熊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这只黑熊,属实是急了!、 人家在树洞睡得好好的,硬是被吵醒了。吵醒了还不算,当头就挨了一斧子,左半边脸都被大斧给削去了,黑熊哪里还能忍? 要知黑熊下树,与上树是一个姿势,都是头朝上、尾朝下,只不过上树是往上,下树就往下。 可就在刚才,黑熊直接就从树洞里窜了出来,摔在地上一个轱辘就爬起来了,起来以后奔着哥俩就追。 在黑熊临近李大臣时,李大臣跳起来就是一斧。 一斧击出,李大臣也不管砍没砍着黑熊,只把身一转,提着大斧绕着火堆就跑。 这一斧,的确不曾伤到黑熊,可也成功的吸引了它的怒火,它咆哮一声,冲着李大臣穷追不舍。 黑熊这一叫,吓得不远处李二臣双腿又是一软,他扶着大红松,惊恐地看着黑熊在追杀自己大哥。 李大臣闷头就跑,围着火堆一连跑了八圈。 如果是平时,以李大臣的体力,再跑八圈也不会觉得累。可现在与平时不同,一头噬人的黑熊追在身后,这么个跑法不但费力,而且费心。 等李大臣跑到第十圈的时候,整个人就撑不住了,眼看着那黑熊离他越来越近。 李大臣扯开嗓子就喊:“老二!老二!” 就喊了两声,李大臣就不喊了,因为他一张嘴,呼呼北风直往他嘴里灌,呛风的李大臣强忍着咳嗽闷头就跑。 被李大臣一喊,不远处的李二臣回过神来,眼瞅着黑熊离自己大哥越来越近,李二臣突然战胜了心中的恐惧,奔着火堆就跑了过来。 紧跑几步,李二臣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没有家伙,往左右一瞅,已经找不到自己的那把板斧了,入眼的只有斜在熊仓子那棵树下的两根大木棍。 李二臣跑过去,双手抓起一根长过两米的树棍,冲奔到火堆前。 正巧李大臣从左边绕过来,他看了自己二弟一眼,眼泪差点都下来了。 不过李大臣来不急激动,脚步不停仍从李二臣身前跑过。 李大臣刚过去,黑瞎子就绕着火堆过来了,李二臣抡圆了就是一棒子。 咔嚓! 一声脆响,树棍应声而断,李二臣把手里半截棍往旁边一扔,转身就奔南跑。 黑熊挨了重重一棒,咆哮一声,紧追其后。 李二臣快步跑到大红松前,眼看着就要被黑熊扑住,李二臣扭身绕树就跑。 黑熊一个急刹车,在惯性作用下窜出半米,硬生生停了下来。 黑熊把身一转,刚才由西往东去追李二臣,却见李二臣闷着头从东往西过来了。 饶是黑熊也是一愣。 李二臣正闷头往前跑,就觉得前边似有什么东西拦路,黑乎乎一片罩得前头无光无亮。 李二臣抬头一看,那黑熊就在他面前! 二者之遥,不过半米! 李二臣想停,可脚下却刹不住了,一头就扎进了黑熊怀里! 第四十六章.人心 李二臣一头扎在黑熊怀里,当时黑熊都懵了。 再看李二臣,被反弹的整个人往后一仰。 黑熊伸掌就掏住了李二臣前胸棉袄,往后一带直将一百五十多斤的李二臣给抓了起来。 黑熊把他往地上一摔,向前赶了两步,两只后腿一劈,正骑坐在李二臣腰间,三百多斤的重量压得李二臣惨叫一声。 紧接着,李二臣就开始挣扎。 此时的他,仰面朝天,所以能看见面容狰狞的黑熊,便下意识地挥拳往黑熊腰上锤去。 可黑熊一低头,咬住李二臣左臂,这一口直咬透了棉袄,咬透了手臂。 “啊……”李二臣的惨叫声在山间回荡。 这时,李大臣冲了过来,不顾自身安危地挥着大斧,砍向黑熊。 只是这一次,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黑熊眼里,黑熊松口,往后一抬身,迎着李大臣左掌往外一划,正扫在李大臣肩膀上。 李大臣连人带斧就飞出去了,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而大斧也飞落在了一边。 黑熊不理李大臣,又低头向李二臣挥舞着的右臂咬去。 这也是黑熊的习性之一。 为什么有人说,在山林间遇见黑熊逃不掉时,就躺在地上装死? 因为黑熊咬人的时候,不是俯在人身上咬,而是坐在人身上咬。 如果人被黑熊坐在屁股底下,人哪里动,黑熊就会先咬哪里。 你若是躺平不动,没准它咬两口就走了,不至于伤残丢命。 但要是挣扎,黑熊怕你伤它,那就要下死口了。 这些事情,在临来以前,李大臣还真和他交代过,但被黑熊一坐,李二臣心里就只剩下了恐惧,哪里还想着这些啊? 此时左边胳膊不能动了,他还奋力轮着右拳头往黑熊身上砸。 “老二……”李大臣挣扎着从雪地中爬起,想去取大斧救李二臣。 他们是兄弟,一奶同胞的亲哥俩,所以就算再危险,李大臣也不会把李二臣丢下不管。 可就在李大臣刚撑起身时,就见一道人影从自己身旁掠了出去。 “啊!”李大臣惊呼一声,他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可定睛一看,确实有那么一个人轮着大斧往黑熊后脑上劈去。 这人正是赵军,他来了有一会儿了,但一直站在坡上没下来,就看着这哥俩杀黑瞎子仓。 这是因为不想让李家兄弟误会。 之前李大臣邀请他和李宝玉一起来杀黑瞎子仓,无疑是看上了赵、李两家的三条狗,想着若遇到危险,还能有狗拖着黑熊。 但赵军知道,没枪杀黑瞎子仓,除非在黑熊出仓的瞬间将其击杀,否则只要让黑熊落了地,那多少条狗也是白搭。 这狗和人还不一样,人遇见黑熊知道避退,知道逃命。但狗不一样,特别是主人在身旁,为了护主,狗会甘心舍命。 赵军不想把狗往里搭,但又想救李二臣,所以他就自己来了。 赵军相信以自己的经验,只要李大臣、李二臣不坑,三人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既然知道打不下黑熊,而且此行只为救人,,所以赵军就没提前现身。 这是怕李家兄弟多想。 毕竟只有赵军是重生者,李家兄弟不是啊。赵军知道这黑瞎子仓杀不下来,但李大臣、李二臣不知道啊。 如果赵军提前现身,他们肯定要想:刚才邀请你的时候,你不带着狗来。现在自己一个人来了,是想跟着分熊胆啊。 赵军懒得和他们解释,于是便抱着侵刀站在坡上,就等着对李家兄弟施以援手。 看李家兄弟初期的准备工作,倒是做的挺稳当。 但当李二臣颤颤巍巍地站在大青杨树前时,赵军就知道完了! 让一个雏儿拿着大斧去砍黑熊脑袋,还是正面劈砍,亏李大臣想的出来。 这还是李二臣心理素质后,否则一个新手,听得黑瞎子一叫吓,尿裤子的都不在少数。 果然,李二臣失手了。 看到黑熊子从树仓里窜出来的一幕,赵军便提着砍刀往下来。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李二臣竟然会一头扎进黑熊怀里。 等赵军赶过来时,正赶上李大臣被黑熊拍飞,那把大斧就落在离赵军不远的地方。 赵军看了看手中侵刀,果断弃刀取斧,然后举着大斧就向黑熊劈了过去。 这一斧下去时,正赶上黑熊低头,往李二臣脸上咬去。 前世就是这一口,咬的李二臣破了相,一辈子没说上媳妇。 赵军这一斧,本是奔着黑熊后脑去的,但随着黑熊一低头,这一斧就劈在了黑熊背上。 “吭……”黑熊嘶吼一声,直接从李二臣身上拧起,愤怒地扑向赵军。 它身后,鲜血顺着脊背流淌下去,一尺来长的伤口狰狞的竖在它背上,皮肉翻开,深已露骨。 赵军提着大斧就跑,绕着那大红松带着黑熊就开始绕圈。 黑熊身受重伤,却不曾让它速度减慢,反而因为愤怒,它的速度比刚才追李家兄弟还快。 仅仅四圈,黑熊就离赵军越来越近。 而此时赵军早已使出了吃奶力气,拼命地跑。 “李大臣!”赵军越跑越是吃力,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 这时候,就需要人搭把手了。 可赵军一喊,却不曾有人来。 又跑了一圈,还不曾见人过来帮他。 等他绕树转过身来时,下意识地把目光往左右一扫,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那李家兄弟正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走去! “我c你俩m!”赵军忍不住大声骂了出来,但来不及骂第二句,就继续往前跑。 因为,黑熊又来了。 不远处,李二臣听见赵军叫骂,忍不住问李大臣:“大哥,咱不去救他啊!” “管不了他了!快走!”李大臣头也不回地说道。 李二臣闻言便不再多言,与他哥一起往南边坡上爬去。 可笑的是,几分钟前,赵军就是从这坡上冲下来救他们兄弟的。 就在这时,黑熊越来越快,一爪掏向赵军后心。 就在熊掌落在赵军身上的一刹那,赵军在生死之间爆发出身体里的潜力,猛地向前一窜。 这一爪却是落空,但锋利的熊爪划破了赵军的棉袄,带出了一缕绵絮。 第四十七章.反杀 生死时刻,一股潜力迸发出来,让赵军躲过了一劫。 他急忙绕着树一个转弯,暂时甩掉了黑熊。 此时的他,在这数九寒冬,厚厚的棉袄下已是一层冷汗。 赵军拼命地跑着,只是随着那股潜力渐渐散尽,心气也慢慢地被疲惫压了下去。 赵军怕了。 自重生后,他一直都很自信,自信自己有前世二十的打猎经验,一直以为无论在打猎中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全身而退。 可这一刻,赵军的心里充满了对死亡恐惧感。 黑熊越追越近了。 赵军死咬牙关,黑熊每靠近他的一步,都可以说成是死亡的脚步越来越近。 没人能救他! 赵军继续向前跑着,随着与黑熊的赛跑,体力已渐渐耗尽。 前面就要转弯了,赵军猛地鼓起最后的力气,向左前方转去。 当他转过去后,突然停了下来,狠狠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转身,双手抓着大斧向后就抡。 黑熊刚绕树过来,就见一斧迎面砸来。 紧接着脑袋上就挨了重重一斧! 黑熊猛地一顿,紧接着就在原地晃悠了起来! 赵军心中狂喜! 黑熊生命力,最是顽强! 大斧虽锋利无比,但想劈杀黑熊,除非是正劈面门。 但以赵军刚才的情况,想使大斧劈黑熊面门那是不可能的。 他转身一抡,是随手自己,是殊死一搏,也是不甘的挣扎。 就这一搏,不曾劈着黑熊,却是一斧拍在了黑熊头上,直将它给拍晕了! 这一斧,虽不曾伤到黑熊分毫,但却让它在短时间内,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趁这个机会,赵军举斧就劈,这一次正劈在黑熊双目之间。 黑熊身躯一震,目泛凶光。 这刹那,赵军已然又是一斧! 黑熊喉咙一动,却不曾发出最后那声不甘的怒吼,眼睛一翻,直接仰倒在地,气绝身亡。 赵军两步上前,大斧连劈,第二斧落下时,熊头向前一歪,与脖颈分离,一股鲜血喷出。 白雪地上,似开朵朵梅花。 赵军使出最后的力气,甩手就把大斧丢在了黑熊身上,之后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全身力气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好半天,赵军有点感觉冷了,才从雪地上爬起来,拍打掉了棉裤、棉衣上的雪。 他解开棉袄扣,这年头山里人穷,棉袄里面就是背心。 赵军把背心前襟撕下来一大块布,然后拿起大斧劈开黑熊的胸膛,将那熊胆摘了下来,用那背心布包好塞入怀里。 赵军收起熊胆以后,在周围扫了一圈,把自己的侵刀找了回来,在将木棍拧下后,把侵刀别在了后腰。 然后,他又把李二臣那把大斧拿起,一手抓着两把大斧,慢悠悠地就往坡上走去。 其实,从赵军出手救李二臣,到现如今,不过才过去了二十几分钟。 这时,山坡岗头子上,李大臣、李二臣哥俩靠着一棵树抽着烟。 说是抽烟,但哥俩的注意力都不在烟上,都手掐着烟,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大哥。”李二臣道:“咱们真不去救赵军啊?” 李大臣闻言不曾答话,只是一闭眼睛,半响才道:“救不了啊!” 李二臣张了张嘴,寻思好一会儿,才说:“那……那咱回去怎么跟赵家交代啊?” “唉!”李大臣重重地叹了口气,刚要说话,突然却愣在当场。 “大哥?”李二臣狐疑地看了李大臣一眼,顺着李大臣目光所视望去。 “啊!”李二臣惊叫一声,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只见一人提着两把大斧,棉袄前襟全是血迹,踩着雪路往上头走来。 “赵……赵……”李二臣被吓得磕巴起来,不能言语。 “赵军!”李大臣目光往下一落,看见赵军留在雪地上的一行脚印以后,这才放下心来。 李大臣把烟屁股一丢,快步向赵军迎去。 “赵军!” 赵军伸手一把推开李大臣,径自走在李二臣面前,淡淡地说道:“那黑瞎子在下面呢,给你们了。”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赵军离去的背影,李家兄弟立在当场久久无言。 赵军提着两把大斧,一路走出山场,在临出山时,从地上抓了两把雪,把脸上的血搓了下去。 这血是黑熊血,赵军拿大斧劈黑熊时迸溅在脸上的,他怕带着一脸血回家给王美兰吓到。 赵军走进村,同村人见他手提两把大斧,棉袄上还都是血,就不断地有人问他。 但是对所有的人,赵军都只是哼哈的应付两声,也不说自己到底是干嘛去了。 等他一进家门,就见金小梅、李宝玉母子俩坐在炕上陪着王美兰说话。 一见赵军回来,王美兰腾地一下从炕上起来了,见他棉袄上全是血,王美兰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哎呦我的娘啊!”赵军连忙上前揽住王美兰,一边笑着一边安抚自己老妈:“哭啥啊,你儿子啥事没有啊!” 这时候,金小梅和李宝玉也围了过来,金小梅看着赵军棉袄上的血,皱眉道:“军啊,你也上手了?” “嗯呢。”赵军应了一声,扶着王美兰在炕边坐下,随手解开棉袄,从怀里拿出那颗熊胆放在了桌上。 他对王美兰笑道:“看儿子给你拿回啥来了?” 王美兰:…… 屋里仨人都懵了,不是说帮人家杀黑瞎子仓去了么? 这怎么还整了一颗熊胆回来? 就算再帮忙出力,也不至于拿大头啊? “儿啊。”王美兰没伸手去拿熊胆,先是问赵军道:“宝玉说你帮李大臣哥俩杀黑瞎子仓去了,这熊胆就是那仓子出的?” “对呀!” “那你咋把熊胆都给拿回来了?”王美兰急声问道。 钱确实是好东西,但在王美兰心里,规矩就是规矩,德行就是德行。 赵军笑道:“他哥俩杀一半跑了,让我给捡了个现成的。” 王美兰刚要再问,正赶上下班的赵有财从外面回来,一进到屋里就说:“那外屋地下搁两把斧子哪来的?” “啊?”王美兰闻言,不由得一怔。 赵军起身,应道:“我拿回来的。” “你哪儿弄的?”赵有财一句话刚问出口,突然看见了桌上的熊胆,他看了赵军,又看了李宝玉,高声喝问:“你俩又偷枪了?” “没有,没有。” “那这熊胆哪里来的?” 赵军只把今日经过说了一遍,只是对于李家兄弟逃跑那一段,他却没说。 在说到这里时,他的说法和刚才对王美兰说的一样,只说是李家兄弟杀了一半,让他捡了个便宜。 可赵有财听完,转身就往外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骂道:“王八羔子!我找他们去!” 第四十八章.粘干粮 为啥老辈跑山人都反复叮嘱后辈,上山打猎必须人和心,马合套? 正是为了等到最危险的时候,同伴们之间能够互相救助,在危险中都保下命来。 这次你不救他,下次也没人救你。 赵家算上赵军,祖孙三代都是猎人,赵有财哪里不明白这里面的事? 他一听就急了。 平时打儿子,那是打儿子,但别人想坑赵军,赵有财哪里肯依? 好在王美兰压事,抢把赵有财给拽了回来。 “岂有此理!”一旁李宝玉才反过来,一下就炸了,大叫一声:“敢害我哥哥,咱跟他们拼了!” “你消停点吧!”金小巧上去就一巴掌,打灭了李宝玉的怒火,“不压事,你还挑事!” 李宝玉一缩脖子,退在一旁不敢再言语了,但却怀恨在心,想着以后有机会定要那李家兄弟好看。 说完李宝玉,金小巧对王美兰说:“嫂子啊,那李家兄弟确实不像话,咱们找他去呗。” 王美兰叹了口气,道:“74年赵军去水沟子摸鱼,让蛇咬了是李大臣他大姐给救回来的。” “还有这事?”赵军闻言,惊讶地问道。 “你哪记着啊?”王美兰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又对金小巧说:“那李大臣、李二臣没爹没妈的,还都没说上媳妇,咱们……” 说到此处,王美兰看了看赵军,又叹了口气,道:“赵军这也没事,就算了吧,以后咱家也不欠他们人情了。” 听王美兰如此说,赵有财一屁股坐在炕边,端起茶缸往嘴里狠灌一口水,重重地把缸子撂在了桌上。 当晚,王美兰说是给赵军压惊,烧了四个菜,一家五口饱餐了一顿,赵虹带着赵娜在一边玩,王美兰在外屋收拾。 赵军则坐在炕桌旁,陪着喝酒的赵有财。 赵有财好像喝的有点高了,拿筷子夹着盘子里仅剩的几个花生米。 剩的这几个花生米都没有皮了,表面光滑,喝多了的人拿筷子夹它的时候有些费劲。 赵有财夹了几次,干脆把筷子一撂,直接上手把那花生粒捏了起来往嘴里塞。 这一塞,还没塞进去,赵有财下意识地一抿嘴唇,嘴唇夹住了花生米,再一抿才入了口。 赵有财又喝了口酒,放下杯突然开口,大声对赵军说:“记住了,以后不熟悉的人,别一块儿跟他们打围!” “哎,哎。”赵军急忙答应,这个时候可是不敢有些事,是该做呢?还是不该做呢?” 赵有财道:“该做的做,不该做的就不做。” 赵军点了点头,心想:“这是句废话啊。” 跟喝酒的人,也没什么好讨论的,所以赵军换了个话题又问:“爸,你看我都整回来俩熊胆了,是不是能给我淘弄把枪啊。” 赵有财:“这事就不该做。” 赵军:…… 赵军突然有了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的两个问题明显不挨着,却没想到会被赵有财利用来,什么吃食都不如粘豆包好,因为这东西扛饿。 一般的汉子,有个四、五就能吃的很饱了。 关键是这东西体积小,不占地方。 有个粘豆包,就不要大饼子了。 赵军把大饼子放回了锅里,把十个粘豆包包好,又把早已准备好的两大块萝卜咸菜装上。 “走!”随着赵军说了声,李宝玉先出了屋,翻墙进了他家院子,牵着大黄狗就往外走。 赵军则出屋解开了花狗、青狗,带着它们离家而去。 第四十九章.熊霸 赵军、李宝玉带着三条狗出了村子,直入山场。 自上次围猎失败至今,已经过去有一个多月了,这阵子可是把二人、三狗憋的够呛。 尤其是最近这几天,赵军和李宝玉在家里实在是待不住了,哥俩研究了一下,就带着狗进了山,看看能不拼运气打着点儿啥玩意。 这既是为了吃肉,更是为了过过打猎的瘾。 要知道好打猎,和好钓鱼一样,都有瘾呐。而且,瘾还挺大。 进了大山,晃悠了一上午,狗也没开声。 眼看着到了中午,人、狗皆是又饥又渴,赵军在河沿边砸开冰窟窿,和李宝玉轮流喝撅尾(yi)巴茶。 啥叫撅尾巴茶? 就是把冰面砸开以后,人趴伏在地上,撅着屁股,低着脑袋去喝那冰窟窿里的水,这就叫撅尾巴茶。 二人喝足了水,再换三条狗轮流喝水。 这冰凉的喝水进肚,解了渴,但人的胃就有点不舒服了。 赵军和李宝玉连忙捡干柴拢火,烤粘豆包吃。 俩人溜达一上午,背兜里的粘豆包都冻硬了,就放在柴火边烤,烤软一层啃一层,烤软一层啃一层。 但有三个粘豆包则是一直放在那里,等烤的透了,才把这三个烤的焦黑的粘豆包分别喂给了三条狗。 上山打猎不能饿着,也不能吃太饱。简单地对付了一口,继续在山里溜达。 不多时,就听见了狗叫声。 一听这动静,赵军急忙招呼李宝玉,“宝玉快跑,狗勒套子了!” 李宝玉立刻反应过来,迈开两条大长腿,飞快地在雪地上奔跑。 赵军跑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道:“先解大青的!” 李宝玉越跑越快,越跑越远。赵军反而不担心,慢慢地小跑着向前移动。 等他上到半山腰,就见李宝玉和一个老头正站在一起说话,三条狗则散在周围,或趴、或坐,或是四处嗅着。 “张爷!”赵军走近,看清了老头模样,便开口打了个招呼。 赵军这句张爷,可不是bj人那种见了人叫爷的习惯。这老头是他爷爷辈的,东北人叫的爷都是按辈分来的。 “赵小儿啊。”老头应了一声,然后目光落在那大青狗身上,道:“你拖这狗也不错啊!” 赵军一笑,道:“还没拖出来呢。” “差不了。”老头回道。 这时,李宝玉在旁搭话,“哥哥,你可不知道啊,我再晚来一会儿,大青就勒死了。” 赵军闻言,扫了那趴在地上舔爪子的大青狗一眼,道:“让它长长记性。” 说完,赵军环顾四周,看着周围那一个个钢丝套,冲老头问道:“张爷,这些套子都你下的啊?” “啊!是啊。”老张头说:“我今天正好在上面溜套子,听见你狗嚎山,我就下来了。” 刚才在下面,赵军和李宝玉听见自家的狗叫。 这种叫声却不是发现猎物的叫声,而是嚎。 类似于狼那种,扯着嗓子嚎。 当时赵军就反应过来了,自家三条狗应该被套住了。 不是被野猪套子套住了,就是被狍子套给套上了。 这在跑山打狗围里,是很常见的事。要是有经验的猎狗,它们不会挣扎,会坐在原地扯着脖子嚎,把主人嚎来救它们。 但没经历过这个的猎狗,会很慌张。 不都说狗急跳墙么? 狗急了也能把自己给勒死。 一共三条狗,但刚才就听见两条狗在嚎,赵军就知道大青狗肯定在拼命地挣扎,这整不好就容易出狗命啊。 原来,在此地方圆三百米之内,被老张头子布下了一片套子阵,左左右右七、八个套子,这三条狗一条也没跑了。 要么说呢,李宝玉这一双大长腿可是没白长,也多亏他来的及时,否则大青狗今天就容易被埋在山上了。 这时,赵军发现老张头子目光总往南山上挑,他就问道:“张爷啊,你瞅啥呢?” 老张头摇了摇头,说:“我想你老周大哥呢。” “哪个老周大哥啊?” 老张头答道:“周成国呗。” “哎呦!”听此名字,赵军不禁心中一凛,此人正是当日赵有财口中,那两枪打死东北虎的好汉,名副其实永安第一枪! 李宝玉也好奇了:“你想他干啥啊?他来打啥来了?” “熊霸!” 赵军、李宝玉闻言,不禁齐齐眼冒精光,更是异口同声地问道:“多大啊?” “没看见。”老张头摇了摇头,又说:“但看掌印,不得七、八百斤啊!” “那可是不小。” 什么是熊霸啊?、 在这山里有两种熊,一种是黑熊,一种是棕熊。 黑熊体态偏小,最重的黑熊,抓完秋膘也不会超过五百斤。 但要是棕熊,可就不止五百斤了。 八百斤、九百斤,甚至千斤的都有。 这里的人,习惯把超过五百斤的棕熊,称作是熊霸。 为什么叫熊霸? 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反正是从老辈人开始,就一直这么叫着。 有人猜测说,能长这么大的熊,当是熊中霸主,故应有此美誉。 而曾经,林场来过一个知识青年,他是这么说的。 自古有熊罴猛兽之称,熊罴中的罴即为熊中最大之意。 他认为,应该是山里人不认字,把熊罴叫成了熊罢,渐渐地人们就都以为是熊霸了。 他这个种说法倒是很可信,但他这副高高在上,瞧不起山里人的嘴脸,倒是令人生厌啊。 所以啊,他在林场那两年,从来就没吃过饱饭。 原因很简单,因为当日被他驳斥的不是别人,正是永安方圆百里之内,人送外号赵二咕咚的赵有财。 “嗨!”李宝玉“嗨”了一声,说道:“张爷你是担心他啊?那你不用,周卫国那是什么人啊?一把半自动别说打熊霸了,打老虎都行啊!” 老张头摇了摇头,说:“今天他早晨从我窝棚里走,我这心就不安,我要跟他去,他不让我跟。” 听老张头子此言,赵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老头子可能会点啥吧?” 想到此处,赵军对他说:“张爷啊,你也别惦记了。” 说着,赵军往南边一指,道:“不就往那边去了么?我跟宝玉过去瞅一眼呗。” “这个……”老张头有点迟疑,说:“要不你俩别去了,成国那个人独性。” “没事。”赵军道:“我俩就当溜达一圈,也不分他的肉。” “爷们儿,你这说啥呢。”老张头闻言,脸色不由得一沉,说:“啥肉不肉啊,咱爷们儿还差那个啊?” 说到此处,他叹了口气,道:“那你们就去吧,我这真是有点不太放心。完了等你们回来,过我那窝棚,我给你们拿只狍子。” 赵军闻言,笑道:“爷们儿,你这说啥呢?啥狍子不狍子的,咱爷们还差那个啊?” 赵军此言一出,李宝玉和老张头哈哈大笑。 话都说到这了,赵军和李宝玉便不再多言,从背兜子里拿出绳子,拴上三条狗,牵着它们就往南边坡上走去。 第五十章.重伤的周成国 赵军、李宝玉上了南山,牵着三条狗,踩着岗梁子往上面走。 一路上,看见了棕熊的脚印,也看见了人的脚印。 那熊的脚印,其实和人没穿鞋时候的脚掌印差不多,只是没有脚后跟。 看那大脚掌印,李宝玉吸了一口东北的凉气,对赵军说:“哥哥,我大爷不是不让你多管闲事了么?” 没错,李宝玉怕了。 他是莽,但可不傻。这么大棕熊,要发起狂来,自己和赵军手里没枪,那可是要命的。 赵军笑道:“有周成国你怕啥,咱们就是去看热闹,再顺带送老张头个人情。” 但话虽如此,一路上赵军却紧着催促李宝玉赶路。 俩人跟着脚印一直往上走,连跟了两条大岗! 要说这熊啊,不管是黑熊,还是棕熊。 只要是冬天冬眠时出了仓子,就步步踩大岗,步步奔高山。 而且,和人一样,它们也踩岗梁子。 啥是岗梁子? 就是山脊。 就如人的鼻子一样,鼻梁骨好比就是岗梁子,鼻梁骨两边就是山坡。 跑山时,踩着岗梁子走,不会太累。 突然,花狗叫了两声,扯着绳子就要往前跑。 “快走!”赵军招呼一声,和李宝玉开始了缓慢地移动。 没办法啊,雪下高山,霜打洼地。 这片山虽不是太高,但山上的雪还是已经过膝了。 两人越走,狗越叫的急。 等上了山二肋,三条狗都暴动起来,拖着赵军、李宝玉往前走。 就在前头,一只棕熊,身躯如小山一般躺在地上。 而在棕熊身边不远处,一人满头是血的趴在雪地上。 在此人身体左前方百十米处,大雪地里插立着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 “放狗!” 赵军和李宝玉把三条狗松开,三条狗撒丫子就冲了出去,扑在那死去的棕熊身上,疯狂地撕咬着。 赵军和李宝玉过去,就见那人整张头皮都被掀开,流出的血已经凝冰。 赵军伸手一探,急忙对李宝玉说:“还有气!宝玉,快砍棍子!” 李宝玉二话不说,抽出侵刀就往旁边去找适合的小树。 赵军探头在四周寻找,从不远处的雪中翻出了一个狗皮帽子。然后把这人腿上的绑腿解了下来,又给他把头皮扣了回去,再小心翼翼地把绑腿当作绷带缠在了他头上。 这时,李宝玉砍了两根木棍回来,他和赵军解下自己的绑腿,缠了个简易担架,然后才把这人翻过来抬到担架上。 当这人被翻过来时,赵军和李宝玉才看清了他的样貌,不是别人,正是那周成国。 李宝玉往周围一扫,看着死去的棕熊,疑惑地说:“这是两败俱伤?看着不像啊!” 那棕熊已被开膛破肚,胸膛内的熊胆早已不见了。 刚才赵军和李宝玉忙活时,三条狗就借着棕熊胸前刀口,撕着里面的肉吃,此时差不多也吃了个半饱。 而且,周卫国的56式半自动还立在一旁呢。 这显然是周卫国打死了棕熊,开膛取了熊胆,然后又受了伤! 那是什么东西伤了他? 棕熊生命力确实顽强,但已经被开膛破肚的熊,显然是死透了。 不是这只棕熊,那又会是谁? 这时,赵军从旁边拿起枪背在自己身上,然后对李宝玉说:“不管那个了,赶紧把人往下抬。”说完,便打口哨叫三条狗跟着。 要说这三条狗,今天跑了大半天了,一狗就吃了一个粘豆包,刚才真的是饿了,到现在也是吃了半饱。 可是人命关天啊,赵军和李宝玉哪有工夫喂狗啊,哪有工夫等着狗吃饱啊! “哥哥,这熊都死了,那是谁把老周大哥伤成这样啊?”在抬着周卫国下山的路上,李宝玉还是忍不住的发问。 听李宝玉此问,赵军笑道:“这还用问么?仓子里俩熊呗?” “啊!”李宝玉闻言,恍然大悟,但更是不解,说:“周成国身经百战,咋能犯这错误啊!” 这周成国,本是部队校枪员转业,枪法入神。如此枪法,再配合上一把半自动步枪,那真是熊挡杀熊,猪来杀猪。 正因为艺高人胆大,此人打猎一向是独来独往,别说带同伴了,他连狗都不带,就是背着一把枪打溜围。 昨天他进山来打狍子,一伙四只狍子让他打死俩。不是不能再打了,而是他感觉自己只能拖得动两只,剩下的留着以后有缘再打。 由此可见,此人多狂。 他在雪地上拖着两只狍子往回走,正好路遇老张头,老张头正寻思一件事呢。 就是他今天溜狍子套的时候,发现有一只被套住的狍子被熊给吃了一半。 看那周围熊的脚印,这熊可是不小。 老张头也打猎,但他那枪是把洋炮,这玩意使唤起来可就费劲了,打完一枪还得从前面灌药 这要一枪打不死熊,那死的就是他。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碰见周成国了,老张头把这事跟周成国一说,周成国直接道:“大爷这好办,明天我去给它打死,熊胆卖了钱有你一份!” 他这么一说,老张头子高兴坏了,拉着周成国到自己的窝棚住下。 第二天一早,周成国吃了老张头给他准备的早饭,等吃完了饭,他坐在炕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自己背着枪走了。 老张头说要和他一起去,但周成国说什么也不让。老张头也知道他的性格,就没再多言语。 周成国按着老张头所指的方向,一路走去,果然发现了棕熊的足迹,一路就跟在了一个石头洞前。 之前说过,熊仓子有两种,一种叫天仓子,一种叫地仓子。 天仓子就是树洞,地仓子则是石头坑。 住天仓子的熊,只能是黑熊。因为棕熊大,很少有它们能钻进去的树洞。 所以,棕熊住的一般都是地仓子。 到了石头洞前,周成国在三百米外站定,把枪一端,朝着仓子前的雪地上就是三枪! 此举与那李大臣拿木棍打树一样,都是在叫仓子,把那沉睡的熊叫醒,让它们从洞里面出来。 当然了,这地仓子和天仓子还不一样。周成国不能拿棍子往洞里捅啊,万一让熊给拽进去呢。 只能拿着枪,在外面叫。 但这叫地仓子可有说道,拿枪叫,可不能往石头上打。不然的话,万一子弹反弹回来,伤到人可就毁了。 也不能往洞里打,万一流弹击中熊脑袋,直接一枪爆了头,熊死在洞里,七、八百斤怎么往出拽? 打熊,可不是打死就行。 得见肉,得见钱。 三枪过后,周成国又开了三枪。 这就是六枪了! 打完这六枪,周成国就不再打了,因为枪里只剩下四颗子弹了,再打两发以后,熊出来了怎么办? 要知这大棕熊的生命力可说是顽强的可怕,万一剩的两发子弹打不死它呢? 所以,周成国把大拴一拉,里面剩的四发子弹弹出,他把四发子弹放入兜里的同时,又拿出了一整联的十发子弹。 整联子弹入了枪膛,周成国合枪就打。 嘭! 嘭! 嘭! 又是三枪,就听洞里“吭”、“吭”声响! 熊,要出来了! 再看周成国,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严阵以待! 第五十一章.一枪毙熊 “吭……吭……” 愤怒的熊吼声在洞中回荡,越来越盛。 一个黑棕色的大熊头,自那石头洞内探了出来,那一双小眼内充满了怒气。 就见熊头往左边一歪,右肩被带了出来;熊头再往左一歪,左肩也露在了石头洞外。 再看它右肩一动,右前臂出现在了洞外,往雪地上一扒,左肩往右上方一推,左臂也出来了! 这个过程描述起来笔墨繁多,但实际上却是很快,几乎不超过五秒钟。 可对于周成国来说,五秒的时候,足够他把棕熊杀死两、三次了。 但是,他没有出手。 因为现在出手,把熊打死了,死去的棕熊会卡在洞口。 别看它自己从那洞口钻出来容易,可要是它不动的话,只让人去拉它,那恐怕得十几个人合力。 别说没那么多人了,就算是周成国回村喊人,等他回来那还剩下啥了? 他为什么冒着危险来打熊? 不是为了刺激,是为了熊胆。 但摘熊胆,是在熊死后越快越好。不然的话,熊胆内的胆汁就会被肝吸收,没了胆汁的熊胆,也就不值什么钱了。 所以,面对着出洞的大棕熊。周成国仍是端着枪,瞄着前方,站在原地丝毫未动。 “吭!吭……” 棕黑色的大熊在自洞中两拱,就已探出了大半个身子。 嘭! 这时,枪响了! 一枪落在大棕熊身前半米之处,打的雪地上喷起一股雪烟。 “吭!吭!” 棕熊愤怒地嘶吼着,两只前掌一搭,整个身子往上一提,随着后腿一蹬,整个便出了石洞! 而这时,周成国却不再开枪了! 因为,刚才那一枪了,不是为了杀熊,只是为了激怒棕熊,让它快点从洞里出来。 所以,枪只打空地,却不曾伤熊。 此时,大棕熊已完全出现在石头洞外,只见它那七百斤开外的身躯,真如小山一般,咆哮了一声,就冲向了周成国。 其所过之处,雪烟滚滚! 周成国立在原地,仍然不曾后腿一步。 愤怒的棕熊速度极快,瞬间杀至周成国身前二百米之内。 嘭! 一声枪响! 一道血箭自棕熊脑后窜出。 棕熊冲势戛然而止,小山般的熊躯轰然倒下,一头扎进了雪地里。 嘭! 就在棕熊倒地的一瞬间,一颗子弹又钉进了它脑袋里。 棕熊头颅猛地往起一震,紧接着又砸了下去。 嘭! 又是一枪! 仍是一枪入头! 这一次,棕熊纹丝未动,那硕大的熊头几乎要被打烂了。 周成国把枪栓一拉,退出了枪膛里的四发子弹。 刚才重新上了一整联的十发子弹,叫仓子三发,打熊三发,此时还剩四发。 周成国把这四发收起,又从兜里拿出一整联的十发子弹,纳入枪膛,合枪在手。 周成国又把枪高举,向那石头洞前又打起了枪。 嘭!嘭!嘭! 一连三枪落在洞前,洞内毫无动静。 周成国端着枪立在原地,等了约有一分多钟,便又开了三枪。 嘭!嘭!嘭! 又是三枪,石头洞内仍然悄无声息。 但周成国仍然不曾放下警惕,继续端枪等了约有一分钟。 然后,他才收枪,把枪背在了肩上。 周成国纵横大山多年,靠的绝不只是枪法。 他艺高人胆大不假,但军人出身的他,有些错误是绝对不会犯的。 他有今日之劫,绝非是李宝玉所说的大意了。 这是跑山打熊的人,在杀熊仓子时,都会小心留意一个问题。 那就是,仓子里有几只熊。 虽然大多数的熊仓子里,都只住一只熊,但同时住两只的,也不是没有。 同时住三只,那也是有可能的。 熊,没有夫妻一起生活的。但母熊会在冬天产子,然后会把小熊带在身边,一起生活三年。 等三年过后,那小熊性成熟了,母子才会分开。 所以,很有可能你要杀的熊仓子里,住着一窝熊。 除此还有一种可能,这种情况多存在于地仓子里,这洞里原本住了一只熊。 等入了冬,这只熊陷入沉睡以后,有一天又来了一只熊,而且这只熊也钻了进来,和原来的熊成了邻居。 所以啊,猎人们杀熊仓子的时候,都是特别的注意,可不是杀死一只就万事大吉了。 否则的话,只要不仔细留意,仓子再冒出一只熊来,就可能要了猎人的性命。 周成国不是没防备,他自己也算了,刚才前前后后,总共开了一十八枪,在他看来,那洞里若是有熊,再怎么也该醒了。 但听洞内始终无有动静了,周成国就放下心来,此时的他,终于挪动了脚步。 自周成国在这熊仓子前站定,无论是开枪叫仓子,还是开枪打熊,此人双脚始终都不曾挪动一步。 就当那棕熊离他不过二百米时,亦是如此! 但见他,把枪往身上一背,从腰后抽出一把侵刀,在周围找了一根比他小臂还粗的青杨树,将树砍断取其主干。 然后收刀,拿着树棍来在棕熊面前,用树棍慢慢把棕熊往起撬。 这棕熊,将近八百斤,死的时候是趴在地上的,想取熊胆,就得从前胸开取,这就要把熊翻过来。 将近八百斤的重量,靠一个人的生拉硬拽肯定是不成了,周成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棕熊给翻得侧起来了。 他再把树棍砍成几段,用棍子撑住棕熊,然后慢慢把它推倒,这才方便他开膛摘了熊胆。 这工作量,靠一人忙活,属实是不容易。 等把熊胆塞进棉衣里,周成国已是满头大汗,他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准备休息一会。 与此同时,他把肩膀上背的枪摘了下来,就插立在身前的雪上。 这齐膝的雪,56式半自动步枪插入其中能立住,方便有变故时,周成国拿枪顺手。 这是属于顶级猎手与生俱来的警惕性,他要时刻准备着应对任何危险。 可就在周成国顺气的工夫,一个庞大的身躯自那石头洞中钻了出来。 它目光落在周成国身上时,口鼻之中竟不发出任何声音,但却迅速地奔向周成国。 说时迟,那时快。 它几个起纵就来在周成国背后,这时周成国已听到了声音,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枪。 可就在这时,周成国只觉得头顶上光亮一暗。 紧接着头上一凉,一股暖流自顶上流下,流在了脸上。 第五十二章.救人 又是一只棕熊! 没有被周成国打死的那只大,但也有五百多斤。 这两只棕熊可不是母子,先前被周成国打死那只,是走驼子的。 而这只,是坐地户。 从刚入冬,这只棕熊就钻在了这石头洞里。 而那只走驼子的粽熊,昨天寻到这石头洞,一钻进洞里,就闻到了同族的气味,它很识趣地没往下去。 下面这只熊,性格也挺好,主要是睡得熟,不愿意动弹。 于是,两只棕熊倒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安然无事。 周成国打死第一只熊时,这只棕熊在底下就听见了,但它没吵、没叫,鸟悄地往外爬。 等它爬出洞来时,正好瞧见了那背对它坐着的周成国。 棕熊几步就来在了周成国身后,当周成国听到声音时,就觉得一片黑影压了下来,将他整个人罩住。 “不好!”周成国心知不妙,还不等他去抓立在身前的枪时,就觉得头上一凉,紧接着一股热流顺着头顶就下来了。 原来,棕熊一掌掀飞了周成国头顶的狗皮帽子。 这还不算完,熊掌落下,一抓、一抠、一带,将周成国头顶整张头皮都给掀开了。 然后,棕熊一伸爪,把周成国拽过来就塞到了自己屁股底下。 要说周成国,毕竟是军人出身,遇难时临危不乱,整个人趴在雪地上,右手往后一探,右膝盖往起一提,右手就抓住了绑在右小腿上的腿叉。 周成国抓叉在手时,这时正巧棕熊刚要落座。 这一坐,若是坐实了,那五百多斤的重量,可是够周成国呛的。 为了怕棕熊啃咬,周成国全身其余地方都不动,直把右臂往上一拧,右手往起一翻,就把那叉子插进了棕熊屁股里。 就听那棕熊“吭”的一声,蹿起来就跑。 周成国身上压力一松,甩手把叉子往旁边一丢,双手撑地就想起来,但上半身刚一撑起,整个人就好像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一般,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上。 …… 大雪过膝,人在雪中行走很是吃力,何况还抬着一个人呢? 还好自坡上下来,赵军就要往大道走,因为他感觉周成国撑不了多久了。 以现在周成国的情况,把他往屯子里抬,没等到地方估计也就死了。 老张头那个窝棚倒是离得近,但就算抬过去,也没用啊。 这就只能往大道上去,等上了积柴道,看看能不能遇见过往车辆救这周成国一救。 别说,这周成国还真是有命。赵军、李宝玉刚把他抬上积柴道,就听了汽车鸣笛之声。 “算你有福了!”赵军看着躺在担架上,生死不知的周成国,默默地说道。 这一世,有赵军和李宝玉救他。可前一世呢,周成国被活活的冻死在了山上。 在窝棚里等他一夜的老张头,第二天上山找到周成国时,他整个人都已经冻僵了。 在山村有个说法,横死的人不能进屯子,所以周成国的丧事都不是在家办的。 自从被李大臣、李二臣坑了以后,这一个月来,赵军自己想了很多。 前世、今生,已然不同,结局也不会相同,此世之事与前世未必一样,此时之人也与前世未必相同。 也让他反思了很久,在经历了匪夷所思的重生以后,整个人确实有了不一样的精气神,好像前世那个穷困潦倒、孑然一身的赵军再也不会出现了。 但就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上来看,他还是那样的不成熟,这也让赵军心中生出警惕。 重生并不代表什么,虽然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但最后是好、是坏,还需要他自己来把握。 不能飘,不能浪,做人、做事还是应该脚踏实地。 随着越想越多,赵军就越发现,其实自己老爹那天那句醉话说的很对,该做的事做,不该做的就不做。 比如这周成国遭难的事,赵军早就知道,但具体记不住是哪天。 直到遇到了老张头,赵军就知道周成国正是今天被棕熊重伤,从而丢掉了性命。 不过,他赵军与周成国非亲非故,让他拿命去救周成国,那肯定是不可能了。 不过推算时间,赵军知道如果自己赶过去,应该不会有危险,还有可能救下周成国一命。 所以,他才带着李宝玉来了。 至于为什么要救周成国,积德行善是一,再一个就是他相信这周成国被救以后不会亏了自己。 “二哥?”等卡车离得近了,赵军也看清楚了,开车的不是别人,正是林祥顺。 此时林祥顺也看到了赵军、李宝玉,当看到他们抬着一个担架,而且担架上还有人时,林祥顺紧忙踩了脚油门。 在赵军、李宝玉身前停车,林祥顺急忙打开车门,从上面跳了下来,“军啊,这是……周成国?” “二哥,他被熊瞎子掀了头皮,赶紧往山下送!” “上车!”听赵军之言,林祥顺先跳上车厢,把角落里堆着的麻袋铺在车厢里,铺了好几层。 然后三人合力把周成国弄进了车厢里,然后把麻袋一层层的给周成国盖上。 敞篷的卡车肯定冷,特别是开起来以后,风还往车厢里灌,不多给周成国盖几层,他恐怕都坚持不到医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车只有一个正驾和一个副驾,以周成国现在的情况,坐副驾肯定是不行了。 “宝玉,我跟二哥去,你把狗经管回去。” 赵军吩咐完李宝玉,他也上了后车厢,他是能坐副驾,但周成国现在的情况,没个人照看恐怕是不行。 这时,林祥顺也叮嘱李宝玉说:“宝玉,你回去到屯部,让赵国峰往永胜屯打电话,让周成国他家人往镇医院赶。” 说完,林祥顺也不等李宝玉答话,自顾上了驾驶室,启动汽车扬尘而去。 汽车一路颠簸,连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镇医院。途中,周成国开始发烧,整个人脸通红通红的。 等到了医院,周成国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眼看到了医院,赵军跟林祥顺一起把周成国从车上往下抬,刚要往医院里进时,赵军突然叫住了林祥顺。 在林祥顺不解的目光中,赵军解开周成国的棉袄,从周成国的棉袄内兜里拽出一个布袋,那布袋里装了一颗大熊胆。 第五十三章.借枪 赵军从周成国怀里取出那由布袋装着的熊胆,这将近八百斤大棕熊所出的熊胆,比赵军的拳头还要大上两圈。 隔着薄薄的白布,能够看到熊胆表面泛着黄铜色光泽,这就是所谓的铜胆。 赵军倒不是要贪图周成国的熊胆,他只是想帮周成国先收起来。 毕竟以周成国现在的伤势,一会儿进了医院肯定要马上被安排进行救治。 救治之前,肯定有护士帮周成国脱去外衣、外裤,到时候这熊胆遗落了就不好了。 而且就算护士好心,帮周成国把熊胆给收起来,可那也不行。因为熊胆这东西,如果不经过特殊的处理,那就卖不上钱了。 以周成国现在的情况,这一颗熊胆对他来说,无疑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赵军决定先帮他把熊胆收着,等周成国家人来了,再把熊胆交给他们。 收起熊胆后,赵军又把周成国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放进了卡车驾驶室里。 这毕竟是医院,背着枪进去算怎么一回事啊? 然后,赵军才和林祥顺一起,抬着周成国进了医院。 进到医院里,林祥顺张口一嚷嚷,就立刻有医护人员赶了过来,接下来就没有赵军什么事了。 至于林祥顺呢,他是永安林场的正式员工。 由他拿着工作证,出面为周成国作保,才让医院在不曾缴费的情况下,为周成国进行了治疗。 赵军和林祥顺在医院走廊里闲聊着天,等了足足将近两个小时,才听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赵军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蓝花棉袄的中年妇女和一个穿灰棉袄的男人一路小跑地过来了。 “老嫂!”这时,林祥顺迎了上去,与那中年妇女打了个招呼。 这女人正是周成国的妻子,周成国比赵有财才小五岁,但比赵有财矮一辈,与林祥顺、赵军同辈。 因为年龄差得多,所以林祥顺、赵军得称呼周成国一声老哥,或是老周大哥,称其媳妇即为老嫂。 “顺子在呢。”周大嫂回应了一句,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赵军,“是赵春的娘家兄弟吧?” “啊,我是。” 赵军一句话出口,就见周大嫂紧跑两步,然后整个人就扎在赵军面前,屈膝跪了下去。 “老周大嫂,这可是不得!”赵军紧忙一把扶住,忙道使不得。 周大嫂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扶着赵军的胳膊,说:“兄弟啊,我都听说了,今天要是没你,我家掌柜的可就死在山上了。” 说罢,更是泪如雨下。 周成国昨天进山打狍子,事先是和周大嫂说了。就算到了晚上,周成国没回家来,周大嫂也没多想。 不是她不惦记自己男人,而是她相信自己以男人的本事,相信不管是黑熊、野猪,甚至是东北虎都留不下周成国。 这没回家,那肯定是碰到了什么猎物,就在山上住了。 直到屯长齐胜利来她家找,说周成国在山上被熊给掀了头皮,好在被永安屯的赵军和李宝玉给救了,现在正拉去镇里医院抢救呢。 一听这话,周大嫂顿时心急如焚,拿上家里的钱就跟着屯长往出跑。 他们坐着马车,一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路上周大嫂才问,那赵军和李宝玉是谁啊,这俩小子虽然跟她是同辈,但年纪差距较大,平时又没什么交集,周大嫂没听说过二人也不足为奇。 齐胜利对李宝玉也不熟悉,但对赵军,他可是熟悉的很,因为赵军的大姐赵春,就嫁到了他们永胜屯。 而且那赵有财可是方圆百里远近闻名的人物,甭管是好名,还是恶名,反正是挺有名的。 这时,齐胜利也走过来,和林祥顺、赵军互相打了声招呼。 对于齐胜利,赵军可是不陌生,当年大姐出嫁时,这齐胜利还陪着大姐夫来自己接亲呢。 等安抚了周大嫂,齐胜利在一旁问起周成国的情况,赵军简单说了自己对周成国遭遇的猜测以后,又道:“我老周大哥被掀了头皮,出血不少,路上又给耽误了,现在还在抢救呢。” 一听赵军此言,周大嫂眼泪又刷刷地下来了,她拉着赵军的手,说道:“兄弟啊,你别说什么耽误了,要不是你,你老哥今天就撂在山上了。” 赵军沉默无言,直等周大嫂情绪渐渐稳定,他才从怀中拿出被布包裹着的熊胆,递给一旁的齐胜利。 赵军说:“这是我老周大哥打的熊胆,抢救的时候我怕他揣着不方便,就先给他收着了。齐叔,你看着帮忙处理一下。” 赵军此举,倒是妥当。以现在周大嫂的情况,根本没心思处理熊胆,由齐胜利代为处理却是再好不过了。 齐胜利是屯长,在这个年头,永胜屯里人有难,作为屯长的齐胜利,必须当仁不让地挺身而出。 “兄弟!”突然,周大嫂一把夺过熊胆,只见她一手拿着熊胆,一手抓着赵军,说:“老嫂子没啥能感谢你的,这熊胆你拿着,怎么卖钱,嫂子不管。” “不行,不行。”赵军急忙把熊胆往外推,“老嫂你听我说,现在我老周大哥正是用钱的时候,这熊胆你一定留着,咱们都屯里屯亲的,没这个说道。” 这时,林祥顺又上前帮着劝,好说歹说的才让周大嫂收下了熊胆。 然后,由齐胜利拿着熊胆去医院收发室借热水,这熊胆得用开水烫一下。 而林祥顺、赵军则陪着周大嫂在诊疗室外面等,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诊疗室的门才开,一个护士、一个医生推着病床从里面出来。 一出来,还不等赵军等人围上去,护士和医生就松开了病床,护士看着他们问道:“周成国家属?” “我是,我是!”周大嫂两步就窜了上去,还不等她看周成国一眼,就听护士说:“推到105病房,4号床,打消炎针吧。” 周大嫂蹲在病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周成国,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时,赵军和林祥顺上前,劝了周大嫂两句,他俩便帮着给周成国送到105病房,又在其他床病人家属的帮助下,一起把周成国抬上了4号病床。 然后,赵军又忙前忙后,帮着找护士,给周成国打消炎针。 等都忙活完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赵军和林祥顺要走,周大嫂把他们送出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周大嫂拉着赵军的手,说道:“兄弟啊,你老嫂子什么都不说了,等你老周大哥回屯子,我再上咱家去。” “老嫂你不用外道,这也没啥的。” “那可不行。”周大嫂很固执地说:“这是救命之恩,我们老周家必须得好好感谢你。” “有啥谢不谢的……”赵军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一事,忙对身旁林祥顺道:“二哥,帮我把车里的枪拿出来。” “哎呀,对啊。”林祥顺急忙跑到车旁,打开车门,拿着周成国的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走了回来。 见此情形,周大嫂心里对赵军更是感激,心想这赵春的娘家兄弟可真是个好人,不但救了自己男人的命,还把熊胆给还回来了。 不但还回了熊胆,还帮着把枪给捡回来了。 要知道这把枪不但是周成国吃饭的家伙,更是值千八百块呢,要是丢在了山上,老周家的损失可是不小啊。 可周大嫂刚要伸手去接枪时,却被赵军抢先一步出手,把那步枪从林祥顺手里给接了过来。 “老嫂啊,兄弟跟你商量点事呗。” “啊?”周大嫂一愣,忙道:“啥事?兄弟你说。” 赵军道:“我看我老周大哥得养一阵子,这枪他一时半会也用不上,能不能先借我用用啊?” 第五十四章.子弹 听赵军说要借枪,周大嫂当场就愣住了,她上下打量了赵军两眼。 此时的周大嫂,有些摸不清赵军的心思了,在她看来,赵军年纪轻轻的,不像是能打枪的样子。 那他要借枪干啥? 总不能说是赵有财要用吧? 周大嫂想来想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赵军想要他们的家的枪。 但这话又说不过去。 因为,刚才自己要把那铜胆给赵军,赵军都不要。要知道那么大的铜胆,拿到山下商店怕是能卖到两千块钱。 赵军连更贵重的熊胆都不要,又岂会图他们家的枪? “兄弟这个……”周大嫂有些为难了,赵军今天救了她男人的命,还把熊胆还给了他们家,这对他们老周家来说,绝对称得上是大恩大德。 现在,就这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别说是借,就算是送给赵军,周大嫂也舍得。 但有一个问题,枪乃杀器,周大嫂怕赵军年纪轻轻、没深没浅的,拿着枪出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不管是伤人,还是伤己,只要赵军拿着这把枪出了事,周大嫂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周大嫂想了再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拒绝的话几次到嘴边,也没能说出口。 这时,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林祥顺说话了,只听他道:“老嫂啊,赵军要借枪,那你就借给他吧。” “这……”周大嫂看着林祥顺,目光中满是纠结与不解。 林祥顺笑道:“老嫂你就放心吧,赵军会打枪,连打带捡的,都整回好几个熊瞎子了。” 赵军闻言,哈哈一笑,对周大嫂说道:“这枪我只借些日子,等我老周大哥康复了,我就给你们送回去。” “这都好说。”周大嫂虽还有些担心,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总不能落了赵军的面子吧? 当即,她对赵军叮嘱道:“兄弟啊,打猎不像别的,你看你老哥,这不都让熊瞎子给掏了么?你可得注意啊。” “老嫂你放心吧,我就是搁山场外头转悠转悠,还不一定能打呢。” 几人又闲话几句,赵军、林祥顺便与周大嫂告别,二人上了汽车,在周大嫂的目送中,离开了医院往山场开去。 这回去的路上,不用再照顾周成国,赵军就坐在了副驾驶上,他怀里抱着那把步枪,一路上不断用手摩挲着。 见赵军如此,林祥顺不由得暗暗摇头。 等车开到赵军家时,就将近夜里十一点了,不过赵有财、王美兰都没有睡,点着灯等赵军回来呢。 赵军下了车,把林祥顺拽进自己家里。要知道从下午折腾到现在,他和林祥顺水米未进,刚才回来的路上,赵军都听见林祥顺肚子叫了。 虽然不知道林家嫂子给没给林祥顺留饭,但既然都到自家门口了,就不能让林祥顺饿着肚子回去。 见林祥顺和赵军一起回来,王美兰急忙招呼赵有财摆上炕桌,然后把大锅里一直温热着的饭菜给他们端上来。 饭是高粱米饭,菜是野猪肉炒酸菜,满满的一小盆饭,满满的一大盆菜,全被二人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了,林祥顺开着汽车回家,赵有财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赵军,看的赵军头皮发麻。 “爸,你儿子今天可是做好事去了。”赵军实在忍不住了,便先开口说道。 赵有财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问道:“现在弄着家伙事儿了,这冬天你是要大干一场啊?” 被赵有财这么一问,赵军却是乐了,只听他说:“爸,你儿子就上山转悠转悠,顺便打点肉回来,孝敬您老人家。” 赵有财闻言,沉默了两秒钟,才开口道:“你也知道那周成国的本事,你凡事自己留点心吧。” “我知道了,爸。” 赵有财又道:“等过完年你姐她公公就给你安排上班了,在这之前你给我别惹什么事。” “我……” 赵军刚一开口,就听王美兰从外屋走进来,说:“天天往山里跑,这回有枪了,那以后跑的就更欢实了。” 赵军暗道不妙,紧忙道:“爸、妈,这眼瞅快一点了,你俩赶紧歇着吧,我爸明天还早起上班呢。” “我是得休息了,明天场里还有一份招待呢。”赵有财冲赵军把手一挥,说:“你回去睡吧。” “好嘞。”赵军如蒙大赦,从炕上窜起来,就往自己的房间里跑去。 “你啊!”赵军一走,王美兰立刻点着赵有财,教训道:“你咋不把枪给他下来呢?” 赵有财摇了摇头,说:“有没有枪,你儿子也是往山里跑,有枪还安全点。” 说到此处,赵有财见王美兰还要说些什么,摇了摇头道:“你儿子枪法好,没准哪天还能再给你整回一个熊胆呢。” 王美兰:…… …… 第二天一早,还不等赵军睡醒,李宝玉就急匆匆进到他屋里来了。 他这一进来,带了一股凉气,刺得赵军一个激灵。 “哥哥,你昨晚啥前儿回来的?” “那老周大哥咋样了?” “还有……” 李宝玉一进来,就是一连串的问题,赵军无奈只能从炕上起来,披着被子把昨天后来的经过给李宝玉讲了一遍。 可还不等赵军说完,李宝玉就从炕上蹿起,往身后墙上一看,那里果然挂着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 李宝玉上前摘下枪,把它拿在手里把玩着。 “哥哥,明天咱们上山啊?”李宝玉兴冲冲地向赵军问道。 “上!”赵军应了一声,回身打开背后的炕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卷毛票,抖手丢给李宝玉。 “这些你拿去,整点子弹回来。” “好嘞!”李宝玉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钱就要往外冲,但却被赵军一句话叫住。 “把枪放下。” “啊!”李宝玉哈哈一笑,道:“太激动了,差点忘了。” 等李宝玉走后,赵军从炕上起床,简单地洗漱完,就开始吃早饭。 还没等他吃完饭,李宝玉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来在赵军面前,把那卷毛票往桌子上一拍,又从兜里掏出了五联子弹。 “这是咋了?”赵军很是疑惑,子弹是拿回来了,可没花钱是怎么回事? 李宝玉笑道:“子弹是赵金山给的。” “谁?”赵军反问了一句,他不是没听清,而是有些不敢相信。 “赵金山。”李宝玉又说了一遍,还解释说:“赵金山说了,这子弹他不要钱,但咱俩要打下野猪,得给他个野猪大腿;要打了熊,得给他个熊大腿。” “成,这买卖划算!” 第五十五章.熊孩子 一条野猪腿或是熊腿换子弹,合适吗? 合适! 这年头,野猪肉和熊肉都不值钱,可子弹是要拿钱换的。当然了,像赵有财那样有关系的,自然是不需要花钱。 但赵军和李宝玉不行啊,所以赵军拿出自己多年的积蓄,一共十三块八毛二分钱,想换几联子弹。 李宝玉找买子弹这个人,是屯长赵国峰的儿子赵金山。 至于赵金山手里的子弹是怎么来的,无需多言,反正他没有本钱就是了。 不过这赵金山也算够意思,没要李宝玉的钱,而是让子弹肉偿。 对此,赵军心里明白,这赵金山是送自己人情呢。 赵军仍欣然接受下来,那赵金山人品不错,大不了打下猎物多分他一些就是了。 现在赵军只在乎两件事,就是打猎和拖狗。 这半个冬天差不多都过去了,再不努力都开春了。 好在现如今,赵军有枪、有狗、有子弹,当真是摩拳擦掌、磨刀霍霍,当即就和李宝玉约定好了,明天一早二人一起进山打猎。 李宝玉闻言,也是兴奋得很,这打猎和钓鱼一样,都是有瘾啊。而且越是新手,瘾头子就越大。 李宝玉一到家就开始准备,找出来绑腿、团拢起拴狗的绳子、磨快了侵刀…… 就在李宝玉磨刀时,李如海凑到他身旁,笑道:“大哥,我帮你啊?” “用不着。”李宝玉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李如海碰了个钉子,却不恼怒,只蹲在李宝玉身旁,看着他磨刀。 他这一看不要紧,倒是看得李宝玉心里有些发毛,他侧头瞥了李如海一眼,狐疑地问道:“你小子想干啥?” “嘿嘿。”李如海赔笑一声,伸手抓着李宝玉胳膊,说:“大哥,明天你们要上山,把我也带上呗。” “滚犊砸!”李宝玉一听他这话,一股怒气直冲话:“你老儿子要跟我上山,我就先把他腿给打断了!” ……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的赵军穿戴整齐,把李宝玉换来的五十发子弹全揣进了兜里。然后背上枪,带着花小、大青,出到门外,在李宝玉家门口等着李宝玉出来。 等了约有五分多钟,就听院里传出了李如海的声音,好像他是在央求李宝玉什么事。 赵军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刚抬脚进院,就听李宝玉冲着李如海骂道:“滚犊砸!” 这句话骂出口时,李宝玉抬起一脚,踢在李如海屁股上,踢的李如海一窜高。 赵军憋不住笑了,道:“这哥俩又咋的了?” “军哥!”一见赵军,李如海跟兔子一样蹿到赵军身旁,抓着他的胳膊说:“我哥又欺负我!” “又因为啥啊?”赵军随口问了一句。 李如海委屈地说:“我想跟你俩上山打猎,我哥就骂我。” 赵军闻言,侧目静静地看着李如海,在李如海期盼的目光中,只听赵军轻吐三个字:“滚回去!” “啊?”李如海惊呆了,愣愣地看着赵军。 “啊!”突然,李如海又一声“啊”出口,只不过语调与刚才那声略有不同。 原来,就在他愣神之际,屁股上又挨了李宝玉一脚。 “让你滚回去,你没听见啊?找揍是不是?”李宝玉说着,就四处找棍子。 李如海见状,急忙一溜烟地跑了。 看着李如海冲进了他家屋里,李宝玉冲着赵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小子不知道咋的了,从昨儿就吵吵着要跟咱俩进山。” “那不扯么?”赵军闻言,也是摇头。如果他和李宝玉是下河凿冰窟窿抠鱼、抠蛤蟆,他都能带李如海去。 可现在,他们是要进山打猎了。而李如海才多大啊?才十三啊。 这真的就是个孩子。 这要出了什么事,哪还了得? 赵军又往李家扫了一眼,未见李如海踪影,就对李宝玉说:“那咱俩快走吧,赶炮卵子起窝之前呗。” “对啊,差点让这小子给耽误了。”李宝玉赶紧把大黄狗解开,用麻绳给它套住了,牵着它跟着赵军就走。 二人急匆匆地就往村外走,他们如此着急,却是有原因的。 这年头,猪还是比人懒的,特别是冬天的野猪。 它们前一晚上,临近天黑放完食以后,一般都会在松树根下面休息睡觉。 睡了一宿,野猪趴着把地上的雪都给捂没了,等第二天早晨,它们就越发的不爱动弹。 它们如此趴窝,得一直趴到上午九、十点钟。 这时候野猪起窝,做的第一件事,和一般的人类差不多,就是上厕所排水。 母猪还好,如果是公猪,要是没起窝排水就让猎狗给围了,那它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这时候的公野猪,夹着一泡尿,被狗撵,跑也跑不快;和狗斗,斗也斗不动。 所以,猎人要想打狗围,一般都要早早上山,赶在野猪起窝之前。 这是自拖大青狗以来,赵军第一次拿枪进山打猎,之前几次都是败阵而归。 今天一把56式半自动在手,赵军势必要见猪杀猪,见熊屠熊。 可就在赵军和李宝玉刚走四、五分钟,一个小脑袋从李宝玉家门里探了出来。 紧接着门内闪出李如海的身影,他往赵军、李宝玉离去的方向眺望一眼,便一路小跑地追了出去。 第五十六章.瘸腿的野猪 今天有枪在手,赵军和李宝玉都很是兴奋,二人大步朝前赶路。 如此一来,可就苦了尾随在后面的李如海了。 李如海才十三岁啊,身子还没长成。平日在屯子里瞎跑瞎闹还行,要是攀山赶路,那势必是要吃苦头的。 其实,这小子刚一进山,就后悔了。他一个孩子,跑山不但累,而且还害怕。 再往山里走,李如海就有些跟不上赵军和李宝玉了。如此一来,他心里更是害怕了,望着崇山峻岭、青松杉柳,李如海忍不住嚎了起来。 “大哥啊,大哥……等等我啊!” 前面的赵军、李宝玉隐隐听见身后有人说话,但谁也没听清楚。 跑在前面的三条狗,倒是听得清楚,但它们谁也没管。 其实,这要是个陌生人一直跟在后面,三条狗就算不冲过去,也会停下来驻足观望。 如此,就算是给赵军和李宝玉示警了。 但它们和李如海太熟了,李如海跟在后面,三条狗只以为是一起进山来打猎的呢。 所以,谁都没管他。 李如海喊了一声,见不曾有人回应自己,心里当即有些发毛,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喊:“大哥!军哥!等等我啊!” “是不是谁喊咱俩呢?”赵军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军字,便停了下来,一把拉住李宝玉问道。 “嗯?”李宝玉一怔,然后侧着耳朵听了下,可此时已经没有了声音,他就摇了摇头,道:“哥哥,你是听岔劈了吧,我咋没听见呢?” 赵军闻言,只以为是山间回荡风声,被自己听差了,便不再多言,和李宝玉继续赶路。 可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那风带来了一个声音。 “李宝玉!赵军!李宝玉、赵军……” 这次可是真听清楚了,这次是真的没错了! 赵军和李宝玉对视一眼,二人再去仔细听时,突然齐齐身躯一震。 “好像是李如海!”赵军有些难以置信地说。 “就特么是他!”李宝玉猛地一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就跑,一边跑一边骂:“小瘪犊子,你等我锤死你!” 赵军无奈地摇摇头,下一秒也动身向李宝玉追去。 等赵军赶到时,李宝玉正把李如海按在底下抽呢,赵军急忙快步上前把李宝玉给拉了开来。 “哥哥你别拦着,看我锤不死他!”李宝玉仍不解恨,直嚷嚷着要继续对李如海施暴。 “行了,行了。”赵军忙把李宝玉往旁边推,同时他也抬脚踢了李如海一下。 李如海这小子太恨人了,要不是在山上,赵军是绝对不会管他的,干脆让李宝玉锤死他好了。 但这是在山上,正在气头上的李宝玉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真给李如海打伤了,那岂不是还得抬他下山? 李如海被赵军一脚踹进了雪里,他正往起爬时,就听南面坡上,传来了一连串狗叫声。 “宝玉!”赵军对李宝玉说:“你在这儿看着他,我去!” “好,哥哥你小心点。”李宝玉应了一声,转身跑过去,一把将李如海提溜起来。 这时的李宝玉还不解恨,抓着李如海棉袄,把他往前一推,又往回一拽,拉扯得李如海来回两个踉跄。 “过去!”李宝玉把李如海推到一棵大柞树前,把他护在身后。 这是亲弟弟啊,甭管怎么生气,李宝玉仍在担心李如海的安危,生怕李如海出一点意外。 赵军正要往那岗尖子上爬,就听猪吼声传下,紧接着就见一头大野猪踉踉跄跄地,沿着那山坡,徘坡就下来了。 赵军举枪就要打,却见青影一闪,他急忙把枪口挪向一旁。 就见大青狗正与野猪并驾齐驱,眼看着就要超猪迎头。 “好狗!”赵军赞叹一声,再次举枪,刚要准备找机会射击,却见李宝玉家的大黄狗野猪另一面。 这一枪要打出去,必然要打个串糖葫芦,赵军忙再次调转枪口。 他再想找机会开枪,却突然想起一事。 赵军收枪就往下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宝玉,猪奔你那边去了!快让如海上树!” 不远处,李宝玉闻言,忙对李如海道:“快,快上树!” 这就是为什么李宝玉把李如海推到树前的原因。若遇黑熊,上树没用。 但遇到野猪,上树可是保命的。 李如海抱树往上爬,爬到树丫杈中间,稳稳地骑坐在那里。 此时此刻,这小子早就忘了刚才挨揍的事,之前心中的恐惧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坐在树上,眼看着一头大野猪栽栽晃晃地从坡上下来,三条猎狗随之而下,但在途中不断地扑到野猪身上撕咬。 李如海冲树下喊道:“大哥,那野猪后腿折了!” “我说的呢!”李宝玉在树下,没李如海看的远,但他早就看出了那头野猪的不对。 这头野猪得四百斤开外,如此体型必是公猪,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炮卵子。 这等野猪,在三条狗的围攻下,若是身上无伤,绝不会如此狼狈。 这时,赵军也看出那头野猪的不对。但他不用看的仔细,单凭经验就知道这猪是后腿折了。 这野猪后腿折了,自然是使不上力。而它若要上坡,必须要后腿蹬地发力才行。 而下坡,主要靠的是前腿。 赵军一直端着枪,瞄着野猪,但野猪行动不便,很容易被狗围住。 三条狗不断地前后袭击野猪,看似士气如虹,但却有一个弊端,就是狗、猪的身体经常重叠。 如此一来,赵军若是开枪,就容易打到狗。 这也是赵军几次瞄准,都不敢开枪的原因。 此时他不禁有些担心,担心这头野猪冲下坡去,再伤了李如海。 赵军无奈,只能再次把枪放下,抬头朝李宝玉、李如海所在的方向望去。当他看见骑坐在树上的李如海时,这才放下心来。 这回赵军再把目光投向猪、狗战场时,心态已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不知道这野猪的腿是怎么瘸的,但这猪在今天出现,当真是天助他赵军。 如此说倒不是赵军差这一口猪肉,而是大青狗不能再围猎失败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大青狗参与的两次围猎可都是失败告终的。如果今天这一战,再有什么差池的话,大青狗不说是废了,也差不多了。 若说在上山前,拿枪在手的赵军,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今天能打下货来。 那此时遇见了这头断腿的野猪,赵军就有了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突然,那野猪“嗷”的一声,整个后腰加臀部猛地往起一抬,落地时因有一后腿折断,野猪一个栽悠就歪坐在雪地当中。 野猪这一坐,那刚袭野猪后路的花狗灵活地跳到了一旁。这时,黄狗、青狗从左右扑来。 年纪大了,经常掉链子,各位多多包涵啊 一把年纪了,手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 刚才发布章节不知道怎么弄得,一下子把55/56都给删了,又重新发出来了。 之前更新慢,是因为刚发书没几天,就因为天冷路滑摔了一跤,手臂鹰嘴骨骨裂,养了一阵子。 上岁数人,骨折不爱好,养了两个多月,将近仨月。 现在好的差不多了,应该每天都能保证更新两个章节。 书里故事都是曾经真实发生在大山里的,所以简介中写:本故事纯属事实,如有雷同,那是真的。 有些看书人说我写的夸张,其实不是夸张,那个熊啊,真就那么厉害。 野生的,特别是山林里的熊,跟动物园的不一样,跟马戏团的更不一样。 企e视频有个外国人放狗咬熊,把熊咬伤的视频,但要看清楚,那熊是没牙没爪子的。 可就那样,那比特犬扑起来,熊扒拉它就跟拍球一样。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年纪大了,经常掉链子,各位多多包涵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黄狗护如海 野猪往雪地上一坐,青狗、黄狗瞬间就扑上去了。 那天李宝玉贡献出来野猪耳朵没有白费,大青狗一口就叨住了野猪的左耳朵。 大青狗用力往后一扯,拽的野猪往左一咧。 这野猪顺势就站起来了,把头一低就向大青狗撞去,同时任由黄狗咬在它右前肘下。 四百多斤的大野猪冲起来,虽瘸了一条后腿,但冲势仍起风带雪,逼得大青狗松口就跑。 野猪去势不改,徘坡就跑,李宝玉家的黄狗吊在它身上,愣是被它拖出五、六米远,最后支撑不住了才松口落地。 野猪踉踉跄跄地往坡下跑,三条狗一窝蜂地又钉上去了。 什么样的猪最容易死? 凡是有经验的打猎人都知道,越厉害的猪就越容易死,越怂的就越容易活。 野猪这种动物,其实没什么家庭观念,遇到危险的时候,那真是爹妈四散跑,儿女自求多福。 但一入冬,小雪前后,正是野猪打圈的时候。 换句话讲,就是野猪们繁衍生息的时候。这个时候,孤猪入猪群,与原本猪群里的公野猪们争夺交配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炮卵子们才会护群,一直到第二年开春母野猪生产。 所以说,眼下的这个时候,正是炮卵子狠厉的时候。 但今天碰见这只,应该是个枪漏子,后腿被猎人打折了一条。 而且,看它对猎狗的惧怕程度,应该还是个狗漏子。 如此这样的野猪,就怂。 赵军眼看着野猪身挂青狗、黄狗,两条狗加在一起快将近二百斤了,可这大野猪左挑右撅,只要将狗逼退,它就夺路而逃。 炮卵子,顾名思义。 炮是朝前,可两个卵却挂在后面,在那尾巴根子下面,鼓鼓囊囊两个大包。 花狗窜起来就是一口。 这一口咬上,野猪头往上一挑,嘶声嚎叫,转身去挑花狗,但一条后腿却怎么也吃不上劲。 等它将身转至一半,那花狗早就跑没影了。而此时,青狗、黄狗已经扑在它身上开始咬了。 野猪又是连连挑头,有些弯长的獠牙逼得二狗后退,野猪再次趁机夺路而逃。 可它跑出没过百米,花狗又从后面掏了它一记。 这一口,花狗可是长大了嘴;这一口,把整个一个大包都咬在了嘴里。 “嗷……嗷……”野猪嗷嗷连叫,不顾一条后腿有伤,愣是将后腰之后的部分都往上一提。 可花狗根本就不撒口,死死地咬住。 有它这么一坠,野猪更疼了,疼的它竟然不顾那条残疾的后腿,硬是把身一扭,头向下一压,逼近花狗往起一挑。 花狗转身就走,但却被獠牙划了一下。 狗围猎野猪时,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挂钳子咬野猪耳朵的狗,在被野猪挑时,狗受伤的部位往往是头部、脖子。 咬猪哈拉巴的狗,受伤的地方往往是肩膀。而掏猪后路的狗,被野猪挑的地方大多都是屁股。 也就是说,狗咬野猪什么部位,当野猪扭头挑它时,它受伤的往往也是那个部位。 花狗就是屁股上挨了一下,撕开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渗出了不少血。 受这一下,花狗顿时急了,张口冲着野猪就叫。 再看那野猪,扭头就跑,闷头一直往坡下跑。 这就奔着李宝玉这边来了。 赵军重生那日,李宝玉为了救他,曾被一头二百左右斤的老母猪挑了个跟头。 从那时候起,李宝玉就知道了,野猪不可硬敌。 更何况,今日这是头大公猪,这等体型的猪,就算是受了伤,也远非当日的老母猪可比。 所以,李宝玉干脆往旁一闪,直接就爬上了一棵桦树。 这也是临来之前,赵军和李宝玉商量好的,而李宝玉也相信赵军的本事,准确的说,是相信赵军手里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 野猪鼻响“吩儿”、“吩儿”,口鼻奔着白气,一路奔逃而来,途中又被花狗掏了一记,它好不容易逃到坡下,眼看着三条狗又围了上来,野猪心里是又气又怕。 它皮糙肉厚,不怕青狗、黄狗,但它怕花狗。 所以,它把身一转,拧身就坐在了一棵柞树下面。 它这一坐,那边的李宝玉瞠目欲裂,大声嘶吼:“哥哥快来啊!” “不好!”不远处,赵军就见三条狗都向着李如海爬的那棵树而去,此时就算李宝玉不喊,赵军也知道事情不妙。 赵军疯了一样向坡下跑去,一路上趟雪灌风,他却越跑越快。 而那树下,野猪往这一坐,直接将后门护住,三条狗在它眼前左蹦右跳,野猪则左右摆头。 突然,青狗抓住机会冲起。但随着野猪一摆头,这一口没能咬住野猪耳朵,而是咬在了野猪嘴上。 野猪狠狠一拨头,宽阔的脊背撞到了树上,将青狗甩开的同时,震的柞树一个摇晃。 “啊呀!”树上,一声尖叫回荡在山林之中。 李如海吓傻了! 他刚才坐在树上看三狗围猪,那场面看得他目不转睛,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而心里想的是明儿上学怎么和同学们吹嘘。 可当野猪往他所在这棵树下一坐时,李如海就吓懵了,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声都不敢吭。 这也就罢了。 关键是三狗、一猪,在这棵树下打了起来! 更关键的是,那野猪撞的柞树一个摇晃。 随着柞树摇晃,上面的李如海吓得魂飞魄散,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尖叫起来。 他这一叫不要紧,下面的猎狗不干了! 好狗护主。 大黄狗直接就冲了上去,张嘴就扯野猪右边前腿。 野猪低头就挑! 若是平时,黄狗必躲。 可每当主人有难时,猎狗们都不会躲闪,它们只会用命为主人搏杀。 这就是狗,它们是不能言语,是不懂人情世故,但它们认主,更知道护主。 黄狗摇身晃脑,将全身的力气都传至嘴上,狠狠地撕扯着野猪。 野猪低头来挑,它都不曾躲闪。 就听一声闷响,黄狗直接被挑飞了出去。 野猪一动,它背后的柞树又是一个摇晃,树上的李如海肝胆欲裂,抱着树、闭着眼睛就嚎。 “啊……大哥呀,救我啊!军哥啊,救命啊。” 第五十八章.骚 眼看着野猪把黄狗挑飞了出去,李宝玉直接从树上出溜下来,双脚一落地,便自腰后抽出侵刀。 他甚至不去砍树棍套刀,直接拿着一尺来长的侵刀就要往柞树底下冲。 “滚一边去!” 突然,赵军一声大喝,震住了李宝玉。 李宝玉猛地一回头,见赵军单膝跪地,双手端枪瞄着坐在树下的野猪。 “哥……”李宝玉持刀立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抱坐在树上的李如海,他想喊两句,让李如海一定不要松手,但又怕自己一喊,就会影响到赵军开枪。 李宝玉哪里知道,此时的赵军正处于两难之间。 赵军也想开枪打死野猪,但两条狗现在几乎已经是扑在野猪身上咬了。 虽然此时赵军瞄准在野猪身上,可狗是会动的,瞄准之处离狗太近,万一狗往旁边一动,挨上一枪不死也伤。 但若不开枪,树上的李如海可怎么办啊? 这小子万一一个没抓稳,从树上掉下来了,摔在雪地上还好说,可要是摔在野猪身前怎么办? 十三岁的小身板子,让四百多斤的大野猪挑上一下,那还有好? 是,这熊孩子是可恨,但也不能不管啊! 耳听李如海哭声越来越盛,赵军知道不能再等了,于是将心一横,找准空当扣动扳机。 就听“嘭”的一声,紧随着的是野猪一声哀鸣。 这一枪擦着花狗左肩膀就射了过去,直入野猪胸膛,进眼儿小,出眼儿大,一个血洞出现在野猪的脊背上。 射穿猪背的子弹打在树上,这柞树在冬天受了冻,外面一层坚硬无比,但也被子弹打得木屑纷飞。 嘭! 又是一枪,子弹直穿野猪那昂起嘶吼的喉咙。 枪声一响,就好像是在发令一样,花狗狠狠地扑上去就咬。 再看那野猪,躺在地上,已无生息。 赵军把枪一收,冲身旁惊呆了的李宝玉喝道:“瞅啥呢?还不看大黄去!” “啊!”李宝玉回过神来,急忙奔黄狗跑了去。 黄狗躺在地上,腹部一起一伏,它肚子被野猪挑了个窟窿,肠子从里面滑了出来。 此时的黄狗,侧躺在地上,长大了嘴巴哈着气。 它看到李宝玉跑来,它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一眨地紧盯着李宝玉。 见黄狗如此伤势,李宝玉眼圈瞬间可就红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当狗主人对上狗的这种眼神时,只要不是铁石心肠,就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住。 那是一种无助的眼神。 敢与野猪、黑熊争斗的猎狗,只有在受伤之后,才会对主人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哭啥?一边去。”赵军赶来,看了一眼黄狗伤势,喝了李宝玉一句。 等李宝玉闪在一旁,赵军则蹲在黄狗身前,一段一段地把它肠子给塞了回去。 “把绑腿解了。”赵军一边忙活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对李宝玉吩咐道。 “不用,不用解。”这时候,李宝玉也回过神来,忙从裤兜里又掏出了一副绑腿,弯腰递在赵军面前。 赵军抬头扫了他一眼,笑道:“你准备的还挺充分。” 李宝玉也是一笑,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报纸包,递给赵军说:“我还从家整了点烟面子。” 赵军无奈地一撇嘴,拿过纸包才说:“你这又是绑腿,又是烟面子的,你是等着咱家狗受伤呢啊?” 李宝玉嘿嘿一笑,蹲下身摩挲着黄狗的脖子,问赵军道:“哥哥,大黄不能有事吧?” “没事。”赵军把烟面子撒在黄狗的伤口上,然后用绑腿一圈圈地缠在它身上,“回去缝上,再找老韩给开两天消炎针。” “那……”李宝玉闻言,很是迟疑,“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夫,咱让他来给咱家狗打针,他不得骂街啊?” “给他个野猪大腿,他一准儿屁颠屁颠地就来了。”赵军从地上站起,对李宝玉说:“你接着给它缠,我去给猪开膛。” “哎呀,对呀!”李宝玉惊呼一声,“哥哥你快去吧,别一会儿捂臭膛了。” 赵军从李宝玉腰后抽出侵刀,就往柞树下走去。 正常情况下,野猪活着的时候,它身体内外会保持一个温度的平衡。 但野猪死后,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 在春、秋还好,可若在冬天,体外极冷,可它体内极热。热到胸膛里的血都烫手,如此若不能尽快开膛放血,野猪就容易臭膛。 一臭膛,从里臭到外,那一身猪肉也就不用吃了。 “去,去。”赵军走近,赶开扑在野猪身上撕咬的两条狗,然后费劲地把猪翻了过来。 这猪往过一翻,仰面朝天时,一股骚气扑鼻而来,熏得赵军一皱眉。 之前曾说过,野猪起窝以后的第一件事,和大多数的人都差不多,就是排泄体内污水。 它们和狗还不一样,狗要撒尿还知道找个地方抬抬腿。 而野猪呢,从地上站起来就尿,咋站起来的,就咋尿。脚都不挪地方,尿完了再走。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它们有可能晚上回来,还趴在原来这个地方。 趴着趴着,就一身骚。 说起来,小野猪和老母猪还好。 但是今天这头野猪,格外的骚。 赵军一边从它喉咙处往下开膛,一边在想,按这猪的体重,不至于这么骚啊。 等赵军给猪开完了膛,那边的李宝玉已经给黄狗包扎好了,他把黄狗抱了过来,准备让黄狗吃点肉。 这狗是受伤了,但肠子没被挑透,还真没什么大事。回去就是养,现在该吃吃、该喝喝。 猎狗啊,不怕受伤,只要能干下来货,能吃到肉,它们就越干越熟练,越干越厉害。 它们怕的是受伤还下不来货,几次干不下来,狗连续失败就会使信心受损,从而便以为打猎就是这样,就会越来越懒、越来越滑,渐渐地这狗也就废了。 李宝玉把大黄狗放在地上,这时候大黄狗已经能站起来了,就是走道有点吃劲。 李宝玉抽了抽鼻子,问赵军道:“哥哥,咋这么骚呢?” 赵军从野猪肚子上剃下一块肉,亲自起身走过来,喂在大黄狗的嘴里。 这是特殊,这是例外,这是对它忠心护主的奖赏,否则的话,是应该先喂头狗花小儿的。 等黄狗叼住了肉,赵军抬身向李宝玉使了个眼色,李宝玉没有抬头,但这时树上那位少爷可忍不住了,只听李如海声音里带着哭腔地说道:“你俩倒是给我接下来啊!” 第五十九章.尿裤子 从赵军打死了野猪,解除了李如海的危机以后,不管是赵军,还是李宝玉,都没过去搭理这小子。 对,就是故意的,因为这小子太恨人了。 而李如海呢,自那枪声一响,他就从抽泣改为了嚎啕大哭。 等赵军给野猪开完了膛,李宝玉走过来以后,李如海才渐渐地止住了哭声。 这个时候,他是想从树上下来的,但却发现在自己身上出了一点特殊情况,让他没办法自己从树上下来了。 听了李如海的话,李宝玉竟然把身一转,抬头望向了远处的大山。 对于李如海,李宝玉又气又恨,又是后怕,这是他亲弟弟啊,要是今天有个闪失,不说李大勇、金小梅如何,李宝玉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所以,现在李宝玉有气,生怕一个控制不住,真的下狠手把自己弟弟给锤坏了。 见此情形,赵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把野猪心一分为二,一块喂给花小儿,一块喂给大青。 然后赵军把刀往旁边雪地上一插,走向了柞木,抬头对李如海说:“来吧,自己往下顺。” “嗯,嗯。”李如海乖巧的“嗯”了两声,双手抓着树杈,里面那条腿往这边一跨,双腿往下一顺,躯体与树干平行。 赵军伸出双手,把李如海两条腿一抓,可当手摸在李如海下身穿的棉裤上时,赵军只觉得潮乎乎的,而且从李如海身上,隐隐有一股骚味传出。 再看李如海,下树以后走路有些不自然,有点罗圈腿。 赵军能够看得出来,这不是在树上搁到了,也不是吓得腿软了,应该是裤裆里面湿,走路才拉胯的。 赵军把自己手一翻,手心上还真有些骚味,再看李如海棉鞋上都有那水迹凝成的冰溜。 赵军无奈地蹲下身,抓起一把雪狠狠地搓着手,并大声喊道:“宝玉,拢火!” “啊?”李宝玉闻言一怔,两步来在赵军身旁,问道:“哥哥,这才几点就吃饭啊,咱早晨吃完还不饿呢。” “还吃啥啊吃?”赵军没好气地道:“你家如海吓尿裤子了,赶紧拢堆火给他烤烤!” “我c!”李宝玉无奈地一甩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此时的他都不敢去看李如海了。 倒不是怕别的,而是怕自己看到这小子以后,真忍不住给他打坏了。 李宝玉在周围或捡、或砍了一些枯枝,很快就点着了火,让李如海坐在火堆旁,烘鞋、烤棉裤。 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早晨的粥喝多了,李如海刚才那泡尿可是不少,把大棉裤都尿透了。 他足足在山上烤了一个半小时,这才跟着赵军和李宝玉下了山。 下山途中,由李宝玉背着大黄狗。 那大黄狗横在李宝玉脖子后面,两条前腿搭在李宝玉右肩,两条后腿搭在李宝玉左肩。 它的四条腿就这么垂在李宝玉胸前,而李宝玉右手握着大黄狗两条前腿,左手抓着大黄狗两条后腿,就这么背着它往山下走。 途中,李宝玉几次停下来,把黄狗放下,让它自己往前走两步。 这是为了让黄狗活动活动,要不然它会很冷。 而赵军呢,背着两条猪腿,一条准备给赵金山。这是答应人家的,答应了就得办。 还有一条,是给屯里卫生所大夫韩尚准备的。请一个大夫来干兽医的活,这不是侮辱人吗? 如此的侮辱,没有一条野猪大腿能解决么? 至于李如海么,他自己下山都费劲,自然是什么都没拿。 三人、三狗回了家,在临近家门时,赵军把两条猪腿都给了李宝玉。 拿猪腿换子弹的事,是李宝玉跟赵金山谈的,送猪腿还得他去送。 至于请大夫,是给大黄狗看病,看病时得在李宝玉家,干脆也让李宝玉自己去办吧。 看到赵军两手空空地进了屋,赵美兰很是惊讶,惊讶赵军今天怎么出去才一上午就回来了。 “儿子,又没打下来啊?”王美兰问这话时,是憋着笑问的。在她看来,如果赵军多失败几次,慢慢地就会断了打猎的念头。 赵军刚要说话,就听屋外隐隐约约地传来了李如海的嚎叫声。 “这是咋的了?”王美兰很是疑惑,使围裙擦擦手就要往外去。 赵军拦住了王美兰,给她解释道:“今天如海偷着跟我俩上山了,我婶应该正揍他呢吧。” 王美兰一听,伸手就要拧赵军耳朵,却被赵军机灵地躲过。 “妈啊。”赵军知道王美兰是误会了,急忙给她解释说:“不是我俩领他去的,是他自己偷摸搁后头跟的我俩。” “这倒霉孩子。”王美兰数落了一句,又把苗头指向了赵军,“你说说你和宝玉俩,也不带个好头,整得那么点的孩子要跟你们上山。” 赵军:…… 李宝玉家,一阵鸡飞狗跳。 李宝玉依靠着房门,一手端着装白糖的白瓷碗,一手拿着一个粘豆包沾糖往嘴里吃。然后,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金小梅抽李如海。 “行了,行了。”等李宝玉吃完粘豆包,把糖碗往旁边桌上一放,上前拉开金小梅,道:“妈啊,咱家大黄为了救这小犊子让野猪给挑了,我得去找韩大夫过来给大黄打一针。” “啥?”金小梅有些吃惊,问道:“那韩大夫脾气挺倔啊,能来给狗打针吗?” “能。”李宝玉道:“我哥哥说了,给他个猪大腿,他就跟我来了。” “啊,那你去问问吧。” 李宝玉把棉袄扣子一个个系上,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对金小梅说:“一会儿就来人了,你可别打他了,要不让人家韩大夫一看,不笑话咱们么?” 金小梅闻言,虽然不再动手,但仍气鼓鼓地瞪着李如海。 而李如海呢,则向李宝玉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对上李如海的目光,李宝玉笑道:“我弟也大了,你打他也不疼,等我爸回来打他,你还省点劲儿了。” 李如海:…… 金小梅则笑道:“这个办法好啊!” 不多时,李宝玉带着一个背医药箱、穿白大褂的男人进来了。 那大黄狗受了伤,就不能再住外面的狗窝了,被李宝玉安置在外屋,离着灶坑不远还能烤烤火。 而赵军呢,忙活了一上午的他,吃过午饭刚刚睡下,却被李宝玉叫醒了。 “咋了?”赵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是李宝玉,就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李宝玉神色有些为难,说道:“我给韩大夫请回来了,但大黄不让他缝针。” 第六十章.给大黄缝针 城里的宠物狗打针、手术的时候,医生为了避免被狗咬伤,会给狗戴嘴套,或者戴伊丽莎白圈。 但在1987年的东北山村,哪里有这东西啊? 狗受了外伤,就拿针线缝,针是缝麻袋的那种大针,线也是很粗的线。 至于麻药什么的,村卫生所里没有不说。就算是有,韩大夫也不会同意给狗打。 这就得硬缝了。 可硬缝,拿着针往狗肚子上扎,狗就疼啊。 狗一疼,就要仰头要起来咬韩大夫,打猎的狗脾气都不好,李宝玉、金小梅在一旁按都按不住。 差点被大黄咬到手,韩大夫就有点不乐意了,嘴里嘟嘟囔囔地埋怨了几句。 这是有求于人,李宝玉、金小梅只能在一旁赔笑。 可不管他们如何,那大黄狗就是不让缝。 无奈之下,李宝玉只能来找赵军了。 赵军迷迷瞪瞪地看了李宝玉一眼,说道:“大黄不让老韩缝,那你就缝呗。” “我不会啊!”李宝玉把“不会”说的理直气壮,让赵军更是无奈。 但为了狗,赵军只能从炕上下来,蹬上鞋,穿上棉袄,跟着李宝玉就往外走。 等到了李宝玉家,赵军和束手无策的金小梅、韩尚打了招呼,拿起旁边用火燎过的针,扽了下穿针的线,来在炕边。 这时,李宝玉和金小梅一起过来,要伸手去按大黄狗。 “不用。”赵军拦住了二人,在李宝玉等人震惊的目光中,赵军右手提着针,左手顺着大黄狗脖子来回地摸了两遍。 赵军看着大黄狗,笑道:“大黄,不许咬我哈。” 大黄狗歪仰着头,看了看赵军。 赵军左手捏住大黄狗肚子上的伤口,右手持针,一针就扎了进去。 大黄狗一声惨叫,扭头仰身就是一口。 “啊!咬人啦!” 尖叫的不是赵军,而是现在一边的韩尚,他眼看着大黄狗一口叨住了赵军胳膊。 这时,李宝玉和金小梅双双往炕边冲来。 “没事,没事。”可赵军却是很淡定地说了两句“没事”。 李宝玉冲到近前,就见大黄狗张嘴含住了赵军的左小臂,但却不曾用力,不曾咬疼赵军,更不曾伤到赵军分毫。 见此情形,李宝玉、金小梅齐齐松了口气。 而赵军站在原地不动,等了不到一分钟,刚才那一针给大黄狗带来的疼痛感慢慢褪去,大黄狗才松开了口,继续躺了下去。 一针扎透了两层皮,赵军轻轻拽线,将伤口一角拉拢。 等线到尽头,赵军翻手转针,第二针倒着就扎了下去。 一针入了肉皮,大黄狗一个扑腾,扭头再咬。 赵军仍是不动,任大黄狗把自己胳膊含住。 大黄狗仍是不下重口,含了一会就松开了口。 赵军再次抽线拉紧,然后紧接着又是一针。 大黄狗回头再叨…… 如此反复,赵军一连缝了十二针,大黄狗十二次回头含住赵军小臂。 但是十二次中,大黄狗没有一次咬疼赵军。 “好狗啊。”一旁的韩尚赞叹一声,他赞的不是大黄狗不咬,而是大黄狗通人性。 大黄狗不咬,是因为他认赵军,要是换成韩尚,可就不是这样了。 伤口缝好了,金小梅拿过早已准备好的药粉,敷在其上,又用干净的布带给狗缠裹好。 赵军在一边看得奇怪,问身旁李宝玉道:“咱家搁哪儿整的伤口药啊?” 李宝玉笑道:“我妈把土霉素擀碎了。” “这也行?”赵军很是惊奇,第一次听说内服的药还能拿来外敷。 这时,韩尚韩大夫终于出手了,他配了一瓶消炎药,让赵军、李宝玉按着大黄狗,然后他把针头扎入了大黄狗后腿静脉里。 就这么给大黄狗打起了点滴,这段时间大黄狗都得住在屋里,跟李宝玉、李如海一个炕睡。 打针需要请大夫,而拔针的活,就不用韩尚了,赵军、李宝玉、金小梅一起把韩尚送到门口。 在临出房门时,见韩尚往左右寻摸,李宝玉忙从灶台旁的空隙里拽出个一个野猪腿,递给韩尚。 李宝玉说:“韩哥啊,你受累了,兄弟给你拿条野猪腿。” 其实,这野猪腿在李宝玉去请韩尚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要不然韩尚是真不来给大黄狗打针啊。 不过此时,李宝玉还是给足了韩尚面子。 韩尚眉开眼笑地接过野猪腿,拿在手里一提,感觉了下重量,皱眉道:“炮卵子啊,我喜欢吃老母猪肉。” 说到此处,韩尚一抬头,看着李宝玉说:“兄弟,哪天你们再干着猪,要是老母猪、黄毛子,多给我留点肉呗。” 李宝玉闻言,不由得一阵无语,心想这货脸皮也太厚了。 这时,赵军上前道:“行,韩哥,我们再打着肉给你送家去。” “好,好。”韩尚连声道好,又把野猪腿往起一提,歪头看了眼猪腿,才抬头对三人摇头,说:“炮卵子肉不好吃啊。” 说完,推门就走。 “你去送送!”金小梅冲李宝玉一摆手,叫李宝玉去送韩尚。 等李宝玉出去,金小梅指着门口,对赵军道:“这韩大夫跟他爹一个熊样,还想吃黄毛子、吃老母猪……” 赵军一笑,也不做评论。 野猪啊,刚生下来的时候,身上淡黄色底毛,其上布有一道道深色条纹,山里人就叫它花了棒子。 等长到入冬,大概九十来斤,将近一百斤,这个时候的野猪,身上的深色条纹已经变淡,身上只剩黄毛,山里人就称其为黄毛子。 再过一年,到冬天时,猪能长到将近二百斤,这时候黄毛已退,身体颜色变深,被称作为隔年沉。 到了第三年,野猪已经性成熟,母野猪按着东北的叫法,就叫老母猪,而公野猪被称为炮卵子。 老母猪长不多大,最大也就三百左右斤。 而炮卵子呢,大的千八百斤都有,可越大的野猪,肉就越难吃。 不光是大炮卵子肉骚,关键是猪越大,肉就越柴越硬。 要说野猪肉好吃,最好吃的当属二百斤左右的母猪,其次就是小黄毛子。 这时,李宝玉从屋外回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很是不爽。 不等赵军问,李宝玉就说出了原因,“哥哥,他还让我给他整熊掌。” 赵军摇了摇头,他知道不是李宝玉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而是那韩尚属实不是个东西。 第六十一章.慕名而来 赵军从李宝玉家出来,翻墙就回了自家院子。 他脚一落地,花狗、青狗双双从狗窝里冲了出来,冲着门口抻脖就叫。 赵军歪头往门口瞅时,就听院外有人喊:“谁搁家呢?” 这声音听着熟悉,但赵军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他往院门口一迎,就见一男人身穿土布棉袄、棉裤,头戴狗皮帽子,手里还拿着根鞭子。 “呦,二姐夫!”赵军认出来人,便叫了一声。 “赵军在家呢啊。”来人见家里有人,于是就推开院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赵军冲两条狗挥了挥手,花狗、青狗像是听明白了,又冲来人叫了两声,就挺着大肚子回窝里去了。 这大肚子是今天在山上吃的,到现在还没消化完呢。 来人走在赵军面前,笑道:“我叔、我婶搁家呢么?” “我妈在家呢,走,二姐夫,咱们进屋里说。” 赵军把人让进屋里,正在锅台前忙活的王美兰见是此人,不由得一愣,心想:“他怎么来了?” 可来者即是客,王美兰急忙起身招呼客人。 这位来客,是赵有财拜把子兄弟胡满江的二姑爷,名叫邢智勇。 赵、胡两家,交情甚好,赵军从胡满江二闺女那里论,叫这邢智勇一声二姐夫。 但是邢智勇很少和赵家来往,今日上门来,必然是有事。 等把邢智勇让进屋里炕上,赵军给他倒上了水,王美兰作为长辈,也不和邢智勇客套,开门见山就问:“智勇今儿这么闲着呢?” 邢智勇双手捧着装热水的缸子捂着手,听了王美兰的话,笑道:“婶啊,闲啥啊?现在厂里正忙着呢。” 邢智勇家住永利屯,为人老实本分,非常能干活、能吃苦。 每年他春种秋收,但等到了冬天,地里没有活了,他就和同村的人一起到林场赶爬犁拉套子。 王美兰闻言,更是惊奇,问道:“正忙时候,那你过来是有啥事啊?” 邢智勇放下水杯,对王美兰说:“婶啊,我想借你家大花狗用用。” 他此话一出,王美兰与赵军对视了一眼,虽然不赞成儿子打猎,但王美兰也心疼大花狗。 所以,王美兰没第一时间答应邢智勇,而是问道:“智勇,你借狗干啥啊?” “我想领它打黑瞎子去。”邢智勇说完这句,想了想又道:“我家还有两条狗,可也不认得黑瞎子啊,我听我老丈人说,这十里八村没有比咱家花狗更厉害的头狗了,想让它帮我拖拖。” 王美兰一笑,又问:“那智勇你知道不?这狗跟你不熟,你领去,它也不给你干活啊。” “这个……”邢智勇眼神往赵军这边瞄了一下,才对王美兰说:“我搁场子听说我兄弟现在厉害了,一秋天整俩黑瞎子呢,能不能让他上我家住两天?” 赵军一听这话明白了,这邢智勇不光是想借狗,还想要借人人。 而王美兰一听,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她本来就不愿意让赵军上山打猎,可现在倒好,赵军越打越有名,这还有慕名而来的。 “你兄弟今天刚上山……”此时王美兰想要开口拒绝,她想说赵军今天就上山打猎了,怎么也得在家休息休息。 如此虽不是明着拒绝,但王美兰相信邢智勇能听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 可还不等王美兰把话说完,一旁的赵军突然开口了:“二姐夫,你咋来的啊?” “啊,我赶爬犁来的啊。”邢智勇应了一句。 “那正好,我跟你坐爬犁走吧。”赵军不顾王美兰给自己使眼色,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自有了枪,他就一门心思的想着拖狗,就想着去哪儿找个黑瞎子仓呢,不想这邢智勇竟先找上门来了。 王美兰狠狠地剜了赵军一眼,起身道:“走什么走?这都几点了,留你二姐夫吃口饭再走啊。” “婶,不用了,婶。”邢智勇连忙起身,道:“这才几点啊,就吃饭,让我兄弟上我家吃去。我来前儿,他姐就搁家准备呢。” “妈别忙活了,我叫着宝玉,我们收拾收拾就走。”赵军说完,又回身对邢智勇道:“二姐夫你先坐着,我去叫宝玉。” “啊,好。”邢智勇闻言一怔,他是来请赵军的,没想找李宝玉。但赵军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现在赵军都已经出门了,邢智勇怎么也不好再拦了。 而赵军可不管邢智勇怎么想,自经过李二臣那件事后,他就格外的小心。 说实话,他信不过现在的邢智勇,所以他必须要带上李宝玉。因为他相信,就算再危险,李宝玉也不会一个人逃命,把他自己丢下。 赵军出屋,翻墙来在李宝玉家,一进门就听金小梅还在那里数落李如海呢,但却很克制地没有再出手。 而李宝玉,就在一旁美个滋儿的看着。 因为金小梅的呵斥声太大,使得赵军推门进来,屋里的人都没有听见。 要么说呢,看家还得是狗。大黄狗打着吊瓶,仍听见响动,翻身就要起来。 李宝玉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把它按住,然后往门口望来。 “哥哥,你咋来了?”李宝玉问道。 “跟我走啊?” “你俩又要干啥去啊?”这问话的是金小梅。 赵军来在炕前,摸了摸大黄狗的狗头,对金小梅道:“我俩上永利溜达溜达去。” 说完,赵军见金小梅一脸的疑惑,心知不把话说清楚,金小梅是不会让李宝玉跟自己走的,当即便把邢智勇来意向金小梅、李宝玉道出。 “那咱走啊!”赵军话音刚落,李宝玉想也不想就嚷嚷着要走,听得金小梅在旁直翻白眼。 但她知道,自己拦不住儿子,反正儿子也大了。关键是听李大勇说,赵军枪法不赖,儿子跟他一起去,应该不会有事。 更关键的是,赵军对李宝玉够意思,不管是熊胆,还是猞猁皮,多贵的东西都舍得分给李宝玉。 金小梅倒也不是在乎钱,她更看重的是这小哥俩之间的情分。 见金小梅不说话了,赵军伸手捅了捅李宝玉,道:“那快收拾东西吧。” “嗯,嗯。”李宝玉连连点头,然后对金小梅问道:“妈,看我绑腿干没?” 赵军和李宝玉,每人都有两副绑腿。但今天在山上时,李宝玉拿一副给大黄狗缠伤口了,另一副翻山趟雪的,回来就湿了,被金小梅拿在火墙前烘烤去了。 “我看看去。”金小梅说了一句,便向外屋走去。 这时,屋里就剩下赵军、李宝玉、李如海三人,赵军见李宝玉总看着李如海,就小声问道:“这又咋的了?” 李宝玉很是不舍地盯着李如海,头也不扭地对赵军说:“这我走了,晚上看不见我爸削他了。” 赵军:…… 李如海:…… 赵军笑道:“你有溜没溜?赶紧穿衣服跟我走。绑腿不干也没事,等到了找邢智勇要。” 李宝玉闻言一笑,伸手去拿自己的棉袄。 这时,缩在炕最里面的李如海突然开口了。 只听李如海道:“军哥,你能带我去吗?” 赵军一听,就知道这小子想跟自己出去躲打,但他哪能接这个茬啊。 可赵军刚要拒绝时,就听旁边李宝玉“嗷”的一嗓子,“妈呀,你老儿子还要跟我们打猎去!” “啥?”金小梅拿着两条绑腿冲了进来,把绑腿随手一丢,横抬腿从脚上摘下一只鞋,竖抬腿就上了炕,抡着棉鞋照着李如海就抽。 “行了,快走吧。”赵军弯腰捡起两条绑腿,扯着那看热闹的李宝玉就往外走。 第六十二章.放树放出来的黑瞎子 永利屯,邢智勇家。 赵军、李宝玉、胡满江、邢智勇,还有一个叫李虎的,五个人坐在炕上,围坐着炕桌吃着饭。 在另一个屋里,邢智勇的媳妇带着两个孩子另开了一桌。 这也是东北的规矩,家里来客人了,女人和孩子就不能上桌。 赵军和李宝玉不喝酒,一个劲儿的闷头猛吃。而胡满江、邢智勇和那个叫李虎的,三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 几杯酒下肚,李虎就开始吹,吹他和邢智勇打猎如何如何的厉害。 赵军看着吹吹嘘嘘的李虎,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十分鄙夷。虽然今天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李虎,但上辈子他就知道这是个什么货色。 赵军不言语,一旁的李宝玉可就不干了,李宝玉心想:“你要真厉害,还能跑到永安屯来搬我们哥俩?” 这话虽然不能说出口,但却不妨碍李宝玉和李虎对着吹。 “我哥俩今天在35大班,就往蛟河去那岗岔子下边儿,干死个四百多斤炮卵子呢。”李宝玉骄傲地说道:“我哥俩肉都没管,今儿就跟你们来了。” 一旁的胡满江闻言,忙放下酒杯,向赵军问道:“大侄啊,真的假的?” “真的。”赵军笑道:“也就四百刚出头。” “那猪扔山上行啊?”胡满江继续追问。 “没事儿,明天我爸找人去拉。”赵军应付完胡满江,然后问邢智勇道:“二姐夫,你们发现那黑瞎子是蹲仓子的?还是走驼子?” “走驼子的。”邢智勇答道,在赵军家时,他没来得及说。 而赶路途中,因为邢智勇要赶爬犁,也就没法跟赵军说话。 等回到了他家,胡二丫早就准备好了饭菜,而且那都六点多了,三个人也饿了,便直接上炕干饭。 邢智勇此时是有点喝高了,比比划划地给赵军、李宝玉介绍了下事情原委,期间李虎还在一旁插话。 最后他们一顿白话下来,赵军和李宝玉有点没听明白,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等吃喝完了,胡满江年纪大了,先行一步回了家。而李虎要走时,邢智勇亲自把他送出门去。 到了门外,李虎突然一把拉住邢智勇,对他说:“大哥,我看那叫赵军的小子背枪了,明天可注意点,不能让他把那黑瞎崽子打死啊。” “嗯,我知道了。” 这俩人商量啥呢? 原来,这俩人自入冬就在林场干临时工,赶爬犁拉套子。 他们所在的这个小组,一共有二十张爬犁,四十几个工人,伐、打、造全包。 伐就是伐树放木,把大树放倒。 打就是打枝,把被放倒的大树上的树枝全用大斧打掉。 造就是造材,锯成一段一段的。 然后,再用牛、马爬犁往山下拉。 三天前,他们这个小组的油锯手、油锯助手上山放树,把树放倒以后,俩人就到一边抽烟去了。 他们却是不曾看见,那大树树干三分之二往上的地方,有一个树洞,大树砸倒在雪地上之后,一个黑色的毛球从洞里滚了出来。 毛球在雪地上一滚,便伸展开来,是一只身长不到一米的小黑熊,看其体重约在八、九十斤。 小黑熊好像被摔懵了,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就在这时,那树洞里拱出了一只大黑熊。 这只母黑熊体重大概在二百五、六十斤,它们被叫做黑瞎子是因为视力不好,但它们的嗅觉极为灵敏,绝对在狗的十倍以上。 大黑熊闻见远处有不明生物的味道,连忙带着小黑熊顺坡往岗子上爬去。 而两只黑熊从现身到离开,在一旁抽烟、聊天的油锯手和油锯助手都毫不知情。 等抽完了烟,俩人拿出斧子准备打枝,可刚到树前,就发现了那一连串的脚印。 他们常年在山里干活,哪能不知道这是黑熊脚印? 一见就以为黑熊在旁边,吓得他们丢下大斧,连油锯都不要了就往山下跑。 等他们跑回了林场,才反应过来,自己吃饭的家伙都仍在山里,了这以后靠什么干活挣钱啊? 这时正好赶上午休,同组的人都回来到食堂吃饭,这俩人就和同组的工友把今天的经历说了。 这年头一把油锯可值不少钱呢,而且同组的工友在一起吃住几个月,互相之间都有感情。 所以,在吃过了午饭以后,趁着午休的时间,二十多人赶着几张爬犁,呼呼啦啦地就进了山。 等到了地方,周围没有黑熊的踪迹,油锯手和油锯助手捡回了自己的装备。 但这时,李虎却把邢智勇叫在了一旁。 “咋了老三?”邢智勇问道。 这李虎在他家行三,熟悉的人都叫他李三儿,关系好的直接叫他老三。 “大哥。”李虎拿脚尖点着小黑熊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对邢智勇道:“这是个大母黑瞎子带个崽子啊。” “啊,咋的了?”邢智勇不解地问道,他不明白李虎为什么和他说这个,这脚印搁雪地上明摆着的事,只要不瞎的,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大、一小两只黑熊留下来的。 李虎道:“大哥,你家不有两条狗么,咱俩拿枪带狗围去呗。” “这个……”邢智勇闻言,不禁有些迟疑,“兄弟,耽误一天活可不少钱呢。” “我的大哥啊!”李虎一拍大腿,但下一秒就压低了声音 :“俩熊胆多少钱呢?那点工钱算个屁啊!” 邢智勇一听这话,也心动了。想想也是,他俩人干一冬天,那点工钱也比不上一个小熊胆啊。 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二人回到场里,就去找工长请假,说家里托人捎口信来了,说家里有事,要他们回家。 工长听了就纳闷,心想这俩人也不是一家的,还能家里一起有事? 但这俩人都是临时工,干多少活给多少钱的那种,请不请假无所谓,工长就允了他们。 俩人回家路上,李虎就对邢智勇说:“大哥,咱俩明天去打黑瞎子,这事你可别跟你老丈人说啊。” 邢智勇和胡满江虽然不在一起住,但两家中间就隔了三户,往日里天天走动。 邢智勇疑惑,便问:“这是为啥?” “你傻啊!”李虎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打着熊胆,你老丈人还不得让你拿钱,给你三小舅子说媳妇啊?” “哎呀,也是啊。”一提起这事,邢智勇有些闹心了,当初他二小舅子娶媳妇,他老丈人就来借了八十块钱,到现在还没还呢。 俩人进了屯子便各回各家,等邢智勇回到家里,他媳妇很是惊讶。 这套户在山上干活,可是要住在山里的,不到过年不能回家。 可胡二丫问他,邢智勇也没说实话,就说在山上看见一帮猪,明天要去打野猪,打下来猪肉留着过年吃。 这话一出,把胡二丫给气的够呛,心想这爷们多没正事,不好好挣钱打什么野猪啊。 吃肉是香,可关键是你枪法不行,家里狗也不硬,打猎十次,有九次都空手而归。 有这工夫,你踏踏实实搁场子挣钱不好吗? 邢智勇也不告诉胡二丫实情,只等第二天一早,背着枪牵着狗就出了家门,与那李虎一起进了山。 来在昨天油锯手放树的地方,顺着脚印往前跟,跟翻了一条大岗,邢智勇这才把狗放开。 他一解绳子,两条狗即刻就没影了,不多时就听见那狗开了声。 邢智勇、李虎喜出望外,一人端着一把16号就往前跑! 第六十三章.白日做梦 邢智勇、李虎听见狗开声以后,寻着声音就往岗子上跑,可干跑不见猎物不说,问题是他们亲耳听着狗叫声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这就是说,他们越往上跑,却离猎物越远。 发生这样的事,就说明狗没能追上猎物,而且随着猎物跑远了。 按理说,黑熊跑不了这么快啊,更何况还是一大、一小两只熊。 邢智勇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下来,想要张口喊住李虎,但一口气却顺不上来了,他大口大口地喘了两口气,才抬头喊道:“老三,别跑了!” 李虎闻言,停下了脚步,这一停整个人差点倒在了雪地上,他喘了好几口气,才来在邢智勇跟前,问道:“咋了大哥?为啥不追了?” “为啥?你看呐!”邢智勇弯着腰,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指着地上的脚印,让李虎来看。 李虎顺着邢智勇所指一看,鼻子差点都气歪了,没好气地说:“整了半天,追的狍子啊!” “可不咋的。”邢智勇道:“赶快吹口哨,把狗叫回来。” “我吹不动了,大哥你吹吧。” 邢智勇无奈,只能站直身,吹口哨叫狗。 原来,他家那两条狗根本就没搭上黑瞎子,而是发现了一窝狍子,然后跟着狍子就跑了。 狍子不光有傻狍子的外号,还叫雪上飞呢。在大雪地上撒丫子跑,狗也追不上啊,难怪越追越远呢。 “大哥,你家这是啥狗啊?”李虎没好气地埋怨着邢智勇。 “我家狗咋的了?”邢智勇不乐意了,反驳道:“那狗见物就追还不好么?” 李虎一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邢智勇家的两条狗一前一后地跑了回来,一坐、一趴在邢智勇身旁,它们浑身冒着热气,张着大嘴伸着舌头,呼哧带喘的。 等人、狗歇的差不多了,二人继续带狗找那一大、一小两只黑瞎子的脚印,等找到以后就继续跟踪。 可这两条狗不明白主人的心意,关键是香头不好,没法跟着脚印分辨出空气中的黑熊气味。 所以,这两只狗一整天下来,不是追狍子,就是撵兔子,到快天黑的时候,却啥也没抓着,邢智勇、李虎这才发现,这一天简直就是白玩。 “大哥,我说话你别不乐意听,你这啥破狗啊?勒死吃肉得了!”回家的路上,李虎不断埋怨着邢智勇,“白跑这一天,耽误多少活啊?” 此时邢智勇也感觉理亏,确实是自己家狗不好使,没跟上黑瞎子,李虎埋怨两句也是正常。 等快到家门口时,邢智勇问李虎:“兄弟啊,明天还撵不撵了?” “撵!”李虎斩钉截铁地说:“今天咱俩追到王母道:“我就不信干不死它俩!” 邢智勇见其如此,便道:“那咱俩明天早点搁家走。” “还早?” “对,再早点。”邢智勇说:“咱俩五点就搁家走,不等黑瞎子起窝,咱俩就到了。到那儿乓乓两枪,干死它就完了。” 李虎闻言,不禁眼前一亮,心想这主意好啊,自己早咋没想到呢。 二人又商量了一翻,这才各自回家。 等邢智勇回家,胡二丫见他还是两手空空,不禁埋怨起他来。 而邢智勇呢,强忍着心里的火,在胡二丫的语言攻势下吃完了晚饭,然后就躺下睡觉了。 一夜过去,等到了次日早晨,天还没亮的时候,邢智勇就背着枪,从家里出来了。 等他临近村口时,就见李虎已经在前面等着他了,二人打了个招呼后,便不再说话,直往山里走去。 进山之后,俩人来在昨天返程的地方,继续沿着脚印开始跟踪。 一路脚步不停,走到大概八点的时候,李虎说话了:“大哥,一会儿咱俩瞅着点,把那大母黑瞎子干死,把那小的留下。” 说到此处,李虎紧接着又强调了一句:“别打!” “啊?”邢智勇一怔,问道:“那是干啥啊?” “嗨,大哥你傻啊。”李虎道:“那小黑瞎崽子能有多大啊?它那胆也值不了多少钱?” “那放生啊?”邢智勇更是不解了,熊胆或大或小,不都是钱么? 有总比没有强啊,不打干啥啊? “放什么生?咱俩不信佛、不信教的。”李虎没好气地回怼一句,然后却又耐心地给邢智勇解释,“咱俩把它抓回去,使铁链子锁上,然后搁你家后院给它絮个窝,让它睡觉过冬。 等来年开春,给它弄点破窝瓜、土豆子对付、对付,养两年养大了,咱再给它弄死,到那时候它胆就值钱了。” “哎呀!”邢智勇闻言,不禁眼前一亮,指着李虎笑道:“这主意好啊,冬天它冬眠,等入夏以后,那早土豆子下来了,黄瓜、柿子也下来了,整点破黄瓜、烂柿子就喂它呗。 到秋天让你媳妇、我媳妇她俩上山撸圆枣子,再捡点核桃、橡子喂它,入冬再让它睡,两年一晃就过去了哈。” “可不咋的,大哥我跟你说啊,养两年能吃多少?但那胆养两年可就值老钱了。” 二人一边往前走着,一边畅想着养小黑熊取胆发财的美事,可这时他们谁也没发现,在他俩周围已经无了那黑熊的脚印。 当他们发现的时候,俩人已来在一棵倒木前,这倒木是棵风撅桦树,树上全是积雪,横在他俩面前。 也正是这棵倒木的阻挡,让沉浸于白日做梦中的二人回过神来。 “大哥,这不对啊!”李虎道:“这咋跟丢了呢?” 邢智勇还回头往后瞅,可他身后十米之内的雪地上,都只有他二人的脚印。 这黑瞎子哪里去了? 这上山、下山就眼前这一条路啊,黑瞎子还能哪里去?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就在这时,只听倒木后“吭”的一声。 声未落下,一只黑熊已蹿上了倒木,立在倒木上不停,顺势就下,直奔二人扑来。 第六十四章.倒踪 邢智勇、李虎会开枪、会打猎,这不假。 可他俩平日打的是啥? 开春带狗撵狍子,农闲时打野鸭子、沙半鸡。 相比当日李二臣,邢智勇和李虎还真有比李二臣强的地方,就是他俩曾见过两次黑熊。 只不过,他俩每次离熊老远就跑了。 这次背枪打黑瞎子,还真是头一遭,他们还以为打黑瞎子跟溜狍子、溜野猪一样,到地方咣当一枪就能搞定呢。 他们甚至连黑熊的习性都不知道。 这黑熊无论冬夏,在赶路途中,要站脚之前,它们不会直接趴下,而是会绕走一个圆圈,然后再找个背风藏身的地方。 在老辈人口中,这叫黑瞎子打倒踪。 只要是有经验的猎人,在不带狗跟黑瞎子的时候,就一定要注意了,只要看见黑瞎子脚印画圈,那就是它们要站脚了。 这个时候,必须要提高警惕,因为黑瞎子说不定就会什么地方蹦出来,行凶伤人。 这一大一小两只熊,昨晚上要休息的时候,也绕了一圈,然后就趴在了这倒木后面。 可邢智勇、李虎经过俩熊脚印转弯的地方时,他们都沉浸于美好的幻想当中,一边唠着,一边往前走。 这时,大黑熊猛地从倒木上翻下来,邢智勇、李虎瞬间就慌了,谁都忘了打枪,一个往前跑,一个往后跑。 大黑熊顺势就奔邢智勇追来,吓得邢智勇哇哇直叫,玩儿命地奔跑。 大黑熊三纵两扑就追上了邢智勇,刚要伸掌来抓,就听身后一声枪响。 然后,便传来了小黑熊吱吱连叫声。 当妈的护子,大黑熊听见自己的孩子叫,急忙返身就往回跑。 这时,正在撅枪换子弹的李虎,听见大黑熊咆哮之声,回身一看,见大黑熊向自己扑来,急忙往旁边一躲,绕着倒木就跑。 大黑熊没理会李虎,直奔小黑熊跑去。 大黑熊一吼,那慌不择路的小黑熊顿时有了主心骨,忙向它妈靠拢。 这李虎枪法真不咋的,刚才他往前边跑,正好看见从倒木后蹿出去的小黑熊。 那时的李虎,刚被大黑熊一追,完全忘了之前想要活捉小黑熊的想法,举枪就搂。 可匆忙中,他瞄都没瞄,能打的准就怪了。 但他这枪一响,给小黑熊吓得够呛,张嘴就叫。 而小黑熊一叫,却是救了邢智勇。 大黑熊护子心切,不管邢智勇和李虎,带着小黑熊撒腿就跑。 “大哥!”李虎跑到邢智勇身旁,双手揽住邢智勇,整个人就往下一沉。 这时的邢智勇腿也软了,被李虎拖坐在雪地上。 “老……老三啊,这玩意也太厉害了!”邢智勇磕磕巴巴地说道,其实他都没好意思说,他刚才差点没让大黑熊追尿裤子。 “回家吧,大哥。”这回李虎也没有前几天的执着了,二人沿着来路就下了山。 等邢智勇到家,正好是中午,他这么早回来,倒是让胡二丫有些诧异。 但诧异过后,更多的是愤怒。 你说你好好的林场活不干,非要上山打猎。 打猎打了两天半,天天起早贪黑的,一天走的比一天早。 这也就算了,可你倒是拿回猎物来啊! 折腾了两天半,耽误了不少活,还毛都没打着。 胡二丫当时就火力全开,冲着邢智勇就是一顿喷。 自邢智勇从林场回来那天,胡二丫说话就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 到今天,已经是连着三天了,邢智勇也忍了三天。 今天邢智勇终于忍不住了,于是就爆发了。 两口子越吵越凶,眼看着从语言纷争就要演变成肢体冲突的时候,胡满江来了。 今天老胡家包酸菜篓子,虽然馅里面没有肉,但在这时候的东北,吃包馅都算是吃大餐了。 胡满江惦记女儿、外孙,就来叫胡二丫带着孩子回娘家吃饭。 刚一进院,就听见了屋里的吵骂声。 胡满江还以为自己闺女跟谁打起来了呢,赶忙进了屋来。 他这一推门,胡二丫和邢智勇见是胡满江来了,顿时双双罢战。 而胡满江进屋一看,不禁一愣,问邢智勇道:“大勇,你不搁场子里干活,咋回来了?” “回来打猎来了。”胡二丫仍然嘴不饶人,说道:“打了两天半,毛都没打着。” 这时候的邢智勇,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正好胡满江来了,也给自己姑爷台阶,“行了,行了,就因为打猎,两口子就叽咯呀?别吵吵了,赶紧抱孩子上家吃饭去。” 邢智勇一听,二话不说,起来跟着胡满江就走,胡二丫则带着俩孩子紧随其后。 等到胡满江家吃饭的时候,胡满江问起邢智勇这几天打猎的事,邢智勇心想反正也打不着了,就把自己跟李虎去撵黑瞎子的事说了出来。 “哎呦我的姑爷子啊!”胡满江听完,一拍大腿,毫不客气地说:“你俩这不是没卵子找茄子提溜么?” 这话一出,真是难听,说的邢智勇满脸通红。 “老头子咋说话呢!”胡满江老伴在旁边推了胡满江一下。 胡满江道:“这事不是闹着玩儿的,今天他是有命,要不都容易让黑瞎子踢蹬了。” 胡满江如此一说,众人都有些后怕,胡二丫更是指着邢智勇骂道:“你个浑球子,你要让黑瞎子给啃了,我们娘仨可咋整啊?” 邢智勇自知理亏,只闷头啃着酸菜篓子。 胡满江和老伴一起劝住闺女,等他重新坐回炕桌旁后,才对邢智勇道:“大勇啊,你没打猎的经验,那黑瞎子你跟不了,你得使狗撵。” “可咱家狗也不跟啊。”邢智勇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胡满江说:“你那狗也不认黑瞎子啊,能跟才怪了呢。” “那咋整啊?”邢智勇此时已经熄了打熊的念头,如此一问单纯只是好奇。 胡满江却是会错意了,他想了想问邢智勇,说:“林场食堂大师傅赵有财你知道吧?” “知道啊。”邢智勇道:“那不是你把兄弟么?我每次打菜,他都多给我半勺。” “那是。”胡满江很自豪地一挺胸脯,说道:“他家有条花脖子狗,是车队的林祥顺拖出来的,那狗干黑瞎子、干野猪都行,你去把它借来,保准能把黑瞎子整下来。” 第六十五章.人才 胡满江的一句话,让邢智勇心里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真是穷怕了,也是真不知道黑熊的厉害。 吃完午饭,邢智勇就来在李虎家,跟李虎商量了一下,便趁着天还没黑就赶着爬犁到永安屯,借狗、请赵军。 按邢智勇和李虎商量好的,请赵军带狗来打熊,把大黑熊打死以后,三家分那熊胆。 至于小黑熊,则是按着邢智勇和李虎幻想的那样,抓活的回来养着。 在邢智勇家睡了一晚,第二天早晨,赵军和李宝玉刚过六点就起来了。 他俩简单洗漱了一下,和邢智勇刚唠几句嗑,胡二丫就把早饭给他们端上来了。 赵军接过碗筷,刚要盛苞米茬子粥,突然想起一事,问胡二丫道:“二姐,我那两条狗喂没?” “啊?”胡二丫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向邢智勇望去。 邢智勇把筷子一撂,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了:“那要上山,不知道喂狗啊?” 胡二丫白了邢智勇一眼,转过头来对赵军笑道:“军啊,你先吃着,我现在就和点食喂狗。” “好。”赵军淡淡地应了一句,闷头吃饭,心里却想这邢智勇跟上辈子有点不大一样啊。 可能是双方打交道的时间点提前了,这邢智勇还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有点不太成熟稳重。 三人吃完饭,牵着四条狗往外走,邢智勇家的两条黑狗看见花小儿、大青,就一个劲儿地往邢智勇身后躲。 昨天赵军带狗刚一进邢智勇家院子,两帮狗就掐起来了,要不是人多力量大,拉仗拉得快,邢智勇的那两条黑狗今天就可以埋了。 自进山开始,邢智勇、李虎一人牵着一条黑狗在前边引路,赵军、李宝玉牵着花小儿、大青在后面跟着。 可等到了昨天邢、李二人遇熊的倒木前,这情况就反过来了。 花小儿拿鼻子在熊脚印上嗅了嗅,又朝天闻了闻,扭头望向一个方向,抽了抽鼻子,然后拔腿就跑。 花小儿一动,大青紧随其后就出去了。 赵军一摇肩膀,挂在肩上的枪被他甩在了身前,他抓枪在手,对身旁人道:“快走!” 说完,双手端枪,大步就往前跟。 今天他只有两条狗,大青还从没打过黑瞎子。而花小儿呢,屁股蛋子昨天被炮卵子伤了一下,虽说伤口不深,但行动时稍微有些影响。 至于邢智勇家的那两狗,从进山开始,赵军就看出来了,这俩打围就是白给。 对于赵军的话,李宝玉自然是听的。而邢智勇和李虎呢,怕赵军先到一步,直接开枪把小黑瞎子给打死,所以都拼命地往前跟。 四人下坡进了让沟塘子,再往对面坡上爬时,就听山驼腰子那地方,传下了阵阵狗叫声。 “放狗!”邢智勇大喝一声,当即一拽手中绳子。他拴狗时,系的是链马扣,一扽那绳子,扣也就开了。 配合邢智勇的人,自然是李虎无疑,他同样拽绳子放开了那条他牵着的狗。 “吭!” 邢智勇话音还不曾落下,一声熊吼便自上方传下。 一听熊吼,邢智勇家的那两条黑狗撒腿就跑。 “艹!”邢智勇一个脏字脱口而出。 而一旁李虎,对那两条狗指着坡上头,张口连续发声:“吜!吜……” 可让他和邢智勇更没想到的是,他越给狗助威,那狗就越往后面躲。 “宝玉,上!”赵军无奈地一撇嘴,招呼李宝玉一声,他当先一步就往坡上跑。 这时,看邢智勇要去打狗,李虎连忙抓住他,说道:“大哥,咱也上!” “这狗……”邢智勇指着自己家的两条狗,心里的气是不打一处来。那天掐踪掐不了,也就算了。今天呢,连帮腔子都帮不了。 “别管它们了!”李虎一拽邢智勇,道:“别让那赵军把小黑瞎子打死了啊。” “对呀!”邢智勇闻言,当即连狗都不管了,跟着李虎就往上头跑。 这时,跑在前面的赵军突然一把拽住了李宝玉,道:“宝玉。” “咋了?” “你听啊!”赵军侧着耳朵,往上头示意。 李宝玉侧耳倾听,一听就发现了不对。 啥不对? 狗叫声不对! 要是狗和猛兽争斗,它们的叫声发重,而且很凶。可现在呢,声音飘忽不定,而且不急不缓。 “这是……”李宝玉歪着脖子,怎么听都感觉不可思议,三、四秒后才看着赵军问道:“熊瞎子上树了?” 说完,李宝玉又自问自答道:“冬天不能啊!” “走,上去看看就知道了。”赵军说了一句,然后也不跑了,不急不慌地往上走。 虽然心里有诸多猜测,但赵军知道,不管上边发生了什么事,起码自家的两条狗是没有危险的。 这就是领狗打熊的好处,有它们示警,就不会出现昨天黑熊偷袭邢智勇、李虎的事情。 这时,邢智勇和李虎双双赶了上来,邢智勇来在赵军身旁,问道:“兄弟,咋不跑了?” “不着急。”赵军道。 一听赵军说不着急了,李虎偷着拽了邢智勇衣袖一下,然后出言道:“那兄弟你们小哥儿俩慢点走,我和大哥先上去看看,万一有啥危险,我们先上。” “啊!”赵军看了李虎一眼,简单地应了一声,但心里却有些犯嘀咕了。心想这损种可不是舍己为人的主啊,还说什么有危险他先上,谁能信啊? 但邢智勇却瞬间明了李虎的意思,无非是二人要抢在赵军前面出手,杀大黑熊、擒小黑熊。 于是二人拼命地往上跑,赵军和李宝玉就慢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可等过了好一会儿,也不曾听见开枪的声音。 这就让赵军更加疑惑了。 刚才既然听见熊叫和狗叫,那必是双方已然狭路相逢。 如今狗还在叫,那就说明黑熊没走。 但从分辨狗的叫声来看,黑熊应该是上树了。 这也是让赵军感到疑惑的原因之一,若是在春、秋两季,带狗围黑熊,狗掏黑熊几下,那黑熊就会上树。 可要是到了冬天,被围猎的熊,是轻易不会上树的。 其实,所有的猎人在打熊时,都盼着它上树。因为熊一旦上树,就成了活靶子。猎人在下面端枪瞄着打就行,往头上瞄,一枪就搞定。 按理说,邢智勇和李虎应该早就到了,可为何迟迟不开枪呢? “宝玉啊,好像不对。” “我也感觉不对。” “走!”赵军有些不放心了,带着李宝玉就往上跑。等他们来到驼腰子上头以后,看着眼前的一幕,赵军都懵了。 “这俩人……是特么什么人才?” 第六十六章.抓活的 一棵如大腿般粗细的白桦树。 树尖子上,一只小黑熊四肢抱树,不断地低头往下看。 树下,两条狗仰头望熊,吼叫不止。 再看,邢智勇、李虎二人,正轮流拿着侵刀砍树。 这是什么操作? 赵军和李宝玉都看懵了! 他们不知道邢、李二人的奇思妙想,在他们看来,要想杀熊,你俩人端枪就打呗。 那小黑熊就在树上,一动不动呢,你俩瞄死物,一人一枪还打不死吗? 就算打不死,那还打不中么? 只要打中了,小黑熊必然会从树上掉下来,然后你二人再补枪呗。 这费劲吧啦地砍树是要干什么? 要知道数九寒天的大东北,那树都冻了,拿侵刀砍多费劲啊。 也不知道在赵军、李宝玉到来之前,这二位已经砍了多长时间了。眼瞅着那白桦树被他们砍开了一大半,二人就收起侵刀,一左一右地运足了力气,抬脚就往树上踹。 李虎先踹,一踹,踹得桦树摇动,上面的小黑熊像抱着弹簧一样,上下弹动,吓得它吱吱直叫。 “哥哥,他们这是干啥呢?”李宝玉实在是看不明白了,忍不住向赵军问道。 “呵!”赵军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谁知道了!” 饶是前世打围二十年,赵军也没见过这样的操作。 就见那邢智勇从树干连接处的后方,又是一脚。 咔! 一声闷响,桦树轰然倒下,那小黑熊“轰”的一下砸就进了雪地里。 紧接着就听一阵狗叫,两条狗瞬间就扑过去了,围着小黑熊就咬。 小黑熊翻身而起,翻掌就向迎面的花小儿一抓。 花小儿往旁一闪,大青悍然而上,咬住小黑熊脖子往过一拽,拽得小黑熊一个翻嘎。 花小儿又扑,趁机一口咬住小黑熊的左腿,两条狗一左一右就要用力撕扯。 黑熊的掌,就相当于人的手,它们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这双熊掌太灵活了。 小黑熊被大青咬住后脖子,右掌往旁一掏,正抓在大青右前大腿上。 那锋利的爪子瞬间在大青腿上带出一道道血痕,大青吃痛,松口避退。 小黑熊躺在地上,翻身一滚,正过身形的同时,差点把咬着它腿的花小儿给卷倒了。 花小儿松口,然后再攻击,直掏小黑熊臀部。 小黑熊刚起身,后边被咬,它回掌又是一抓。 花小儿纵横大山多年,自然是经验丰富,急忙避退,躲过一掌后,再扑再咬。 而大青呢,悍不畏死,凶狠地向小黑熊发起一次次攻击。 可每当大青冲到小黑熊身前时,都被它以熊掌推开。 霎时间,一熊二狗杀做一团。 这时,赵军已经把枪端起,直接瞄住了小黑熊。别看这只熊小,但赵军知道这家伙能有多厉害,他相信小黑熊稍后肯定可以暂时摆脱花小儿、大青的围攻。 到那时,就是自己开枪的机会。 “兄弟,别开枪!”突然,一只手从旁伸了出来,握住了赵军的手腕。 赵军眉头一皱,扭头来看,见是邢智勇,不禁一怔:“二姐夫,你要干啥?” “别打啊,兄弟!”邢智勇急道,心想要不是自己拦得快,自家的财运就被赵军给断了。 “啥?”赵军更懵了,一句话脱口而出:“不打干啥啊?” “抓活的!”李虎自一旁蹦出,大声嚷道。 “啥玩意?”赵军和李宝玉异口同声地问道,两人都惊呆了。 “抓活的啊!”李虎道:“你们屯刘三瘸子家不是养过一只吗?” “养蜂子那个刘三儿啊?”李宝玉问道。 “对啊!”李虎笑道:“他能养,咱咋不能养呢?” 赵军一听,很是无奈,只能耐心地给他们解释,道:“人家刘三家那个是杀黑瞎子仓杀出来的,带回家时就狗崽子那么大。 你这个都多大了,怎么抓啊?” “那有啥的?”李虎满不在乎地一摆手,牛气冲天地说道:“不就八、九十斤么?我哥俩还能摁不住它?” “就是!”邢智勇在一边儿溜缝,胡言乱语地说:“兄弟你就放心吧,我们哥俩总抓。” 赵军笑了。 还你俩总抓! 想他赵军,前世活了五十五年,也没听说过这方圆百里有这样的狠人啊。 别说方圆百里了,整个白山山脉,就算延伸到北棒子国去,也没有这样的人物呐。 见赵军和李宝玉都不言语了,邢智勇一推旁边李虎,“兄弟,拿绳子啊!” 这俩人是要拿绳子套熊啊。 “哎呀!”李虎一拍大腿,急道:“刚才一着急,扔坡子下头了。” “嗨!”邢智勇一跺脚,气道:“你这是干的啥事啊,知道要抓活的,还把绳子扔了。” “那不牵狗的绳子么?松开狗,我就给扔地下了。”李虎刚解释了两句,但突然想起一事,上下打量了一下邢智勇,问道:“大哥,你那拴狗的绳子呢?” “我……”邢智勇语塞,他那根绳子在放狗后,也扔在雪地上了。 李虎摇了摇头,歪头时正好看见了挎着兜子的李宝玉,便问:“兄弟,你那绳子呢?” “啊?”李宝玉一愣,下意识地伸手从挎兜里掏出两根绳子来。 这两根绳子,一个是他拿着拴大青的,还有一根是赵军放开花小儿后扔下的,但赵军有李宝玉帮他收着。 看见李宝玉拿出来的绳子,李虎眼前一亮,但见李宝玉不把绳子往自己这边递,李虎不禁有些着急了,上前一步,一把就从李宝玉手里把绳子给夺了过来。 然后李虎把两条绳子一抖,把纠缠在一起的扣解开,两只手各抓着一根绳,往左右一分,把其中一根塞给了邢智勇。 只听李虎对邢智勇道:“大哥,我迎头,你抄后!” “就这么干!”邢智勇欣然答应。 赵军在一旁差点都憋不住乐出声来了,还迎头、抄后,你俩是狗啊? 眼看着邢智勇、李虎俩人拿着绳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熊、狗战场走去,李宝玉一脸惊愕地望向了赵军。 赵军无奈地看了李宝玉一眼,笑道:“看我干啥?看他俩表演吧。” 李宝玉满是担心地问道:“使麻绳子能套住黑瞎子么?” “呵!”赵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见那二人走出两米,分开左右,从战场两端插入,直奔打做一团的一熊二狗走去。 第六十七章.老太太跳皮筋 一熊二狗杀做一团,别看小黑熊不大,但却丝毫不落下风,一双熊掌只要是抓在狗身上,都能带出一道道血沟。 花小儿身经百战,自然知道避其锋芒。而大青呢,起初吃了些苦头,但渐渐地就摸索出了经验,由缠斗转为了游斗,和花小儿一起将小黑熊圈住。 小黑熊几次想要夺路而逃,但都被花小儿、大青拖住。 这时,邢智勇、李虎双双杀入战场,一前一后对小黑熊形成了夹攻之势。 就这还不算完,二人竟然觉得两条狗碍事,纷纷撵起狗来。 花小儿、大青正奋力苦战,却差点挨了踢,便纷纷向旁边躲闪。 这时,后面传来了李宝玉的口哨声,花小儿、大青听见口哨声,想返回主人身边,但又不想放过小黑熊。 不过它们却是不往前上了,这伫立在原地,把那小黑熊交给了邢智勇和李虎。 这也正是邢、李二人想要的,没了两条狗“碍事”,他俩直接就向小黑熊冲了过去。 两条狗一退,小黑熊瞬间无了压力,刚想寻路去找他妈,却见一人双手横拿着绳子,拦在了它面前。 这人正是李虎,他双腿分开,微微蹲身,看小黑熊向他这边冲来,他往旁一闪,手里的绳子一兜,一下就勒住了小黑熊的脖子。 他用力一拽,扯得小黑熊一个踉跄。 这时,邢智勇从后面冲了过来,他比李虎还绝,劈腿就骑在了小黑熊身上,手里的绳子同样勒住了小黑熊脖子。 一根绳子往前勒,一根绳子往后勒,好似瞬间就把小黑熊给治住了。 二人心中皆喜,可下一秒,小黑熊抬掌冲着它身前的李虎就是一抓。 李虎把身体往后一躲,但贪心的他却仍抓着那勒小黑熊的绳子,始终不肯松手。 小黑熊扑了个空,这时在它身后的邢智勇双臂用力,如拔河一般往后一拔,一下子就给小黑熊拽得站立起来。 小黑熊借力往起一站,左掌顺势往前一扒,这一掌正落在李虎那抓绳子的手臂上。 “啊!” 只听一声惨叫。 锋利的爪子划透了李虎的棉袄,爪尖撕开皮肉,在李虎手腕上方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一下就溢出来了,染红了那棉袄内白花花的棉花。 李虎惨叫一声,松了勒小黑熊的绳子,右手紧紧抓着左手腕,扭头就跑! 邢智勇没看见李虎怎么了,但听李虎一声惨叫,他便运足了力气,一把将小黑熊拽翻在地。 小黑熊在雪地上一个轱辘,随后倒着往后一钻,带着绳子从邢智勇胯下钻过,然后就出现在了邢智勇身后。 它往前一蹿,张口就咬。 这一口,正咬在邢智勇右腿大腿肚子上。 “啊……啊……” 小黑熊咬住不松口,邢智勇比那李虎还不如,扯着嗓子不住的喊叫。 他回手轮拳往小黑熊脑袋上砸,可小黑熊死死地就不撒口。 邢智勇只砸了一下,就被小黑熊带倒了。 眼看着邢智勇要被小黑熊扑在底下,花小儿、大青先后杀至,上前撕咬小黑熊。 二狗全力地撕扯,才让小黑熊松了口,与两条狗继续搏杀。 而邢智勇则双手捂着右大腿肚子,一边哀嚎着,一边像蛆一样在雪地上拱。 他这么拱,是为了脱离熊、狗厮杀的战场。 “卧艹!”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宝玉忍不住暴了粗口,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宝玉,去给他整回来。”赵军大声喊着。 李宝玉飞奔而出,来在邢智勇身前,忙把他从雪地上搀起。 这时,小黑熊看见李宝玉,似乎想起了刚才被邢、李二人拿绳子勒脖子的憋屈,当即便向李宝玉冲来。 李宝玉拽着邢智勇就跑,自有那花小儿从后袭击黑熊,解了李宝玉之危。 等李宝玉拖着邢智勇来在赵军身旁时,赵军已将手中枪端起,可此时两条狗已与小黑熊杀做一团。 这小黑熊还没狗大呢,两条狗围着它,完全把它给遮住了。 赵军想开枪,却发现已经递不上去了。 “艹!”赵军不满地骂了一句,这句是冲邢智勇和李虎去的。 等骂完了,赵军心中怒气稍退,大声说道:“宝玉墩刀,捅死它!” 李宝玉闻言,二话不说从旁边找了棵小树,三下五除二将其放倒,打枝成棍,把侵刀套在一端。 然后,李宝玉挺刀直入战场。 李宝玉一来,两条狗顿时就不一样了,就连花小儿都不再游斗了,两条狗一左一右蹿起,咬着小黑熊,把它一抻,往两旁就扯。 李宝玉绕在小黑熊背后时,左前臂被大青叨住的小黑熊,正要挥右掌去拍那咬它右腿的花小儿。 李宝玉迅速出刀,一刀自小黑熊后心扎了进去,然后把刀往前一推,直将其按在雪地上。 两条狗瞬间又扑上去了,一个闷头,一个按背,把小黑熊死死地按住。 小黑熊在下面不停地挣扎,李宝玉把刀一抽,一道血箭随刀而出,李宝玉紧接着又一刀续进去了,小黑熊二次中刀,在雪地上抽搐两下便无了声息。 两条狗继续在小黑熊身上撕咬,李宝玉则把目光投向了赵军。 赵军喊道:“快先看他俩!”说着,便把猎枪背上,先向离他最近的邢智勇跑去。 邢智勇正捂着大腿坐在雪地上,有血自他指尖流下,使那白雪上多了朵朵梅花。 “咬透了?”赵军问道。 “啊!”邢智勇点头,一脸痛苦地咧着嘴。 “宝玉啊!” 赵军喊了一声,李宝玉出现在他身边,道:“哥哥,你说。” 赵军一指邢智勇,对李宝玉说道:“你把二姐夫的绑腿解下来,帮他缠上。” “好嘞。”李宝玉蹲下身,帮着邢智勇把他绑腿往下解。 这时的邢智勇双手捂着大腿,只能靠李宝玉帮忙了。 赵军来在李虎身前,那李虎正跪在大雪地上,抓着手腕哀嚎呢。 他左手腕上不断地往出渗血,从他右手指尖指缝流出。 见赵军来了,李虎带着哭腔道:“兄弟,快给我找东西包包啊!” 赵军蹲身,为李虎解绑腿,一边解,一边问道:“李三哥,你俩咋寻思的啊?” 这时候,发财梦破碎不说,还受了重伤的李虎,哽咽地说道:“我寻思给它抓回家,养大了再杀胆卖钱。” 赵军一撇嘴,说:“三哥啊,你这是老太太跳皮筋啊。” “啊?啥意思?” “纯扯j8嘚儿!” 第六十八章.再追熊 赵军把李虎的两条绑腿都解下来了,然后抬头往那边望去,见李宝玉给邢智勇包扎好了,便喊道:“宝玉啊,去开膛把胆摘了,再把熊瞎子扒了喂狗。” “别喂狗,别喂狗。”李虎连声说道,他这冷不丁一嚷嚷,把没留意他的赵军吓了一跳。 “你又要干啥?”赵军疑惑地问道。 李虎说:“那喂狗不白瞎了么?拿回去咱们吃啊。” “你消停一会儿吧。”赵军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低下身从李虎腰间把烟口袋拽了下来,将袋子口扯开,从里面抓出了一把烟叶子。 赵军把烟叶子攥在手里攥碎了,告诉李虎:“把手拿开。” “兄弟你轻点。”李虎神情可怜地说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右手从左手腕上方移开。 那鲜血早已将伤口周围的棉袄浸透,赵军把被小黑熊划破的棉袄扒开,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在了赵军眼前。 皮肉翻来,深露白骨,甚是恐怖。 “忍着!千万别动。”赵军叮嘱了李虎一声。 李虎点了点头,张口咬住了右边棉袄袖子。 赵军见状,便把碎末状的烟叶子往其伤口一撒,紧接着就感觉李虎整个人一阵抽动。 赵军拿绑腿先给他轻轻地缠上一层,把伤口裹住,然后再把那被划破的棉袄合拢,又拿另一条绑腿将棉袄破开处缠住。 这就算给李虎包扎完了,赵军转身就走,来在李宝玉身旁,正好赶上李宝玉把熊胆从小黑熊腹中摘出来。 赵军接过熊胆,走到邢智勇身前,把熊胆递给了他,说道:“二姐夫,这个熊胆你拿回去,我和宝玉就不跟你们分了。” “兄弟,这不行啊……” “行了,二姐夫,啥也别说了。”赵军弯下腰,从邢智勇棉袄兜里拽出叠成小四方块的布口袋。 赵军抓着口袋一角一抖,口袋展开,他把熊胆装在里面,然后递给邢智勇,说:“胡大爷跟我爸是把兄弟,咱们也不外,二姐夫你跟李三儿都让熊瞎子给伤了,林场的活这冬天你俩估计是干不了了,这熊胆卖钱,你们就分了吧。” “这……” 赵军不再给邢智勇说话的机会,转身向李宝玉走去。 此时李宝玉正在给小黑熊扒皮,这只小熊生前才九十斤左右,若是扒了皮,再放血去了内脏,连骨头带肉连七十斤都不到。 赵军道:“挑身上肉喂狗,把腿、掌啥的都给他俩留下。” 李宝玉闻言,答应了一声,等扒完皮就割肉喂狗。而赵军,则把熊鼻子、波棱盖、熊掌、熊腿整齐地摆在一旁。 眼看着近十斤的肉进了两条狗的肚子,赵军叫住了李宝玉,对他说:“差不多行了。” 李宝玉一怔,问道:“哥哥,狗还没吃饱呢。” 赵军道:“别吃了,前面还有一个呢。” “啥?”李宝玉刚要再问,邢智勇从那边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李宝玉见赵军隐秘地给自己打个了手势,当即便不再多言。 “兄弟。”邢智勇拿着熊胆,对赵军说:“兄弟,这熊胆咋也有你俩一份,等开春我卖了钱,就给你们送去。” “姐夫,就别说胆了。”赵军一指脚前摆的那一堆黑瞎子零件,对邢智勇道:“这些都给你放这儿了,你们咋往回整,我们就不管了。” “啊?咋的,兄弟你要干啥去啊?” “我们打这边就回去了。” 一听赵军说要回家,邢智勇急忙出言挽留,人毕竟是他请来的,今天不但救了他和李虎,还把整个熊胆都给他们了,要是让赵军就这么走了,邢智勇心里未免有些不安。 赵军摇了摇头,说:“二姐夫,我俩翻过这岗子,顺75那边直接回家了,就不跟你走了。” “这……”邢智勇一想,赵军来的时候,是被自己接来的。 可现在呢,他大腿都黑熊给咬透了,邢智勇也没办法赶爬犁送赵军回去了。 而且,从此处回永安屯,确实比从永利屯走要近很多。 想到此处,邢智勇对赵军说:“兄弟,姐夫这腿也不方便,那你要回去,我也就不留你了。 以后不忙了,你就到姐夫家来。” “行。”赵军说:“那二姐夫,我们就不送你了,你俩拿这些东西下山慢点。” 邢智勇点了点头,说道:“没事,我俩慢慢走,肉不行先扔山上,明儿让我三小舅子来拿。” 既然打定主意要走,赵军就不管他们怎么往家折腾这些东西了,他和李宝玉一起跟李虎打了个招呼,便带着狗往岗子上走去。 “大哥!”眼看着赵军和李宝玉离去,李虎端着左胳膊,来在邢智勇身旁,“这俩小子是不是撵那大母黑瞎子去了?” 邢智勇收回了望向赵军背影的目光,叹了口气说:“人家撵啥跟咱也没关系了。” 李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赵军和李宝玉往上走出不远,花小儿突然就冲出去了,来在一棵大红松后,在地上闻了闻,然后撒腿就往岗尖子上跑去。 紧接着是大青,它同样在那树后闻了一鼻子,闻完追着花小儿就跑。 赵军、李宝玉来在树后一看,只见四个大掌印陷在雪地上,看那掌印间有些许冰碴,赵军对李宝玉说:“那大母黑瞎子在这儿等半天啊。” 如果不是等半天,绝不至于把雪捂化,又凝成冰碴。 李宝玉点了点头,问道:“那它咋不回头护崽子呢?” 赵军摇头,道:“畜生咋想的,咱哪知道?走,往上头去,它跑不多远。” 二人又往上走没多远,突听岗尖子上有狗叫声传下,赵军把枪端在手里撒腿就往上头跑。 李宝玉则在左右撒摸一圈,挑一棵差不多的小树放倒,先把侵刀墩上。 岗上往南去,是一溜平坡慢岗,一只大黑熊,约在二百五、六十斤,掀身抬掌,如人般站立。 一双熊掌被它提在胸口白带处,一双小眼滴溜溜乱转,扫视着花小儿、大青。 花小儿、大青站在距它半米之外,抻着脖子冲黑熊狂吠不止。 突然,黑熊动了,却不是攻击二狗,而且抹身就跑! 第六十九章.开春还来 其实,大多数的野猪、黑熊,被狗围的第一反应,都是跑。 虽说它们的体型比狗大很多,单兵战力也比狗高出许多,但仍然是如此。 黑熊起初与狗对峙数秒,凶悍的架势逼得二狗不敢上前,而它紧接着虚晃一招,转身就跑。 它这一跑,花小儿、大青穷追不舍。 刚才赵军拦着李宝玉喂肉,两条狗舔嘴巴舌地吃了个大半饱,此时肚子还饿着呢。 一熊二狗于坡上奔跑,趟起积雪如烟尘翻滚。 大青很快就与黑熊并驾齐驱,黑熊斜目一看,忙一个急转弯,身躯转动间推起积雪漫天飞舞。 大青狗追上黑熊,扑起张口就咬,大黑熊一掌扒出,拍在大青身上。 大青被一掌拍在雪地上,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可它刚才摔倒之处,却被染上了一抹血色。 黑熊一巴掌放翻了大青,停也不停,扭头继续奔跑。 而这时,花小儿赶来,瞅准黑熊屁股就是一口。 黑熊停下身,回掌向后一抓。 花小儿忙松口避退,看黑熊又要走,花小儿扑过去又是一口。 黑熊刚跑两步,却不得不又停下来,回掌再掏。 花小儿又松开,再躲闪。等黑熊又要走时,它扑过去又咬。 这次,黑熊可是不干了,转身向着华小儿冲来。 黑熊一冲,跑的反而是花小儿了,它转身往来路上跑,是要把黑熊引回去。 黑熊追出半米,怎奈狗的速度比它快多了,于是便放弃了追赶,转身又要离去。 可它一转身,大青却横在它面前,此时大青背上,一块巴掌大的皮被掀了开来,鲜血顺着两条前腿流淌在雪地上。 黑熊附身向前一掌,大青这次学乖了,往旁躲闪。待黑熊往前跑时,它与花小儿双双向黑熊发起了袭击。 黑熊连战连走,两条狗沿途不断骚扰,十分钟过去了,黑熊不过才跑出去二百来米左右。 这才是打狗围的精髓。 这年头,山里人都不容易,家里能养起两条狗的都不多,能养四、五条狗,也就是所谓狗帮的人家,在十里八村都是屈指可数的。 其实,围野猪还好,关键是围黑熊,这家伙那双熊掌太伤狗了,如果拿狗硬干,就今天这只黑熊,二十条狗也干不住它。 在不禁枪的年代,打围关键是靠枪,以狗牵制住猎物,不让猎物走远,等猎人赶上来后,再以枪决胜。 大青虽然香头不好,但却十分聪明,知道不能硬干,便学着花小儿开始了游斗。 这时,赵军、李宝玉沿坡而上,就见前方百米之内,积雪被一熊、二狗给踩踏平了。 “宝玉,你自己小心点。” “好。”李宝玉应了一句。 赵军往前跑了两步,把枪端起,瞄准那往坡下跑的黑熊,见那黑熊奔跑时一起一纵,赵军留好提前量,当即扣动扳机。 就听“嘭”的一声。 这一枪自黑熊右肋干了进去了,黑熊身形一晃,扭身寻着枪声就来。 迎着赵军就冲过来了! 赵军站在原地,连开两枪。 第一枪打在黑熊肩:“别说,胡二姐摊这饼子不错啊。” 赵军把放在火堆边烤热的萝卜咸菜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下嘴里的饼子,才对李宝玉说道:“嗯呐,老胡家烙饼、摊饼子都一绝。” “也不知道那二姐夫和李三儿到没到家。”李宝玉同样咬了口萝卜咸菜,他这真叫咸吃萝卜淡操心。 赵军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他忍着把口中的饼子、咸菜吞下,生怕一个收不住笑喷出去。 然后,赵军笑道:“他俩啊,回去不挨骂才怪呢。” “咋的了?”李宝玉好奇地问。 赵军说:“二姐夫那伤比李三轻轻,可不养到年后也不能好,耽误林场一个多月的活,得瞎多少钱啊?” 李宝玉咬了口饼子,疑惑地问:“那卖个熊胆不也回来了么?” 赵军摇了摇头,道:“那熊胆能卖一百块钱就不错了,到他手估计还得支援二姐娘家一点,到他手能剩几个钱啊。” 李宝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说:“哥哥,该说不说的,这俩人挺有意思啊。” “哈哈哈……”赵军大笑,“那可不是一般的有意思。” 李宝玉也笑的前仰后合,徒手抓熊瞎子,亏他俩想的出来。 这时,赵军突然收起了笑容,对李宝玉道:“兄弟,等开春,咱俩还来。” “干啥啊?” “找他俩接着打猎。” 第七十章.姑娘 赵军几口把饼子就着咸菜条吃完,然后开始解自己的绑腿,等把两条绑腿全解下来以后,他就起身去看大青狗。 别忘了,大青刚才被黑熊抓了一把,那背上巴掌大的皮被掀开了,血也流了不少。 等赵军把熊打死以后,大青就扑在黑熊身上撕咬,赵军见那时它背上已经不再出血了,就没立刻给它包扎。 这不是赵军不爱惜狗,用东北话说,狗就像猎人的眼珠子一样,最是珍贵,没有打围的人会不爱惜狗。 只是,这狗虽然聪明,但毕竟不是人。 尤其大青这种头年上山的猎狗,如果当时赵军硬把它从黑熊身上拽下来,那可能会令大青接受到错误的信息。 它有可能会以为主人不让它咬熊,或者是开枪后不能再咬。 所以,既然当时伤口不再流血,赵军暂时去管它,也是想让它记住这种感觉。 等李宝玉分大青肉时,大青更是像三天没吃过饭一样,明明半个多小时前还吃了四、五斤熊肉呢。 赵军见状心中暗喜,知道这狗再拖个一年半载,绝对差不多了。 此时,大青已吃完了肉,这次它是吃饱了,懒塌塌地趴在黑熊身旁舔着自己的前腿,刚才背上的血顺着双腿流下,血里有滋味啊。 赵军过来,蹲在它身旁,大青还歪过头,拿大脑袋蹭蹭赵军的腿。 赵军摸了摸大青的脖子,观察大青背上的伤口。 和黑熊争斗时,狗激烈的运动,身体是热的,但当它停下来以后,体表温度渐渐下降。 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大山深处,寒冷的温度将大青背上被掀开的皮,与伤口冻合在了一起。 赵军把两条绑腿都给大青缠在了身上,看它行动间并无太大影响,赵军刚要起身,却听李宝玉在那边喊道:“哥哥,你快来。” 赵军起身,回头一看,见李宝玉正蹲在花小儿身前,赵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了过去。 来在李宝玉身旁,赵军才看见花小儿左肋处已被血染红了。 既然李宝玉叫自己,那这血肯定不是熊血,赵军伸手轻轻拨平狗毛,只见花小儿左肋上横着两道血沟。 这是被黑熊爪子擦了一下,没抓实,否则花小儿这一扇皮都得被掀开来。 这时,李宝玉已将左边绑腿解开,递给了赵军,让赵军为花小儿缠裹伤口,他则开始解右边的绑腿。 等为花小儿包扎好了伤口,哥俩就商量回家,这黑熊掏空了内脏放干了血,大概还剩将近二百斤左右。 赵军和李宝玉一商量,干脆俩人合力,使绳子把这黑熊拽回去算了。 这冬天不像秋天,秋天路上全是沙土,摩擦力大,拽起来太吃力。而入冬以后,山路、村路上都是雪,拖拽也方便、省力。 于是,俩人拿绳子绑紧黑熊两只后腿,把熊鼻子、波棱盖什么的单拿,然后就拖着黑熊往山下走。 下山回家,多是下坡和缓坡,二人在雪地上拖熊倒也不是很费力。 正好两条狗都受了伤,就这么慢慢悠悠地往回走,等二人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这冬天,还不到三九,可东北山村夜间温度就在零下三十五度左右。 这么冷,要是没事,谁会搁外头转悠啊?家家户户都早早关了门,在屋里暖和着。 赵军、李宝玉一路拖熊进了村,沿途倒是遇见了几个人,他们管赵军要肉,赵军便拿侵刀从熊肚子上剃了几条肉,一一分给他们。 这些人拿到熊肉,乐得是眉开眼笑。 熊肚子啊,这哪里是肉?这是油。 拿回去焅出油来,够全家吃一个月的。 等到了家门口,俩人把熊拽进了赵军家院子,这时候在屋里吃饭的赵有财、王美兰听见外头有动静,出来一看,又整回一头熊来。 “你俩这是……”王美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说是去帮邢智勇打熊吗?这咋把熊打回自己家来了? “妈,妈,快给我们整饭。”赵军先对王美兰说,让她给自己和李宝玉弄一口饭,他们中午就吃了俩饼子,折腾到现在早都饿了。 “啊,好。”一听自己儿子饿了,王美兰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应了一声就转身往屋里跑。 “大娘,我回家吃。”李宝玉在后面喊道。 “回什么家吃?”赵军伸手扯了他一把,说:“都不知道咱俩今天回来,我婶肯定也没给你带饭。都这个点儿了,家里肯定都吃完了,你回去还得折腾我婶,让我妈一起给咱俩做点儿吃吧。” 李宝玉闻言,笑了,道:“我不寻思回去看看如海么?” 赵军听他这话,也是笑了,“你这当哥的,一天有没有溜儿?” 赵军说到此处,见赵有财蹲在花小儿跟前,而花小儿则伸着舌头舔着赵有财的手。那狗一张嘴,就有白气不断呼出。 赵军道:“爸啊,你快去老韩家,把韩大夫找来啊。” “还指使上我了?”赵有财冷冷地瞥了赵军一眼,但感觉花小儿还在舔自己的手,便道:“我也就是看狗面子。” 说完,赵有财起身,直往院外走去。 赵军只感觉赵有财刚才说的不像是什么好话,但亲爹说啥,自己也没招,只能和李宝玉把两条狗往屋里赶。 这狗轻易不进屋,不管冬天多冷都住在狗窝里,但要是冬天受伤了,就得在屋里养伤了。 什么时候把伤养好,什么时候再出去。 这没什么说的,也不用怕它们弄脏了屋子,虽然它们不像后来的宠物狗那样经过训练,但它们却知道不能在屋里拉尿。 这时,王美兰正要生火烧油炒菜,见赵军把狗放进来了,告诉赵军道:“去仓房找俩麻袋,铺你那屋地下,省着它们凉。” “嗯。”赵军从怀里掏出装着熊胆的布袋,放在锅台旁,对王美兰说:“妈,你做好饭把熊胆烫了呗。” 王美兰跟赵有财过了这么多年,对打猎的事自然是门清,知道怎么来处理熊胆。 王美兰拿过布袋一看,顿时眼前一亮,脸上笑容更是止不住了,一回头见只剩李宝玉站在自己身边,便和李宝玉分享自己的喜悦,道:“宝玉,铜胆啊!” 李宝玉笑着回应,道:“嗯呐,大娘,这把掏上了。” 这时,赵军从房间里走出,招呼李宝玉进屋坐着。 王美兰则拿出一把尖刀,她使用手小心翼翼地捏着刀前尖,把刀把这头递给了赵军。 “儿子,去给那黑熊大腿里子豁开,抽点肉出来。” “咋的?”赵军看王美兰脸上笑意不断,笑问道:“这是要犒劳我们啊。” “那是啊,我儿子又整回熊胆了。” 赵军哈哈一笑,拿过刀推门而出,他刚一出门,就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门开着呢,谁在家呢?” “谁呀?”赵军问了一声,他虽然是问,但心里早知来人是谁。 赵军话音落下,见一姑娘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姑娘年纪不大,相貌姣好,梳着一根大麻花辫,穿着旧的花布棉袄,胳膊上套着套袖,手里拿着一个篮子。 “赵军啊。”姑娘进来,望向赵军,喊了他一声。 赵军愣了愣,张了张嘴,却不曾有声音发出。 第七十一章.马玲 “嗯。”赵军突然一阵恍惚,不知怎么就张口“嗯”的回应了一声。 见赵军态度有些冷淡,姑娘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来,但转念一想,自己都已经进来了,现在转身就走却是不好。 姑娘是个爽快人,当即开口道:“我听王老鬼说你打着黑瞎子了,能给我整块肉么?” 说到此处,姑娘停顿了不到一秒,又补了一句:“给我一条就行,我小弟要吃烙饼,吵嚷好几天了。” “啊。”赵军听清楚了姑娘说的每一个字,但头脑浑浑噩噩,张着嘴巴却只能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啊”。 这“啊”,算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姑娘闻言,心里更是恼怒,刚想转身就走,却见赵军以实际行动给了她答案。 此时的赵军,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似乎是潜意识在支配着他的身体,抬腿就离了房门前,一步步向那黑熊尸体走去。 每一步踏出,赵军都觉得往日平坦的院中地面,今晚就好像是多了一个个坑,自己走过去的每一步,都是一脚深、一脚深。 而且每一脚,都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不,准确的说,好像整个人都似在云端,轻飘飘的。 赵军来在黑熊尸体前,蹲下身,拿刀在黑熊肚子上就是一划,然后横着两刀,一大块肉就从黑熊身上下来了。 好么,这一大块肉,约莫得有七、八斤沉。 赵军随手把刀丢在黑熊身上,使两只手托起那块肉,当他站起身来时,就听身后姑娘惊讶道:“要不了这么多!” 然后,她往赵军脸上一扫,疑惑地问道:“你是喝酒了么?” 刚才人家姑娘和赵军打招呼、说话,赵军淡淡地回应,让姑娘以为自己上门要肉惹人烦了。 可现在呢,眼看赵军给自己割了这么大一块肉,姑娘就知道赵军并没有那个意思。 但看赵军浑浑噩噩的样子,还有一下刀就是这么大一块肉,姑娘只以为他是喝多了。 “我记得你不喝酒啊。”姑娘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赵军仿佛像没听见一样,走到姑娘身前,声音低沉,又有些颤抖,“这肉你拿回去吃吧。” 姑娘推辞道:“要不了这么多,你给我少割一条就行。” 赵军也不回应,只以右手托肉,左手一把扯过姑娘的篮子,然后右手把肉往篮子里一扣。 “这……谢谢你了。”姑娘见无法拒绝,便道了声谢。 这时,赵军突然想起一事,松开篮子转身就走。 赵军突然一撒手,那装肉的篮子没了赵军的力量作用,姑娘握着篮子的手,不由得被装肉的篮子坠得往下一沉。 要不是姑娘反应及时,连肉带篮子就都得掉在地上。 “你……是喝了吧?”姑娘看着赵军的背影,道:“喝就了就快回屋歇着吧,我这就回去了。” “马玲!”赵军突然叫出了姑娘的名字,当叫出这个前世最熟悉的名字。 一声“马玲”出口,赵军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那种从头到脚都轻飘飘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唉!”赵军心底默默一叹,弯腰伸手从黑熊肚子里,提出来一只熊掌。 这是李宝玉在山上时,就卸下来的。回家途中,这四只被卸下来的熊掌,反而成了麻烦。 背在身上沉不说,还碍事,于是赵军就把它们塞进了黑熊的肚子里。 而这熊掌,无论是前掌,还是后掌,都有五个指头。指尖长有如勾般的利爪。 李宝玉卸熊掌时,把掌上爪尖都已砍下。 所以,赵军才能握着一根熊掌指头,把它提着,又走回到马玲面前。 然后,赵军把熊掌往起一拎,对马玲说:“这个熊掌你拿回去烧了吃。” “这可不行。”马玲急忙拒绝,道:“你都给我这么大块肉了,哪还能再要你的熊掌啊?” “快拿着吧。”赵军把熊掌往马玲面前一推。 “这个……” “拿着吧。” “那谢谢你了。”马玲伸手,抓着熊掌的其他指头,随着赵军松手,这回已有准备的马玲,就把熊掌接了过来。 这时,二人一阵沉默,马玲道:“那……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喝酒了就早点儿歇着。” “嗯。”赵军应了一声,也不去送,站在原地目送马玲离去。 等看着马玲出了自家院门,赵军转身回屋。可刚一进屋,就又退了出来,在他带门、关门时,从门缝里传出了王美兰的声音。 “让你整回点儿大腿肉来,你寻思啥呢?这么半天搁外头干啥了?” 赵军闻言,默不作声,来在黑熊尸体旁,拿起刀割开黑熊一条后腿。 他选大腿里子下刀,割开以后,从上面抽那黑熊大腿肉,一连抽了十二、三条,才一手拿刀,一手攥肉地进了屋。 而此时,村间路上。 马玲左胳膊挎着篮子,小臂向内折,左握着篮子边;而右胳膊下垂,手里提着一只熊掌,踉踉跄跄地往家走。 忽然,前面拐弯处拐过俩人,马玲借着旁边院子里传出来灯光,隐隐看出了来人是谁。 “赵大爷、韩大夫。”马玲向二人打了个招呼。 这俩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有财和屯卫生所大夫韩尚。 “丫头,这么晚干啥……”赵有财一句话没问完,就看见了马玲手里拎着的熊掌,再看姑娘应该是打自己家那边过来的,赵有财往下的话就没往出说。 而是话锋一转,道:“快回家吧。” “嗯,大爷,我先走了。”马玲知道这当着韩尚的面,不能多说什么,便往旁边一侧身,从赵有财身旁经过。 等与马玲各走两边,又往前走了十来步后,韩尚才问赵有财,道:“二叔,老马家丫头帮你家啥忙了?你家给她那么大一块肉,还有熊掌。” 韩尚的言外之意,赵有财自然是听得明白,知道这小子无非就是想告诉自己,我来帮你家狗打针,你可不能亏待我啊。 赵有财瞥了韩尚一眼,道:“大侄啊,你是想要熊掌啊,还是想要个腿啊?” 韩尚一听,就知道赵有财既然这么说,那自己熊掌、熊腿兼得的想法是行不通了。 他韩尚敢在李家,和金小梅、李宝玉谈要求、讲条件,但在赵有财面前,他却收敛了许多,故而道:“二叔,你给我个黑瞎子掌就行。” 赵有财点了点头,道:“这好说。” 第七十二章.宝玉要学枪 当赵有财带着韩尚回到家时,王美兰刚把猪油下锅,准备拿熊腿肉给赵军、李宝玉炒一锅酸菜。 见韩尚跟着赵有财进到屋里来,王美兰忙放下铲子,笑着和韩尚打招呼,道:“韩呐,这么晚了,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哎呀,二婶,你说啥呢,咱屯里屯亲的客气啥?” 屋里,李宝玉闻言,不由得冲赵军往外一歪嘴。 可赵军呢,此时坐在炕边,整个人靠在炕柜上,似有些神情恍惚。 赵有财、韩尚进到屋里来,李宝玉起身,道了声:“大爷、韩哥。” 赵有财把目光投向赵军,见他倚靠着坐在炕上,俩眼直勾勾地看向空处,赵有财两步走来,伸手轻拍他脸一下,小声道:“干啥呢?你韩哥来了。” “啊!”赵军猛地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失礼了,紧忙起身,对韩尚道:“韩哥来了,刚才愣神了。” 这时,赵有财回身,指着赵军,对韩尚笑道:“这小子啊,就拿这俩狗为重,这不狗受伤了么,人从回来就乜喝的。” 韩尚闻言一笑,道:“打猎的都这样。” “对,我当年也这样。”赵有财此话一出,与韩尚相视大笑。 说话间,韩尚挪步在炕边,把药箱子放在炕上,然后跟赵有财说:“二叔啊,你给狗身上的绑腿解下来吧。” 说到此处,韩尚又解释:“我不敢解呀,昨天在宝玉家,好悬没让狗咬了。” “我来。”赵有财应了一声,便向大青走去。 俩狗里,大青伤的更重,虽然不差这么一时半会,但是赵有财还是先选择护理大青。 “大爷,我帮你。”李宝玉很有眼力见,上前准备帮赵有财一起动手。 这时,赵有财却回身瞅了赵军一眼,心想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来人不招呼,眼睛里没人,现在眼里还没有活。 “赵军啊。”赵有财道:“你出去,把那黑瞎子掌给你韩哥准备一个。” 那黑熊被赵军他们从山上一路拖回来,到现在就有点沾冻了。 如果再在外面放一会儿,可能就冻实了。 别的都好说,关键是许给韩尚的那一只熊掌,这给人家的谢礼,还是给新鲜的好。 至于韩尚把熊掌带回去怎么处理,那就不关他赵有财的事了。 “啊。”赵军应了一声,但却没动,只说道:“宝玉啊,你去吧。” “哎,好。”李宝玉倒是听话,起身就往外走。 这时,赵有财不高兴了,赵、李两家关系是好,可李宝玉今天来家里吃饭,就是客人。 怎么还指使上客人了? 赵有财皱着眉头,强忍着心中怒火,刚要说什么,却想起了那个不久前见过的,那个挎着一篮子熊肉,手提熊掌的姑娘。 想到此处,赵有财收回了目光,专心解着缠裹大青狗伤口的绑腿。 等李宝玉拿着一只熊掌进屋后,由他去给花小儿解绑腿,而赵有财也开始给大青缝针。 等赵有财缝完了大青,韩尚把吊瓶打上,王美兰从外屋进来,对韩尚说:“韩啊,吃饭没呢,在这儿吃一口呗。” “不用了,二婶,我在家吃完来的。” “真吃完了?”王美兰又问了一句。 韩尚道:“吃完半天了都。” “那行。”听韩尚如此说,王美兰点点头,喊李宝玉道:“那宝玉,你跟你哥过来吃饭吧,让你大爷整那狗就行。” “去吧,洗洗手吃饭。”赵有财也对李宝玉说了一句。 “好。”李宝玉起来,往对面屋里走去。 赵军这时似回过神了,跟在李宝玉身后出去,在水盆里洗了手后,盘腿就上了炕。 二人坐到炕上后,王美兰便把饭菜端了上来,饭是高粱米饭,菜是酸菜炒熊腿肉。 二人早都饿了,端起饭碗一顿猛吃。 等俩人快吃完了,那屋里的韩尚已给花小儿打上了吊瓶,然后他收拾完了自己的东西,被赵有财送了出来。 “韩啊,回去了?”正拿抹布擦锅台的王美兰见状,出言问了一句,然后把立在锅台旁的熊掌拿了起来。 “二婶,我回去了。”韩尚应了一句,从王美兰手里接过熊掌,一边往外走,一边关门,似要把赵有财、王美兰关在屋里。 “二叔、二婶,别送了。” 赵有财把住门,道:“我送你,顺便把大门关了。” 王美兰道:“让你二叔送你,我就不出去了。” 这时,赵军、李宝玉双双放下饭碗,出来相送,只不过他们没有出屋,只由赵有财把韩尚送了出去。 送完韩尚,赵军、李宝玉回去,把剩下的饭菜分了,然后一扫而空。 王美兰进来捡碗筷收拾屋子,赵有财则问起二人,此去永利村打熊的经过。 当赵有财听完邢智勇、李虎奋勇擒黑熊的“光辉”事迹后,良久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不禁叹道:“这不是没卵子找茄子提溜么?” “赵老二,出来把熊胆收拾了。”这时,外屋传来了王梅兰的声音,她已经烧好了开水,但她忙着刷碗,就叫赵有财出去处理那熊胆。 在赵有财出去后,李宝玉跟着赵军,一起回了赵军的房间,看了眼那打着点滴的两条狗,李宝玉突然对赵军说:“哥哥,咱俩是不是挺长时间不能打猎了?” 赵军道:“狗是不能用了。” “那你教我打枪呗。” “行。”赵军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见李宝玉一脸欣喜,便说:“明早你拿个熊腿,去找赵金山,再换点子弹回来。 然后咱俩歇一天,后天上山里,找个地方让你打两枪。” 李宝玉闻言,欣喜若狂,男人哪有不爱枪的,只是之前他确实没碰过枪,赵军怕他新手弄出事来,一直限制他来着。 此时见赵军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李宝玉怎能不喜? 他也知道,要练枪,不能在村里练,甚至不能在村子周围打。 到山里找个空旷地方,那是最好不过了。 但人总是有些贪心,李宝玉也不例外。 所以,他又追问赵军:“哥哥,我能打点啥活的不?” 赵军略一思索,道:“你可以先试上两枪,学学基本的,然后咱俩掐踪打溜儿去。” “打溜围啊?”李宝玉发现,今天赵军给自己的惊喜是一波接一波啊,“那哥哥,咱俩打啥啊?” “野猪、狍子,看啥打啥。” 第七十三章.白大褂 就在赵军和李宝玉说话时,赵有财已将熊胆处理好,他进来对李宝玉说:“你俩昨儿打的炮卵子,早晨我找车给整回来了,现在搁仓房里放着呢。 明天我和你爸得上班,你和你妈早点过来,跟你大娘还有赵军,把它们都扒了。” “好嘞,大爷。”李宝玉应了一声。 这时,赵有财看了那挂吊瓶的两条狗一眼,然后抬眼看向赵军,问道:“咋的?它俩今天就在你这屋睡了?” 说到此处,赵有财不等赵军答话,又追问一句:“不怕熏死你啊?” “哎呀!”赵军猛然想起一事,看那狗肚子一鼓一鼓的,这是在山上吃了太多的熊肉。 而狗冷不丁吃了这么多油水,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是消化不了,等晚上后半夜必放屁,而且还是特臭的那种。 见赵军反应过来,赵有财说:“一会儿等你妈收拾完,就给它俩整外屋地去吧。” 说完,赵有财转身就走了。 赵有财一走,李宝玉也从炕上下来了,对赵军笑呵呵地说:“我得回家了。” 然后,又特意向赵军解释,“我回去看看如海去。” 赵军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李宝玉屁颠屁颠地走了,临走前还很贴心地帮赵军把门给带上了。 赵军靠炕柜而坐,他不想去想,但很多往事,一幕幕如走马灯般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中。 有很多事,前世时,他都以为自己忘记了。可今天,却都想了起来。 许久,只听墙角处“噗”的一声,紧接着一阵臭气弥散在屋里。 赵军侧目一看,忙从炕上下来,不顾臭味地走到大青身旁,伸手撩过点滴管,用手拖着,让里面的药液更快地流下。 等管中药液将尽,赵军把针头从大青狗身上拔下,把点滴管缠在药瓶上,放在一旁桌上。 他打开门,把大青狗赶到外屋,再拿起大青卧的麻袋,放在锅台对面,示意大青重新趴上去。 回屋再等不多时,赵军又给花小儿拔针,然后同样把花小儿也撵了出去。 然后,赵军拿暖瓶往盆里倒了些热水洗了脚,洗完就脱衣服上炕睡觉。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的,他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凌晨三点多钟,赵军隐约听见了阵阵“哔咔”声,他从炕上下来,披上衣服出去。 一到外屋,就看见花小儿、大青双双站在屋门前,一听有人出来,两条狗齐刷刷地回头看着他。 见是赵军,花小儿又抬起爪子挠了挠门。 这是要出去上厕所了。 赵军走过去一推门,花小儿、大青依次从门缝挤了出去。 赵军回房间,不曾立刻躺下,则是拿过棉裤套上。 然后迷迷糊糊地坐在炕边,等了约有十分钟,他才走出去,推门到院里,把两条方便完了,却还四处瞎嗅的狗撵回屋里。 继续上炕睡觉,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隐隐约约就觉得房门被人推开了。 赵军仰头一看,见是赵虹溜了进来,把昨天给狗打针的药瓶、点滴管等东西全都给拿走了。 赵军闭眼又睡,一直睡到过了八点半,才从炕上起来,简单地洗漱一下后,来到东屋,准备吃饭。 他一进屋,就看见周末不上学的赵虹、赵娜在炕上玩cosplay呢。 这小姐俩轮流扮演医生和护士,道具则是今早从赵军屋里顺走的点滴器具。 这年头孩子没什么玩的,要能有个肌肉注射针管抽水、喷水,那简直比什么都好。 而点滴瓶、点滴管,对孩子们来说,则是更有趣的小玩意。简单地扮演医生、病人的游戏,就能让他们百玩不厌。 赵军抓过针管,见下面针头已被拔下,这才放心地给乔装扮演医生的赵虹丢了回去。 “妈都给我们烫过了。”躺在炕里,身上盖着小被,额头上压着叠成块的毛巾,扮演病人的赵娜说道。 赵军点了点头,这年头的孩子,还没以后那么娇气,像点滴瓶、点滴管这种东西,要是放在二十年后,肯定不会有家长拿给孩子玩,他们会说有细菌、不卫生。 至于是不是有细菌,赵军不知道,在他看来,既然老娘把这些东西用热水烫过了,就算是消毒了吧,起码有个心理安慰。 没办法,孩子实在没啥玩的,太无聊了。 这时,王美兰把饭菜给赵军端了上了,主食是粘豆包,菜倒是很丰盛。 野猪拆骨肉,烀熟了以后,和大葱段一起爆炒。 还有一道菜,大豆腐炖土豆,大锅炖这道菜,把汤收干,干得贴锅底那层豆腐、土豆微焦,更香。 “儿子,快点吃,一会儿你婶和宝玉过来了,咱们今天得干活呢。” “嗯。” 赵军甩开腮帮子一顿猛吃,二十岁的大小伙子饭量是真好。 一盘野猪肉炒大葱,半盆豆腐炖土豆,再加整整十个粘豆包。 等他吃完饭,帮王美兰把碗筷捡下去,刚要回屋歇一会,身后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大娘!”李宝玉还没进屋,就和王美兰打了声招呼。 “宝玉来了。”王美兰问道:“你妈呢?” 李宝玉笑道:“给如海上药呢,一会儿就来了。” 王美兰闻言,摇了摇头,道:“小屁孩伢子偷着跟人上山,挨揍也不多。” “就是,就是。”李宝玉笑着走到赵军身旁,双手抓着他胳膊,一边把他往里屋推,一边在他耳边问道:“哥哥,你家是有白大褂吧?” “有啊。”赵军停下脚步,往对面屋的方向一指,“那俩丫头穿着呢。” 李宝玉闻言,松开赵军,向后退了两步,伸头往屋里一看,就见赵虹盘腿坐在炕上,一手举着点滴瓶,一手拿着点滴管,正像模像样地配药,准备给赵娜打针呢。 这还不算,关键赵虹身上,棉袄、棉裤外头,穿着一件白大褂。 这白大褂肯定不是按赵虹的尺寸做的,穿在赵虹身上,衣襟下摆堆在炕上,袖子向上挽了好几层。 而在旁边打开的柜子里,还有一件白大褂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那里。 “两件?”李宝玉已经看清楚了,但还是问了一句,语出是因惊喜! “嗯。”赵军点点头,道:“我爸一件,另一件是林二哥的,他没拿走,留我家了。” 李宝玉点点头,又问:“那明天咱俩一人一件?” “行啊!” 第七十四章.打溜 这年头,山里人不容易,山里兽就更不容易了。 它们要觅食,要生存,还要小心翼翼地应对着各种突如其来的麻烦。 它们机警、灵敏,比如野猪,一旦被惊动,会一口气跑到下午三、四点钟放食,才会停下来。 打狗围还好说,狗跑的比猪快,只要狗能把猪拖住,猎人就有开枪的机会。 而打溜围呢,没有猎狗,只有猎人,两条腿又跑不过四条腿,这怎么办? 这就需要猎人有耐心,慢慢地摸到猎物周围,再开枪。 春秋两季好说,关键是冬天,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猎人没地躲,也没地藏,只要一靠近,就必然会被猎物发现。 于是,冬天上山打溜围,就得穿件白大褂,与漫山大雪融为一色,这样反而更容易接近猎物。 就在二人说话时,金小梅捧着个大铁盆进来了,铁盆里装着好几把刀,有尖刀、有砍刀。 冬天了,肉什么的都能冻住了,把这些肉存起来,赵、李两家吃到年后都不成问题。 人都到齐了,王美兰带着大家伙来在仓房里,先收拾那只野猪。 在扒皮时,赵军突然和李宝玉说了一句,“这回野猪皮别扔了,咱哥俩一人做一副滑雪板。” “这行啊!”李宝玉想也不想地就应了下来。 而金小梅在旁问道:“做滑雪板?你们又要干啥去啊?” 赵军道:“我想带宝玉上山,夹大皮去。” “哎呀!这个好啊!”王美兰闻言大喜,出言赞同。 大皮,就是紫貂。 紫貂生活在高山脚,雪下高山,霜打洼地,紫貂栖息之地,雪深没胸,硬往上闯定是不成。 这就得踩滑雪板上。 而这种滑雪板,和以后滑雪场的滑雪板不同,这种是由鄂伦春族那边传过来的,用野猪皮做成的滑雪板。 野猪皮带毛的一面朝下,顺毛朝前,猎人一脚踩一只,再以长达两、三米的水曲柳棍做滑雪杆,如此在雪面上行走、滑行,才能到达紫貂栖息的高山。 然后再在有紫貂经过的地方,于雪层之下放夹子。 要知道,貂皮的贵重程度,可是不亚于熊胆的。 关键是夹大皮没有什么危险,不像打猎那样,总让王美兰提心吊胆。 金小梅一听,也十分赞同,“你李叔他们组里有个姓白的,会做那玩意,明天让你李叔找他去。” “行!”赵军道:“那得给他拿点啥啊?” 金小梅往旁边瞅了瞅,说:“给他拿个野猪腿就行。” “那成!” 王美兰听了高兴,道:“你哥俩还越整越大扯,还能夹大皮了。” “那是!”赵军笑道:“等来年,我跟我兄弟,我们上山挖棒槌去。” “这个行。” …… 四人有说有笑的干着活,先扒了野猪,把肉分割成一块一块,然后又收拾昨天打回的黑熊。 一直忙活到中午,李小巧从隔壁过来,和金小梅嚷着自己饿了。 “闺女,快进屋,让你虹姐给你拿吃的。”王美兰揽着李小巧往院里走了几步,然后轻轻把李小巧往房门那边推了推。 “嗯。” 李小巧进到赵军家去吃东西了,今早王美兰就知道,自己这些大人要忙活到很晚。 大人能挺住饿,可孩子不行啊,所以早晨王美兰就把粘豆包压扁了,使油煎了两面,就像油炸糕一样。 王美兰炸了一盘子,放在灶台上温着,等孩子们饿了自己拿着吃。 “弟妹,你和宝玉也饿了吧?”王美兰回到仓房里,向金小梅问了一句。 金小梅摇头,道:“嫂子,咱们没事,把活干完再吃。” “行。”王美兰笑道:“今天多掂对几个菜,咱两家好好吃一顿。” 四人忙活到下午两点多,终于把那黑瞎子收拾完了。 王美兰挑了几块野猪肉,捡了几块熊肉,一起装进盆里,和金小梅有说有笑地往屋里走去。 赵军和李宝玉则把肉分成两堆,一堆是赵军家的,另一堆是李宝玉家的。 分完肉,哥俩也进屋了,王美兰和金小梅在锅台旁忙活,赵军进到东屋,看了眼那一起玩医患游戏的三个小姑娘,又看了眼炕桌上装着煎粘豆包的盘子。 王美兰早晨煎了满满一盘子粘豆包,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了。 油煎的食物本来就香,里面还有豆馅,吃起来又香又甜,对小孩子的吸引力很大。 “你们不吃了吧?”赵军端起盘子,问了三个小姐妹一句。 “不吃了。”赵虹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赵军回身,把盘子端在李宝玉面前,李宝玉从中拿起一个就咬。 赵军把剩下的那个叼在嘴里,然后把空盘子送到外屋。 等回身往回走时,赵军突然想起一事,急忙进到东屋,问道:“小巧,你二哥在家吃啥了?” “啥也没吃呀。”李小巧答道。 想想也是,李家要是有吃的,李小巧还至于来赵家找吃的么? 李小巧说完,自己也是愣住了,怯生生地说:“坏了,我二哥让我过来给他整点吃的拿回去。” 说完,李小巧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大哥。 见小妹望来,李宝玉直接把手里的半个煎粘豆包塞进了嘴里,“不用管他,大小伙子饿不死。” “哦。”李小巧闻言,也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和赵虹、赵娜玩耍去了。 当晚,赵、李两家欢聚一堂,推杯换盏,因为炕桌不够大,所以直接摆了两桌。 野猪肉,炒、炖、溜;黑熊肉红焖、香煎,伙食规格堪比过年。 待吃饱之后,金小梅先带着李小巧回家,临走时还拿了三个铝饭盒,饭盒里装的是李如海今天的午饭和晚饭。 “哥哥,明天几点走?”李宝玉临走前,还问了赵军一句。 “不用太早,几点起来几点走。” 果然,第二天赵军没早起,快七点了才起床,懒塌塌地坐在东屋吃饭时,李宝玉就冲了进来。 “哥哥,看,子弹换来了!”李宝玉说着,五联五十发子弹就被他拍在了桌上。 “嗯。”赵军扫了一眼,道:“赵金山挺够意思啊。” “那叫一个熊大腿呢。”李宝玉有些着急了,“哥哥,你快点吃,吃完咱们就走吧。” “行!”赵军两三口划拉完大碴粥,开始换衣服、收拾东西,当看见他背上猎枪时,在屋里养伤的两条猎狗,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第七十五章.王家狗帮 主人一换上山的衣服,猎狗就知道要进山打猎了,这时候它们就会很兴奋。 尤其昨天两条狗在屋里憋了一天,现在就想出去痛痛快快跑上几圈。 只是花小儿、大青都有伤在身,就算它们能跟着去,赵军也不会领它们的。 赵军叮嘱了自己老妈,让她一会儿去请韩大夫过来,继续给两条狗打针。 然后赵军就和李宝玉一起出了家门,离了村子,直奔大山之中。 二人一路行在一处缓坡,居高处而望,前方一览无遗,赵军这才从背上把枪摘下来。 早已急不可耐的李宝玉,一把从赵军手里把枪接过,拿着就往前方瞄。 他不开枪,纯就是想瞄一瞄,摆个架子也能过瘾。 “打吧,先打几发,热热手。”赵军在一旁说道。 在来的时候,赵军把一些打枪的基本要领都告诉给了李宝玉,李宝玉也不怯场,子弹上膛后,把枪把子紧紧往肩头一靠。 这是关键! 子弹出膛有个后坐力,如果不把枪靠紧了,后坐力把枪往后一推,容易伤到肩膀。 李宝玉端好了枪,瞄准前方,确定无人,便怀着激动心情开了枪。 就听“嘭”、“嘭”枪响,李宝玉一口气打光了枪膛里整联的十发子弹。 等他再一次扣动扳机,枪却不曾发出声响时,他才停了下来。 “咋样?啥感觉?”赵军走到李宝玉身旁,向他问道。 李宝玉连连点头,眼神发亮,半响才重重道:“好啊,真好。” 赵军伸手向前,手指在半空画着波浪形,对李宝玉说:“不管是啥猎物奔跑时,都是一起一纵……打跑动中猎物,要留好提前量……正所谓:上打毛稍,下打肚皮……” “哥哥,哥哥……”李宝玉听得一阵头大,紧忙拦住赵军,说:“你这么说,我也听不懂啊,要不咱找点啥玩意打打试试。” “这也行。”赵军从李宝玉手里夺过枪,重新取出一联子弹上膛,双手掐着枪,叫李宝玉跟着自己往山里走。 一路上,李宝玉满怀热忱,四下奔跑,找寻猎物的足迹。赵军也不去管他,慢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大概走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李宝玉突然回来了,只听他说:“哥哥,前面有人、有狗。” “看见了?” “没有。”李宝玉道:“看见脚印了,好像人不少,狗也不少。” 赵军想了想,说:“那咱们慢点走,等到前头岗岔子,咱们往旁边去,不跟他们掺和。” “行。”既然赵军都这么说了,李宝玉便不再往前跑了,跟赵军俩人说着闲话。 可走不多时,突然在前方传出一个东西,直奔赵军这边就过来了。 赵军下意识地一端枪,就听一旁李宝玉喊道:“狗!是狗,别开枪。” 李宝玉喊时,赵军也看清楚了,只见一条黄狗向自己这边跑来,在离自己三米之外突然停住,又回身往原路跑去。 赵军一皱眉,喃喃道:“这谁家狗啊,怎么山上打猎还往回杀呢?” 这时,就听前方传来骂声,紧接着就是狗的尖叫声。 “这怎么跑山里打狗来了?”李宝玉听到狗的痛叫声,也是暗暗皱眉。 赵军大步向前走去,没走多远就看见四个男人站在前头,其中两个男人背着枪。 有一个背16号挂管枪的男人,正手掐着那只黄狗的后脖子。 看清这几人样貌,赵军心里暗暗摇头,开口喊了声:“大龙哥,这是干啥呢?” 那正掐狗、训狗的男人,也就是赵军口中大龙哥闻言,抬头一看,才看到了赵军和李宝玉。 他先是一愣,随即就松开了黄狗,快步向赵军迎来。 其余几人见是赵军和李宝玉,也纷纷往这边走来。 “小军、宝玉,你俩这是……打溜儿啊?”王大龙先一步来在赵军面前,看清了赵军装束,才面露笑容对他问道。 “嗯呐。”赵军道:“哥,你们这是打围啊?” 这王大龙和赵军家有亲戚,准确的说是王美兰娘家那边的亲戚。 两方已出了五服,在城里可能都没人认了,但在农村,这就是亲戚。 王大龙家也在永安屯住,可他赵军大出整整十岁,平时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和赵军之间的来往倒是不多。 “嗯呐呗。”王大龙是一样的口头语,“昨天魏老二上老龙岭拉木耳杆子,看见一排大蹄印子,我们今天就带狗来了。” “那咋还打上狗了呢?”赵军直言不讳地问道。 两世为人,赵军从不打狗。 说起来,这还是赵有财教导的呢。 按赵有财的话是:狗,它属于哑巴畜生,通人性,但不懂人事。 是人,就不能和狗计较。 特别是猎狗,拼了命地给你干活,能不打它,你就手下留情。 听赵军如此说,王大龙感觉有点没面子了,摊手往后一指,说:“小军,不是哥要打它,这缺德的今天不往前上。” “可不咋的。”这时,一旁有人插话,道:“大龙,今天你家几条狗咋回事啊?都不往前上呢?” 赵军闻言,往前方远望,只见前方五、六米外,包括那黄狗在内,一共站了五条狗。 这些狗,都是王大龙家的,他是整个永安屯,养狗最多的猎户。 当赵军视线落在一条白狗身上的时候,不禁出言问道:“哥,你那白狗新整来的啊?” 听赵军问起狗来,王大龙下意识地一回身,然后再回头对赵军说:“可不咋的,小军我跟你说,哥这白狗是蒙细串子。” “呦!”李宝玉闻言,盯着那白狗挪不开眼了,口中却问:“大龙哥,这狗哪儿弄的啊?” 王大龙道:“在永福村,你嫂子娘家兄弟那儿买的。” “多少钱买的啊?”李宝玉还挺能刨根问底。 “四十!” “花那么多呢?”李宝玉又问。 这次,不等王大龙答话,赵军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哥,你这狗帮有名的啊,这今天咋回事啊?狗咋都不出去呢?” 王大龙抿了抿嘴,才说:“小军啊,听说你和宝玉最近打的挺猛,哥就跟你俩说了,我这帮狗不算今天,已经连干三天了。” “干三天了?”赵军惊讶,道:“那得让狗歇歇啊。” 王大龙道:“这不魏老二看见踪了么?我们就来了。” “啥踪啊?”赵军奇了怪了,狗上山打猎,不管是干野猪,还是干黑熊,都是以命相搏,它们是会累的。 一般顶多干两天,第三天那狗再上山,它都不愿意跑。 而王大龙这几条狗呢,算上今天都已经是第四天了,难怪它们都不愿意往前上了。 王大龙道:“大炮卵子,听魏老二说那大蹄印子比老牛还大,得有五百斤朝上,将近六百斤。” 第七十六章.大青粟子 “真的?假的?”一听王大龙说有将近六百斤的大炮卵子,李宝玉顿时就来了精神头。 “说是那么说。”王大龙也没敢打包票,只道:“我们这还没看见蹄印子呢,听说在前面那岗岔子下边,要不你俩跟我们一起过去瞅瞅?” “好啊!”李宝玉想也不想,就要跟着一起去。 这年头,山里野兽颇多,野猪、黑熊都挺厚,但大的还是少见。 “那就看看去吧。”赵军也不反对,反正他和李宝玉也往岗岔子那里去,既然都碰上了,那就一起走吧。 可越往前走,赵军越觉得不对。 不是人不对,而是狗不对。 刚才被王大龙收拾的那条黄狗,一直跟在王大龙身旁,亦步亦趋。 其他四条狗呢,倒是在前面跑,可每跑出四、五十米,它们就往回折返。 等跑到离人七、八米的地方,它们再停下来,然后又转头往前跑,再跑出四五十米,又往回来。 就这样,来来回回。 见此情形,赵军觉得不对,心里就有了决定。 等到岗岔子那里,前面几条狗看见野猪留在雪地上脚印,纷纷围了上去,低头就嗅。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王大龙身旁的黄狗突然跑了过去,低头在雪地上嗅了嗅,然后又抬头朝天闻了闻,紧接着撒腿就往南面去了。 这黄狗,一边跑,一边叫。 它这一叫,其他四条狗一路相随。 “呦,跑狂啊!”李宝玉赞叹一声。 王大龙闻言,之前脸上堆积的郁闷之色一扫而空,笑道:“那你以为呢?我这黄母狗是头狗。” 说话时,几人一起来在野猪蹄印旁,一看这蹄印子,王大龙神色一正,点头道:“真差不多有六百斤啊。” “嗯,有了。”旁边有人搭话。 还有人出言道:“那咱们得赶紧跟啊。” 这么大的猪,五条狗肯定是整不住,人得赶快往前上啊。 王大龙看向赵军,道:“小军、宝玉,你俩跟哥一起去啊?” “我……”李宝玉刚要开口,却被赵军在暗中悄悄拽了一下,李宝玉顿时心领神会,虽然心有不解,但却不曾再说一个字。 赵军道:“哥,你们人强、狗硬,还有两把枪,多我俩不多,少我俩不少,我俩就不和你们去了。” “不用你俩打。”这时,旁边同村的白强民开口道:“一起看看热闹呗。” “不了,白哥。”赵军说:“今天跟宝玉上山,是寻思找个没人地方,让他练练枪。你们往南去,我哥俩往北走,去参仙洞那一撇子看看去。” “那行,那小军你俩慢点。”听赵军语气坚定,王大龙便不再多劝,和其他三人一起,循着狗叫声追了过去。 目送几人离去,李宝玉小声问赵军,道:“哥哥,咱们又没啥事儿,为啥不跟他们去啊?” 赵军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然后转向李宝玉,很严肃地对他说:“宝玉,你记住了,上山打围,你的狗要是反常,你就立马回家! 别管多大野猪,哪怕是金猪,你也马上带狗下山。” “啊?”李宝玉听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见他不懂,赵军却没办法和他解释。 其实,这番话是前世一个老人告诉赵军的,可惜那个时候的赵军也不明白。 但在他放下猎枪,不再打猎以后,赵军回顾自己的打猎生涯时,才发现如果当初听了老人的话,或许可以避免很多的事。 王大龙家的狗帮,在整个林区都小有名气。 他那五条狗,除了那只白狗一岁多,其他四条狗都是三年以上的猎狗。 不说多硬,但干活绝对没问题。 这样的狗帮,主人背枪跟在后面,就算再累,也不会裹足不前的。 如此,此行必是不善。 赵军不去探究其中缘由,也不去看那个热闹。 原因无他,只因王大龙那个人不好相处,别看刚才有说有笑,但要是遇到了事,可就是另外一幅面孔了。 二人顺着北岔子往山对侧走,多不多时就看见了一连串的脚印。 李宝玉在前面观察了一会儿,回到赵军身旁,道:“哥哥,狍子!” “嗯,小点声。”赵军道:“慢慢往前跟。” “好!”李宝玉压低了声音,又道:“哥哥,今天能让我打两枪么?” “我先打。”赵军说:“咱俩咋也不能白来啊,先整个狍子回去包饺子。要再有机会,你再打。” “那也行吧。” 商量好了以后,二人就不再说话,掐着脚印鸟悄地往前跟。 越往前走,二人越是小心翼翼;越往前走,二人脚步越放越轻。 因为,哪怕没看见狍子影,他们也知道,快看见狍子了。 这是咋分辨出来的? 经验。 想打猎,必须对山形地势、猎物习性,都有所了解。 前面原本是片林子,还是片被伐过的林子。 山场伐林,有两种规模。 一种是皆伐,就是把一个小号内,所有的林木全都伐倒,一棵不留。 还有一种,叫择伐,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有选择性的砍伐。 在一个小号的林子里,挑那个够粗的砍,不够粗的留着,让它接着长。 而前头这片林子,前年冬天刚被皆伐,留下了一个个树墩子。次年,有新枝从树墩子上拱了出来,上面还生出不少嫩芽、嫩叶。 狍子,最喜欢吃这种嫩芽、嫩叶。 眼看着狍子脚印奔那边去了,不用去看,就能知道,现在这一帮狍子,就在那里面放食,啃那些嫩枝、嫩叶呢。 二人走在距那片皆伐林子五百米开外时,赵军突然抬手示意,示意李宝玉停下,他自己一个人端着枪,猫着腰,一步步地慢慢向前走去。 当来在约四百米之处时,赵军隐隐就能看见,在那片细林里,有什么东西在来回走动。 赵军又往前摸,当来在三百米处时,他整个人单膝跪在雪地中,端枪前瞄。 一伙狍子,五只。 最大的那只,背上皮毛泛着青色,体重在一百二十斤开外。 这种狍子,在东北叫大青粟子或青盖子。 “就是你了!”赵军心想,打就挑大的大,当即便瞄准那大青粟子,一扣扳机,就听“嘭”的一声。 第七十七章.傻狍子 “嘭!” 枪声在山间炸响,再看那五只狍子,听见枪响,齐刷刷仰起头,向四周张望。 “噗……” 血花在那最大的狍子身上崩现,它悲鸣一声,栽倒在地,顿时没了气息。 此时,四只狍子才反应过来,在雪地上纵起,刷刷几下就没了踪影。 这就是雪上飞。 “这狍子大啊!”一直在后方的李宝玉,此时飞奔在赵军身旁,大声说道。 “走,接着撵。”赵军根本不管那死去的狍子,拉着李宝玉穿过这片树墩林,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哥哥,还能跟上么?”李宝玉疑惑地问道。 “别说话,跟我走!”赵军端着枪,脚步放轻,慢慢地向前移动。 这时,李宝玉虽然不明白,但也不敢多说什么,静静地跟在赵军身后。 当二人离开那片树墩林,走了约有五百多米,赵军突然回手一按李宝玉。 李宝玉慌忙蹲下,而赵军压低了身子,往前慢走两步,猛地站起了,举枪就打。 “嘭!” 又是一枪! 鲜血迸溅,一只狍子栽倒在地,顿时气绝身亡。 还剩三只狍子,玩了命的往坡下跑去。 “唉呀!”李宝玉听见枪响,忍不住站起身,望着前方喊道:“这就打死了?” “恩”赵军道:“打死了。” 李宝玉很难理解,向赵军问道:“哥哥,这狍子咋不跑呢?” 赵军听明白了李宝玉这话的意思,赵军开第一枪时,将一只大狍子打死在林子里。 按理说,剩下的狍子应该像野猪、黑熊那样,不跑到吃饭、睡觉,就不休息。 可那四只狍子呢,不过才跑出去六、七百米,然后傻乎乎地站下了。 李宝玉是纳闷,这些狍子明知身后有危险,为啥不跑远点? 赵军笑道:“兄弟啊,你可别忘了,咱们都管它们叫傻狍子。” 李宝玉闻言,心里疑问脱口而出:“真傻啊?” “不傻。”赵军摇头,道:“给人的感觉傻,它们不像野猪、熊瞎子,狍子认家、认群,一伙狍子,你打死一只,剩下的几只跑不多远,就会站下等。” “等那死狍子?”李宝玉问。 “对。”赵军道:“所以,你打倒一只以后别停,继续往前走,还能捞着枪打。” “啊……”李宝玉拉长了声音,点着头,似乎要把赵军的话牢牢记住。 不过,他突然想起一事,有些懊恼地说:“哥哥,那这枪让我打多好啊?” 说着,他还往来路那边一指,道:“有那大青粟子,就够咱两家包饺子了。” “别急。”赵军安抚他,说:“咱哥俩再往前走,还能捞着一枪,这一枪让你打。” “真的、假的啊?”李宝玉有些不敢相信了,这难道真是傻狍子? 所以,他又问:“它们还在前面等?” 赵军摇了摇头,道:“你当它们真傻啊?都等死了一个,还等什么?” “那咱上哪儿捞枪打啊?” 赵军道:“别急,跟我走就是了。” “好!” 二人说完,继续沿岗往下走,这是下坡路,下面是沟塘子。 沟塘子另一面还是山,往下走时,赵军眺望对面山岗,隐隐似看见有什么东西。 “大家伙啊?”赵军心头一动,心想隔着这么远都能看见,这家伙不能小了啊。 二人又往下坡走,临近沟塘子时,赵军突然又一把按住了李宝玉。 这次有经验了,李宝玉闭嘴不言。可他顺着赵军视线,向对面山坡望去时,却是猛然瞪大了双眼。 就在对面,三只狍子不紧不慢,慢慢悠悠地走呢。 李宝玉:…… 他真是懵了,心想真是傻狍子啊,一家五口死了俩,剩下仨还有心情游山逛景呢。 其实,狍子不傻,要是真傻,怕是早就灭绝了。 只是这帮家伙比较有个性,首先就是好奇心强。就如赵军开的第一枪,如果是野猪、黑熊,听见枪响,肯定是撒丫子就跑。 可狍子呢,只要躺下一个、两个的,它们就先回张望,找寻声音来源。 再就是认群、顾家,这可能算是优点吧,起码跟黑熊、野猪比,那是强太多了。 像邢智勇、李虎二人力擒黑瞎子那天,大母黑瞎子被狗一追,就把小黑瞎子扔下了。 再说野猪,大炮卵子只有在打圈交配的时候,才会护群。等它完事以后,那真是拔吊无情,谁也不管。 只不过像狍子这样,同伴被打死一个,其他狍子在前面等的行为,对它们的小命来说,好像也不算什么优点。 最后,就是眼下这番情形了。 如果刚才不是下坡,是上坡的话,那这三只狍子会一路跑到岗尖子,然后一直下坡,下到沟塘子底下,再上对面坡。 要是这样的话,那赵军和李宝玉可就跟不上了。 但天不助狍子的是,刚才只是一段下坡,狍子下坡来在沟塘子里,脚步不停直接上了对面坡。 可一上对面坡,跑不多远就立刻停了下来,放慢步伐,由跑改走。 慢慢悠悠,溜溜达达的。 但凡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追狍子下沟塘子,再上对面坡,狍子必停。 所以溜围打狍子,如果跟的好,根据它们的生活习性,可以捞着三枪,而且还不费劲。 可要溜围野猪,打出第一枪,只要枪一响,不管有没有野猪躺下,其他野猪都会一直跑,一直跑到下午三、四点钟,要吃晚饭了,它们才会停下来。 如此,猎人需要跟上一小天,才可能有打第二枪的机会。 此时,两山两坡夹对,形如漏斗,沟塘子就是底。 赵军和李宝玉在南山北坡,距离最底下的沟塘子还有五、六百米。 而他们此时居高临下,能看见对面的北山南坡上,三只狍子溜溜达达往上走,它们在沟塘子上方三百米处。 此时双方隔空相对,相隔在六百米开外。 赵军不说话,直接把手里的枪递给了李宝玉,李宝玉也不吱声,拿枪在手,把枪往上一端,就瞄住了那三只狍子中最大的一只。 就在李宝玉要开枪时,突然对面坡上方传来了阵阵响动。 这时,不管是赵军、李宝玉,还是对面的三只狍子都听到了。 就像刚才说的,听见响声,狍子好奇心顿时就起来了,伸长脖子往前面望去。 而李宝玉,开枪了。 “嘭!” 一声枪响,毛都没打着,三只狍子撒腿就跑。 可这一枪过后,上头却乱了营。 第七十八章.穿糖葫芦 李宝玉一枪,狍子没打着,可在那对面坡上,狗叫声嘈杂一片。 而且异常凶狠。 “给我枪!”赵军伸手就按住了李宝玉的胳膊,此时的李宝玉有点懵,赵军却没让他再有抬枪的机会。 “啊。” 李宝玉回过神来,这时赵军另一只手伸出,抓住了枪。 李宝玉把手一松,枪很自然的就落在了赵军手里。 赵军接枪在手,端枪往上一瞄,遥看对面上头一只大野猪,身形魁梧比大牤牛还大一圈。 在它身旁,围着五条猎狗! 一黄、一白、一青,还有两条黑狗。 而且,就在赵军视线落在战场中的一刹那,五条猎狗改游斗为强攻,突然不约而同地扑向了野猪。 这五条狗,正是王大龙家的狗帮,刚才双方各奔南北,不知道这几条狗怎么绕到赵军对面去了。 那条黄狗,就是之前被王大龙教训的那条,凶狠地扑起,直奔野猪耳朵咬去。 野猪把头迎着黄狗一挑,那向上弯长的獠牙,直入黄狗脖颈。 野猪把头一撅,黄狗直接被挑飞出去,当野猪獠牙离体的一瞬间,黄狗大脖子上一道血箭喷出。 黄狗飞出三米之外,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大半面身子没入雪中。 此时,其余四条狗全钉在了野猪身上,野猪猛然一转身,庞大的身躯如大门板一样横推扫荡,把它身上的四条狗全被甩了出去。 赵军放下枪,对李宝玉说了句:“宝玉,你坑人……不,是坑狗了。” “啊?”李宝玉闻言一愣,心中疑惑万分,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怎么还坑狗了? 赵军不再多说,一手提枪,一手拽着李宝玉就走。 但他不是下沟塘子,然后去对面坡。 而是返身沿原路往坡上走,往上走了三百多米,遥望对面坡上,雪烟滚滚,四条猎狗凶狠地追着一头大野猪。 猎狗,认人,也认枪。所以,它们懂得如何与猎人配合。 想当初,邢、李二人力擒小黑熊失败,赵军递不上枪时,不得已才叫李宝玉持刀入场。 当花小儿、大青看见李宝玉提刀而来,顿时犹如打了鸡血一般。 再者,每次不管是打熊,还是打野猪,只要赵军枪声一响,花小儿、大黄就往猎物身上钉。 因为它们知道,当猎人入场,或是枪声一响,就到了决战的时候了。 这是猎狗对猎人的信任。 上头这五条狗,除了那新加入的白狗,其余条四狗都是三年往上的猎狗,随王大龙征战多年,自然认枪。 原来与野猪缠斗的猎狗们,突然听见一声枪响,不知道那是李宝玉在打狍子,它们只以为是主人到了,于是瞬间齐往野猪身上钉去。 可这一枪,根本就不是冲野猪去的,也根本没有什么决战。 野猪没有中枪,战力丝毫未减。如此一来,这些猎狗可就遭殃了。 首当其冲的是那条黄狗,就是之前被王大龙教训,赵军还为它说话那只狗。 这是只迎头狗,还是挂钳子的狗,奔着野猪耳朵就冲,野猪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它,于是挑头就是一撅。 这一击,直接挑折黄狗脖子,使它落地时,瞬间无了任何生机。 所以,赵军才说李宝玉坑狗了。 要是没有他那一枪,五条狗还只是会和野猪缠斗,不会舍命厮杀。 但这也怪不得李宝玉,毕竟他也不是有意的。 赵军收枪,拉着李宝玉,躲在一棵大树后。 今天这事,赵军不打算出手,准确的说,他打算装作不知情。 因为那王大龙实在不是个好相处的,万一让他把李宝玉给赖上,那可就闹心了。 虽然他和赵军是亲戚,但论关系还不如李宝玉亲,赵军不想惹这个麻烦。 二人藏身于树后观战,就见那野猪左突右攻,庞大的身体所向,猎狗纷纷退让。 但是,这猪始终没能冲出猎狗的包围圈。 要么说,王大龙家这几条狗真不简单,那黄狗既已战死,就不做赘述了。 而剩下这几条狗中,赵军一眼就相中了那条大白狗。 这狗是蒙细和笨狗的串儿,口狠,每一口掏在猪哈拉吧上,都能疼得野猪回头找它。 这还是一条刚上山不久的狗,狩猎有些稚嫩,若是好好拖一拖,假以时日必然是条一等一的好猎狗。 而那两条黑狗,一挂猪耳朵,一掏哈拉吧。 比起白狗,这两条黑狗就厉害多了,而且经验丰富。 但在这四条狗中,起关键作用的,是那条青狗。 这狗和赵军家花小儿一样,专掏野猪后路。 这大炮卵子,那吊在尾巴下的一对大包,都快赶上小狗脑袋大了。 这么大的蛋,青狗每一口叨住,都能疼的野猪惨叫连连,撕心裂肺。 也正是有这条青狗在,才没让这头野猪杀出包围圈。 四条狗与野猪缠斗不休,李宝玉估计了一下,他们与野猪隔空相距大概是八百米左右。 “哥哥,打不?”李宝玉小声问道。刚开过一枪的他,此时更是手痒,心想没打着狍子,可要能把这头重达六百斤的大炮卵子给崩了,那自己可就有的吹了。 赵军摇了摇头,连枪都不端,对李宝玉说:“不打,走!” “啊?”李宝玉一愣,又问:“不看会热闹?” “不看。”赵军斩钉截铁地说道。 说完,他继续往坡上走,李宝玉虽然不明白,但却紧紧跟上。 二人刚往上走没几步,赵军突然拉着李宝玉躲到了一棵大椴树后。 再往对面山坡遥望,就见王大龙拿枪出现在了猪狗战场外。 只有他一人,其余人没到。 王大龙手掐猎枪,端枪瞄了一眼。 正夺路而逃的野猪,被青狗从后面一掏,吃痛地放缓了步伐。 这时,一黑、一白两条狗从后面追上。 而此时此刻,野猪正横在王大龙枪口下。 那如大门板一样身躯,给了王大龙一个打枪的大面,王大龙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嘭!” 一枪入体,直从野猪前膀子后打了进去。 而在野猪身体另一面,喷出一团血雾,夹杂着些许碎肉。 王大龙根本没有注意,他家三条狗追在野猪身后,还有一条黄狗和一条黑狗无了踪影。 那黄狗,死在了不远处。 而另一条黑狗,就在大野猪身体的另一侧,由于野猪身体阻隔视线,王大龙根本就没看见它。 野猪体内奔射出的血雾,撞在黑狗身上,黑狗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下一秒,黑狗猛然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倒下了。 这一倒,就再也起不来了。 第七十九章.吃货 古时,长孙晟曾留下过一箭双雕的传奇故事。 而在围猎中,一枪穿俩的情况,叫做穿糖葫芦。 这就好像拿一根签字,穿透两个山楂一样。 今天,王大龙也穿了个糖葫芦,只不过他穿的不仅是猎物,还有自家的猎狗。 趁着王大龙抱狗哭嚎之时,赵军拽着李宝玉按沿路返回,快步就走。 一路来到赵军打死的第二只狍子旁,赵军才停下来,和李宝玉一起把狍子翻了个四蹄朝天,然后给狍子开膛放血。 刚才一直赶路,李宝玉也没机会问,此时赵军把自己所想对他一说,李宝玉恍然大悟。 李宝玉仔细想了下王大龙平日里的为人,心有余悸地对赵军道:“哥哥,你别说,大龙哥还真没准就把我给赖上了。” “什么叫没准?”赵军打趣道:“那是肯定赖你了。” 说到这儿,俩人相视一笑,赵军又解释道:“我俩毕竟有亲戚,不想跟他犯口舌。” “嗯,嗯。”李宝玉明白了赵军的意思,道:“我明白,这事我谁也不跟谁说。” “尤其是如海。”赵军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知道。”想起自己弟弟,李宝玉重重地点了下头。 别看李如海过完年才十四岁,可他那张嘴……用东北话说,松的跟棉裤腰似的。 再说的狠一点,他都不如个好老娘们儿。 把狍子血放干了,赵军把从狍子肚子里抠出来的肠子往树上一挂,然后拉起狍子就要继续往上走。 别忘了,上面还一只呢。 “哥哥,我来吧。”李宝玉紧忙上前,想从赵军手里把狍子接过来,由他来拖。 赵军道:“不用,等到上头,那大的你拉。” “行!” 赵军拉着狍子就走,这拉狍子的方式,就像拉洋车一样。 让那狍子屁股朝前,脑袋朝后,人拽着狍子两条后腿往前走。 二人来在那片树墩林里,给那大青粟子也放了血,由李宝玉拉着它往回走。 回家途中,二人一边拉狍子,一边闲唠着嗑。 他们聊的最多的,就是王大龙家的狗。 准确的说,是那两条死去的狗。说起它们,无论是赵军,还是李宝玉,都不免万分惋惜。 说完了,俩人又说起了枪,李宝玉问赵军:“大龙哥使那枪,是跟王强舅那把一样的不?” 赵军闻言,点头道:“对,16号挂管。” 李宝玉点了点头,道:“那比半自动劲儿还大呢。” “可不咋的。”赵军说:“就那枪,别说一猪、一狗了,就是三头猪,也能干穿了。” 赵军说的16号挂管,就是把16号枪改装,将其枪管换成半自动枪管,打7.62子弹。 可枪管虽然换成半自动枪管,和半自动枪一样,也打7.62子弹。 但挂管枪主体还是16号撅把子枪,不能连发。 而且,枪里面有一个子弹抓,必须把半自动枪的子弹上机床,把后面削(xué)下去下一块才能用。 “白瞎他家那俩狗了。”李宝玉突然又想起狗,语带惋惜地说道。 赵军摇了摇头,说:“连上了三天,算今天都第四天了,还要硬干,那纯是祸害狗呢。” “唉,那好狗给我多好,一枪崩死白瞎了。”李宝玉摇头叹息。 赵军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说道:“他死那两条狗都是头狗。” “黄狗是头狗。”李宝玉说了一句,但很快又想起什么来,紧接着又说:“对,黑狗也是,王大龙家的黑老虎么?有名的头狗。” “嗯。”赵军点头,说:“那狗是三年的猎狗,现在得五、六岁了。” “哥哥,你咋提起这个了?” 赵军道:“大头狗、二头狗一死,他那狗帮就离散不远了。” 听话得听音儿,赵军如此一说,李宝玉顿时来了精神,“咋的?哥哥你有啥想法?” “嗯。”赵军有事从不瞒着李宝玉,只道:“我相中他家那条白狗了。” “蒙细串子?” 赵军点点头,他上辈子和王大龙一起上过山,知道那条白狗拖出来有多厉害。 “他不能卖!”不能赵军说话,李宝玉就非常笃定地说:“他常年打猎,不带卖狗的。” 赵军闻言笑道:“那你怕是看错了,他啊,见硬就卷,你就等着吧。” 说话间,就已经是中午了,哥俩简单拢了点柴火,把出来时带的粘豆包烤了。 一边烤粘豆包,李宝玉一边打量躺着一旁的两只死狍子。 “愁啥呢?你要烤啊?” 李宝玉摇头道:“不吃,啥滋味没有,不如回家包饺子呢。” “倒也是。”赵军想了想,说:“下次咱俩再出来,带上点大酱。打着啥,咱俩就抹酱烤点。” “我看行。”李宝玉啃着烧粘豆包,啃得嘴四外圈都黑了。 然后,俩吃货就不再说话,专心啃着豆包。 等啃完最后一个豆包,李宝玉抬头,对赵军说:“哥哥,让你刚才说的,我现在想吃烤灰鼠子了。” 赵军一怔,眨巴眨巴眼,抿了抿嘴,“你别说,我也想这一口了。” 灰鼠子就是松鼠。 要问赵军,什么肉最好吃。 赵军会告诉你,松鼠肉最好。打着了就把皮一撕,抹上大酱,两面一烤,那个最是美味。 “那咱俩哪天整去啊?”李宝玉问道。 赵军想了一下,说:“这个得下夹子啊。” “那咱俩就下呗。”为了一口吃的,李宝玉也是拼了,蛊惑赵军道:“那灰皮还值不少钱呢。” …… 俩人拖着狍子回家,进村又分出去几块狍子肉,都一个屯住着,只要不是有仇,人家舍下脸张口和你说了,多少都得给点儿。 等他俩回到家,把狍子往院里一拖,赵军和李宝玉说:“把内脏都掏出来,再单留下些肉,让三条狗都尝尝。 记住了味儿,等开春咱撵狍子去。” “好啊!”李宝玉闻言大喜,“咱哥俩打猪杀熊,再夹灰皮、大皮,撵狍子,这一天可太有意思了。” 说完,李宝玉蹲下身,拿侵刀把大青粟子两条大腿就卸下来了。 然后把一条大腿扔到隔壁他家院里,才对赵军说:“哥哥你等我一会,我先回去让我妈把饺子馅剁了。” 李宝玉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往墙上一搭,翻墙而过,低下身提起狍子腿就往屋里走去。 第八十章.俩损种 今天赵军和李宝玉回来的早,到家才下午两点多钟,一点都不耽误晚上吃饺子。 这个下午,赵、李两家不约而同地穿出了剁肉馅的声音。 接下来的三天,两家的伙食都不错,狍子、野猪、黑熊,轮番换样的吃。 这三天,赵军和李宝玉也没上山,天天在家里吃吃喝喝。 直到第四天一早,赵军正在家里吃饭。 他这顿早餐的标准可是不低,是整整一盘子的狍子肉煎饺。 东北人在冬天,有包冻饺子的习惯,包好了往外面里一冻,吃的时候拿回来直接冷水下锅煮。 不用现包,吃着方便。 这饺子馅,以狍子腿为主料,王美兰剁了不少葱花加在里面。 而在和馅的时候,王美兰没往肉馅里加水,而是加的骨头汤,少量多次地搅进了肉馅里。 而那骨头汤,还是野猪肩胛骨熬出来的。 这饺子,几乎就是纯肉,一咬一股汤,吸完了汤汁,饺子皮里面就剩下个肉蛋。 咬在嘴里,满口是肉,极爽! 就这等吃食,赵军连吃了三个早晨,就嚷着自己吃腻了。 就在刚才不久前,刚煮好的饺子端上桌,赵军非得让王美兰给这饺子拿油煎了。 王美兰也是惯儿子,关键是现在家里不缺油,赵军一冬天打的黑瞎子肉,焅出的油都够他们两家吃到开春的。 这还必须得敞开了吃才行,不然的话,得吃到夏天。 赵军正坐在炕上吃着,李宝玉突然推门进来了,他怀里抱着个小盆。 盆上面盖着个盘子,这是因为外面太冷,怕里面吃的凉的。 李宝玉一进屋,就把盆拿出来,放在锅台上。 他把盘子掀开,放到一边,然后端起盆,将其递到王美兰面前,道:“大娘,我妈包的包子,你趁热乎吃啊。” 一小盆,大概有十二、三个包子。 他们两家没什么好客气的,王美兰拿过一个包子就吃。 李宝玉则端盆进了屋,他先没理会赵军,而是把盆端到炕边正玩耍的赵虹、赵娜面前。 这俩孩子对煎饺子没什么兴趣,但看见包子后,抓起来就吃。 “小心点儿,烫。”李宝玉嘱咐了俩孩子一句,然后才把装包子的盆放在赵军面前。 而赵军,一手抓过一个包子,一手把盛煎饺的盘子推到李宝玉这边。 李宝玉也不说话,直接伸出手,拇指、食指捏着一个煎饺的边,然后就往嘴里塞。 而赵军呢,俩手把包子一掰,先吃包子馅,后吃包子皮。 东北的包子,和南方的包子不一样,不灌汤,只放适量的汤。 和包饺子一样,把汤搅在馅里。 而且,东北的包子得用发面来包,等蒸好了以后,馅里的汤被面皮吸收,这样的包子皮,就是单吃,都有滋有味。 赵军一口气干了三个包子,而他剩的半盘饺子,也都让李宝玉给吃了。 在把最后一个煎饺塞到嘴里以后,李宝玉把刚才捏饺子的拇指、食指先后放进嘴里吸了一下,在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时,刚才煎饺留在手上的油,也就都入口了。 这时,只听赵军说:“歇一会儿,然后咱俩上山。” “好啊!都在家憋好几天了!”李宝玉闻言,一下子从炕上蹦下去了,说:“哥哥你不用拿吃的,我回家拿几个包子,咱俩中午烤了吃。” “行……” 赵军话还没说完,李宝玉就已经抬屁股走了。 赵军摇了摇头,让王美兰给他找了个最小号的铝饭盒,里面装了几勺大酱,又从酱缸里捞出两根腌黄瓜一起装在饭盒里。 中午就拿这个配烤肉包子,荤素搭配么。 等赵军穿戴整齐,扎好绑腿,把白大褂往身上一穿,李宝玉从外面推门而入,同样穿着白大褂。 见他俩这副装扮,还在屋里养伤的两条狗齐刷刷起身,它们也憋了好几天了,但伤势未愈,赵军不可能带它们去。 “走!”赵军从门后摘下枪,然后出屋和王美兰说自己今天上山,再听王美兰唠叨了几句后,他们就离家出村入了大山。 走在山路上,走在前面李宝玉四处张望了好久,突然转身对赵军说:“哥哥,今天得让我多打几枪。” “没问题。”赵军很干脆地就答应下来。 就在两天前,赵军、李宝玉一人出了一个狍子大腿,跟那赵金山换了足足一百发子弹。 有这一百发子弹,赵军也想让李宝玉好好练练枪。 这样等到万一真需要他的时候,李宝玉就可以直接顶上去。 二人翻了一条岗子,就发现了一连串的小脚印,李宝玉还特意蹲下看了看。 “啥呀?”赵军走过来问道。 “蜜狗子。”李宝玉说着,兴奋劲儿就上来了,“哥哥,要不咱俩撵它们去?” “你可拉倒吧。”赵军直接就否了,说道:“那小玩意你撵它干啥,吃不能吃,卖不能卖的。” “我寻思打它两枪。”李宝玉摩拳擦掌地说道,他现在就想打活物,可要碰见野猪、黑熊,那都不是闹着玩的,肯定轮不到他来打。 “行了!”赵军把枪从背上摘了下来,递给了李宝玉,然后冲着下面空旷自处,大手一挥,道:“打!就当前面有七、八窝野猪,放开了打!” “还七……八窝……行吧……”李宝玉接枪在手,子弹上膛,端枪就打。 一连十枪,李宝玉把一整联子弹打光,刚要回头和赵军说话,就听有人喊道:“别开枪,别开枪了。” “有人?”赵军、李宝玉急忙往前方观看,可前面一览无遗,没遮没拦,不能有人啊。 否则的话,赵军也不会让李宝玉往前边打。 就在这时,在他们左边,那条岗子上传下来一个声音:“谁在下面打枪?” “艹!”李宝玉小声骂了一句,心想这人不有大病么?我冲下面开枪,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没事,你嚷嚷个啥? 但他没敢大声骂,万一来的这人是个长辈呢? 赵军转身望去,见三人从那坡上下来,看清三人相貌,赵军不禁眉头一皱。 而李宝玉回过头来看时,顿时瞪大了眼睛,直接就骂出声来,“艹!你们俩损种啊!” 第八十一章.今天你看我的 从那左边走来三人,他们每人扛着四、五根细长的水曲柳棍。 走在最前面这男的,小个不高,瞅着也就一米六。 他身后跟着的俩人,他们身形魁梧,可此时却畏畏缩缩的。 李宝玉盯上这俩人,冷笑道:“呦,这不是李大臣、李二臣么?咋的?你俩又要杀黑瞎子仓去啊?” 上次见面,李宝玉还叫他们一声哥,这一次可是直呼姓名了。 听李宝玉出言讽刺,李大臣、李二臣满脸通红,却不敢言。 “哎呀,宝玉,你咋知道我们要杀黑瞎子仓去呢?”那小个子闻言,却是听不出李宝玉此话中深意,只是很惊奇地说道:“秋天我采元蘑,看见一个大椴树仓子,那是个老仓子,让黑瞎子把里头扒把地光溜的,这不今天就来杀了么。” “呵呵。”李宝玉又是一声冷笑,也不给那李家兄弟留面子,只对这个小个子道:“张大哥,你还敢跟他俩一起打黑瞎子呢?不怕让他们给你坑了啊?” 小个子名叫张援民,因为腿太短,往那里一站,这人就好像没有胯骨轴子,平日不管穿什么裤子,都显得裤裆很大。 所以,他从小就有个外号,叫张大裤裆。 张援民秋天采山货的时候,发现一个树洞,树洞外面,树皮上有黑熊的爪印。 秋天时节,黑熊还不会进去,张援民就壮着胆子爬到上面,往树洞里面看。 一看里面特别光滑,糟烂腐木一点也没有,张援民就知道,这是有黑熊提前收拾出来的,就预备着冬天在这里面冬眠。 从那时候起,张援民就有了入冬来杀熊的念头。 但他没枪,也得拿大斧劈砍。可如此一来,危险性极大,必须得找个帮手。 于是,张援民就找到了自己的邻居,李大臣和李二臣。 他们两家是左邻右舍,就跟赵、李家一样。张援民认为邻里邻居的住着,这俩人肯定靠谱。 关键是,赵军救李家兄弟那天,只取了熊胆,把那整个黑熊都留给了他们。 这哥俩把黑瞎子整回家,作为邻居的张援民过来帮忙扒黑熊,顺便询问起二人打熊的经过。 李大臣、李二臣自然不好意思实话实说,只说是在山上帮一个套户的忙,在一旁打了下手。 等杀死熊之后,套户拿了熊胆,把黑熊给了他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时张援民一听这哥俩有杀黑熊仓的经验,就有了找李家兄弟一起山上,杀那个黑熊仓的念头。 从那天以后,张援民问过他们好几次。 可李家兄弟呢,总是推三阻四的。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害怕。 上次他俩上次被黑熊连扑带撵的,都吓得够呛。别说去杀黑熊仓了,就是听人提起黑熊,心里都有些发憷。 可为什么还是来了?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缺钱。 哥俩都到了娶媳妇的年龄,但因为这些年没有口粮,生活困难,没有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他们。 正所谓:人为财死,汉子得为媳妇忙。 李家兄弟考虑再三,还是拿着斧子跟着张援民上山了。只不过当日他们的镜面大板斧被赵军收了去,他俩就只能拿家里劈柴的斧子上山。 一路上,张援民就挑小臂粗细的水曲柳砍,砍完了带着往上走。 扛着细长的棍子在山林里行走,一路上挂挂碰碰的,那是相当费劲了。 走着走着,三人就听见不远处有人打枪。张援民就要来看看开枪的是谁,如果是熟人,可以邀请着一起去杀黑熊。 虽然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分钱的。但是,有枪毕竟是稳妥。 可刚听李宝玉那么一说,张援民就知道这里面有事,他回身看了李大臣、李二臣一眼,这哥俩对上张援民的视线,紧忙把头低下。 张援民见状,心里就更明白了,所以便把肩上扛着的五根水曲柳棍一拢,往地上一立,转身问道:“咋回事啊?” “张大哥,是这么回事。”这时,赵军开口了,把那天经过剪短解说地给张援民讲了一遍。 还没等赵军说完,张援民指着那哥俩就喷:“你哥俩是不是人啊,人家赵军玩儿命帮你俩,你俩还给人扔下了……” 李大臣、李二臣羞愧万分,李大臣上前,冲着赵军一鞠躬,语气诚恳地说:“兄弟,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了。” 这时,李二臣也上前一鞠躬,只是好几秒钟才憋出几句话:“赵军兄弟,我给你赔不是了。你要实在不解恨,打我们几下也行。” “对。”张援民在一旁接话,并使右手从左臂揽着的五根棍子里分出一根,递到赵军面前,说:“兄弟,要不你拿棍子抽他俩。” 张援民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却是在化解双方矛盾,以李大臣、李二臣那天做的事,赵军胖揍他们一顿也不多。 而且,赵军如果真打他们一顿,这矛盾化解了,对李家兄弟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赵军闻言一笑,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张大哥,过去事儿就拉倒了。 你们该杀黑瞎子仓,就去杀黑瞎子仓,我和宝玉先走了。” 既然赵军都这么说了,张援民知道想拉赵军入伙,似乎是不可能了。 除非把李大臣、李二臣赶走,可邻里邻居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里抹得开面子。 所以,张援民只能和赵军、李宝玉道别,而临走时,李宝玉加了一句:“张大哥,你跟他俩去,你可得小心点儿,别有啥事,他俩给你扔下。” “不能,他俩这回不能了。”张援民能说什么?这能如此应了一句。 而李大臣、李二臣,却只能愣愣站在那里,任由李宝玉拿话磕打着。 张援民目送赵军离去,然后回身,视线在李家兄弟身上来回移动。 李大臣被他看得发毛,是在受不了就问:“张哥咋的了?” 李大臣一说话,张援民则把目光留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一会儿咱们杀仓子,遇见危险了,你俩不能跑吧?” “不能,不能。”俩兄弟连连摆手,对张援民做着各种承诺。 张援民点了点头,又问李大臣:“大臣,你们那黑瞎子到底咋杀的?咋还能杀秃噜了呢?” 李大臣把当日自己兄弟二人的操作,给张援民说了一遍,当张援民听到他俩拿两根大木棍,往那仓子口别的时候,他就笑了。 张援民把五根水曲柳棍往身上一扛,笑道:“你俩没经验,今天你看我的。” 李大臣又往下说,当他说到李二臣砍黑熊砍偏了的时候,张援民又笑了,指着李二臣道:“二兄弟他没经验,你咋能让他砍?今天你看我的!” 第八十二章.我特么…… 别看张援民裤裆大、个子小,但扛着五根水曲柳棍一路走在最前面,带着李大臣、李二臣来在一棵大椴树前。 李家兄弟抬头往上瞅,见那仓子门离地三米来高,一个人肯定是够不着的。 “张哥,这也够不着啊。”李大臣道。 “那怕啥?”张援民一指李大臣,说:“大臣,一会你去叫仓子,我踩二臣肩膀上去,我砍!” “你踩我……能行么?”李二臣闻言,不禁有些迟疑,他不是怕踩,而是感觉张援民有点不大靠谱。 “有啥不行的。”张援民把手里的水曲柳棍往大椴树上一靠,挥手间风发意气,“你俩就看我的吧!” 兄弟俩对视一眼,说实话,刚一到这大椴树前,他们就胆突了,可来都来了,现在想走肯定是不成了。 既然张援民要挑大梁,李家兄弟干脆就听他指挥了。 张援民先是叫李大臣去捡枯枝拢火,又叫李二臣把大椴树周围的积雪踩实。 “大臣,干枝子散开点儿,火堆整大点。” 张援民靠在大椴树上,一边抽着烟,一边指挥着李家兄弟。 他可是真不客气,自己不干活,就指使别人,完全一副大哥做派。 李大臣也曾问过他,他为啥不干活。 人家张援民是这么说的,我干的都是大事,这点小活就交给你们干了。 见李大臣还想说些什么,张援民一句话就怼了过去,“咋的?要不一会儿我叫仓子,你砍黑瞎子?” 李大臣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怂了,乖乖地跑到一旁拢干枯树枝去了。 张援民看到李大臣如此听话,更起劲了,冲那边李二臣说道:“二臣你再往火堆那边引出一条道来。” “好的,张哥!”李二臣根本不废话,一口就答应下来,自从那天跟黑熊撞了个满怀以后,李二臣就不时的做噩梦。 要不是为了娶媳妇,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来的。 等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张援民拿着大斧往树上嗑。 从下往上嗑,一嗑就听树身发出“铛”、“铛”声,张援民扭过头,给李家兄弟解释,道:“听见了没,我跟你们说,敲树听见这动静,那这地方就是实的。” 不等二人点头,张援民又把斧子往上移了移,又敲两声,还是实的。 张援民再往上敲,只听“咚”、“咚”声响,他又抬头,给那哥俩讲解:“听见没?声不一样了!” 李大臣在一旁直撇嘴,李二臣却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张援民一指刚才敲出“咚”、“咚”声的地方,对李大臣、李二臣吩咐,道:“把这儿拿大斧给我砍开。” 冬天砍树可是不容易,李家兄弟轮番上阵,好一会儿才砍开一个口子。 张援民顺着往里一看,只见里面有黑毛,还隐约听见内里有沉重的呼吸声,便对李大臣说:“一会儿我踩二臣上去,你先给我递棍子,把那些棍子都插里,然后你拿侵刀从这儿插进去。” 李大臣一听,这张援民玩的太刺激了,当即有些迟疑,“张哥啊,这能行么?” “咋不行呢?”张援民眼睛一瞪,说道:“十多根棍子插里,它一时半会儿的都出不来,有啥怕的?” “张哥。”这时,李二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直接把黑瞎子捅死在里头得了呗。” “你咋净冒虎嗑呢?那能行么?”张援民一听,顿时就炸了,“捅死里头,咋往出整?等咱们给树砍倒了,胆汁早都让肝吸走了,那熊胆还值啥钱了?” “老二啊。”李大臣伸手拉了自己弟弟一下,对他说:“确实没有那么干的,咱来都来了,就听张哥的吧,张哥让咱们咋干,咱们就咋干。” “哎!这就对了!”张援民大手一挥,示意李二臣往仓子门前面去,而他自己临动身时,还给李家兄弟鼓气,“今天你俩就看我的吧。” 李家兄弟对视一眼,李大臣给李二臣使了个眼色,李二臣有些不情愿地走到仓子门下。 他蹲下身,认张援民踩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李二臣缓缓站起来,正好把张援民送到和仓子门一齐的位置。 “上棍子!”张援民知道黑熊冬眠睡得实,而且轻易不会动弹,所以很肆无忌惮地大声嚷嚷着。 就他这副胆色,确实让李家兄弟感到佩服。 李大臣拿过一根水曲柳棍,举高递在张援民手边。 张援民抓住棍子,顺势把自己这头伸进了树洞里。 来之前,张援民踩点好几次了,大概估计了一下,等他把整根棍子全插进去的时候,棍子刚好露个头在洞外。 这时,李大臣很有眼色地,又把一根棍子递了上来。 张援民接过棍子如法炮制,不一会儿,他就把十五根棍子全插进去了。 这么多棍子,插进树洞里,肯定不是规规矩矩地拢在一起,必是纵横交错。 如此一来,当黑熊出来时,它在棍子之间的移动空间会收到限制,很可能就被卡住了。 “斧子给我!”张援民又招呼一声,李大臣急忙从旁又拿起一根水曲柳棍,只是这根棍子的一端,使绳子绑着那把镜面大板斧。 李大臣举着棍子,把板斧递到张援民面前,张援民解绳子拿板斧在手,当即一声令下:“大臣,捅它!” 李大臣也不废话,拿起早已墩好的侵刀,一刀就从他们劈开的那缺口扎了进去。 里面的黑熊正在冬眠,它蹲仓子,是越睡越实,越睡越不想动。 所以就算知道有仨人在自己门口忙活,它都不愿意醒来。 可这一次,人家把刀子都扎进来了。 噗! 一声闷响,尖刀如肉,里面黑熊嗷的一声,紧接着就听树洞里棍子碰撞声不绝于耳。 这时,张援民来了精神,双手持斧,聚在肩头,目光炯炯地顶着仓子门。 树洞里,棍子相碰撞声阵阵,持续了大概三分钟,黑熊脑袋才出现在了仓子门前。 当黑熊脑袋探出来时,下面的李大臣见张援民还不动手,着急地喊道:“张哥,砍啊!” 可张援民却不为所动,手持大斧严阵以待,他还在等黑熊探身。 他心想:“难怪他李大臣杀熊瞎子仓杀岔劈了,啥也不懂,现在砍死了熊,熊掉树洞里,不还得伐树才能把它弄出来么?” 差不多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得砍到啥时候啊。等砍到了,那熊胆胆汁都得流没了,还买啥钱了? 在李家兄弟着急、害怕交杂的目光中,黑熊两个肩膀头都探了出来,张援民隐约能看见其胸前白带。 只见黑熊那大脑袋,与张援民只有一肘之隔! 这时,张援民终于出手了,举起大斧力劈而下。 与此同时,他还以一声大骂为自己助威。 “杂艹的!” “铛!” 可大斧劈下,却听“铛”的一声! 下面的李大臣看的清楚,不禁骂道:“我特么……” 第八十三章.“鬼才”张援民 张援民运足了力气,一斧劈下,这一斧若是落实了,必将黑瞎子头一分为二。 可这一斧劈出,斧头上尖直接劈了树上,劈在那仓子门上方。 而斧头下刃,就悬在黑熊后脑上方一寸之处。 顺茬劈木头,斧头劈进去,都容易拔不出来,更别提劈在树上了。 “啊!啊!”张援民心知不妙,双手用力想把斧头拔出,可运劲两次都未能成功。 而黑熊,可没给他第三次机会! 这熊也是生气了,直接大头朝下,直接一头扎了下来。 李二臣看见那熊下来,顿时就麻爪了,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拧身就跑。 他这一跑不要紧,直接把踩在他身上的张援民给甩了出去。 轰咚! 轰咚! 一连两声,一声是黑熊砸在雪地上发出的声音。 而另一声,则是张援民砸在雪地上。 黑熊一翻身,它抬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李二臣。 所以,它起身就奔李二臣追了出去。 李二臣一回头,见黑熊奔自己追来,吓得哇哇直叫。 可叫有什么用啊? 他越叫,黑熊就越兴奋。 黑熊几纵就追上了李二臣,直接一掌抓下。 这一掌,正落在李二臣头顶,赶巧李二臣往前一跑,熊掌刮落李二臣那狗皮帽子的同时,还在他后脑袋上抓出三道沟。 这三道血沟,一直延伸到李二臣后脖子上。 血一下子就出来了,在李二臣脑后,如三条小溪,瞬间就止不住了。 李二臣一声惨叫,被黑熊扑倒在雪地上,扯着嗓子就喊:“大哥呀!大哥!” 黑熊从树上掉下来那一刹那,李大臣撒腿就跑,跑得 狗皮帽子都掉了,他也不管,只顾着闷头往前跑。 但听见自己二弟的求救声,李大臣毫不犹豫地一咬牙,转身就折回来了。 这时候,张援民也从雪中爬了起来。 当他看见李大臣为救李二臣,奋不顾身地直奔黑熊冲去时,张援民顿时热血沸腾,两步跑到大椴树旁,捡起被李大臣丢下地斧子,跟着李大臣冲向了黑熊。 黑熊刚扑在李二臣身上,低头往他左边肩膀上咬了一口,咬透棉袄,鲜血渗透棉花、棉布。 突然,黑熊察觉到有人奔自己冲来,它忙起身,大掌迎着李大臣劈来的侵刀一扒拉,李大臣连人带刀被它推了个跟头,整个人仰面摔倒在雪地里。 那李二臣刚感觉身上一轻,也不管是谁来救自己,拱起身就要跑。 此时他脑后,流血不止,肩膀上还有伤,强忍着疼痛没能跑出几步。 这时,击退了李大臣的黑熊,又奔他李二臣来了,伸出大爪子一把抓住李二臣后背,那厚厚的棉袄顿时被抓破。 黑熊把李二臣往过一扯,直接塞到了自己屁股底下。 李二臣吓得连哭带嚎,而此时张援民冲到黑熊近前,轮斧就砍在了黑熊右肋上。 若是张援民那把丹东产的零点五大板斧,这一斧下去,必要黑熊开膛破肚。 可那把镜面大板斧,此时还挂在黑熊仓的仓子门上头呢。 而此时,张援民手里这把斧子,是李大臣从家带来的,平日就是砍木头、劈坢子烧火,威力实属一般。 但这一斧,也砍折了黑熊三根肋骨,黑熊“吭”的一声,从李二臣身上起来,就奔张援民就追。 张援民见势不好,转身就跑。 这时,那被黑熊掀在雪地里的李大臣起身,慌忙过来扶起李二臣。 “老二,你没事吧?” 李二臣满脸、满头是血,肩膀被黑熊咬坏了,后背被黑熊给抓坏了,听李大臣问话,他嘴唇颤颤抖抖,上牙直磕下牙,明显是被吓傻了。 “快走!”李大臣二话不说,扶着李二臣就往前走,也不管前边路是通哪里的,反正黑熊就在身后,往前走就对了。 此时黑熊还真顾不上他俩,黑熊现在正撵张援民呢。 而张援民呢,正绕着火堆玩命的跑呢。 跑了两圈不见李家兄弟来,张援民扯着嗓子就叫,可不管他怎么叫,都不曾有人来。 霎时间,张援民心里拔凉拔凉的,只恨自己瞎了心,咋寻思跟这俩损种一起上山杀黑瞎子仓呢。 还好之前拢火时,张援民亲自指挥李大臣,让他把火堆范围搞的大一点。 火堆一大,在前头绕圈跑的张援民前几圈都毫无惊险地摆脱了黑熊的追击。 可跑到第五圈时,张援民早已气喘吁吁,只觉得自己就要跑不动了。 张援民也是个狠人,他想起来了临来碰见赵军时,赵军给他讲过斧砍黑熊的经历,张援民把心一横,回身就把大斧一轮。 一斧轮出,正中黑熊。 可与赵军砸到黑熊脑袋不同,张援民这搏命的一斧,正轮在黑熊肩上。 黑熊只是痛叫一声,身形脚步不慢分毫,直奔张援民冲来。 张援民往旁一拐,离了火堆范围,找到一棵青杨树,抱树就往上爬。 看张援民,黑熊似乎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把爪子往树上一搭,蹭蹭两下就上去了。 作为老跑山人,张援民哪里不知道和黑熊比爬树,那纯属是开玩笑。 但他或许是个鬼才,就在生死一瞬间,他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天才的想法,就是把黑熊往树上引,引到高处时,他从树上跳下来。 反正这山上雪厚,从三米多高跳下来,再注意点防护,应该不会有多大事。 张援民想的是自己跳下来就跑,等黑熊下来,自己应该跑出去有一段距离了。 张援民也想好了,自己下来就去追李大臣、李二臣,反正那李二臣伤了跑不快。 让他们坑自己,自己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可张援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黑熊爬树速度太快了,还不等他爬上两米,黑熊就已经追上了他。 这时,张援民就想往下跳,可被黑熊一把抓住了屁股,大熊掌往下一扯,直接把张援民从树上丢了下去。 同样是从树上下来,可自己往下跳,和被熊扔下去完全是两码事。 张援民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而这时的黑熊呢,正一点点,不慌不忙的从树上往下挪呢。 熊上树,是头朝上,屁股朝下。下树的时候,亦是如此。 熊慢慢往下挪,可张援民就是被摔蒙了,扶着树爬起来,踉踉跄跄想走。 可他往前一跑,脚下却是乱了,他想往前跑,可脚下却成s形了。 这又不是躲避流弹射击,只是他被摔的很重,头昏眼花,看路都有点模糊了。 这时,黑熊离地还有一米多高,就在黑熊要往下蹦时,就听一声枪响。 “嘭!” 第八十四章.我大斧呢? 赵军、李宝玉与张援民、李大臣、李二臣分道扬镳后不久,没往前走出多远,赵军就停了下来,并拉住了李宝玉。 李宝玉看着赵军,满脸不解。 赵军道:“宝玉啊,今天咱哥俩应该还能弄(nèng)头黑瞎子。” “啊?”李宝玉一惊,但想起刚才那三人,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哥哥,这么干不好吧?” 在李宝玉看来,如果只有李大臣和李二臣,这事怎么办都没说。 可还有张援民,就不能不讲究了。 赵军从树后探出头,看了眼那南去的三人,才回过来对李宝玉说:“想啥呢你,我是感觉他们仨干不下来。” “这……这倒是可以。”李宝玉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但瞬间又迟疑,问:“那他们要干下来了,咱不白跑一趟么?” “绝对干不下来。”赵军摇头,笑说:“你听咱老叔说过不,让黑瞎子扑一次,第二次再看见黑瞎子都发畏。” “嗯!”李宝玉一听这话,顿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赵有财家里是哥兄弟两个,他没有弟弟,赵军也就没有老叔。 而他刚才口中的“咱老叔”,说的是李宝玉的老叔李大智。 这李大智年轻的时候跟赵有财、李大勇一起上山打黑熊,让黑熊坐屁股底下了。 好在赵有财靠谱,趁着黑熊没对李大智下口,就一枪击毙了黑熊。 从黑熊屁股底下出来的李大智虽然毫发无伤,可从那以后,他就对黑熊产生出一种深深的畏惧。 这严重到只要听人说,在哪儿哪儿有黑熊出没,李大智上山都绕着那里走。 李宝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说:“没准那俩损种又得把张大裤裆扔下,自己跑了呢。” “那张大裤裆也不是啥靠谱人。”赵军吐槽了一句。 李宝玉好奇地问:“咋的呢?” 赵军回忆了一下前世张援民的所作所为,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道:“没咋,就是听说这人办事不贴蒲扇儿。” 听赵军这么说,李宝玉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哥哥,再把这仓子干下来,咱俩这一冬天可是没少整啊!” “哎呀,可不咋的。” 李宝玉又道:“满林区这些炮手、猎手,好像没有能比过咱哥俩的吧?” “还真是。”赵军想了想,虽说这年头山里的熊不少,但山太大了,林子又密。 在这大山里找熊,无疑是大海捞针。 他和李宝玉这段时间,能打着这么多熊,不是他们有多厉害,也不是狗硬的原因,关键是那熊不用他们找。 李大臣、李二臣给找一只,邢智勇、李虎给找一对。 八成今天,张援民等三人,还能给送来一只。 于是,赵军就带着李宝玉偷偷在后面跟着。 倒不是赵军要抢人家的黑熊仓,而且他也不知道那黑熊仓在哪儿,想抢也抢不着。 他只是想跟过去看看,万一那三人失手了,自己再出手也就没什么说道了。 就这样,赵军和李宝玉一路跟了过来,远远地看着三人在远处忙活。 当看到那张援民一斧子砍在树上时,李宝玉肚子都差点乐抽了。 而这时,赵军端着枪就往下走。 之前为了不被人发现而引起误会,赵军和李宝玉躲得比较远,此时赵军再想往那边赶,却是鞭长莫及了。 还不等赵军跑到近前,李大臣和李二臣兄弟俩就撒丫子跑了,就见黑熊追着张援民围着火堆跑圈。 这时,赵军离他们还有七、八百米,但赵军救人心切,当即便想开枪。 可还不等他瞄准,那张援民突然转向了,紧接着在赵军面前秀了一波操作。 “这是闹啥呢?”赵军眼看着那张援民,被黑熊硬生生地从树上给扯了下来,当时很怀疑这张援民的智商。 难道是能掐会算?算到有人会开枪打熊? 所以他才把熊引到树上的?否则的话,费这周折干啥? 但不管咋说,张援民确实给赵军创造了机会,那熊不知暗中有枪手在,还慢慢往下挪呢。 这一枪,赵军掌握地特别好,瞄着黑熊肩膀头,等开枪时,黑熊恰好往下移动,正中头颅。 黑熊自树上一头栽下,顿时气绝身亡。 张援民听见身后枪响,整个人如梦初醒,一屁股坐在地上,扭身看向出手之人。 “赵……赵……”张援民只是张口不停的念叨着同一个字。 “赵军!”赵军抬手又给黑熊补了一枪,才笑着走到张援民面前,把他从雪地上扶了起来,把自己的名字念给他听。 “对,对,赵军兄弟。”张援民双手握着赵军双臂,激动的热泪盈眶,嘴唇哆哆嗦嗦的。 “行了,没事了,没事了。”赵军笑着安慰他道:“快别哭了,要不脸该裂了,你还得使我嫂子蛤蜊油。” 张援民闻言,破涕为笑,松开抓着胳膊的手,抬起手臂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鼻涕。 这时,李宝玉也走了过来,调侃道:“张大哥,咋样?我就说他们哥俩不行吧!” 李宝玉此言一出,张援民顿时一怔,张头左右寻找着什么。 “张大哥,你找啥呢?”李宝玉好奇地问道。 张援民道:“我大斧呢?” 李宝玉一把拉过他,指着头顶道:“大斧啊,那不搁树上挂着呢么?” 张援民抬头一看,才说:“我都气糊涂了!” 说着,他拉过李宝玉,就要往那大椴树前去。 “张大哥,你要干啥呀?”李宝玉糊涂了。 张援民说:“兄弟,那斧子挂的高。我也够不着啊,你举我上去吧。” 李宝玉瞪大了眼睛,道:“咋的?你还想踩我上去啊?” “啊!”张援民很自然地应了一声。 “你起开!”李宝玉没好气地把他推开,从旁边捡起一根短粗木棒,瞅准上头往上一丢。 木棍正中斧把,却不曾把它打下。 然后,李宝玉、张援民俩人就在树下,轮流扔木棍打斧头。 见二人如此,赵军也是颇感无奈,他独自把那二百左右斤的黑瞎子翻过来,使侵刀给其开膛。 等他把黑熊胆摘下来以后,李宝玉、张援民也把斧子打下来了。 赵军拿着熊胆走到张援民面前,道:“张大哥,这熊胆咱们三一三十一吧。” “不要!”张援民想也不想,斩钉截铁地说道:“兄弟,你俩爱咋分咋分,我是一分不要!” “别的,张大哥。”赵军道:“这是你找的仓子,必须得有你一份!” “不要!”张援民语气还是那么坚定,只说:“兄弟你今天救哥一命,哥啥也不说,以后你看我咋做就完事。” 说完,张援民提着斧头就要走。 “张大哥,你着啥急,一起回去呗。”赵军看他要走,急忙喊道:“不要胆,你也得整点肉啊。” 张援民闻言,却是头也不回,“兄弟,你们先回去吧,我拿大斧砍死那俩犊子!” 第八十五章.他真敢砍 张援民没走几步,就被赵军给拉回来了,那张援民一路嚷嚷着:“兄弟,你别拦着我,别拦着我!” “行了,大哥,快消消气吧。”赵军把他拽到火堆旁,招呼李宝玉,“宝玉啊,从那黑瞎子腿上剃点肉下来。” 李宝玉答应了一声,拿侵刀把黑熊后大腿里子割开,削下一条条肉。 “这是要吃饭啊?”张援民看着赵军把铝饭盒都拿出来了。 “嗯呢,你们这火堆都现成的,省着我俩再拢火了。”赵军把饭盒打开,把装酱的饭盒撂在一旁,只拿饭盒盖到李宝玉那里,把熊腿肉一条条摆在饭盒盖上。 连烤包子,带烤熊肉,仨人围着火堆,饱饱吃了一顿。 等三人吃完,搁四周划拉划拉,把李大臣、李二臣丢下的斧子、侵刀,甚至是狗皮帽子都捡起来了,再使绳子把熊腿绑上,就准备拖着熊下山回家。 其实,按原路返回比较近,可张援民偏要向李家兄弟跑路那边走。 如此一来,回永安屯就得多走五、六里地,赵军本来是不愿意的,可架不住李宝玉一个劲儿地在旁边撺掇。 “你是不是虎?”赵军凑到李宝玉身旁,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哥哥你踢我干啥啊。”李宝玉也小声嘟囔了一声。 赵军拿手往他腰上一捅,回头看了眼那拿着斧子往身前空气中劈砍的张援民,又转头对李宝玉道:“他特么真敢砍人。” “啊?”李宝玉闻言大惊,他再向前看去时,那张援民正好回头,对他们喊道:“别唠了,快走啊。” “哥哥,咋整啊?”李宝玉也有点慌了,他怕张援民真把那哥俩给劈了。 “还咋整?”赵军没好气地说:“一会儿拉着点吧。” “兄弟,快走吧。”张援民又在前面催促。 赵军、李宝玉无奈,只能跟着张援民合力,拖着黑熊往前走。 而在他们前面,二里地外,一棵大红松下,李大臣刚给李二臣包扎完伤口。 别说,这李二臣还真有命,流血不少,但除了肩膀被黑熊咬的那一口,其余的都是皮外伤。 李大臣先解下自己的绑腿,给李二臣往脑袋上缠。 这李二臣后脑被黑熊抓了一下,留下三道血沟,但黑熊没抓实。 李大臣拿着绑腿,给他脑袋缠的跟木乃伊差不多少了,只露俩眼睛在外面。 然后,他又把李二臣的绑腿解下,让李二臣脱下棉袄,把他后背的黑熊抓伤缠上。 最后,才缠李二臣的肩膀,虽然这里伤的最重,但出血最少。 只是一抬胳膊,李二臣就疼的哇哇叫唤。 等忙活完了,李二臣整个人也快要被冻僵了,哆哆嗦嗦地坐在李大臣拢起的火堆旁烤火取暖。 “大……大哥。”李二臣被冻的说话都磕牙了,但还是问道:“那张援民不能有事吧?” “不能。”李大臣道:“我刚才听见枪响了,应该是有人救他了。” 李二臣想了想,又问:“那要是黑熊先把他咬死了呢?” “这……”李大臣闻言,也有些迟疑了,仨人一起上山打熊,你俩回来了,把张援民一个人给留在了山上,张援民家里能饶了他们才怪。 这时,李二臣突然哎呦一声,他就觉得肩膀上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疼痛难忍。 “走吧,哥先带你回去,找韩大夫给你看看。”李大臣起身,就要来扶李二臣。 李二臣在其搀扶下起身,道:“大哥,真不用回去看看啊?” 李大臣闻言,面露苦涩,道:“老二啊,哥跟你就说实话了,现在让我往那黑瞎子仓跟前去,我都害怕。” “我也是。”李二臣也不掩饰,“我一听黑瞎子叫唤,脑瓜皮就麻酥的。” 哥俩一路向前往家走,可李二臣毕竟是有伤在身,走的不快,走走停停。 而赵军三人呢,虽然拖着一头二百多斤的黑熊,但在大雪地上拖行省力,而且三个人互相分担,也不感觉到很累。 走着走着,张援民突然停了下来,旁边的李宝玉扭头一看,只见张援民抻着脖子眺望前方。 这时,赵军也看出了端倪,问张援民道:“张大哥,你瞅啥呢?” 张援民往前一指,问道:“那是不是他俩?” “啊?”李宝玉往前一看,他个子比张援民高太多了。 正所谓:长的高,看的远。 李宝玉一眼就看见了李大臣和李二臣,但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可还不等李宝玉说话,张援民回身就抓过了绑在黑熊身上的大斧,气汹汹地就奔李大臣、李二臣追去。 “哥哥,咱们是不得拦着啊?”李宝玉一看这要出人命,急忙问旁边的赵军。 赵军一把抓住李宝玉,“兄弟,可注意点,别让他拿斧子伤着你。” 虽然那李大臣、李二臣不讲究,但也不能看着张援民把他们劈死在山上,赵军和李宝玉扔下绳子,双双追出。 这时,李大臣、李二臣正往前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骂声,回头一看见是张援民,李二臣刚想关切地问候一下,却听旁边李大臣大喊一声:“老二。快跑!” 李二臣突然看见了张援民手里还提着一把大斧,这明显是冲自己兄弟来的,当即心里发慌,转头就跑。 张援民腿短,裤裆大,一跑拉吧拉吧的,正常情况下,他谁也跑不过。 可今天李二臣身负多处创伤,根本就跑不快。 “杂艹的!我特么砍死你!”张援民追上李二臣,轮斧就砍! 一旁李大臣急忙冲过来,使肩膀把张援民撞开,“张哥,你要干啥呀?” “我干啥?我特么砍死你!”张援民可不管是谁,反正这哥俩,他都不打算放过,既然李大臣挺身而出,那他挥斧直取李大臣。 要平日斗殴,李大臣收拾张援民也就两拳的事,但此时张援民手挥大斧,李大臣手无寸铁拿啥抵挡,只能转身就跑。 张援民追着李大臣跑出一百多米,见李大臣跑的太快,自己实在跟不上,张援民又急又气,一下子想起了受伤的李二臣,心想:“我先砍死你弟弟,再回去砍你!” 第八十六章.杨炮 张援民追不上李大臣,转身就奔李二臣杀去,李二臣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刚跑出没多远,就被张援民给追上了。 “张哥啊!”李二臣一边跑,一边抻着脖子喊道:“咱们是邻居啊!” “是邻居,你干那犊子事!”张援民闻言大怒。 李二臣要不提他们是邻居还好,他这一提,张援民更生气了,冲上前去一脚踢倒李二臣,轮斧就往脑袋上砍。 这一斧,当头劈下,趴在雪地上的李二臣,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生死关头,一根长棍从旁边插来,斧头劈在棍上,棍断但却将斧头拨在一旁。 张援民一愣,往旁一瞅,见是赵军。 今天要不是赵军,他张援民肯定被黑瞎子给踢腾了,这是救命恩人啊,不管咋生气,他都不会冲赵军发火。 “兄弟你别拦着我!我今天必须砍死他!” 张援民把斧头一转,又要去劈李二臣,可却被李宝玉一把从后面拦腰抱住。 赵军急忙从旁边过来,抓着张援民双手,语气诚恳地说:“张大哥,你劈死他俩,不得给他俩偿命啊?” “偿就偿!”被李宝玉抱在怀里的张援民,扯着嗓子喊道:“我一人换俩人,也要砍死他俩!” “什么一人换俩人!”赵军把斧子夺了下来,一手提着斧子背在身后,一手推着张援民胸膛,道:“他俩是俩轱辘棒子,没家没业的,你要有点啥事,你家我嫂子咋整?” 赵军此话一出,张援民顿时安静下来。 赵军见状,趁机又补一句:“我大侄女咋整?” 张援民更老实了,狠狠向那李大臣、李二臣瞪去。 此时李大臣也不跑了,过来把李二臣从雪地上扶起,然后李大臣扑通就跪下了。 只听他道:“张哥,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了!” 李宝玉闻言,一撇嘴,使胳膊肘推下赵军,道:“哥哥,这话不是头午才跟你说过么?” 赵军扒拉了李宝玉一下,示意他别拱火了,这张援民不像别人,别看个子小,但气性大,他刚才要砍那俩货,可不是说说就算了。 “滚犊子!”张援民指着李大臣喷道:“从今往后,咱谁也不认识谁,听见没?在道上碰见,你俩绕着我走,要不我撅你祖宗!” 被张援民骂着,李大臣也不敢多言,扶起李二臣灰溜溜地跑了。 “行了,行了。”赵军伸手把李宝玉抱着张援民的手扒开,扶过张援民说:“张大哥,快消消气吧。” 张援民被气的胸膛起伏不定,从脑袋上抓下狗皮帽子拍打着身上的雪,嘴里还骂骂咧咧、嘟嘟囔囔的。 …… 等三人拖着黑熊回村,不过才下午三点多钟,这还是白天,不少村民看见他们打回黑熊,纷纷搭手帮着往回拖。 张援民让往赵军家里拖,赵军怎么也不干,正好先经过张援民,就把黑熊留在了张援民家门口。 “兄弟,这可不行!”张援民一下就急了,但这跟着急砍人却是不同,“说好的,熊胆、熊肉,我啥也不要……” 张援民说话时,他家院门里走出一女人,正是张援民的媳妇杨玉凤。 杨玉凤怀里捧着大盆,大盆里装着刀,她一出来,不少人围过来张罗着要帮忙扒黑瞎子皮。 张援民刚想阻拦,却被赵军拉住。 赵军道:“大哥别折腾了,咱家熊瞎子肉、野猪肉都有,这个你们留着吃吧。” “这……”张援民还想说什么,可那些村民已经七手八脚地开始忙活上了。 “大哥啥也别说了,咱兄弟不差这个。” “行!”张援民狠狠一点头,看着赵军,很诚恳地道:“你以后看哥咋对你就完了!” 这时,杨玉凤感觉出了不对,过来和赵军、李宝玉打了招呼,然后凑到张援民耳边,小声问他:“咋的了?” “没事。”张援民应了一声。 但听杨玉凤和他小声说:“我看隔壁大臣、二臣回来了,二臣还受伤了,我怕你也出啥事。 我问他俩,他俩说你没事,搁后边拖黑瞎子呢。” “嗯。”张援民简单地回应了一句,便回头和赵军、李宝玉道:“兄弟,今天你们别走了,就搁家吃饭。 我前天搁山上套俩跳猫子,一会儿让你嫂子把那炖上,咱们好好喝点。” “喝啥了,大哥你忙活一天了,快好好歇着吧。” “不行!必须搁家吃饭!”张援民这犟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一手拽着赵军,一手抓着李宝玉就往院里走。 杨玉凤有些不大明白,明明是跟李家兄弟上的山,怎么把赵军和李宝玉领回来了? 关键是看张援民对他们的态度,好像这俩小子挺不一般啊。 杨玉凤心里有疑惑,但却什么都没有问,虽然外面很多人在扒黑熊,但杨玉凤还是跟着进了屋。 因为杨玉凤了解自己老爷们儿,怕他不会招待客人,再把人给得罪了,那就不好了。 果然,张援民带着二人进了屋,让赵军和李宝玉上炕,然后他就抱起了自己的小闺女,和赵军、李宝玉显摆着。 不多时,杨玉凤拿着暖水瓶和几个小的白瓷缸子进来,给赵军、李宝玉倒水。 等倒完了水,杨玉凤把暖瓶放在一边,才对赵军、李宝玉说:“兄弟,你们喝水,我出去看看,留两块好肉,今晚上就听你大哥的,在家里吃。” “好嘞,嫂子。” “谢谢嫂子。” 这都进屋上炕了,还能说啥,盛情难却,那就留下吧。 杨玉凤刚要踏出房门,突然停了下来,回身问张援民,“掌柜的,是不得把大臣、二臣叫来啊?” 杨玉凤想的很简单,一起上的山,分肉肯定少不了李家兄弟的。 再者两家是邻居,互相走动走动也好。 可让杨玉凤没想到的是,张援民一听她提起李家兄弟顿时就炸了:“叫他们干啥?以后少搭理他俩。” 杨玉凤有点懵,紧忙凑到张援民身前一问究竟,当听张援民讲完,杨玉凤气的眼睛都红了。 但她没忘了,自己男人的救命恩人还在呢,急忙向赵军、李宝玉再三道谢。 一谢赵军从黑熊爪牙之下救了张援民,二谢他们拦着张援民,没让张援民一怒之下把李家兄弟砍了。 赵军连说不用,但突然想起一事,问杨玉凤道:“嫂子啊,永福屯子原来那个老杨炮。 杨爷,是不是你家亲戚?” 第八十七章.做客 赵军他爷那辈人,打猎用老洋炮,就是类似于鸟铳的枪械。 洋炮,按着东北人的叫法,又把当时的猎人称为炮手。 而在当地有名的猎人,人们在称呼他们的时候,常以其姓氏加上一个炮字,表示尊敬。 比如赵军的爷爷赵大柱,就被尊称为赵炮。 老人家最有名的时候,你跟人打听赵大柱,就连赵家邻居都不知道你问的是谁。 但你一提赵炮,十里八村的村民都会晓得。 而赵军提起的杨炮,是和他爷平辈的一位老猎人。 听赵军提起这位老人家,杨玉凤道:“那是我大爷(yé)。” 大爷(yé)和大爷(yè),虽然相同书写,但意思可是完全不同的。 大爷(yé)是爷爷的哥,大爷(yè)是爸的哥。 赵军闻言,心里念头一转,又问:“那杨满堂……” “那是我大爷的孙子,我七哥。”杨玉凤答道。 赵军又问:“他家是不还打猎呢,也养狗吧?” “对啊。” 这时,一旁张援民看出端倪,把小女娃往旁边一放,问赵军:“兄弟,你想说啥?跟你嫂子说,没事。” 杨玉凤一听,心知赵军可能是有事,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赵军有大恩于她家。 所以,杨玉凤此时就下了决心,不管赵军说啥,都得答应。 赵军笑道:“我也没别的事,就听说他家狗厉害,我寻思他家母狗啥时候下崽子,能不能卖我一条。 我跟他没见过面,也不熟。嫂子要能帮我搭个一下,那是最好了。” “嗨!”张援民一拍大腿,道:“我还寻思啥事呢,那还买啥啊?等他家狗下了崽子,我给你要一条就完了呗。” “啊?”赵军惊讶地看着张援民,他怕张援民是硬充面子,在这儿大包大揽。 “兄弟,这不是事儿。”一旁杨玉凤说话了:“我七哥家那母狗是头狗,下的狗崽子窝窝都不差。 等啥时候听说他家狗下崽子了,让你大哥领你去,到他家你相中哪条,告诉你大哥,你大哥就给你要下来。” “真的啊?”赵军闻言大喜。 “假不了。”张援民大手一挥,道:“到时候你就看我的吧,保准差不了!” “行,兄弟,你们哥几个唠着,嫂子我出去看看。”杨玉凤和赵军、李宝玉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出去了,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她分肉呢。 “大哥。”赵军叮嘱张援民,道:“你可给我想着点儿啊,今年要有狗崽子,你可得给我整一条。” 不是赵军一听说不要钱,就想着占便宜。 关键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年后开春那杨满堂家的母狗下了一窝狗崽子,而自己的黑龙就是其一。 上一世,黑龙先到了胡满江家里,养了两年才被胡满江送给了赵军。 这条狗从两岁到了赵军身边,跟了赵军整整五年,给赵军家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这辈子呢,赵军准备一开始就把它带过来,从小就开始养。 “你放心吧,兄弟。”张援民道:“年后初二、三,正好陪你嫂子回娘家,你嫂子娘家就永福屯的。 到时候我就上满堂家去,我先跟他定下来,给我留一条。” “那行,大哥,最好要母狗。” “没问题。” 当天晚上,赵军和李宝玉就留在张援民家吃饭。 杨玉凤做菜可是没少做,红烧肉、焖熊掌、熊腿肉炒大葱、摊鸡蛋、烩酸菜、炒土豆丝、獾子肉炖大萝卜。 还有张援民之前说的跳猫子,也就是野兔子。 两只兔子,炖了满满一大盆。 八道菜,过年也没有几家敢这么吃的。 但招待救命恩人,对张援民、杨玉凤两口子来说,做多少菜都不多。 要不是赵军拦着,杨玉凤都要杀鸡了。 赵军两辈子不喝酒,只能由李宝玉陪着张援民推杯换盏。 俩人喝喝的,酒就喝高了,张援民的话匣子开的更大了,开始吹嘘自己跑山的“传奇”故事。 虽然这家伙办事有点天马行空的,但不得不说,张援民会的可是真不少。 下拍子、下夹子、下套子,抠獾子、药野鸡。 关键是他还能药鹿。 饭桌上,虽然杨玉凤一个劲儿地给张援民使眼色,可这时候的张援民早都喝高了,不管什么话都从他嘴里往出蹦。 经他一说,赵军才知道,为什么他张援民敢打包票,只要他开口,那杨满堂一定能给他狗。 原因是那杨满堂生育困难,还是张援民药了只大公鹿,给杨满堂整了点补品泡酒,才让杨满堂能开枝散叶。 此等恩情,如同再造。 对于药鹿,赵军还是很好奇的,他重生之前,就听说这里面技术含量特别大。 那药豆埋深了不行,埋浅了也不行,学问老大了。 他在饭桌上跟张援民请教,可张援民喝高了,说话就有点胡言乱语了。 不过一旁的杨玉凤看出赵军有事,便问他:“兄弟,你也想要鹿那啥啊?” 赵军也不脸红,只哈哈一笑道:“嫂子,我还没结婚,我要那干啥啊?是我妈,心脏不太好,我听说鹿心血,能管心脏病,我想跟我大哥药鹿去。” “啊,这没事。你有啥事,你大哥肯定帮你。”杨玉凤说到这里,又想了想,道:“就是那个药豆,现在弄不着了。” “没事。”赵军道:“这个我能整着。” 杨玉凤一听,猛然想起,这赵军身份不一般啊。 那点药对他们家是个问题,可在赵军眼里,那根本就不叫事儿啊。 于是,杨玉凤就替着张援民答应下来,“兄弟,你放心吧,等到药鹿的时候,你整着药豆,你大哥就陪你去。” “好嘞,那我先谢谢嫂子,谢谢大哥。”赵军连忙道谢,对他来说,现在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老娘的身体。 “兄弟你说啥呢,要不是你,你大哥……” 又寒暄几句,赵军感觉时候也不早了,就拉着李宝玉,和张援民、杨玉凤告辞回家。 张援民、杨玉凤一直把他们送到院门外,目送着赵军、李宝玉离去。 赵军扶着李宝玉往家走,隐隐约约借着月色,就看见对面,走过来三人两狗。 这支队伍,无论是人,还是狗,都垂头丧气,毫无精气神。 别看喝多了,但那李宝玉眼神确实好使,看了一眼就开口嚷道:“大龙哥,这咋就剩两条狗了呢?” 第八十八章.买狗 对面来的这四个人,都是本村的村民,赵军和其他三人不是很熟,但为首的王大龙,却是他所熟悉的。 而且,那两条狗也曾见过,正是王大龙家五条狗中的白狗和青狗。 可赵军、李宝玉打溜围打狍子那天,王大龙可是有五条猎狗,组成了一个狗帮。 当日,赵军亲眼看见那黄狗让野猪一下挑死。还有一条黑狗,被王大龙一枪打了个穿糖葫芦。 按理说,王家狗帮应该还剩下三条狗啊。 可现在呢,只剩下这一条白狗和一条青狗了。 听李宝玉一问,王大龙脸色一沉,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赵军伸手拉了李宝玉一下,暗示他别再问了,然后走上前,看了看剩下的两条狗。 只见它们身上都有抓伤,赵军抬眼问道:“这是碰见熊瞎子了?” “嗯呐。”王大龙心情不好,听赵军问话,也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下。 旁边老魏家的魏金开口说:“今天上山,狗搭上猪溜子,没整着猪,搭上个走坨子黑瞎子,没打下来,还让它弄死条狗。” “嗨!”赵军闻言,也是无语了。 这就是打猎,只要进了山,那就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这不是你说你想打啥就打啥的,谁能想到,狗沿着猪脚印追,却能碰上一只路过的黑瞎子。 众人起初听见狗叫,只以为是狗追上了野猪,所以并未着急。 可等听见黑熊叫声,再想往上赶,却是已经晚了。 黑熊咬死了黑狗后,冲破了青狗、白狗的包围,然后扬长而去。 这一趟,啥也没打着,还搭了一条狗。 王大龙心情不佳,不愿意说话,赵军也不愿意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当即说了两句客套话,就要掺着李宝玉回家。 可就在这时,王大龙突然开口,叫住了赵军:“小军啊,你也打大围,你要狗不得?” 赵军闻言,不禁眼前一亮,但转过头后,却是神色如常。 赵军问道:“哥,你啥意思?” 王大龙一指脚前两条狗,说:“你要是要狗,哥这俩狗就给你了。” 王大龙此言一出,听得众人一愣,跟王大龙一起打猎的三人,全都欲言又止。 但人家王大龙和赵军是亲戚,狗又是王大龙自己家的,他愿意把狗给谁,谁也管不着。 可赵军听了这话,却是无动于衷。上辈子,他曾和王大龙一起合伙打过猎,他太清楚这王大龙是什么人了。 赵军知道,只要自己把狗带回家,不出半个月,王大龙就得上门。 而且,人家还绝不会提把狗要回去,只说自己家如何如何不容易,然后要猎狗。 都是亲戚,怎么办? 还不得让他把狗牵回去? 可这一借,就是刘备借荆州了。 到那时怎么办? 没办法。 狗是人家王大龙白给你的,人家借回去用,用的时间再长,你也不能上门讨要了。 关键是,这一借可能就是一辈子。 如此一来,就相当于赵军白给他养了几天狗。 这等傻事,岂能做得? 但是,赵军又喜欢那条白狗,于是先问王大龙:“大龙哥,你咋不打猎了?” “不打了。”王大龙似有些灰心地说:“俩头狗都死了,硬帮腔子也死了,我还打啥了?” “真不打了?”赵军又问一句。 “真不打了。” 等王大龙又亲口确认了一遍,赵军才说:“那大龙哥,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能白要你狗。 要不这么的吧,你把这白狗卖我得了。” “啊?” 赵军此言一出,倒是王大龙为之一怔,他看了看赵军,心想这小子咋不按套路出牌呢? 赵军与其对视,笑道:“大龙哥,你说个数,兄弟回家给你拿去。” “这个……”王大龙有点不会了,他看了看赵军,又看了看脚前的狗,心里突然生出万分不舍。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刚才把话都说出去了,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再打猎了,现在再想往回圆,可就不容易了。 “咱哥俩还提什么钱?”王大龙佯怒道:“你哥要是卖你狗、收你钱,出去都让人笑话死。 小军,你要使,你就把狗牵回去。以后哥哪天要用,找你借就完了。” “我就怕你借。”赵军腹诽了一句,才道:“这可别着,我哥这狗也花钱来的,我哪能白要啊?” 说到此处,赵军伸手一指那白狗,道:“哥,你那天说这狗花四十块钱买的,你拖大半年了吧?兄弟给你加十块,一共五十块钱,明天一早就给你送家里去。” 说着,赵军伸手从李宝玉胸前挎的帆布兜子里拿出了绳子,趁那大白狗不注意,当头就给它套住了。 突然被人拴住脖子,白狗刚要挣扎,却被赵军猛地一拽,白狗被扯得往前一矮,瞬间乖溜地贴向了赵军身旁。 甭管之前怎么说,可当看见自己的狗,要被人带走时,王大龙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了。 他想说什么,可却听赵军道:“哥,你们也累一天,赶紧回去歇着吧。 你放心啊,明天一早,兄弟就把钱给你送去。” “这个,这个……”王大龙后悔了,可想拦着赵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到嘴边的话,只能变成:“剩这青狗,你不要啊?” 赵军笑道:“我没那么多钱,只要这白狗就行。” 王大龙:…… “走!”赵军左手一拽绳子,右手一拉李宝玉,大步就往家走。 被他牵着,那白狗不住地回头去看自己的主人。 这时的王大龙,望着赵军牵狗离去的背影,心中悔恨交加。 “哥哥,这狗就到手了?”李宝玉欣喜地问道。 凡是好打狗围的,就没有不爱狗的,何况还是好狗。 “嗯,嗯。”赵军也低头看了那耷拉尾巴的白狗一眼,笑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 “你手里有那么多钱么?”李宝玉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是不够,兄弟给你凑点?” “你有多少钱啊?”赵军好奇地问道。 李宝玉卡巴卡巴眼睛,虽然喝多了,但对自己的小金库,记得仍是清清楚楚:“还有十三块多……好像不够啊。” 他清楚,赵军比自己富有,但全部身家也超不过三十块钱,俩人加一起也凑不够五十啊。 但喝多了的他,还是没忘记自己还有一个亲弟弟,所以便道:“如海还藏炕柜底下几块钱,不行咱先拿来用着。” 第八十九章.说服 “你快拉倒吧。”一听李宝玉又要坑弟,赵军急忙拦道:“如海刚能下地,你可别祸害他了。” 当日李如海偷摸跟着赵军、李宝玉上山,被李大勇一顿胖揍,打得好几天没起来炕。 “那你缺钱,这狗咋整啊?”李宝玉瞪大了眼睛,问道:“哥哥,你不是赖账吧?” 赵军摇了摇头,心想那王大龙的账可不好赖,却道:“没事,我回家管我妈要钱。” “我大娘……”李宝玉迟疑了一下,但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跟我妈一样,进了她们兜里的钱,不带往出拿的。” “说什么呢!”赵军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嘴上却道:“不行胡说,喝多了是咋的?” 俩人到了门口,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家里人对他俩回来晚,早已知情。因为杨玉凤在开饭前,曾亲自来过两家,请两家人一起到自己家里吃饭。 赵、李两家都没去,但有了杨玉凤的通知,就不担心自己儿子回来晚了。 赵军把白狗拴在了花小儿的狗窝里,此时花小儿还在屋里养伤呢,就先让白狗鸠占鹊巢。 然后,赵军进屋来见赵有财和王美兰。 看见儿子回来,王美兰忙给他倒了杯热水,问起今天上山发生的经过,听到李大臣、李二臣所作所为,赵有财、王美兰两口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坑人这种事,坑一次也就算了,这次次坑,那就是有问题了。 不过,这一次坑的不是赵军,所以赵有财、王美兰只是议论了两句就算了。 然后,王美兰又问起赵军在张援民家都吃了什么菜,当听赵军报完菜名,王美兰都惊讶了,八道菜就够多了,关键是里面还有六道肉菜,这规格属实够可以的,会亲家也不过如此了吧? 见王美兰心情不错,赵军凑到她身旁,揽着自己老妈肩膀道:“妈,咱家还有剩菜汤不得?” “有啊。”王美兰惊讶地看着他,问道:“怎么?在他家没吃饱啊?” “吃饱了。”赵军道:“我整回一条狗来,那狗还掐瘪肚子呢。妈,你给它烫点苞米面,然后和点菜汤吧。” “啥玩意?” 赵有财、王美兰一听,双双从炕上下来,穿上棉袄就往外走。 出到院里看了一眼,二人又回屋来,赵有财就问赵军:“那不是大龙家的蒙细串子么?咋让你给整回来了?” 王美兰则是拉过赵军,语重心长地说:“儿啊,是不是你捡的啊?亲戚里道的,你要捡人家狗,可得给人家送回去啊。” “不是捡的,是我买的。” 赵军拉着王美兰坐下,把今天碰见王大龙之后发生的事情,给爹妈讲了一遍。 听完赵军所言,王美兰默不作声,不言不语。 一看老娘如此,赵军也是一阵头大。 他刚想好言劝说,却是没想到,一旁的赵有财突然开口了。 “兰啊,给儿子拿五十块钱。” “啥?” “啥?” 惊讶的不只有王美兰,还有赵军。 赵军万万没想到,自己老爹竟然能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支持自己。 王美兰同样也没想到,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赵有财。 赵有财说:“你儿子现在大名都传遍整个林区了,你还能拦住他上山啊?多整条狗,能给他干活,他也能借力啊。” 说到此处,见王美兰还是不言语,赵有财又道:“你儿子打黑瞎子多厉害了,以后也少不了出去嘚瑟,狗多了,起码能护他啊。” 赵有财如此一说,王美兰神色为之一变。 她嫁到赵家多年,打猎的故事被她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她知道黑瞎子那玩意要趴窝就打倒踪,往哪儿一趴都老老实实的,等人从旁边一过,它再暴起伤人。 就如那天邢智勇、李三,二人背枪追黑熊,那黑熊从倒木后面突然杀出,险些就把他们踢腾了。 可如果有认熊的狗,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且,打狗围时遇到危险,狗一般都会护主,为此舍命也在所不惜。 王美兰之前反对赵军打猎,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 俗话说: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打猎毕竟是有危险的,谁敢保证自己不出事? 这么多年,多少有名炮手把命丢在了深山老林里。 赵军枪法是好,可比那周成国又如何? 王美兰也知道黑熊胆贵、猞猁皮值钱,可现在毕竟不是赵军他爷爷打猎那个年代了,那时候老人家需要靠打猎养活一家老小。 可现在呢,有正经工作,挣得少点起码安稳,干嘛要去山里跟黑熊、野猪玩命啊? 没看赵有财有了儿子都不打猎了,专心地在林场工作。 在王美兰心里,多少个黑熊胆也不如自己儿子重要。 在她看来,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吃饱穿暖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赵军年后就要去林场工作了,还是挺好差事,不比提拎脑袋打猎强吗? 所以,王美兰一直反对赵军上山打猎。 在阻拦无果后,王美兰选择了以不支持方式来和赵军对抗。 把持着财政大权,不出钱,赵军就没有枪。没有枪,可能玩玩也就算了。 但让王美兰没想到的是,自己儿子不是一般的能耐大,现在不但有枪,还要招兵买狗。 其实她不差那五十块钱,但还是想拦着赵军发展打猎这门行当。 只是赵有财说的对啊,现在已经是拦不住了,既然如此,何不让赵军更安全一些呢? 想到此处,王美兰轻轻叹了口气,盘腿上了炕,打开炕柜门,从最底下的一张没人铺盖的花褥子叠层中,拿出厚厚一打钱来。 在赵有财、赵军父子俩灼热的目光中,王美兰从中数出五十块钱,没递给赵军,则是掐在手里。 “儿子啊。”王美兰看向赵军,问道:“你现在那枪,等以后是不是得给人还回去啊?” “是啊。”听王美兰问起那把56式半自动,赵军想也不想就说:“等老周大哥一出院,我就给他送回去。” “那妈给你爸拿钱,让他再给你买把枪吧。” 第九十章.白龙 王美兰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却是险些惊掉了赵军父子俩的下巴。 “不用,妈。”赵军道:“枪我有办法。” “你可能耐了。”赵有财斜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王美兰笑道:“兰啊,能给我两块钱不?压压兜……” 王美兰就好像没听见一样,转过身把钱又塞回到褥子里,这过程毫不避人。 因为她相信,就算那爷俩看见了,也不敢动她一分钱。 赵有财怏怏收回目光,他不敢和自己媳妇犯驴,但却想敲打儿子两句,当即一瞪赵军,道:“还不睡觉,在这儿杵着干啥?” 赵军:…… 赵军起身要走,临出房门时突然停下,回身问赵有财道:“爸,你能整着鹿角匙不得?” “整不着。”赵有财道:“那可是稀罕物件。” “那你知道谁会做不?” “谁会做……”赵有财微一思索,却立刻反应过来,“你要那玩意干啥?” “没事,没事。”赵军拿着钱就跑,回屋倒水洗了脚,上炕睡觉。 第二天,赵军少见地起了个大早,吃完饭还不到七点。 他穿上棉袄,拿着昨天王美兰给的五十块钱,就出了家门。 赵军一路来在王大龙家,刚走到篱笆墙外,就听见院子里有狗叫。 院子里,一个女人正在筛苞米粒,筛下的苞米脐被溜达鸡啄吃着。 听见狗叫声,女人往外一瞅,一米左右高的篱笆帐根本挡不住她的视线。 “嫂子干活呢啊?”赵军和她打了个招呼,这女人就是王大龙的媳妇魏晓娟。 “小军啊。”魏晓娟回应了一声,她心知赵军是来给自己家送买狗钱的。 昨天王大龙回家来,魏晓娟看他就领了一只狗回来,便问其缘由。 王大龙就说黑狗死了,白狗卖了。 魏晓娟追问白狗卖谁了,卖了多少钱,王大龙说卖给赵军了,卖了五十块钱。 当时魏晓娟还挺不乐意的,他家买那白狗就花了四十块钱,喂了一年就卖五十块钱,咋想咋不合适。 但转念一想,卖了总比死了强,像那三条狗死在了山上,可是一分钱都回不来啊。 她把装着苞米的筛子放在一旁,过来把篱笆门打开,让赵军进屋说话。 赵军只进了院,却没有进屋,问道:“我大龙哥呢?” “还没起呢。”魏晓娟说:“昨天我家那黑狗不让黑瞎子咬死了么,你龙哥回家有点不是心思了,多喝了两口,睡到现在还没起来呢。” “没起来好啊。”赵军心里想到,他可怕那王大龙睡一觉变卦,哪还敢进屋,只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向魏晓娟。 “嫂子,我大龙哥和你说没,他把你家那白狗卖给我了,我来是给你送钱的。” 魏晓娟没说这钱他家要不要,只道:“小军,你看你着啥急,大早晨还特意跑一趟。” “我起的早。”赵军笑着说了一句,便把钱塞进魏晓娟手里,然后转身就往门外走。 “小军,进屋喝点水呗。”魏晓娟在后面喊道。 “不了……” 赵军走后,魏晓娟拿着钱进屋,准备把这钱收起来。 恰巧那宿醉的王大龙迷迷糊糊醒来,看了眼魏晓娟问:“我听见狗叫呢,谁来了?” 魏晓娟扬了扬手里钱,说:“赵军,给你送钱来了。” “啥?”王大龙一下就从炕上坐起来了,瞪着魏晓娟道:“你咋不跟我说呢?” “你睡得跟死狗似的,还跟你说啥啊?”魏晓娟没好气地说:“你昨天不说的卖五十块钱么,这不都给咱们送来了么?” “我……”王大龙闻言气结,其实他昨晚就后悔了,本想着今天起个大早,赶在赵军来自己家之前,先去赵军家里,就算是软磨硬泡,也得把白狗给带回来。 可他昨天喝多了,还不等他去赵军家,赵军就先来他家了。 其实这也没多大事,王大龙相信,以自己的厚脸皮,就算赵军拿钱上门,只要他出面与其沟通,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没成想,魏晓娟直接把钱给接了,这下子可就难办了。 看着那正往柜子里塞钱的魏晓娟,王大龙心里的火一下就上来了,冲其嚷道:“败家娘们儿,就特么认钱!” 魏晓娟被他骂的愣了一下,都不知道自己做错啥了,就挨他一顿骂,这哪里能忍? 当即指着王大龙,怒道:“我特么一天伺候你吃、吃够你喝,惯的你毛病吧……” 王大龙闻言更怒,往左右一撒摸,看见炕头有那扫炕的笤帚,拿起来就向魏晓娟丢了出去。 这扫炕的笤帚不大,大概一肘来长,打在魏晓娟身上,虽然不疼,但是气人。 魏晓娟随手就把靠在墙角的扫地笤帚拿了起来,抬腿上炕,站在炕上,举着笤帚朝着王大龙脑袋就抽。 两口子大早晨起来,打架打的热闹,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赵军,却已经回了家。 他刚一进家门,就看见李宝玉从那院翻墙过来。 “哥哥,钱凑够了么?”李宝玉一落地,见赵军从外头进来,还以为赵军出门借钱了呢。 “没借,我妈给我了。” “还是你有办法。”李宝玉赞叹道:“我咋跟我妈说,我妈也不给我钱。” 说到此处,李宝玉视线落在那条大白狗身上,走到其近前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大白狗不认生,跟谁都熟。 李宝玉一边摸着白狗,一边问赵军,道:“哥哥,这狗你给起个啥名啊?叫大白?” 赵军摇摇头,道:“不,叫它白龙。” “白龙?小白龙,白龙狗。”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没事少看点小人书。” 俩人进屋,来在赵军房间,李宝玉道:“咱俩明天领白龙上山溜溜啊?” “溜啥啊。”赵军道:“它刚来,跟咱们也不熟,冷不丁带上山,它给不给你干活那两说,关键是怕它跑了。” “啊。”李宝玉似乎有些失望,说道:“我还寻思看看它活儿啥样呢。” “不用看。”赵军道:“这狗差不了。” 这时,赵军顿了顿,又道:“兄弟,明天早点起,咱俩五点就搁家走。” “干啥去啊?” 赵军道:“你那天不说想吃灰鼠子么?明天咱俩起早去,打到九点多就回来。” 第九十一章.掏松鼠窝 灰鼠,就是松鼠,又叫灰狗子。 它们不论冬夏,都是早晨在外面活动,当太阳照在山岗上的时候,它们就回窝了。 所以,要想捕猎松鼠,需要起早上山,五、六点钟从家走,打到九点多钟下山回家。 赵军是个懒人,但为了一口美食,他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而且穿上了打溜围的白大褂。 把枪背上以后,赵军又从炕柜里拿出一个榆木弹弓,跟这个榆木弹弓一起的,还有一个小纸包,纸包里装的是比花生米略小的铅豆。 松鼠,可不能使半自动打,要不然一枪打碎乎了,吃也吃不成,皮也要不得。 能打松鼠的枪,赵军没有,但他还使得一手好弹弓。而背枪,是为了防止有别的事情发生。 他从家里出来,翻墙跳到李宝玉家,刚要伸手去推房门。 那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李宝玉低头走了出来,边走还边把一个麻袋往挎兜里塞。 这时候才五点半,李家其他人可能还在睡觉,赵军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整这么大麻袋干啥啊?咱俩能打多少灰鼠子啊?还至于拿大麻袋装么?” 李宝玉笑了,回手把门关上,转向赵军后,笑道:“不是啊,我是想看看能不能掏几个松鼠窝,掏点松子、榛子回来,炒了当零嘴啊。” “你……”赵军感觉自己都没有言语可以用来夸李宝玉了,这人简直太聪明了。 二人往门外走,李宝玉就从裤兜里掏出个弹弓来,这弹弓比赵军的那个大了一圈,同样是老榆木做的,但外面像是刷了一层蜡油。 赵军知道这是烫蜡,是将蜂蜡烫热了,擦涂在上面,起到防腐、防潮的作用。 “那今天就靠你了。”赵军拍了拍李宝玉的肩膀说道。 俩人出村往南走,南边是一条当年防老毛子的备战公路,沿着备战公路走出五里多地,斜入山中,翻山过去就是一条松树岗子。 这片山岗子上,植被茂盛,多是松树。 此时天刚蒙蒙亮,赵军、李宝玉分开左右,各选了一棵松树,靠树而立,隐藏起来,竖着耳朵听着左右动静。 不多时,赵军就听左边有细微的响动声,他慢慢地扭头去看,只见一只松鼠从左边那棵松树上下来。 赵军没有打,而是轻轻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李宝玉。 等李宝玉把脸转向他时,赵军下巴往左边一挑,李宝玉心领神会,蹑手蹑脚地往赵军这边移动了两步。 此时,松鼠已来在了雪地上,往前蹦跶了几步。 李宝玉虽然脚步移动地很轻了,但第二脚落地,那松鼠长耳朵便是一摇,身形往后一摆,迅速地往远处跑去。 啪! 啪! 两声脆响,第二声过后,松鼠应声而倒,躺在了雪地上。 李宝玉急忙跑了过去,捡起那还在抽搐的松鼠,只见一颗铅豆打入其腹中。 李宝玉一眼就看出,这是赵军打的,因为自己的弹弓大,用的铅豆也比这个大。 这时,赵军从后面走了过来,对李宝玉说:“宝玉啊,只要是打活物,你都得算好提前量,它还得跑呢。” “嗯,嗯。”李宝玉点头,虚心接受,从兜里拿出小刀,割开松鼠喉咙,倒提着把血控干,然后才塞进了挎兜里。 “哥哥。”李宝玉突然对赵军说:“咱哥俩是不得想法子弄点钱啊?” 昨天买狗囊中羞涩,让李宝玉起了搞钱的心思。 赵军一听,就知道他把心思打到了松鼠皮上,这松鼠皮可是比圆皮还值钱,一张好几十块呢。 赵军想了想,说:“看看今天咱俩能打几张再说吧。” “行!”李宝玉点了点头,就开始在附近搜寻起来。 刚才两声弹弓响,这方圆百米之内的松鼠肯定都吓跑了。 但别忘了,李宝玉还要找松树洞,掏松子、榛子呢。 别说,还真让李宝玉找到了一个树洞,李宝玉探脑袋往里一看,确定里面没有松鼠,于是伸手就往里去抓。 可这树洞不大,李宝玉手能伸进去,空手也能拿出来。 但若是抓了一把松鼠的过冬粮,手掌鼓了起来,再想往出拿,就拿不出来了。 “哥哥,你来。”李宝玉松开手,把空手从洞里抽出来,招呼赵军道:“你手小。” 赵军:…… 松鼠屯粮,不会全放在一个地方,但是那些小家伙忙活一整个秋天,还真不少划拉。 这一个洞里,赵军掏出了将近一斤的松子,大半斤榛子,还有十七、八个山核桃。 “还有没有了。”李宝玉在赵军身后,双手撑着麻袋问道。 “给人家留点吧。”赵军没好气地说:“都抠走了,它们不得饿死么?” “它不都让你打死了么?还吃啥了?”李宝玉回了一句,但却不再多说,把麻袋往旁边一扔,跟赵军往远处走去。 二人在四周林子里转悠了半天,又发现了几只松鼠踪迹,但几次都没打着,赵军想摘枪了,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不过,松鼠没打着,松鼠窝倒是掏了五个,那麻袋里装了七、八斤坚果,把李宝玉乐得合不拢嘴。 “这灰鼠子不好打啊。”赵军往左右观望着,对李宝玉说道。 “嗯呐。”李宝玉点点头,道:“要不咱俩下点夹子?” “上哪整那玩意去?”赵军道:“年后咱俩都得上林场,我上班,你学车,哪有工夫天天溜夹子啊?” “这倒也是。”李宝玉说:“我还寻思咱哥俩打灰皮攒俩钱呢。” “攒钱……”赵军问道:“上次扒那野猪皮,我婶找人给咱做滑雪板,啥时候能整出来啊……” 话刚说到此处,就见李宝玉突然一抬胳膊,赵军顺着他目光所视望去,只见那边两棵大红松之间,有一棵小桦树。 两只松鼠沿着树干爬上,并排站在一棵树杈上。 李宝玉回头一看赵军,赵军眨了下眼睛,二人特别有默契地一抬手。 左边的李宝玉瞄上了左边那只松鼠,而右边的赵军,就瞄上了右边这只松鼠。 二人举起弹弓的一刹那,牛皮筋已然拉满,就听啪啪两声! 第九十二章.围杀 两声脆响,两只松鼠从树上跌落,其中一只似被打折了后腰,挣扎着要跑,却被眼疾手快的赵军又一发铅豆钉在了雪地上。 李宝玉过去,把它们挨个放血,然后装进了兜里。 然后,俩人继续在林子里寻找,但接下来他们找了足足一个小时,都不曾再看见一只松鼠的身影。 李宝玉从东边绕过来和赵军汇合,第一句话就是:“不能都让老柏头子夹走了吧?” 赵军摇了摇头,说:“拿弹弓打就这样,那玩意才尖呢,听见动静就都猫起来了。” 李宝玉点点头,拍了怕挎兜,笑道:“今天打仨,造一百多块钱也行了。” “嗯。”赵军应道:“你还掏十多斤灰鼠子粮呢。” 原来这一个多小时,他们又掏了三个松鼠窝,现在李宝玉那麻袋里,差不多得十五、六斤坚果了。 “回吧。”眼看太阳快要照上来了,赵军知道该回家了,招呼了李宝玉一声,收起弹弓就往回走。 二人还按原路返回,途中赵军想起一事,问道:“刚才没说完呢,咱们那滑雪板啥时候能做出来啊?” “不知道。”李宝玉想了想,又说:“八成得年后吧。” “那黄花菜都凉了!”赵军也是无奈了,本想拿野猪皮做两副滑雪板,他好带着李宝玉上高山脚夹大皮。 大皮,就是紫貂的皮。 紫貂是很有个性的,它们只吃红食,不吃死食。 所以,要想抓它,下诱饵不行,只能在冬天,雪下高山以后。 踩着滑雪板上去,找那紫貂经过的地方,雪表面那一层不动,把下面掏空,掏出能放一个夹子的空间。 这不塌么? 不塌。 东北,天寒地冻,雪也是会冻的。 一定厚度的雪,表面一层会被冻硬,就像是一层硬壳。 在有紫貂留有脚印的地方,从旁边把雪扒开,再从旁边掏紫貂脚印留处底下的雪,只要小心一点,不去碰上面冻硬的那层,就不会塌。 鼠有鼠道,蛇有蛇路。 紫貂来回都从这一条道走,沿着曾经的留下的脚印走。 在这底下设下夹子,等紫貂再从这里经过,那层冻硬的雪,平时不塌,但被紫貂一踩,必塌。 如此,紫貂就掉在了夹子上。 那紫貂皮可是东北三宝,比松鼠皮值钱多了。 赵军着急搞钱,目的和李宝玉不一样,他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他只是想多弄点钱,哪怕被老娘收走也行。 因为他搞钱,就是留着给王美兰应急用的。 可看样子,大皮是夹不成了,滑雪板做出来,再想夹大皮,也得等下一个冬天了。 赵军记着,王美兰应该是八七年的九月末,赶大集回来的途中,突然病逝的。 当时就说是心脏不舒服,赵军也是出于孝心,背着她走了一段路。 等到了桥边,让王美兰坐在桥墩子上歇一会儿,可这一歇,王美兰就再也没起来。 到最后,赵军也不知道自己老娘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也有人说,他要不背着走那段路,可能人不会没。 赵军现在不想这些,就想多整点钱给老娘备着,再整点山里管心脏的特效药。 “宝玉啊。”赵军问李宝玉道:“你知道谁家有鹿角匙不得?” “啊?”听赵军之问,李宝玉转过头,看着赵军,问道:“哥哥,你是要挖参呐?” 见李宝玉猜出了自己目的,赵军也不惊讶,因为那鹿角匙就是用来挖人参的。 “嗯,我寻思秋天场子没啥事了,我领你挖人参去。” “这个挣钱啊!”李宝玉一听,眼睛都亮了,人参不像熊胆,还得阴干。 那东西挖出来拿下山就能卖,而且还值钱。 但是,让李宝玉犯难的是,“哥哥,那个是人家吃饭的家伙,没人往出借,一般也没有卖的。” “那你打听打听谁能做。” “做?”这回反倒是李宝玉惊讶地看着赵军:“你拿啥做啊?咱们有鹿角么?” 赵军瞅了他一眼,才想起来前天这小子在张援民家喝多了,和张援民说了啥,他都记不得了。 赵军给他解释,道:“张大哥不是说自己会药鹿么,开春咱俩跟他药鹿去,这不就整着鹿角了么? 你先张罗张罗问问,看看有没有老人会做鹿角匙的,不行给他点工钱呗。” “啊,行。”李宝玉应了一声,但紧接着又反问道:“哪个张大哥啊?” “还哪个张大哥,前天你在人家吃八个菜,喝五迷三道的,你忘啦?” “张大裤裆啊。”李宝玉恍然大悟,刚要说着什么,突然一怔,目光所及,雪地上一排细小的脚印。 李宝玉往前跑了两步,蹲下来看。 “啥啊?”赵军过来问道,这是一连串的小脚印,赵军懒的去仔细看。 “不应该是黄皮子啊。”李宝玉嘴里嘟囔着,这小脚印和黄鼠狼脚印差不多,但早晨俩人从这里上山的时候,还没有这些脚印呢。 也就是说,这脚印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可黄鼠狼是昼伏夜出,所以这就不可能是黄鼠狼。 赵军弯腰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李宝玉,说:“走吧,不管它们。” 听赵军这话,李宝玉知道他看出这是啥动物留下来的,起身就问:“哥哥,这啥呀?” “这呀……”赵军刚要答话,隐约听见有动物的尖叫声,他挺直了脖子,竖着耳朵听了听。 这时,李宝玉也听到了,二人对视一眼往沟塘子底下走去。 二人往下走,就见下方,一只狍子,左突右蹦。 看狍子那体型,得有八十多斤,但此时被几只小动物围在中央。 狍子,号称雪上飞,冬天狗都围不住。 可今天,在这沟塘子里,四只像小狐狸一样,比黄鼠狼大不多少的小动物,却硬生生地把这只狍子圈住了。 它们速度极快,远胜于狗,但始终没有狍子快。 可是它们太会配合了,赵军和李宝玉眼看着那狍子跃出了包围圈,可四只小动物瞬间分散开来,两只尾随,两只从左右抄近路追堵。 不过短短十几秒,就把狍子围住了,然后尾随的那两只扑到了狍子身上,尖利的爪子扣住狍子身体,把自己固定在狍子身上,然后张嘴就咬。 一只咬住了狍子后脖子,一只咬住了狍子肚子。 狍子瞬间发出凄厉的叫声,声哀刺耳,听得李宝玉一个激灵。 第九十三章.你比我还狠啊 那小玩意身体细长,从脑袋瓜到尾巴根子,加起来也不超过一米,看体重都不会超过五斤。 但却异常凶狠,扑在那狍子身上,张口就咬,咬得狍子嘶声惨叫,拼命地蹦跶,试图把它们从身上甩下去。 可它们那爪子如勾,死死把自己勾在了狍子身上。 狍子忍不住了,翻倒在地,不停地在地上翻滚,试图把它们往地上蹭,以此来摆脱它们。 “蜜狗子!”李宝玉此时看清楚了这四只小动物的模样,才知道刚才看见那些脚印是谁留下来的。 此时剩下的两只也扑在了狍子身上,不约而同地咬在狍子颈下,四爪死死地抠着狍子身体。 狍子在地上翻滚着,但很快就不滚了,蜷缩在地上不断地蹬着腿。 这个过程描述起来繁琐,但真实发生的整个过程,前后绝对不超过一分钟。 眼看那一只八十多斤的大狍子,被四只加起来还不到二十斤的小家伙生生围杀,这一幕把李宝玉看的目瞪口呆。 “这玩意……这么厉害啊?”李宝玉忍不住向赵军问道。 赵军点了点头,道:“你以后要自己搁山里碰见这玩意,能不惹乎它,就不惹。” “嗯,嗯。”李宝玉连连点头,其实不用赵军说,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领狗也不成。”赵军又补了一句,他知道狗不认这东西,一般是不会主动攻击它们的,但就怕李宝玉给狗助威。 蜜狗子,又叫黄喉貂,生性凶猛,杀伐极狠。 赵军记得前世在工地搬砖的时候,一个工友趁着午休吃饭的空闲翻手机,看见的一条新闻就是,一只黄喉貂把一只三岁大熊猫的肠子给掏出来了。 赵军家这片山里没有大熊猫,但赵军知道,这些家伙三五只聚在一起,就敢去打黄毛子的主意。 “哥哥,你要干啥?”突然,李宝玉感觉身旁的赵军有了动作,他望过去时,就见赵军把肩上的枪拿在了手中。 赵军不答话,举起枪,拨开保险,冲天就是一枪。 嘭! 一声枪响,那扑在狍子身上的四只黄喉貂四散奔逃。 它们各奔东西,但跑开绕了一圈,又都聚在了东面。 赵军调转枪口,冲着东边,四只黄喉貂聚集的地方,又是一枪。 这一枪,他没瞄准,也就什么都没打到。 但枪响过后,那四只黄喉貂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了。 赵军收枪,一手持枪,一手去拿李宝玉肩上扛的麻袋。 “这是……” 还没等李宝玉反应过来,就听赵军说:“把这给我扛,你下去给那狍子拽上来。” 李宝玉愣了愣,顺势把麻袋交给赵军时,说了一句话。 “哥哥,你比我还狠啊!” “彼此彼此。” 兄弟俩相视一笑,李宝玉往下走去,而此时的赵军丝毫不敢大意,警惕地观望着四周。 他怕那四只黄喉貂不服,再回来把李宝玉给掏了。 直到李宝玉下到沟塘子里,把那狍子翻过来时,赵军也没看见那些黄喉貂去而复返。 稍微安了点心的赵军,冲着下面喊道:“宝玉啊,你在底下把狍子膛开了,肠子啥的给它们留下。” “好嘞。”李宝玉按着赵军说的,拿出侵刀给狍子开了膛,刚把肠子、肺掏出来,准备丢在一旁。 可就在这时,上面的赵军又变卦了,“宝玉啊,别扔了,拿回家喂狗吧,你给血放干净了就成。” “得嘞。”李宝玉应了一声,继续闷头干活。 等李宝玉拽着狍子上来以后,对赵军说道:“哥哥,我看书上说,你这行径,是雁过拔毛的主啊。” “你少看点小人书吧。” 李宝玉嘿嘿一笑,问道:“你刚才咋没给那些蜜狗子一枪呢?” “打它干啥呀?”赵军扛起装松鼠粮的麻袋,说道:“那玩意皮不值钱,肉不好吃,打它干啥?” “这倒是。” 他俩下山,沿着备战公路回家,到家还不到十点半呢。 赵军把李宝玉拽到自己家,王美兰给他们煮的狍子肉馅饺子。 这哥俩忙活一早晨,水米未进,当真是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着饺子,一旁的金小梅,看着三只死松鼠和麻袋里的十多斤干果,都不知道该不该夸他们了。 金小梅砸吧了下嘴,摇头道:“我长这么大,见过打灰狗子的,可没见过掏灰狗子窝的。” “哈哈。”赵军闻言大笑,对金小梅说:“婶啊,这是你家宝玉的主意,那麻袋也是你家的,要不是饿了,他能划拉一麻袋回来。” 金小梅无语了,山里不缺松子、榛子啥的,想要吃的话,秋天上山捡就行了。 而且想捡多少,就有多少。 所以啊,这好像是永安建场以来,第一例掏松鼠窝的。 关键干这事的,还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大儿子。 金小梅无语地摇摇头,拿过那松鼠一翻,瞬间皱起了眉头,道:“败家孩子,咋拿弹弓打呢,打的都窟窿眼子,这得少卖一半钱。” 李宝玉嘴里嚼着饺子,说道:“妈,你咋不想,要不使弹弓,这一半都整不回来。” “这倒也是。”金小梅点了点头,就不再多言了。 这时,王美兰端着两碗饺子汤进来,一碗放在赵军跟前,一碗放到了李宝玉手边。 “原汤化原食。”王美兰叮嘱了一句。 赵军很配合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等放下碗,对王美兰说:“妈、婶,仓房里还一只狍子呢,你俩看看给它收拾了吧。” “狍子?你俩还打着狍子了?”王美兰惊讶了,自己儿子上山,是趟趟不空手回来啊。 这时,李宝玉终于等到了机会,插话道:“那狍子是我哥哥抢来的。” “啥?”王美兰、金小梅闻言一怔。 赵军哈哈一笑,把抢狍子的经过一说,王美兰叹了口气,去厨房找刀卸狍子去了,但边往外走,嘴里边嘟囔:“这干的都啥事啊?” 掏松鼠过冬粮,抢人家黄喉貂捕杀的狍子…… 属实让人无语。 吃饱了,喝足了,李宝玉回家了,赵军就躺在炕上睡觉,睡到午后就听外头有人说话:“婶子在家呢?” 第九十四章.求药 听见有人说话,赵军知道这是家里来人了,当即便从炕上下来,出门来看。 “铁哥。”看清来人模样,赵军叫了声哥。 “赵军也搁家呢。”这人应了一声,他叫魏铁,跟和王大龙一起打猎的魏金是叔伯兄弟。 “铁子,进屋里。”王美兰招呼魏铁道,一边说还一边去拿水壶。 “对,铁哥,你上炕。”赵军把魏铁让进屋里,请他上炕落座。 魏铁似乎有些拘束,只搭了个屁股在炕边,两只手互相握在一起。 这时,王美兰端着茶缸进来,放在炕桌离魏铁近的这边。 “铁子,喝点热乎水,暖和,暖和。” “哎,谢谢婶。”魏铁客气了一句。 王美兰和赵军坐在炕桌的另一边,娘俩知道这魏铁来应该是有事,王美兰作为长辈,便开口道:“铁子,今天咋这么闲着呢?” 这是东北的一句客套话,其实就是问:你来干啥啊? 魏铁一路走来,脸蛋子被冻得通红,但此时他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只道:“婶啊,我……” 一个我字出口,魏铁就不往下说了,好像很为难一样。 “铁哥。”这时,一旁赵军开口了,“咱们都屯里屯亲的,有啥事你就说呗,我们娘俩要能帮上忙的,肯定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赵军如此一说,魏铁面色稍缓,道:“婶啊、赵军,那我说了。” “啊,铁子你有事就说。”王美兰看出了他的不安,便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魏铁道:“婶子你也知道,我媳妇那病好几年了,我倒腾多少偏方也没好使啊。” 他这话说的,虽然云山雾罩,但明白的人一听就明白了。 此时王美兰和赵军心里有了数,但凡事没有上赶子的,母子俩很有默契的都不说话,只一起看着魏铁,等他继续往下说。 只听魏铁道:“老辈人都说黑瞎子鼻子能治癫痫,我听说赵军这一冬没少整黑瞎子,能不能卖我个黑瞎子鼻子啊?” 魏铁的媳妇庞丽有癫痫病,犯病七、八年了。 魏铁是个汉子,这么多年不离不弃,四处倒腾偏方给庞丽治病。 去年不从哪儿整个偏方,把那刚下生的狗崽子摔死,摔血呼啦的上锅蒸,据说能是治癫痫。 但他媳妇吃完了,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 而黑熊鼻子,用瓦片焙干了,碾碎了和黄酒服用,可治癫痫。 这是老辈人一代代传下来方子。 这个方子,魏铁早先也给庞丽试过,但是也感觉有没多大用处。 就在昨天晚上,庞丽又犯病了,闹腾了整整一宿。 今天魏铁寻思了上午,实在无计可施,就想再使一副老方试试,看能不能出现奇迹。 他用的上一个黑瞎子鼻子,是魏金跟王大龙打的黑瞎子身上出的,有魏金那层关系在,那黑瞎子鼻子也就白送他了。 可最近王大龙他们没打着黑瞎子,眼看着王家狗帮都散了,以后黑瞎子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魏铁想来想去,才登了赵家门。 “啊,这个……”王美兰听魏铁之言,刚要开口,却被魏铁打断了。 魏铁搓着手,道:“婶啊,你也知道我这些年挣点钱都给我媳妇看病了,我现在手头拢共就三块多钱。 这个黑瞎子鼻子,我先赊你家的,勾十块钱的账,等我把黄叶子卖了,就把钱给你送来。” 魏铁能这么说,足见他是个实在人。 因为他要不拦王美兰,王美兰肯定要说都邻居住着,有啥钱不钱的。 但魏铁没有,他故意拦下了王美兰的话,很诚实地说自己没钱,要先赊账。 这事做的非常规律。 “唉。”王美兰叹了口气,起身去到外屋,从靠墙的柜子上拿下一个黄纸包,走回屋里来在魏铁面前。 魏铁急忙从炕上下来。 王美兰把黄纸包递出去,说:“铁子啊,别说钱不钱的,给庞丽治病要紧,你把这个拿回去吧,婶把它给你了。” “这可不行。”魏铁一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有啥不行的。”王美兰把黄纸包塞进魏铁手里,道:“这我都焙干了,你回去直接用就行了。” “谢谢婶。”魏铁一捏黄纸包,抬头道:“过后我一准给你送钱来。” “唉!”王美兰重重叹了口气,对魏铁说:“铁子啊,婶不知道该不该说?” 魏铁一愣,不知道王美兰要和自己说什么,但却道:“婶,你说呗。” 王美兰把魏铁跟前的缸子盖打开,茶缸里面热水的热气散发了出来。 把缸子递到魏铁手里,王美兰才说:“铁子啊,以前赵军他爷在的时候,可和我说过,打黄叶子不发家啊。” “啊!”魏铁没想到王美兰会跟自己说这个,听了不禁脸色一变啊。 黄叶子就是黄鼠狼的皮,这种动物在东北的传说太多了。 但有些人就以打黄叶子为生,而且赚的还不少,一张圆皮,也就是公黄鼠狼的皮,这年头能到三十大多。 母黄鼠狼的皮,也能卖到将近三十。 关键是这东西数量多,漫山遍野都是。而且还好打,不像夹大皮那么费劲。 就说魏铁吧,他一冬天能划拉五十多张黄叶子,这就将近两千块钱啊。 可到头来呢,一分也攒不下,不是这里要使钱,就是那边给媳妇看病抓方。 想了想王美兰说的,魏铁也没心思喝水,把茶缸子放下,对王美兰道:“婶啊,我也听人说过,可不夹这个,我还能干啥啊?” “干啥都行啊!”王美兰劝道:“你整张爬犁,上林场拉套子。春秋跑跑山,整点山货,挣得没你现在多,可也就花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魏铁不知道说啥好了。 听王美兰的吧,财路断了。他要上林场拉套子,一冬也挣不上二百块钱,哪有打黄叶子挣得多啊? 可要不听王美兰的吧,人家刚给你拿了黑熊鼻子,而且还是好心好意的告诉你事情,怎么好拒绝? 这时,在一边坐着,半天没说话的赵军开口了:“铁哥,我嫂子是不在家等你配药呢?” “啊,啊,对啊。”魏铁起身,对王美兰道:“婶啊,我得赶紧回去了,庞丽还在家等我呢。 这黑瞎子鼻子我先拿着,等过阵子肯定把钱给你送来。” 说着,魏铁就往出走,王美兰、赵军起身把他送到屋门口。 魏铁忙道:“婶啊,你们别出来了,外头冷,我先回去了哈。” 看着魏铁离去,王美兰转头瞪向了赵军。 第九十五章.又是赵军他爷说的 魏铁一走,王美兰就问赵军:“你拦我干啥?” 赵军摇了摇头,他知道老娘确实是心眼儿好,但关键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听啊。 你就拿一个黑熊鼻子,还有一句你公公说的话,就让人家放弃了一年几千块钱的买卖,谁能乐意啊? 赵军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往炕上一趟,想着一些事情,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有人叫他:“大哥。” “嗯?”赵军睁开眼睛,见是赵虹。 赵虹道:“宝玉哥烤灰鼠子了,喊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呢。” 一听有吃的,赵军忙从炕上起来,穿上棉袄,蹬上鞋跟着赵虹就往外走。 “香。”从自家屋里出来,赵军就闻到了隔壁院子里传来的香气,他忙把赵虹抱上墙头,招呼一声,就有李如海在墙另一头把赵虹接了下去。 赵军翻墙而过,只见李家院里生起一处火堆,李宝玉带着李小巧和赵娜围蹲在火堆周围,李宝玉手里拿着三根长竹条,竹条上穿着今早打的松鼠。 “大哥,快来!”赵娜看到赵军过来,忙招呼他道。 赵军走过来,李宝玉把一只松鼠给了李小巧、赵娜,一只给了李如海、赵虹。 剩一只最小的,他和赵军分吃。 这松鼠肉,李宝玉在烤的时候抹黑瞎子油,把肉烤的焦黄,然后又抹了层大酱继续烤。 烤出来的松鼠肉极有嚼劲,而且还不柴,细细嚼更有一丝丝类似于松子的那种甜味儿。 不大的松鼠两个人分,吃不到多少肉,但这不多的肉吃在嘴里,却有一种特殊的满足感。 六个人也不进屋,就在院子里吃完了松鼠肉,李宝玉用铁锹撮雪压灭了火堆,然后把雪和烧残的木头直接撮到了墙角。 赵军领着俩妹妹回家,因为赵娜还小,赵军就没抱她们跳墙,安分从李家院门出来,进隔壁自己家。 赵军刚打开门,让赵虹、赵娜先进,就听身后有人喊自己:“赵军!” 赵军回头一看,见是魏铁,心里不禁有些疑惑,心想这魏铁又来干啥? 真来送钱了? 不至于吧。 就在赵军纳闷时,魏铁走了过来,和他说:“兄弟,我有个事求你。” “哦?”赵军一听,感觉很是稀奇,便问道:“啥事?铁哥,你说。” 此时的魏铁,不似前次来时那般窘迫了,神色如常道:“我想跟你要发子弹。” “要子弹?”赵军一愣,他记得这魏铁只下夹子,从来不打大围,他没有枪,也不会打枪,要子弹干什么? 但对于赵军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魏铁这人不错,他也愿意帮衬一把。 “铁哥,走,你跟我进屋,我给你拿一联。”赵军说道,他那些子弹虽然是拿肉换来的,但他却不是个小气的人。 “不用,不用。”魏铁一把拉住赵军,口中连道不用,可能是怕进屋见到王美兰,王美兰再提让他不打黄皮子的事,魏铁连门都不敢进,只对赵军说:“用不了那么多,你给我拿一发就够。” “一发?”赵军闻言一怔,十分疑惑地问道:“你要干啥用啊?” “这个……”魏铁迟疑了一下,才说:“今天我婶跟我说完,我回去找明白人问了,说我家你嫂子还真招点啥,但兄弟你也知道,我要不夹黄叶子,那靠啥生活啊?” “嗯,嗯。”赵军连连点头,“然后呢?” “还有个人给我出个招,就是找个打大围炮手,要一发子弹,说是能挡一挡。” “嗨,铁哥,你早说啊。”赵军道:“我也不知道你找谁看的,但他说的,的确是个招。” 说到此处,赵军却是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这子弹不行,你得找那个打16号枪的。” “啊?”这回轮到魏铁发懵了,他不打枪,就不明白这里面的缘由。 赵军给他解释说:“我们这枪,子弹打完就拉倒了,16号枪不一样。打完一枪,子壳子剩下,下回再往子壳子里灌药,这种子壳子才管用。” “啊!”魏铁恍然大悟,今天他从赵家回去以后,把那已经焙干的黑熊鼻子磨碎,和入黄酒里刚要给庞丽喝时,却是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了王美兰说的话,越想心里越没底。这些年,他夹黄叶子赚钱的,几乎都给庞丽治病了,一年两千多块,在这个年头可是一笔巨款了。 可即便如此,各种偏方、市里医院、镇里医院,怎么看也没看好啊。 当即魏铁心生一个荒诞的想法,想是不是真的犯了什么,于是他便来在村中一户人家,找人问了一下。 这人告诉他,夹黄叶子肯定是不发家,不管赚多少钱,都得从缺处败出去。 而魏铁媳妇庞丽的病,也就是这个缺处,关键是这病磨庞丽磨的太久了,已经由虚转实了。 想要完全根治呢,得先治虚病,然后再治实病。 不先把虚病治好,下再大的血本,也治不好实病。 要治虚病,首先就是别再夹黄叶子了,然后再想办法补救。 这个确实让魏铁犯了难,这些年赚钱不少,可都败出去了,现在满兜连五块钱都没有,不夹黄叶子咋生活?吃啥?喝啥? 见魏铁迟疑,那人就让他回家琢磨琢磨。 魏铁从他家回来,没走出多远,迎面碰上了屯长赵国峰。 赵国峰看到魏铁愁眉苦脸的,就问他咋的了。 等听魏铁把事情一说,赵国峰乐了,道:“你咋听他的呢?还不打黄叶子?干啥不打?” “可我媳妇那病……”魏铁真是左右为难。 赵国峰道:“不听他的,我教你个招。你找那打大围见过血的炮手,跟他拿发子弹,回家放你媳妇枕头底下,这就管用。” “真的?假的?”魏铁将信将疑,心想这么大的事,一发子弹就能搞定? “你还不信我的!”赵国峰说:“知道赵有财吧?” “知道啊。”魏铁心想了,这位是村里名人,谁能不知道啊? 赵国峰神秘兮兮地和他说:“我俩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我听有财他爹说过,不管是胡的,还是黄的,只要碰着见打大围过血的炮手,都老老实实的。 你不打围,你就找个炮手,跟他拿发子弹回来,保准管用。” “又是赵军他爷说的……”魏铁一听赵国峰这番话,心想既然事情因赵军他爷的话起的头,那正好了,这子弹就来找赵军要吧。 第九十六章.走进猪群里 这个法子既然是赵军他爷传下来的,那赵军确实是比别人知道的多,他告诉魏铁,想要拿子弹压庞丽的病,用半自动步枪的子弹是不行的。 得用16号枪的子弹,因为16号枪的子弹壳子是循环使用的,这样的子弹壳装满枪药后,一次次地击杀猎物,才有那种无形的杀气。 魏铁听完,想了想问赵军道:“兄弟,谁家有16号枪啊?” “铁哥,你去找陈大赖,他使那枪。”赵军还真给他指了个去处。 “好,谢谢兄弟,那我先走了哈。”魏铁说完,就与赵军告别。 可他刚走出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喊了赵军一声。 赵军都进到门里了,又出来问他:“铁哥,又咋了?” 魏铁抬手,往赵军家院里一指,问道:“那白狗是王大龙家的不?” “是啊。”赵军点头,说:“他狗帮散了,这狗让我给买下来了。” “啊!”魏铁闻言,点了点头,才言归正传道:“兄弟,我前天上山溜夹子,看见一窝猪。” “在哪儿啊?”赵军一听有野猪,顿时来了兴致,向他问道。 魏铁说:“在老积柴库往上去,靠48林班那一撇。” “几头?都多大?”赵军又问。 “得有七、八头。”魏铁答道:“我瞅那大的得有三百多斤,小的黄毛子也有七、八十斤。” “行,那谢谢铁哥。” 目送魏铁离去,赵军转身又进了李宝玉家,告诉李宝玉明天上山打溜围。 …… 第二天,因为是打野猪,就不像打松鼠起的那么早了,二人八点半从家走,按着魏铁所指就进了山。 这天,大风,在山林间呼呼作响。 李宝玉低着头,跟赵军喊着说话:“哥哥,咋找这天出来了?” “你知道啥?”赵军道:“就这天才溜野猪呢。” 二人到了老积柴库附近,就发现了那溜猪脚印,确实如魏铁所说,大概七、八头一帮猪,大的蹄印子,看着得有三百左右斤。 可是这些脚印不是往一个方向去的,而是往两个方向都有。 李宝玉看了看赵军,问道:“哥哥,这往那边跟啊?” 很明显啊,这帮猪是在此处来回地经过,有一起往东的,还有一起往西的。 这往那边跟? 赵军站在路中央,往两旁各望一眼,对李宝玉问道:“宝玉,你猜猪搁哪边呢?” 李宝玉寻思了一下,就往西面上坡上望去,口中说着:“应该在阳坡头上吧?” “对呗。”赵军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又问:“那你猜它们在坡上哪嘎达猫着呢?” 李宝玉一愣,看着那山坡不说话了。 赵军笑着,往那山腰一指,说:“那儿要有个簸箕崴子,猪必搁那里猫着。” “啊!”李宝玉一拍巴掌,“对啊,窝风啊!” 不要以为猪都笨,野猪,聪明着呢。 在冬天,它们知道如何尽可能地避寒。一般情况下,它们都在有太阳的坡上待着。 昨晚,它们就上了西面山坡,因为一早太阳从东边升起,照在西面坡上。 还有不管刮风与否,它们都会尽量选择遮风、窝风的地方歇息。 就如赵军所说,这坡上若有簸箕崴子,猪必猫在那里面。 “宝玉,你跟我后面,离我远点。”赵军对李宝玉说了一句,把枪摘下来掐在手里,大步往岗子上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山坡,李宝玉真按赵军所说,落在他后面三十米开外,慢慢地跟着往上走。 野猪和狍子不一样,没那么强的好奇心,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顿时是撒丫子就跑,而且要一直跑到下午放食才肯站脚。 一个人行动,肯定比两个人更稳妥,更不容易发出声响。 赵军往前走,眼瞅着前面地势凹陷,使这山势好像簸箕一样,这就是山民口中的簸箕崴子。 赵军又往前走,只见前面大红松下,有野猪趴窝的痕迹,他往前左右观望了一下,才慢慢地向前移动。 前面有几颗橡树,赵军估计那些野猪在那边雪地里拱橡子吃呢。 大风在林中呼啸,刮得枝条呼啦作响,赵军蹑手蹑脚地往前走,突然看见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忙往旁边树后一闪。 再定眼观瞧,只见前方百十米开外,一只母野猪,正使鼻子在雪地里拱呢。 拱出雪下覆盖的橡子,野猪咬在嘴里,嘎巴作响。 赵军刚要举枪,发现那母野猪突然向西边走去,赵军顺着看了过去,又看见了一只不过百斤的小黄毛子。 赵军想了想,还是放下枪,猫下腰,慢慢地往左前方移动。 在那里,有棵橡树,只是橡树周围的雪被翻了个遍。 赵军来在橡树旁,迅速地躲在树后,又往前方观瞧。 这次看清了,一共是七头野猪,一头炮卵子,得在三百斤朝上。 外加两只老母猪,领着四只小黄毛子。 打猎跟钓鱼一样,到一定程度以后,已经不是为了吃了。虽说老母猪肉好吃,但当猎人举枪以后,瞄的肯定是最大的。 赵军举起枪,瞄向那大炮卵子,手要去拨保险时,突然又停住了。 他再把枪口放下,继续往前摸。 此时,后面的李宝玉看到这一幕,吓得停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赵军这是要往猪群里面摸。 赵军猫着腰,低着头一步步地往前走,虽然风声作响,但他还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隐隐约约的嘎巴声,从风中传来,这是野猪嚼橡子的声音。还有丝丝“吼呼”、“吼呼”的声音,这是大野猪喘气的动静。 赵军又往前走了十多米,突然一头母野猪把拱嘴从雪中抽了出来,鼻子一动,发出了“吩儿”、“吩儿”的声音。 这是在闻什么? 不,这是野猪听见了动静。 猫着腰的赵军,直接一蹲身,跪在了雪地上,于此同时,他把头往雪地里一扎。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头上虽然戴着狗皮帽子,但王美兰用白布给他缝了顶布帽,套在这狗皮帽子外面。 此时他整个人弓趴在雪地里,浑身都是白的,与雪地融为一色。 母野猪闻了闻,小眼睛转了转,未再听见动静,嘴里又发出了“吼呼”、“吼呼”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雪地里的赵军抬起头,然后抬起腿,往前走去。 这一走,就走进了猪群里。 第九十七章.连毙三猪 赵军蹲靠在一棵大橡树下,在他背后十五、六米处,四头野猪,两大两小。 在他左边,两头野猪,一大一小,都拿屁股对着他这边,而头则朝着另一边,嘴巴插在雪地里拱橡子。 还有一头小野猪,竟然从赵军右边跑到他前面,奔着李宝玉那个方向去了。 李宝玉见状,急忙把身体缩在赵军刚才停留过的大红松后面。 那小野猪,跑出七、八米,又闷头开始扒雪。 此时,这头黄毛子离赵军不超二十米之遥。 前、后、左,都有猪! 赵军这是摸进猪群里来了。 赵军看着眼前那不断摇晃的猪屁股和猪尾巴,淡定地往左边看了看,见那两只野猪没有回头,便大胆地往自己背后看去。 只见那四头野猪里,有一头炮卵子,还有一头老母猪。 赵军当即把立在脚旁的枪往起一提,将保险一拨,整个人迅速从树后转出时,枪已上脸。 往那头拱雪地的大炮卵子身上,赵军“啪”、“啪”就是两枪。 就听野猪发出一声哀嚎,赵军甚至不去看战果如何,直把身体一横,枪口向南。 南边,两只野猪,一大一小。 野猪听见枪声,顿时一个激灵,转身就要往山下跑。 可这时,赵军已瞄准了那二百左右斤的老母猪,那猪一转身,正好整个身子都暴露在了枪口下。 “啪!” 一声枪响,老母猪直接躺倒在雪地上,而旁边的黄毛子撒腿就跑。 赵军又转回身,刚才那脑袋朝向李宝玉所在的小黄毛子,已然转过身来,面向赵军。 此时,连听三声枪响的小野猪,心里只有恐惧。向赵军跑了两步,突然开始画圈,想要绕过端枪的赵军。 “啪!” 又是一枪! 小野猪连悲鸣都不曾发出,就倒在了雪地中。 赵军再回头,环顾周围,只见三只野猪躺在雪地上,其余四只早已跑远。 赵军头也不回地喊道:“宝玉,快来,开膛了!” 李宝玉从红松后跑出,一路跑到赵军身旁,此刻的他比赵军还要激动,抓着赵军的胳膊,激动地说:“哥哥,太牛掰了。” 赵军哈哈一笑,松开他的手,说:“开膛,赶紧的。” 今天的工作量比较大,赵军没让李宝玉自己动手,少见地也拿出了侵刀。 他把那小黄毛子翻过来,从颈部下刀,慢慢往下划。 开膛放血,肠子、肚子挂在一旁树上。 这不是为了敬山神,而是挂起来冻的快,等稍微冻硬了,把它们再拿下来,一起塞进那头炮卵子的肚子里。 “这是……”李宝玉在一旁问道。 赵军头也不抬地说:“拿回去喂狗呗。” “拖它啊?”李宝玉一听这话,赵军显然是要把这炮卵子拖回去,就很诧异地说道:“反正明天我大爷也得找车来,干脆咱俩拽个小的回去呗。” 李宝玉倒不是想偷懒,如果就一头猪,那拽就完了。现在三头猪,俩人可以往家拽一头,剩下的让赵有财明天找林祥顺开车来拉。 甚至可以一头也不拽,一来他们两家不缺肉吃,二来既然明天就有车,何不把三头猪一起拉回去呢。 但看赵军的意思,不但要拽回去一头,而且还非得要挑大的,这就让李宝玉想不明白了。 “少废话,拿绳子!”赵军也不给他解释,只叫李宝玉拿绳子拴猪。 他是哥,他说的算,李宝玉只能从挎兜里取出绳子,两条绳子拴住大炮卵子四条腿,俩人就开始往山下拖。 二人拽着猪往家走,赵军一路上都再给李宝玉传授溜围野猪的经验。 “宝玉啊,你记着。野猪放食的时候,你要离远听见它们嘎巴、嘎巴嚼东西,嘴里吼呼、吼呼的,这你就慢慢往前走。 但只要听见它们吩儿、吩儿抽鼻子,千万停下别动,一动你就打不着了。它们不跑到下午三、四点钟,都不会站脚。” “啊!我记下了。”李宝玉把赵军的话记在心里,然后又问道:“那哥哥,你今天咋摸到猪群里去的?” 赵军笑道:“咱们赶这天儿好,刮大风,稍微整出点动静来,野猪都听不见。” …… 等俩人进村,村里人一看打回野猪了,便都围了过来,帮着赵军往家弄。 自古打猎有个讲儿,山财不可独享。 而且这年头,野猪肉、黑熊肉也卖不上钱,屯里屯亲的只要没仇没怨,过来帮着忙活忙活,甭管出多大力,走的时候怎么也得给拿上点肉。 众人把野猪拖到赵军家门口,赵军和李宝玉把两把侵刀丢下,然后各回各家,找王美兰、金小梅拿家里刀具。 村里来了二十几号人,帮着扒完野猪,把肉一块块卸了,再将肉搬进了赵军家仓房里。 然后,王美兰给他们一人拿了几斤肉,就都心满意足的纷纷散去。 这炮卵子原本有三百五十多斤,扒完了剩不到三百斤肉,分出去将近一百斤,还剩二百斤左右。 等送走了村里人,王美兰招呼李宝玉、金小梅一起进到自家屋里唠嗑。 王美兰和金小梅说:“弟妹啊,这肉你家要多少,你管够拿吧,我们家也吃不了。” 金小梅点了点头,道:“行,明天我托人捎信,让我弟过来取点回去。” 听金小梅如此说,赵军道:“婶啊,别拿这个,你等我舅来了,给他拿老母猪肉。” “还有老母猪?”听赵军所言,王美兰、金小梅都大吃一惊,搞了半天这俩小子上山去,一头午就打了俩猪,真是厉害了。 李宝玉在一旁笑道:“不光有老母猪,还有个黄毛子呢。” “啥?还有黄毛子?”王美兰惊讶道:“打几个啊?” “仨!”赵军冲自己老娘比划个手势。 “哎呀,你真厉害了。”王美兰今天的赞叹是由衷而发。 金小梅也赞同道:“嫂子,就咱家赵军这手把,你给买把枪也不多啊。” “妈,我手把也挺好。”李宝玉闻言,一下子就凑了上去,对金小梅说:“你给我也买把枪吧。” “眯着你的吧。”金小梅怼了他一句,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俩打仨猪,咋不拽个小的回来呢?黄毛子肉多好吃啊?” 若是以前,金小梅不挑,能有肉吃就不错了,什么炮卵子、黄毛子的。 但自打入冬以来,家里就没缺过肉,而且熊肉、野猪肉、狍子肉换着样的吃。 谁家这么吃,都会把嘴吃刁的。 一听金小梅如此说,李宝玉顿时心生共鸣,他道:“我也说拽黄毛子,可我哥哥不让,非得挑大的拽。” 赵军笑道:“拽黄毛子,他们一分,咱还剩啥了?” 李宝玉不甘心,又问:“那老母猪呢?” 赵军闻言,笑道:“你看,咱们都不爱吃炮卵子肉,就分给他们呗。今天他们拿肉走了,明天咋还好意思来?正好把那黄毛子、老母猪,都咱自己留着。” 王美兰更惊讶地看着自己儿子,半响才道:“你小子学尖了。” 赵军想了想,感觉老娘这话似乎不像是夸自己,于是就没有接。 见赵军没有接茬,王美兰心里不免有些小失望,但想起一事,对金小梅道:“弟妹啊,我想个事,你看行不?” “嫂子你说。” “这眼瞅着要杀年猪了,咱两家都不养猪,正好俩小子打回这么多野猪,咱就把这些当年猪了呗?” 第九十八章.不杀,我心刺挠 这年景,生活不易。可正因如此,山里人忙了一年到头,总想着要过个好年。 一般农村到了腊月二十五,家里养猪的,就开始杀年猪了。 杀猪,则要呼朋唤友,一起到家里吃个饭,笼络笼络感情。 以前,赵有财和李大勇上山打猎,家里虽不养年猪,但不缺肉食请客。 可自从这二位专心上班以后,赵、李两家也就没办法请客吃猪肉了。 这几年,都是亲戚、朋友杀猪,喊他们过去吃喝。 虽说亲朋好友之间,不在乎这些,但其中情谊,未免欠下不少。 今天是87年1月16号,腊月十七,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 王美兰就想,借着赵军、李宝玉猎的野猪,和李家一起在两家院子里摆上几桌,招待亲朋好友到家里搓一顿。 对此,金小梅毫无二话,十分赞成。 接下来,就没赵军和李宝玉什么事了,两家的女主人凑在一起,商量着请客招待的事。 当晚,赵有财从林场下班回来,一进村子就听乡亲们夸他儿子,夸赵军颇有乃父之风。 赵有财客气了几句,美滋滋地回到家,一进院子,先往仓房里瞅了一眼,一看那大猪蹄子,赵有财不禁眉头微皱,嘟囔着说:“咋又是炮卵子。” 说完,他往狗窝前走去。 这是打猎人的习惯,到家第一件事不是看老婆、孩子,而是先看狗。 看那白狗和他摇头晃尾的,赵有财面露喜色,拍了拍白龙的脑袋,然后才往屋里走去。 进到屋内,赵有财又看了看花小儿和大青,然后把棉袄脱下来,等洗了手,才坐在炕上喝水。 这时,赵军走进来道:“爸啊,今天又干着猪了。” “嗯,看见了。”赵有财点了点头,说:“下回别总打炮卵子,这肉骚得烘的,不好吃。多打老母猪、黄毛子。” 赵军闻言,笑道:“不光是炮卵子,别的也有。” “别的?有啥啊?老母猪?还是黄毛子?”赵有财一连串丢出了好几个问好。 赵军道:“都有!” “打仨?”饶是赵有财,听说自己儿子一天打下仨猪,也未免有些震惊,但他毕竟经验丰富,微一思量就想明白了关键,问赵军道:“今天刮风,你摸猪群里去了?” “嗯呐。” “你小子真是出息了。”赵有财少见的夸了赵军一句,但接下来提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你这打猎的手把跟谁学的?” 这个问题不好答啊。 赵军知道自己没办法解释,编瞎话也说不通,所以干脆说了个最不靠谱的,“从小就听你们吹……啊,不是,是讲啊,讲你们打猎,我听都听会了。” 赵有财没理会赵军言语中的啷当,只问:“那你打枪也是听会的?” “打枪……那就搂呗。”赵军装作无所谓地说:“搂着算,搂不着拉倒呗。” 赵有财无语了,这嗑没法唠了,更想教训一下这小子。 好在这时,王美兰从外屋进来,和赵有财说起了杀年猪请客的事,赵有财一口答应下来。 他们林场从腊月二十七开始放假,一直休到年初七,赵有财准备在腊月二十八那天,亲自掌勺,好好招待亲朋好友一顿。 等吃完了晚饭,赵军回到自己房间里休息,赵有财坐在炕桌前,抱着小女儿赵娜,给她讲自己昔日纵横大山的光辉事迹。 一旁的赵虹无奈地看着自己亲爹,这些故事她从小听了不下几十遍了,现在有了小妹,自己还得跟着听。 直到王美兰在外屋收拾完,回到里屋来,赵有财才放下小闺女,对王美兰道:“兰啊,这两天你看着点儿子。” “咋了?”王美兰问道。 “要过年了呗。”赵有财说:“消消停停过个年,愿意打猎,等过完年再打。” 王美兰一听,才反应过来,确实如此,眼瞅着要过年了,万一这时候有个磕碰,下一年都不吉利。 想到此处,王美兰点了点头,应道:“听你的,明早我跟他说。” “说没用。”赵有财道:“你多看着他点吧。” …… 第二天一早,赵军起来吃饭时,王美兰就告诉他,从今天开始,一直到过完年,都不许赵军上山打猎了。 对此,赵军没有反对,一口答应下来。这些日子没少折腾了,家里也不肉。而且,赵军也想在村里溜达溜达,感受一下曾经的过年氛围。 接下来的几天,赵军就待在村里,这边走、那边串。 直到腊月二十一这天,赵军正在小卖店里,看几个叔叔辈的看小牌呢。 突然,身后有人扒拉他。 赵军回头一看,“呦,张大哥,你来买啥来了?” 张援民警惕地往四周扫视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小声对赵军道:“兄弟,你出来,我跟你说。” 赵军被他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是整的哪一出啊? 不过,赵军还是跟着张援民,一起出了小卖店。 一从屋里出来,张援民更是鬼鬼祟祟地往周围打量,把赵军拉在了墙拐角。 “这是干啥啊?”赵军都懵了。 张援民突然面露怪笑,问赵军道:“兄弟,咱杀黑瞎子仓去啊?” “啥?”赵军都无语了,就这么点事儿,至于搞这么大的阵仗吗? 张援民说:“我连桥昨天上我家喝酒,跟我说38林班往南,靠56林班那山二肋,有个树仓子。” 说到此处,张援民冲赵军挤眉弄眼的,虽然话没说,但意思很明显了。 “大哥啊。”赵军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眼瞅着过年了,过完年再整吧,那黑瞎子蹲仓子呢,也不能跑了。” “这个……”听赵军这么一说,张援民有点不好意思了,但上次赵军救了他性命,他感觉自己和赵军不外,便解释道:“我连桥和李大拐一起上的山,好像那李大拐要找人去杀呢。” “他愿杀,就让他杀。”赵军说:“大哥,那天我嫂子跟你说没,年后开春我整点药鹿的药,然后咱们药鹿,整着鹿茸、鹿胎,咱们卖钱分呗。 这多好啊,不比杀黑瞎子强多了么?” “这倒是。”张援民先是肯定了一下,但话锋一转,说:“可这黑瞎子不杀,我心里刺挠啊。” 听他这么说,赵军真是无奈了。 同样都是被黑瞎子给收拾过,那李大臣、李二臣吓的孙子似的。 可这位大哥,不但不怕,反倒心刺挠。 这是真没治了。 但赵军只能对他说:“大哥啊,我家老娘发话了,年前到年后都不行我上山,我真不能跟你去了。” “这没事,兄弟,那你跟他们玩儿,我先回去了。”张援民很大度地一摆手,并与赵军道别。 “大哥,你等会儿。”赵军一把拉住张援民,对他说:“你可不行自己去啊,现在不像旁的时候,眼瞅着要过年了。不是兄弟说话不好听,万一真磕着、碰着了,咱家还咋过年了。” 赵军这番话倒是心里话,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家待的这么消停。 张援民也知道赵军是好意,笑道:“兄弟你放心,哥找陈大赖跟我去。” 张援民来找赵军,有借力的心思,也有打下熊胆和赵军分的美意。在他看来,与其分给别人,莫不如分给赵军。 但如果赵军不去,张援民相信有人愿意去,因为很多人都缺钱。 第九十九章.油锯丢了 陈大赖这人,赵军熟悉,就前些天那魏铁要子弹压事的时候,赵军就把他介绍到陈大赖那里去了。 但听张援民说要找陈大赖一起去打黑熊,赵军连忙一把给他拽住,嘱咐道:“大哥,陈大赖那枪是撅把子,你要找他去,一定稳当着点。别一枪没打死,第二枪跟不上。” “兄弟,你放心吧。”张援民信心满满地说:“我搁家都琢磨好了,你要不和我去,我就找陈大赖。 我俩到那嘎达,都不叫仓子,直接开干,把那熊瞎子磕死到树里。” 他这话,赵军是听明白了。陈大赖那16号枪,是单发独子,一枪过后,要撅枪把子换子弹。 而且他家还没有猎狗,打了黑熊一枪,第二枪容易跟不上,这当中就容易出危险。 所以张援民想的是,不叫仓子,让陈大赖直接朝树开枪,把冬眠的黑瞎子打死在树里。 可如此一来,几百斤的黑熊怎么往外弄? 要拿大斧砍树,等把树砍倒了,那黑熊的胆汁都流失了,也就卖不上钱了。 那这一趟,除了熊肉,捞不着什么。 于是,赵军很是惊讶,难道只是因为不杀黑熊心刺挠么?但也不至于这个样子啊。 “大哥,你这是图啥啊?” 张援民笑道:“兄弟,你听我说完哈。我俩明天去的时候,先上林场,到那儿找我老叔,让他帮我借把油锯。” “你老叔?林场谁啊?”赵军越听越糊涂了,都是一个屯子住着,他从来没听说过张援民有个老叔啊。 “嗨!”张援民一拍赵军,道:“就是你爸啊!” 赵军:…… 从辈分论,这声老叔叫的倒是没错。 张援民继续给他解释,说:“借来油锯,我俩到那儿给黑瞎子磕死,然后使油锯把树放倒。” 张援民说完,见赵军没言语,就又问了一句:“兄弟,你看咋样?” 赵军看了看张援民,想了想才说:“大哥,这也就是你啊。我们正常人……不是,我们一般人想不出这招。” 赵军本来是想说“我们正常人想不出这招”,但转念一想,人家张援民没枪没狗,能想出这种主意来,已经是很不错了。自己既然不能跟人家去,就不能给人家泼凉水。 所以,话到嘴边时,就改成了“我们一般人”。 但张援民一听赵军的话,顿时面露喜色,笑道:“兄弟,不瞒你说,我有时候也感觉,我比你们一般人都聪明。” 赵军:…… 看了看张援民,赵军笑了,不管咋说,张援民想的法子安全系数挺高,既然如此,那就由着他去吧。 二人互相道别,赵军也没再进小卖店去,直接打道回府,回家哄了小妹赵娜一会儿,又回到自己房间里睡了一觉。 等赵军睡醒,天都已经黑了,他起来帮着王美兰打了打下手,饭菜一熟,就摆桌子吃饭。 眼看着要过年了,林场里多是招待,作为大厨的赵有财自然是要坚守岗位的。 知道赵有财饿不着自己,娘四个也就不等他吃饭了。 一家人刚吃完饭,赵有财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铝饭盒。一瞅桌子杯盘狼藉的,赵有财笑道:“你们是没口福了,今天我烧的鹿肉,可香了。” “咋的?场子里套着鹿了?”赵军问道。 鹿有千年寿,步步担忧愁。 这种动物特别机灵,想要打它们,确实不易。 赵有财只点了点头,躺在炕上就不说话了,忙活了一天,他也累了。 可赵军却对他说:“爸,我有个事,得先跟你说一下。” “说。” 赵军看出赵有财有些累了,就剪短解说地把张援民的想法讲了一遍。 赵有财听完,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有气无力地道:“亏他想的出来,不过这法子除了笨点,倒也安全。” 赵军闻言,笑道:“那你借给他啊?” “那就借呗。”赵有财说:“上你姐夫那儿给他拿一把,使完了让他给我还回去。” 赵军大姐夫在林场管后勤物资,赵有财是他老丈人啊,老丈人一句话,能不好使么? 但赵军还是多了一句:“张大哥那人不咋稳妥啊?” “咋的?”赵有财眼睛一瞪,道:“他还敢借我油锯不给我?” “那他不敢。”赵军一想也是,以自己老爹的“威名”,借他张援民仨胆也不敢啊。 此时,赵有财也有些犯嘀咕了,但转念一想,张援民的办法虽然笨,但绝对稳妥,只要他人没有危险,就不会不还油锯。 “那爸你早点歇着。” …… 第二天,赵军还是东家走走,西家串串,中午回家睡了一觉,然后出门准备去小卖店看热闹。 可这时,迎面风风火火跑来一人,赵军见是杨玉凤,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赵军!”杨玉凤离老远就喊他,赵军心里更没底了,因为如果是好事,杨玉凤不会如此慌张。 想到此处,赵军赶忙迎了上去,问杨玉凤道:“嫂子,咋了?” 杨玉凤跑的太急了,到赵军跟前,便弯着腰,捂着肚子,喘了两口气,才说:“兄弟,快跟我走。” “咋的了?” “到家看看你大哥!” “坏了!”赵军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急忙跟着杨玉凤就走,边走还边问:“用不用找韩大夫啊?” “不用,没啥大事。”杨玉凤答道。 “那嫂子你这么着急找我干啥啊?” “你来就知道了。” 赵军跟着杨玉凤来在他家,一进里屋,赵军就看见张援民坐在炕头,右手捂着左边脸蛋子,一边揉,一边抽搭呢。 哭了! 赵军都懵了,两步来在张援民近前,问道:“大哥,你这咋的了?” 此时走进了,赵军才看见,张援民棉袄袖子都破了。 “兄弟啊。”一看赵军,张援民眼泪差点都下来了,哭道:“你大哥捡条命啊!” “咋回事啊?”赵军纳闷了,昨天那招想的多出色啊,咋还能遇着危险呢。 但这时,赵军突然想起一事,急忙往左右观瞧,不见油锯踪影,便转身到外屋扫视一圈。 等他回来,脸上满是严肃地问张援民:“油锯呢?” “丢山上了!” 第一百章.树炸开了 赵军一听张援民说把油锯丢了,不禁脸色一变,跨步来在张援民面前,问道:“油锯咋还能丢呢?你们干啥去了?昨天研究的不挺稳妥吗?” 说心里话,昨天张援民想的招,笨是笨了点,但绝对是稳妥。 那黑熊在树洞里睡觉,一枪打进去,中了一枪,疼了它才醒。 虽然16号枪换子弹费劲,可那黑熊还得从里面往出爬呢。 等它往外爬的工夫,换两次子弹都绰绰有余乐。 如此一来,完全可以毫无危险的,将其击毙在树洞里。 然后呢,就是拿油锯放树,这个虽然麻烦点,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当然了,如果放树慢了,胆汁可能也要流失掉一小部分,但还是那句话,胜在安全! 如此,赵军怎么也想不出,张援民他俩是怎么失手的。 失手也就算了,看张援民的身子骨,好像也没啥大碍,可关键是他把油锯给丢了。 此时的张援民,早已无了昨天的踌躇满志,抽抽搭搭地给赵军讲述他和陈大赖今天险死还生的经历。 陈大赖本名叫陈启明,比张援民大几岁,但和赵有财是一辈人,为啥叫这外号,赵军也不清楚。 但此人枪法还行,拿着一把16号,一年也不少打猎物。 张援民昨天去找陈大赖的时候,陈大赖起初是拒绝的。 而且不光是陈大赖拒绝,就连陈大赖的媳妇也不愿意让陈大赖去。 原因很简单,跟赵家人的想法是一样的。 不管穷与福,生命安全才是最主要的,而且都到年跟前儿了,再缺钱也不差这个。 但是,张援民把自己的“天才”想法一说,陈大赖当时就拍板同意了,陈家人也不反对了。 毕竟,该说不说的,像张援民说的那样杀,确实是毫无危险。 如此安全,还能吃着熊肉,又能分着熊胆,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乎,第二天一早,陈大赖就背着枪,和张援民一起出了村,坐通勤的板车到了林场。 这年头,通勤的不是班车,而是板车。 一个车头,后面挂着独板车,没遮没拦的,通勤的养路工就坐在上面。 什么是养路工啊? 林场有积柴道,专门从山上往林场里运木头。 林场有一台卡车,两台东方红拖拉机,除此之外,就全靠马爬犁往下拽。 可大冬天的,道路上全是雪,来回的通车、过爬犁,雪被压实了,表面就特别光滑。 如此一来,过车还好,可爬犁一过就会滑坡,有危险。 所以,林场专门招了三十多个养路工,冬天进山烧坑。把冻土烧化,然后撮土扬在积柴道上,这样爬犁再过就不滑坡了。 这一张板车能坐四十多人,可养路工一共才三十五个人,还有一些剩余空间。 张援民、陈大赖双双爬上板车,一看他俩上车,一些不认识他们的人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这时,有认识张援民的人喊道:“张大裤裆,你上我们通勤车干啥啊?” “艹,少特么叫我外号。”张援民回怼了一句,但还是得给人家解释一下,要不然人家把他们撵下去咋办? 所以,张援民开口道:“我上林场找我老叔有事。” “你老叔?”那人闻言一愣,都是一个村子住着,他也没听说过张援民有老叔啊。 张援民道:“就是你们林场食堂的赵大师傅。” 哎呦! 林场有两个食堂,一食堂和二食堂,两个食堂所有干活的,加一起有六十几个人,但能得上大师傅的,只有一个人,就是赵有财。 一听张援民说他老叔是赵有财,坐在他旁边那个人竟然往旁挪了挪,并对张援民友善地道:“兄弟,往这边点儿,松快,松快。” 赵有财是谁啊? 不但是林场一食堂的大师傅,更是林场二把手的亲家公,整个永安林场又有几个敢惹他的? 这一板车的养路工,天天在食堂打菜的时候,都得笑呵呵地跟赵有财打招呼。 张援民毫不客气地腿伸开,但听那边有人问道:“你跟赵师傅咋论的老叔啊?” 说话这位,倒不认识张援民。可刚才听人叫他张大裤裆,那肯定是姓张。 而赵有财姓赵,俩人不同姓,咋也不能是亲的叔侄啊。但张援民敢叫赵有财老叔,那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啊!”张援民也不遮掩,直接道:“我跟他儿子是把兄弟。” …… 通勤车到了林场,众人下车都往场里跑。 他们如此,不是因为着急工作,而是因为太冷了。 其实,就算是走着上山,都不会这么冷,但坐在那板车上,脚都要冻木了。 张援民、周大赖一路跑到一食堂,赵有财知道他们要来,一早就去后勤处借了一把油锯。 “老叔!”张援民一进来,就跟赵有财打了个招呼。 赵有财一愣,他都不知道张援民这句老叔是从哪里论的,但也没说别的,只说了两个字:“来了。” 说完,赵有财就指了指脚前油锯。 没成想,张援民又来了一句:“没事儿,老叔,我们不着急,我们先烤烤火。” 然后,他就跟周大赖凑到灶台前烤火取暖。 见二人冻的哆哆嗦嗦的,赵有财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温水,让他们暖和一会儿再喝。 其实,赵有财这个人吧,你如果不惹急了他,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但是你要惹急了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张援民和周大赖着急打黑瞎子,倒也没有久留,等身子暖和了以后,张援民背上油锯,与赵有财道别,便出食堂、离林场,走往大山深处。 二人走到将近十一点,才到那个黑瞎子仓。 这只黑熊住在一棵大椴树里,这椴树有三米来高,那仓子门离地两米,朝南。 周大赖站在树前,望着那仓子门,看那树洞周围挂着白霜,就知道这里面必有熊。 但是,他又看了看张援民,问:“兄弟,用不用拢火啊?” “不用!”张援民背挎油锯,一手持大斧,一手向前一挥,“打就完了!怕啥?” 周大赖想想也是,两米左右高的树洞,那黑瞎子从里面爬上来,还得爬一会儿呢。 有这工夫,它都挨自己三枪了,啥熊还不死啊? 想到此处,周大赖便也安下心来,对张援民笑道:“那兄弟,咱可说好了,我管搂枪,你管放树。” “这没问题。”张援民很无所谓地说:“周哥,打完了枪,你就看我的吧!” “妥嘞。”周大赖端起枪,气定神闲地把枪口对向树根部往上,半米之处。 这一枪打进去,要是没听见黑熊叫,就说明树这部分是实心。那么就再把枪口往上移十多公分,再打。 一直打到里面黑熊嚎叫为止。 嘭! 就是一枪! 一枪,就听见树里嗷的一声。 听到熊叫,周大赖紧忙把枪把子一撅,还不等他把枪膛里的子壳子拽出来,就听咔嚓一声。 那树,竟然炸开了! 第一百零一章.险死还生 树炸开了! 树干四分五裂,向四外飞开。 一只黑熊站立当中。 这一幕,和武侠电视剧里,高手破关而出时的场面有些类似。 张援民、陈大赖全都懵了。 张援民呆呆愣在原地,心想:“不就只搂了一枪么,扔麻雷子好像也没有这么恐怖吧?” 陈大赖更是连枪都拿不稳了,心想:“我这一枪有这么大威力么?” “嗷……” 黑熊发出一声怪叫,直奔陈大赖扑来。 听得熊叫,陈大赖才反应过来,但他下意识地不是去往枪里装子弹,而是把已经折成直角的16号枪向着黑熊砸了过去。 然后,他转身就跑。 枪砸在黑熊胸膛上,可黑熊根本不受影响,两步冲至陈大赖背后,直接把他撞倒在雪地里。 这个过程描述起来很费笔墨,可实际上,当树炸开、黑熊冲出来,再到扑倒陈大赖,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这时,张援民还没回过神来,但听一旁陈大赖叫救命,他把身子一转,手里大斧朝着黑熊屁股就是一斧子。 一斧入肉,皮肉翻开,鲜血狂涌。 黑熊直接不管陈大赖了,翻身就奔张援民杀来。 此时此刻,张援民终于反应过来了,虽然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但他知道,自己又有麻烦了! 所以,张援民倒提大斧,转身就跑。 打枪之前,陈大赖要拢火堆,但张援民说不用。 如今,周围只有两棵大腿粗细的树,张援民想找个地方绕圈都不成。 可跑直线,人哪能跑得过黑熊啊? 没跑出五米,张援民就被黑熊给追上了,黑熊一爪伸出,抓向张援民后心。 可巧的是,黑熊这一爪,正抓在张援民背着的油锯上。 这油锯由一条肩带固定在张援民背上,被黑熊一抓,油锯倒是无损,但肩带有一端瞬间崩断。 黑熊看也不看手里抓的什么玩意,甩掌就把油锯给扔了出去。 这时,那陈大赖从雪地里趴了起来,刚才脸颊与冰雪亲密接触,让他彻底的清醒过来。 他起身,就看见了黑熊把油锯丢出去的那一幕,也看见了张援民正在被黑熊追杀。 可眼下他身上,只有一把长短和匕首相似的侵刀。 此时,再想往刀上墩棍子,已经是不赶趟了。 可如果不墩棍子,就拿这么短的刀去捅黑熊,那更是个笑话。 陈大赖想了一想,直奔他刚才丢枪的地方跑去,一看自己的枪正在雪地里躺着呢。 陈大赖拿起枪一看,坏了! 咋了? 枪管里进雪了。 这样的情况,要直接开枪,必得炸膛。 炸膛必伤枪手,轻者受伤,重者损命。 这咋办? 拿东西捅进去,把枪管里的雪清理干净,陈大赖倒是可以,但张援民等不了啊。 枪不能用了,陈大赖往左右一瞅,因为张援民说不需要,所以他们连根棍子都没砍。 这咋办? 难道要陈大赖拿着匕首一样的侵刀,去跟黑熊近身厮杀么? 别说,这陈大赖还真挺讲究,闷头冲着黑熊就追。 他不是想送死,他是想着能帮张援民拖延两秒,等黑熊来追自己,张援民再拿大斧从后面轮那黑熊。 可他刚往前跑两步,就停了下来,因为张援民不需要了。 张援民跑着跑着,前面就是坡了,下面是沟塘子,关键这坡还挺陡。 平地上跑,都跑不过黑熊,就更别说下坡了。 张援民干脆把心一横,又学赵军。 只见他往起一跳,起在半空一个转身,掌中大斧朝身后轮去。 可那黑熊大掌一挥,大斧离了张援民的手,冲天而起。 而张援民呢,借着这股劲儿,直接扎进了沟塘子里。 张援民从半空跌落,好在身下都是雪,但整个人却往下面滚去。 黑熊往坡下迈了两步,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出溜,再想后退可就晚了。 黑熊滑了下去,滑的过程中,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在坡上翻了两圈,然后就越滚越快,最后撞在了一棵大树上,方才停了下来。 黑熊想起身,可有点晕。 这时,陈大赖来在坡前,往下一瞅,见那张援民四仰八叉地躺在沟塘子里。 而那黑熊,此时离他有百十来米,正摇头晃脑地转磨磨呢。 “大裤裆!大裤裆!”陈大赖扯着嗓子就喊:“快跑啊!黑瞎子要奔你去了。” 张援民倒是没晕,因为他浑身都疼,疼的晕不了。 但一听陈大赖在上面喊,吓得他蹦起来就要跑。刚一起步,却见黑熊正在前面。 他急忙刹住,然后转身就跑。 别说,他从上面滚下来,还没伤到筋骨,两条小短腿扯吧扯吧地,跑的还挺快。 这时,黑熊听见上面有人喊,抬头向上望来。 但是,黑熊之所以叫黑瞎子,就是因为它视力不好。 它都没看清楚上面是谁,但刚才它肚子上挨了陈大赖一枪,屁股上又挨了张援民一斧子。 正值满心怒火无处发泄之时,此刻听见人的动静,它就要追! 眼看着黑熊往坡上爬,吓得陈大赖转身就跑。 什么熊胆?什么熊肉? 都没有小命要紧啊。 下坡容易上坡难。 更何况这坡又陡又滑。 黑熊一边爬,一边往下滑,等它上坡以后,陈大赖早就跑了。 陈大赖和张援民在回家的路上碰头了,要不是周围冰天雪地的,二人就抱头痛哭了。 陈大赖感觉自己特别冤,早知道是这种局面,还不如按老办法杀呢。 一枪不成,就绕火堆跑,然后跑的过程中,一边跑,一边换子弹装枪再打。 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危险啊! 一想到此处,陈大赖不禁开始埋怨起张援民来。 这出的什么主意? 还万无一失?还什么他是永安屯小诸葛…… “这咋回事啊?我想的不是这样啊!”张援民悲痛万分,只觉得自己的聪明才智全都无了用武之地。 陈大赖见其如此,心里也是一软,一边走,一边琢磨。 最后,陈大赖叹了口气,道:“啥也别说了,咱俩命不好啊!” “咋了?”张援民问道。 陈大赖说:“那是棵死树,肯定是糟了!” 第一百零二章.捅娄子了 “行了,你先别白话了!” 在张援民家里,赵军直接打断了张援民的滔滔不绝。 赵军不关心永安屯小诸葛是怎么打熊失利的,他现在只关心那把油锯。 说实在的,一把油锯也没多少钱,但别忘了,这把油锯是从林场里借出来的。 要是平时,也就罢了。 可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二了,等到腊月二十七,永安林场全体放年假。 但在此之前,从腊月二十四开始,连着三天,林场会核验后勤物资。 这把油锯,是赵有财找赵军的姐夫周建军,从后勤仓库里直接拿出来的。 明天就腊月二十三了,这把油锯要是找不回来,等到后天一早,林场后勤查验的时候,周建军可是要摊大事的。 “你把油锯扔哪了?”赵军冲张援民问道。 “兄弟啊!”张援民可是慌了,“不是我扔的啊,是黑瞎子扔的啊。” 赵军闻言,顿时无语,只问:“就搁那黑瞎子仓附近呗?” “对,对。”张援民忙不迭地点头。 “唉!”赵军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大哥啊,你……唉呀!” 赵军话说到一半,也不知道该咋说了。 此时的他,真是无语了。其实张援民想那法子真挺稳妥了,否则赵有财也不会把油锯借给他。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竟然出了这么个岔子。 说到底,也不能就怪张援民。 “行了,大哥。”赵军冲张援民摆了摆手,道:“我先回去了。” “兄弟啊!”一看赵军要走,张援民紧忙从炕上蹦下来,拉住赵军胳膊道:“你回去跟我老叔好好说啊,不成大哥给你拿钱,你买把油锯给他还回去。” “这是钱的事儿吗?”赵军摇头道:“这是搁林场拿出来的,明天不给油锯还回去,就把我大姐夫装里了。” 说到此处,赵军有些心急,又说:“这年跟前儿的,你就是给我八万担,也换不来油锯啊。” 赵军说完,甩开张援民的手就往外走。 “兄弟,兄弟……”张援民迈着小腿在后面追,可他腿短跑的慢,等他从屋里追出来时,赵军都已经出了他家院子了。 张援民无奈地转身进屋,坐到炕上只觉得一股心火压得整个人难受至极。 张援民抬眼,见杨玉凤正靠墙站着,一双眼睛向他瞪来。 “你瞅啥啊?”张援民指使杨玉凤道:“我这回来半天了,你不知道给我倒点水啊?” “我还给你倒水?”杨玉凤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说:“你有功了是咋的?捅那么大篓子,还有脸喝水?” “我……”张援民气结,指着杨玉凤道:“我捅了篓子,就不行喝水了?” “嗯,能喝。”杨玉凤也不惯着他,直接开怼:“天天说自己是永安屯小诸葛,我看你像小猪羔子。你还喝水?喝泔水去吧!” “我……”这杨玉凤嘴太厉害,把张援民怼的说不出话来。 客杨玉凤却是越战越勇,乘胜追击道:“你瞅瞅你,打两次黑瞎子,上次好悬没死山上,这次又惹这么大事。” “我……”张援民脸憋通红,想插话,怎奈杨玉凤说的太快了,嘲讽的话语是一句接一句。 “还我啥啊?”杨玉凤甩了他一个白眼,道:“这油锯要是找不回来,你把人家老赵家姑爷子给坑了,你看赵军他爹咋整你。” 刚才还憋了一肚子气,正想和杨玉凤大吵一架的张援民,此时听到杨玉凤最后那句话,顿时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炕上。 …… 赵军急匆匆地从张援民家里出来,先是大步快走,后来干脆跑了起来。 先进院,再进家门,赵军来不及和王美兰说话,直接奔自己屋里,打开炕柜把绑腿就拿了回来。 王美兰看自己儿子风风火火地回来,有些诧异。等她到这屋里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 赵军正往脚踝上打绑腿呢,这是要上山啊。 可现在都几点了?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再过一会儿可就要黑天了,谁这时候上山啊? “儿啊,你这要干啥啊?”王美兰急忙问道。 “上山。”赵军来不及跟王美兰解释,只回了俩字。 王美兰一听,立马就不干了。 一月份的东北,下午四、五点钟就黑天了,林区黑的更早。 而且一到晚上,气温更低,大山里都得是零下四十多度。 赵军现在上山,得啥时候能回来啊? 王美兰直接上前,一把就扯住了绑腿,对赵军说:“儿子,你可不能胡来啊!” 赵军这时才明白过来,如果自己不跟老娘说清楚,她是不会让自己上山的。 赵军急急忙忙地把事情原委一说,可王美兰听完以后,还是不让赵军上山,只对他说:“儿子,咋的你也不能进山,晚上太危险了。” “我背枪,让宝玉跟我一起去。” “不行,谁也不行去。”王美兰一把将绑腿从赵军手里夺过,然后语气才稍微缓和了一下,说道:“实在要去,就明天起早去。” “妈啊,我怕那油锯再让旁人捡走了。” 王美兰闻言,叹了口气,才说:“儿子,那也不行。啥也别说了,等晚上你爸回来,咱商量商量咋整。” 见老娘执意如此,赵军也无可奈何,直接往炕上一躺就不说话了。 王美兰叹了口气,去外屋准备今天的晚饭去了。 晚上,王美兰简单地炖了个野猪肉酸菜,两个小女孩吃的不亦乐乎。 可王美兰和赵军却无心情下咽,简单填了下肚子,就等着赵有财回来。 越临近过年,作为食堂大师傅的赵有财就越忙。这忙到晚上七点多才到家,进家门时一手提着仨饭盒,一手提着两瓶永安白。 铝饭盒里,装的是赵有财从食堂招待里打包的好菜。而永安白,是当地酒厂酿制的白酒,因永安镇而起名为永安白。 赵有财美滋滋地把酒菜一放,当放下以后,就感觉出不对了。 自己回来,就两个小闺女叫了自己一声爸。 而王美兰、赵军母子二人,却是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看,可是把赵有财看毛了,因为他见这娘俩如此,就知道家里出事了。 “咋的了?”赵有财小心翼翼地向王美兰问道。 王美兰没有答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赵军。 赵军起身,拉着赵有财坐下,对他说:“爸啊,我跟你说个事。” 赵军如此一说,赵有财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急道:“快说,啥事?” 赵军也不废话,更不去讲过程,直接说:“张大裤裆杀黑瞎子仓,杀秃噜了,把油锯扔山上了。” “我ctm!”赵有财闻言,直接就从炕上起来了,大步就往外走。 第一百零三章.不安 赵有财搁林场混了这么多年,赵军能看明白的事,他自然也能看的明白。 赵有财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一把油锯,这更关系着自己女婿的工作,甚至还有亲家在场里地位。 所以,这油锯必须得还回去! 可赵有财终究是没能走出家门,王美兰拉着他劝道:“你去找他有啥用啊?赶紧商量商量咋整吧。” 赵军也说:“爸,别着急,我明天一早就上山。” 赵有财看了赵军一眼,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回屋坐在炕上,掀开茶缸盖,刚拿起茶缸,却将其重重地往炕桌上一嗑。 就听咣当一声,旁边玩耍的赵虹、赵娜被吓了一跳,王美兰忙上前,拿抹布擦着溅到桌子上的水,“干啥呢,别吓着孩子。” 赵有财眯着眼睛,鼻子往外呼气的声音都很沉重,这显然是气坏了。 “爸,消消气。”赵军拿过水壶,重新给赵有财续满水。 看赵军如此懂事,赵有财心里的火不禁消了大半,问道:“那大裤裆咋回事啊?不说挺稳妥的么?” 赵军把张援民所说,给赵有财讲了一遍,赵有财听完,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乐了。 不得不说,这张援民实在是太悲催了,明明是稳稳当当的事,最后净出了岔子。 突然,赵有财问道:“他杀那个仓子搁哪儿啊?” 赵军答道:“他说搁38大班往南,靠56那道岗子,山二肋那儿。” 赵有财想了想,问道:“椴树仓子?” “啊!”赵军应了一声。 赵有财点了点头,说:“那我知道是咋回事了。” 在赵军疑惑的目光中,赵有财给他解释,道:“那是个老仓子,二十来年前,我搁那儿杀过一次。” “啊!难怪呢。”赵军恍然大悟。 有些事情,虽然不曾亲眼得见,但这些有经验的猎人只要一听,再加以分析,就能猜个大概了。 黑熊蹲仓子,并不是有个树洞就蹲。 首先,这树洞得朝阳面。 再一个,这仓子不曾被猎人杀过。 要知道,熊虽然眼神不好,但嗅觉极为灵敏,是狗的十倍往上。 如果这个熊仓子被人杀过,有熊血溅在上面,那这个树洞,未来十年、二十年都不会有熊住。 甚至,熊从此处经过,闻见残余的熊血味,都会远远地离开。 而这种树,虽然不招熊,但是招蚁。 要知道,熊是杂食性动物,它们什么都吃。那么大的体格,甚至会四处扒蚂蚁吃。 这种死过熊的树,熊会远离,就成了白蚁的避难所,容易被白蚁啃食。 这棵椴树应该就是如此,被白蚁啃食了生机,死后风化、腐烂。 二十多年以后,曾经的熊血味渐渐散去,在这个冬天,才迎来了新的住户。 但赵有财和赵军都知道,这种树洞,也就只有走驼子的黑熊才会住。 什么是走驼子? 就是一只黑熊入冬以后,已经冬眠睡下,但因为各种原因被吵醒,出了仓子在冰天雪地转悠。 这种熊,就叫走驼子。 冬眠在树洞里时,熊全身都是热的,冷不丁一出树洞,熊掌还是热乎的。 而当热乎的熊掌挨着雪以后,会将雪踩化,雪水沾在熊掌毛上,还会冻成冰。 四个熊掌上结冰疙瘩了,一走路就咯脚。再加上,又冷又饿的,熊就得马上找个仓子。 于是,这只黑熊,才钻进了这个快朽烂的树仓子里。 当陈大赖一枪,子弹穿木射入黑熊体内时,这熊一下子就怒了,它往前一撞。 却没想到,就是这一撞,把那烂树撞碎了。 于是,本来万无一失的一场狩猎,变成了这样的结局。 “儿子啊。”赵有财问赵军说:“你明天跟宝玉去啊?” “嗯呢。” 赵有财又道:“你俩千万小心,那黑瞎子受伤了走不多远,八成搁旁边藏着,容易伤人。” “好,爸,我知道了。” “领狗呗。”王美兰在一旁插话,她多少也明白点,知道如果有狗在,狗会提前给主人预警,不会让主人靠得黑熊太近。 赵军摇了摇头,道:“花小儿、大青伤都没养好呢。” 王美兰又问:“那新买的白狗呢?” 还不等赵军开口,一旁赵有财就说:“那狗不行,到家才几天啊,领上山再跑丢了,还得满山找它。” 狗,认主。 白狗刚从王大龙家到赵军家,还没跟赵军一家人熟悉,此时把它往山上领,它会不会给赵军出力暂且不说。 关键是,这样狗容易往回跑,如此可就麻烦了。 因为赵军明天上山,并非打猎,而是去找油锯。 到时候没找到油锯呢,狗先跑了。这是先找油锯,还是先找狗? 听赵军这么说,王美兰又叹了口气,她挺担心赵军的。原本过年之前,都不让赵军上山了,而且赵军还挺听话的,就是没想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出。 赵有财也不放心,对赵军说:“你明天把张大裤裆也叫上,有了事让他往前上。” 赵军想了想,说:“算了吧,不领他了,我怕他给我惹事。” “嗯,那也行。”赵有财想了想,又说:“你明天要找着油锯,直接带着油锯回家,别往场子里送。 这要过年来,明天林业局来人检查生产,你先拿家来,后天我早起,给它还回去,不耽误检查就行。” “好,我知道。” 赵有财又叮嘱道:“但要是没找到,你就马上来场子告诉我,我再想别的办法。” “好!” 第二天一早,赵军六点多就起床,先到李宝玉家招呼了一声,让他准备和自己上山,然后赵军回家吃饭。 等他吃完饭,穿戴整齐,背上枪出门。 一出门,正见李宝玉从墙头往过翻呢。 哥俩一起出门、出门,刚一出村子,李宝玉抻着脖子往前瞅瞅,然后指着前边问赵军:“哥哥,你看那是谁?” 赵军一看,那人小个不高,晃晃悠悠的,不是张援民还能是谁。 “大哥!”赵军想了想,还是喊了张援民一声。 他猜张援民是去找油锯的,但那黑瞎子可能藏匿在周围,他怕张援民再被黑瞎子给扑了。 听见有人在后面喊,而周围又只有自己一个人,张援民便回头观看。 见是赵军,张援民一下子就乐了,一路小跑着到赵军跟前,“兄弟,你今天就看我的吧。” 赵军闻言,心里顿时涌现一丝不安。 第一百零四章.牤蛋子 赵军一行三人进了山,张援民在前边带路,走了一个多小时,就见地上有脚印。 有人的脚印,也有狗的脚印。 继续往前走,沿途一直有脚印在前面。 这时,赵军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当即拉过张援民,问道:“大哥,你那天和我说,你连桥和李大拐一起发现熊仓子。” “对呀。”张援民点头答道。 赵军又问:“你还说他也要找人来杀熊仓子。” “是啊……”张援民刚又要点头,突然也感觉到了不妙,若是被人抢了先,打死了熊不要紧,就怕他们把油锯给捡走了。 “快走!”赵军招呼一声,便加快了脚步。 三人又往前走了十多分钟,前面岔道,分开左右。 赵军三人要往左走,而那些脚印却都向右。 但即便如此,赵军仍然不放心,因为他知道,这两条路一往左、一往右,却在四、五里地外又合在了一起。 虽说左边路好走一些,但赵军不知道前面那些人走了多久,赵军怕油锯真的被他们捡走。 所以三人越走越快,大概走出五里地,就又看见了那些脚印。 可再往前走,却见那些脚印顺着右面坡下了沟塘子。 “难道跟咱们去的不是一个地方?”赵军想到此处,就让李宝玉、张援民放慢了脚步。 又往前走不多远,耳边传来了狗叫声,与一种动物的嘶鸣。 三人耐不住好奇心,站在岗梁子上往下看,只见沟塘子里,也是三个人,他们再往对面坡上爬。 “那好像是李大拐!”张援民在一旁说道:“那俩人是谁呢?” 赵军定睛看了看,相隔甚远,看不太清楚,但他看到一个人似乎是驼背,当即一个人来,便道:“好像有李罗锅子。” “哥哥,你看!” 赵军顺着李宝玉所指望去,只见在对面山坡,半截腰处,竟有六条狗,把一兽围在当中。 这兽,体形似马,头生双角,角分三叉,身背深褐,背有白班。 “大个子!”张援民忍不住惊呼一声。 “不是大个子。”赵军道:“是牤蛋子。” “啊,对,对!”张援民认可赵军对他的纠正。 其实,不管是大个子,还是牤蛋子,都是一种动物,那就是马鹿。 只不过,大个子指的是成年马鹿,而牤蛋子指的是两岁左右,体重约在三百斤的马鹿。 这只马鹿头上有角,就是公鹿,而成年的公马鹿能长到六百斤左右,而且成年公鹿的角分六叉或八叉。 但这只马鹿,头角只分三叉,所以并未成年。 此时被六条狗围攻,马鹿左突右闯,不断地试图杀出包围。 而围攻它的六条狗,三黑、两黄、一花,它们追着马鹿上坡,有两条黑狗在奔跑中超过马鹿,将它截住。 这时,一条黄狗自后冲起,咬向马鹿臀部。 马鹿刚被两条黑狗截住,此时身后受袭,它把后腿往起一尥,那黄狗一个急刹,慌忙躲闪。 马鹿一脚逼退黄狗,其余五条狗却丝毫不让,从四面一拥而上。 再看马鹿,后腿蹬地,前半身往起一扬,两条前腿高高抬起,落下时向截着它的两条黑狗踩踏而下。 两条黑狗各往左右避让,马鹿趁机向前,冲出包围,欲将身后几条狗全部甩开。 可那刚被它尥蹶子逼退的黄狗,此时扑起,一口咬住它那只短尾。 马鹿吃痛,嘶鸣一声,后蹄又是一尥。 这一蹄结结实实地踹在黄狗身上,那黄狗“嗷”的一声,被踢飞出去。 黄狗虽被踢飞,但却将马鹿留在了原地,黄狗的同伴们一拥而上,围着马鹿,不断地发起攻击。 它们不断地扑向马鹿,咬上一口,待马鹿刚想反击,它们又迅速退去。 再看马鹿,或低头角挑,或尥腿后踢,或扬身起前腿踩踏,边战边往坡上走。 突然,那花狗一口咬在马鹿小腿上,马鹿顺势把狗咬着的腿一抬,一脚蹬在花狗腿上。 花狗惨叫一声,被踢出去不远,但再起来时,一条前腿,已经折了。 别看马鹿是吃素的,但攻击绝不亚于公野猪。 赵军等人看得热闹,李宝玉居高临下,看着对面坡上,慢慢往上爬的三人,不禁有些疑惑,问赵军道:“哥哥,他们咋不着急呢?” 赵军摇了摇头,道:“他们应该以为狗圈的野猪吧。” 赵军猜的没错,下面那三人,真当以为自己家狗围的是野猪,这才不急不慌地往上走。 这三人里,有一个是李大拐。 前天,就是这个李大拐,和张援民的连桥一起发现的那个黑瞎子仓。 李大拐没打过猎,知道自己一个人不行,所以昨天就去了永胜屯,请自己的叔伯兄弟李冬。 这李东枪法好,而且家里有三条猎狗,只因驼背,从小就被人叫做李罗锅子。 李冬一听有黑瞎子仓,心想去杀,但也是因为到年跟前了,又不想冒险。 于是,他就找了自己的好朋友魏来。 这魏来也是个打围人,家里和李冬一样,都养了三条猎狗。 他俩关系极好,平时拆帮单干,但只要碰见大家伙,俩人就狗合一处,枪打一家。 赶上要过年了,李冬不愿意冒险,就叫上了魏来一起,虽说打下黑熊,那熊胆多了一个人分,但胜在稳妥、安全。 今天三人带着六条狗起早进了山,走着走着,狗就出去了。 他们也没管,因为他们和赵军不一样,赵军是急着找油锯,半刻都耽误不得。 而李冬和魏来呢,原本也不着急,打算的就是见啥打啥,最后再去杀那黑熊。 反正也要过年了,打下来猎物,正好过年加菜。 至于失手的问题,二人从未考虑过,因为两把枪、六条狗,出意外的可能几乎为零。 三人往沟塘子下的时候,就听见狗在下面开声了,而且那声音已经乱成一锅粥。 “野猪吧?”魏来随口问了李冬一句。 李冬点了点,道:“不着急,等定了死窝咱们再去。” 魏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殊不知,他们两家的六条猎狗,围上了三只马鹿。 整么更新的两千字,变一千字了 啥情况啊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整么更新的两千字,变一千字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牤蛋子 赵军一行三人进了山,张援民在前面带路,走了一个多小时,就见地上有脚印。 有人的脚印,也有狗的脚印。 继续往前走,沿途一直有脚印在前面。 这时,赵军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当即拉过张援民,问道:“大哥,你那天和我说,你连桥和李大拐一起发现的熊仓子。” “对呀。”张援民点头答道。 赵军又问:“你还说他也要找人来杀熊仓子。” “是啊……”张援民刚又要点头,突然也感觉到了不妙,若是被人抢了先,打死了熊不要紧,就怕他们把油锯给拿走了。 “快走!”赵军招呼一声,便加快了脚步。 三人又往前走了十多分钟,前面岔道,分开左右。 赵军三人要往左走,而那些脚印却都向右。 但即便如此,赵军仍然不放心,因为他知道,这两条路一往左、一往右,却在四、五里地外又合在了一起。 虽说左边路好走一些,但赵军不知道前面那些人走了多久,赵军怕油锯被他们给捡走了。 所以三人越走越快,大概走出五里地,又看见了那些脚印。 可再往前走,却见那些脚印顺着右面坡下了沟塘子。 “难道不是跟咱们去一个地方的?”赵军想到此处,就让李宝玉、张援民放慢了脚步。 又往前走,耳边传来了狗叫声,和一种动物的嘶鸣声。 三人耐不住好奇心,站在岗梁子上往下看,只见沟塘子里,也是三个人,他们正在往对面坡上爬。 而在对面山坡,半截腰处,有六条猎狗,把一兽围在当中。 这兽,体形似马,头生双角,角分三叉,身背深褐,背有白班。 “大个子!”张援民忍不住惊呼一声。 “不是大个子。”赵军道:“那是牤蛋子。” “啊,对,对!”张援民认可赵军对他的纠正。 其实,不管是大个子,还是牤蛋子,都是一种动物,就是马鹿。 只不过,大个子说的是成年马鹿,而牤蛋子指的是两岁左右,体重约在三百斤的马鹿。 这只马鹿头上有角,就是公鹿,而成年的公马鹿能长到六百斤左右,而且成年公鹿的角分六叉或八叉。 这只马鹿,头角只分三叉,并未成年。此时被六条狗围攻,马鹿左突右闯,不断地试图杀出包围。 而围攻它的六条狗,三黑、两黄、一花,它们追着马鹿上坡,有两条黑狗在奔跑中超过马鹿,将它截住。 这时,一条黄狗自后冲起,咬向马鹿臀部。 马鹿刚被两条黑狗截住,此时身后受袭,它把后腿往起一尥,那黄狗一个急刹,慌忙躲闪。 马鹿一脚逼退黄狗,其余五条狗却毫不让,从四面一拥而上。 再看马鹿,后腿蹬地,前半身往起一扬,两条前腿高高抬起,落下时向截着它的两条黑狗踩踏而下。 两条黑狗各往左右避让,马鹿趁机向前,冲出包围,欲将身后几条狗全部甩开。 可那刚被它尥蹶子逼退的黄狗,此时扑起,一口咬住它那只短尾。 马鹿吃痛,嘶鸣一声,后蹄又是一尥。 这一蹄结结实实地踹在黄狗身上,那黄狗“嗷”的一声,被踢飞了出去。 黄狗虽被踢飞,但却将马鹿留在了原地,黄狗的同伴们一拥而上,围着马鹿,不断地向它发起攻击。 它们不断地扑向马鹿,咬上一口,待马鹿刚想反击,它们又迅速退去。 再看马鹿,或低头角挑,或尥腿后踢,或扬身起前腿踩踏,便战便往坡上走。 突然,六条狗中,唯一的花狗扑起,咬在马鹿的小腿上。马鹿顺势抬腿,一脚正踢在花狗的小腿上。 花狗惨叫一声,被踢出不远,但起身时,一条小腿已然折了。 …… 对面坡上,赵军等人看得热闹,但见马鹿硬生生将那花狗腿踢断,李宝玉忍不住心疼起狗来,嘟囔道:“这人咋不往上冲呢?” 赵军摇了摇头,道:“可能是以为围的野猪吧。” 说完,赵军往下一指,指着三人其中一个,向张援民问道:“大哥,那是李大拐不?” 张援民抻着脖子看了看,点头道:“瞅着是他。” 李宝玉在旁问道:“那另外俩人是谁啊?” 张援民再看,却是摇头,说:“好像不是咱们村子的呢。” 赵军见其中一人弓着身,像是驼背,心里想起了一个人,说:“好像有李罗锅子。” 别说,赵军说的还真没错。那三个人里,还真有一个罗锅。 而且,赵军之前说的也对,他们三个人真以为自家狗围的是野猪呢。 前天,李大拐和张援民的小舅子,俩人一起发现了那个黑瞎子仓。 第二天,张援民找了陈大赖来杀黑熊仓,而李大拐呢,则去了隔壁永胜屯,找自己的叔伯兄弟李冬。 这李冬,枪法好,而且家里养了三条猎狗。只因自幼驼背,从小就被人叫做李罗锅子。 听李大拐说发现了熊仓子,李冬迟疑了一会儿,他也有些担心,不光是怕自己有事,毕竟是要过年了,就算是伤到狗也不好。 但猎人就这样,知道有个熊仓子在,却不能去杀,心里就难受。于是,李冬就带着李大拐一起,去找自己的好朋友魏来。 这魏来也是个猎人,而且家里也养了三条猎狗。 他和李冬两个人的关系极好,平日拆帮单干,但碰见大货,就会合狗一处,枪打一家。 二人都有枪,而且有六条狗,他们联手,两把枪对付一只黑熊,绝对不会有失。 所以,三个人今早带着六条狗进了山。 一路上他们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往前走,但在中途,狗突然从山坡下了沟塘子。 “是野猪吧?”魏来随意地向李冬问道。 “应该是。”李冬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顺手从肩上把枪摘了下来。 魏来也是掐枪在手,嘴上说:“那不着急,等定了死窝咱们到了就行。” 虽然是奔着杀熊仓子来的,但他们不着急,一路上有啥打啥,反正要过年了,不管打着啥,都能加菜,何乐而不为呢? 不管现在狗围了杀,等打死了它,最后去杀那黑熊就可以了。 可他们哪知,这沟塘子底下,是三只马鹿。 第一百零五章.勒鹿 三只马鹿,两大一小,正好是一家三口。 老人说:“鹿有千年寿,步步担忧愁。” 鹿这种动物,特别机警。 相比于鹰的眼睛、熊的鼻子,鹿最灵敏的是它们那双耳朵。 原本这三头马鹿在沟塘子里放食,拱雪吃锉草呢,一听见坡上头有动静,它们就起步开跑。 此时那六条狗,还没下沟塘子呢。 但是,鹿身上的膻味极重,六条狗闻味就追。 按理说,在这冰天雪地里,狗想追上马鹿,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可不知怎么了,三只马鹿中,最小的那只,跑着跑着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腿,摔倒在地,一头扎在雪里。 它呢,个子小,腿短,跑得没有它爸妈快,本就落在了最后。 现如今卡了一下,虽然没遭大伤,但硬磕了一下,让它腿脚有些不便。 而它父母,早已跑的无了踪影。 只留它一鹿,被六条猎狗围住。 这只小马鹿且战且走,交战过程中,踢飞一只黄狗,踢残了一只花狗。 而这时,那魏来和李冬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如果是野猪,不可能跑的这么快。 除了野猪,这山里还能有什么大家伙? 老虎是多少年都见不到了,熊瞎子还没野猪跑的快呢。 两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异口同声道:“大个子!” 说完,二人掐枪快步往上走。 他们都知道,正常情况下,狗追不上鹿。虽然不清楚这只鹿是怎么被自家狗围住的,但天赐良机,岂有不取之理? 那小马鹿还在与猎狗们厮杀,刚才围攻它的六条猎狗,现在变成了五条。 被踢折了腿的花狗撤离了战场,但最先被它踢飞的黄狗,却好像无有大碍,继续参与着围攻。 小马鹿连踢带蹶,头顶身撞,堪堪冲出一条路,迈开四蹄大步奔逃。 哪知前面是一处王八坑,有一米来深,上有大雪覆盖,但仍然比周围低了一块。 小马鹿也看出此地有坑,快速跑来,跃身一跳。 可前腿落在坑外,后腿却陷在坑里,它起身欲往上爬,但坑深雪厚,竟将它陷在其中。 这时,五条猎狗追来,纷纷跃入坑中。 它们在坑雪中扑腾着,迅速移动至小马鹿身旁,纷纷扑在它身上。 有两只黑狗,一左一右地咬住了小马鹿的两只耳朵,一只黄狗咬住了小马鹿脖子,还有一黑、一黄两只狗咬着小马鹿身子。 五条狗,硬将小马鹿按在雪坑之中。 小马鹿拼命地挣扎,口中发出声声哀鸣,五条狗死死地牵扯着它,不让它挣脱。 这时,李冬、魏来、李大拐三人赶来,看见自家花狗左腿被踢折,魏来心疼地蹲在花狗跟前,要解绑腿给狗固定伤腿。 “李哥。”魏来对李冬说:“你去,把它整死。” “嗯。”李冬端枪就往前走,但见小马鹿下半身都没在雪里,而五条狗都已经扑在了小马鹿身上。 李冬知道这不能开枪了,开枪太容易伤狗了。 “老三啊!”李冬叫李大拐。 “来了,大哥。”李大拐从后面跑来,来在李冬身旁,问道:“咋了?” 李冬说:“拿绳子。” 李大拐闻言,自肩上把背的麻绳拿下,解开。 李冬把枪插在雪地里,从李大拐手里接过绳子一端,对他说:“咱俩过去,给那鹿勒死。” “好。” 于是,李冬和李大拐分开左右,下了坑,趁那鹿被狗按着无法动弹,他俩把绳子缠在鹿脖子上,绕了一圈。 然后,二人从左右使劲,一起拉动绳子。 小马鹿口发悲鸣,但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就开始吐舌头了。 山坡上,赵军见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准备叫李宝玉和张援民离去。 可就在这时,他见一团褐影从对面坡头子上冲了下去,其势如虹,所过之处,脚踏雪,如烟尘卷起。 “不好!”赵军轻呼一声,急忙冲着对面大喊:“瞅上头!瞅上头!” “有人!”听见声音,对面坡上三人齐齐抬头,向四周张望。 突然,李冬和李大拐周围的狗叫了,齐齐前冲去。 只见,一只大马鹿,悍然冲下。 这只大马鹿,身形高大胜过牤牛,头生双角,角分八叉。 一路冲下,风驰电掣! 五条狗冲到鹿前,急刹停住,准备与鹿缠斗。 可大马鹿根本不停,庞大的身躯冲锋而来,卷风带雪,势如破竹。 为其气势所慑,五狗哪里敢拦,纷纷避让奔跑。 那大马鹿来势不改,直奔小马鹿损命的王八坑冲来。 “老三!快跑!”李冬大叫一声,扭身就跑。 可这王八坑里,雪深近米,匆忙间想出来,确实不易。 可若不出来,大马鹿奔踏而来,以它那体重,非把人踏死在坑里不可。 李冬、李大拐拼命地往坑外跑,远处的魏来也顾不上给狗包腿了,拿着枪就往前跑。 可还不等他举枪,大马鹿已经跃过了王八坑,在它前面,是那要去拿枪的李冬。 之前下王八坑勒小马鹿时,李冬把枪插在了雪地里,他从沟塘子下来时,就看见了一只小马鹿,不知道这小马鹿还有爹,而且它爹竟然还会回来找它。 所以,毫无防备! 此时,再想拿枪,却是不成了! 大马鹿瞬间就追上了他,就在李冬身后。 对面的魏来想开枪,却是不敢! 因为,李冬就在马鹿身前,这一枪要是打着李冬可就坏了! 就在魏来举棋不定之时,那追上李冬的大马鹿一低头,把头往前一顶,向起一挑。 一百五六十斤的李冬,竟被它挑飞了出去! 挑飞了李冬,大马鹿冲势不改,直奔魏来。 五条猎狗有心护主,在后面紧追不舍,可这头大马鹿腿脚未伤,根本不是狗能追上的。 嘭! 魏来开了一枪,这一枪从大马鹿身侧擦了过去,子弹所过,大马鹿右肋出现一道血沟,鲜血瞬间流下。 听见枪响,大马鹿心惊胆战,为子报仇之心瞬间烟消雾散,不敢再上前,只把身一转,就往回跑。 而在它前方百米之处,李大拐正欲扶李冬起身。 突然,就听魏来大喊:“快跑啊!” 李大拐一抬头,就见马鹿直奔自己冲来。 他想躲,但李冬已然晕厥过去。 而魏来呢,他用的是16号枪,一枪打完,还来不及换子弹呢! “啊!” 第一百零六章.赵军遇险 大马鹿调头,直奔李大拐、李冬冲去,中途有狗阻拦,皆被撞得东倒西歪! 李大拐想跑,可他要是跑了,晕死过去的李冬咋办? 魏来想要开枪,可刚给枪把子撅开, 子弹还没来得及换上呢。 就在二人绝望之时。 “嘭!” “嘭!” 只听两声枪响。 大马鹿后腰挨了一枪,整个后臀带着两条后腿全都向旁一歪。 大马鹿身形一晃,后半个身子就不好使了,两条后腿往起撑,试图起身逃命,可却怎么站不起来了。 “汪汪汪……” 狗叫声连成串,五条猎狗一拥而上, 撕咬着大马鹿, 将其闷住。 后腿撑不起,大马鹿前腿也就无法攻击,只能狠狠地甩头,以粗大的鹿角逼左右猎狗后退。 此时,魏来已经把枪重新装好,但见大马鹿左右摆头,枝枝叉叉的鹿角逼退它身前猎狗。 两旁猎狗往左右闪开,正好给了魏来开枪的机会。 “嘭!” 魏来趁机发出一枪,大马鹿后脖颈中弹,鹿头在子弹作用下往前一轻,大脑袋重重地砸在雪地里,口鼻之中溢出鲜血。 五条猎狗全都向大马鹿扑去,扑在其身上, 拼命地撕咬着。 见鹿已死,魏来把身一转, 望向对面坡, 大声喊道:“谁开的枪啊!” 赵军朗声应道:“永安屯赵军。”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魏来听这名字,不禁愣在当场,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赵军是谁。 可那边正掐李冬人中的李大拐闻言,转头对魏来说道:“他是赵有财儿子。” “哎呦!”魏来反应过来,但他想的却是:“周建军小舅子啊!” 魏来和周家一个屯住着,认识周建军和赵春两口子,也知道赵春有个弟弟,但不知道这个弟弟叫什么名字。 今日一见,才知赵春这弟弟年纪不大,可枪法却是了不得啊。 两山坡相距,怕是得在五、六百米左右,赵军隔着这么远还能打伤大马鹿,这份枪法属实难得。 其实,不光是魏来佩服赵军,李宝玉、张援民也是由衷的赞叹。 “兄弟。”张援民道:“你打枪厉害啊,这不得有五百米啊?” “比五百米可得多。”赵军道。 他刚枪上脸一瞄,从枪星看去,那大马鹿比枪星还小。 这说明啥? 有经验的赵军知道,这说明那大马鹿离自己的距离绝对超过了五百米。 这一枪,赵军心里也没谱,但眼看李冬、李大拐要有危险,赵军拨开保险就是两枪。 得说,天不亡那李冬,赵军第二枪打中了,救了他一命。 此时李冬迷迷糊糊的刚苏醒过来,魏来十分感激赵军援手,冲着对面大声喊道:“兄弟,俩鹿,给你一个!” “留个小的就行!”赵军也不客气,大声回应道。 这是他应得的。 而且,就算他收一只鹿,那李冬和魏来都得感谢他呢。 这时,对面又传来了魏来的声音:“好,给你放沟塘子底下了。” “走!”赵军招呼李宝玉、张援民继续赶路。 又往前走了三里多路,就来在了昨天张援民和陈大赖打熊的地方。 在离那地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赵军就把枪拿在了手中,又叫李宝玉砍了木棍墩上侵刀。 而张援民,手提大斧,走在赵军身边。 三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来在半截树身前,见周围雪地上散满了烂木屑、烂木块,看来真是像他们猜的那样,张援民纯是点子太背了。 赵军往旁行走,看见雪地上有鲜红的血迹,也有黑熊的脚印,等他来在昨天张援民滚下去的沟塘子上方时,见有熊脚印从南边上来。 赵军定睛观看,见那脚印沿坡向南而去,并未在周围画圈,更不曾停留。 看来这熊不在附近休息。 赵军便对张援民、李宝玉说:“大哥、宝玉,小心着点儿,不行走太远,看看能不能找着油锯。” 二人答应一声,三人就在这附近大雪地里找寻那把油锯的下落。 都不超过三分钟,就听张援民在那边吹口哨。 赵军抬眼望去,只见张援民压低了声音地说:“找着了,找着了。” 这是怕黑熊在附近,所以不敢大声喧哗。 “兄弟!”张援民抱着油锯一路小跑过来,向献宝一样把油锯递赵军面前,说:“油锯找回来了,给我老叔送去啊?” “别送。”赵军想起了昨天赵有财的交代,对张援民说:“今天林业局下来检查,不能送,先拿回家。” “好。” 这时,李宝玉也回到赵军身边,问他:“哥哥,这黑瞎子咱们打不?” 赵军看了看李宝玉,又看了看张援民,想了想才点头,道:“来都来了,打!” 正所谓:入宝山不能空手而归。 更何况打猎之人和钓鱼的人一样,瘾头子都大。这几天没上山,一直在村里转悠,确实把赵军给憋坏了。 最主要的是,这熊就在附近,岂有不打之理? “都小心着!”赵军又嘱咐张援民和李宝玉,说:“我走前面,大哥你盯着左边,宝玉你看着右边。” 因为没带狗来,没有狗预警,在打黑熊时,一定要格外的小心。 要打受伤的黑熊更是如此! 三人沿着血迹、脚印往南走,走出大概一里多地,那黑熊留下的血迹已从鲜红色变成了紫黑色。 这显然是受了重伤。 再往前走不超过五百米,就见黑熊那脚印突然转向了。 而且还不是往旁直走,而是绕了个大圈。 而且,绕了还不是一圈! 如此一来,这黑熊停在哪里,就是个未知了。 看前面和左右,左边是沟塘子,前面是山岗子,只有右边是一棵风撅大青杨! 大青杨原有四五米高,被狂风折断,树根往上两米多高立在地面,上半截躺在地上。 倒木上,覆盖着雪。 而倒木左右,都有黑熊留下的血迹和脚印。 赵军指了指那倒木,小声对张援民、李宝玉说:“八成在那后面呢。” “哥哥。”李宝玉面露难色,说道:“这不好打啊!” 赵军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那倒木。 这倒木,粗的地方直径将近两米,细的地方也有一米多,它躺在地上,人看不到其后面有什么。 黑熊趴在后面,躲在什么位置,人都无法知晓。 想要看清倒木后有什么,可以绕过去。 但若是绕过去,那熊就在你这边怎么办? 和熊来个顶头碰,怕是要出大事啊! 赵军深吸一口气,对二人说:“你俩在这等着,我上倒木上头去。” 张援民闻言,一下就急了:“兄弟,这太危险了。” “比绕着走强。”赵军说了一句,便往前走去,在张援民、李宝玉忧心忡忡的目光中,他把来在倒木前,把枪挎在肩上,伸手抠住倒木,脚往上一蹬,往倒木上爬去。 赵军轻轻松松地上了倒木,站在倒木上,往下头看,只见一只黑熊正趴在倒木下方。 此时,黑熊虽未完全站起,但它好像闻到了什么,正晃晃悠悠地撑着身子,想要从雪地上爬起来呢。 只是身上受了枪伤、斧劈,让它行动有些迟缓。 赵军稳稳地端起枪,拨开保险,瞄住黑熊脑后。 那黑熊还未起身,却不知死亡已然逼近。 可就在这时,赵军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倒木上滑了下去。 这一滑,枪口直接朝向了天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军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嘭!” 一声枪响,在半空中炸开。 听见枪响,那黑熊悍然转身,直奔赵军而来。 二者间,只有一米之遥! 7017k 第一百零七章.惊惧 倒木表面是弧形的,上面还有厚厚一层积雪,赵军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倒木就滑了下去。 张援民、李宝玉在后面看着,眼见赵军把枪端了起来,二人心想以赵军的枪法,在如此近距离处开枪, 只要枪声一响,那黑熊绝对是必死无疑。 可下一秒,倒木上却无了赵军的踪影。 紧接着,就听一声枪响。 关键是,这声枪响在半空中炸开。 “完了!” “坏了!” 张援民提着大斧,李宝玉举着侵刀就向倒木冲去,只是李宝玉腿长跑的快,张援民腿短跑落在后面。 再说赵军,从倒木上滑下来, 后背连续磕碰在倒木上,让他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当赵军双脚落地时,腿被地面反震的一曲,整个人也随之往下一矮。 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黑熊,转过身来,直奔赵军扑来。 一步! 就一步! 黑熊一步就来在赵军面前,大熊掌当头拍下。 赵军懵了,浑身上下,出了一层冷汗。他大脑一片空白,可眼见黑熊胸前那一条月牙形的白纹,他竟下意识地把枪一举,顶着黑熊胸口。 “嘭!” “嘭!” …… 赵军右手食指不断地扣动扳机,一声声枪响在山间回荡。 一连九枪! 三秒不到,九枪尽出! 加上刚才朝天打空那一枪, 赵军打光了枪膛里所有的子弹。 当李宝玉爬上倒木时,只见倒木另一侧, 赵军仰面朝天,躺在雪地之上。 此时的赵军,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空,原本头顶的狗皮帽子滚落在了一旁。 赵军棉袄、棉裤上,全是血! 而那黑熊,扑倒在赵军身上。 “哥哥!”李宝玉从倒木上跳下,心急如焚的他甚至不管那黑熊是否死透,只把侵刀一扔,一手抓着黑熊后脖子,一手薅着黑熊后背上的长毛,愣是将黑熊从赵军身上拉开。 这只黑熊不大,再加上在树洞里睡了两、三个月,一身脂肪也被消耗不少,此时就只有二百斤刚出头。 李宝玉上前,扶起赵军脑袋,见赵军还是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李宝玉“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哥哥啊……” “咋地了?咋地啦?”张援民腿短,爬不上倒木,所以他是从旁边绕过来的。 他来在赵军面前,伸手一探,有气、有脉搏,而且气息、脉搏还都挺稳的。 张援民转到赵军面前,看了看他眼睛,又在他身上摸摸,惊讶地发现赵军好像并未受伤,棉袄、棉裤上的那些血,好像都是黑熊的。 “别嚎了!”张援民推了李宝玉一下,然后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往赵军脸上搓去。 “嗯……”赵军只觉得脸上一凉,整个人渐渐回神,但还是有些愣地看着张援民和李宝玉,只道:“宝玉啊!” “哥哥!”见赵军回神,李宝玉却更抑制不住了,抱着赵军嚎啕大哭。 张援民轻叹一声,拉着赵军的手,说:“兄弟啊,你可吓死我了!” “大哥,你说啥?”赵军只觉得两只耳朵嗡嗡作响,又隐隐约约听见张援民和自己说话的声音,但却听不清楚他在说啥。 张援民无奈地看了眼赵军,又回身看了看黑熊,顿时就明白了,赵军这应该是近距离开枪,震到自己了耳朵。 但看赵军,好像并未受其他的伤,张援民也就放心了。 这时,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了,看赵军和李宝玉二人的样子,张援民就从腰后抽去侵刀,去给那只黑熊开膛取胆。 当取出熊胆以后,张援民把它拿到赵军面前,对赵军说:“兄弟,你收着。” 别看张援民年纪比赵军大不少,可在他们三人当中,赵军好比是把头,只要进了山,不管是什么事都得听赵军的,杀下熊胆来,也得由赵军保管。 可此时的赵军呢,呆愣在那里,他看看张援民,又低眉看看张援民手中的熊胆,却不曾伸手接过。 张援民见状,就知道赵军这是被吓坏了,得缓上一会儿才能好。 于是,他便伸手从赵军棉袄兜里拿出白布口袋,把熊胆放进里面。 然后他给赵军的棉袄解开,将熊胆塞进赵军棉袄内兜,最后又为赵军系好了棉袄。 “别哭了。”做完这些,张援民扒拉了李宝玉一下,对他说:“我去拢火,你把干粮拿出来,让他吃一口垫吧垫吧。” 李宝玉使棉袄袖子擦了擦眼泪,见赵军确实无恙,当即便起身。 李宝玉看旁边有一块大青石,就把其上积雪扫落,然后回来扶起赵军,把他扶到大青石前,让赵军坐在石头上。 这个时候,赵军渐渐回神,他慢慢地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他拿枪顶着黑熊,一口气连开九枪,差点把黑熊胸膛打成了筛子。 一个个大血洞随着枪响出现在黑熊后背上,一道道血箭急射而出。 当赵军开到第四枪时,黑熊已气绝身亡。 而黑熊拍向赵军那一掌,也因为生命力的飞速流逝,当落在他头顶时,已经无力了,只带飞了赵军头顶的帽子。 安然无事! 赵军全身上下,毫发……损了几根,但却被吓懵了,好半天才有点缓过神来。 赵军想从青石上起身,但头晕脑胀,脚下一个踉跄,忙又扶着青石坐下。 这时,张援民和李宝玉一人抱了一捆枯树枝过来,在赵军身前点燃了火堆。 赵军刚出了身冷汗,现在感觉身上有点冷,正好坐在火堆前烤火。 李宝玉在一旁烤着干粮,张援民凑到赵军身旁,和赵军说着话。 其实,张援民说的,完全都是不着边际的话。 但他如此,却是有意而为之,他就是想分散赵军的注意力,可人在受到极度颈下以后,并不是不想去想,就可以不想的。 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反复出现在赵军脑海当中,反反复复地浮现在他眼前。 “哥哥,你先吃。”李宝玉把烤好的一块大饼子递给赵军,赵军接过来下意识地咬了一口。 一口饼子入口,赵军却是不嚼,只张着嘴,而那口饼子又从他嘴里掉出,掉落在雪地上。 7017k 第一百零八章. 在被张援民拿雪搓醒以后,赵军曾有那么一阵子都以为自己是已经死了。 没错,他是打死了黑熊,但他大脑反馈过来的信息,却始终是大熊掌落在自己脑袋上的一幕。 在大青石上坐了良久,他终于回过神来,咬了一口饼子, 对张援民和李宝玉说:“今天的事,回去了谁也不行说。” 张援民、李宝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赵军又从李宝玉手里接过一块饼子,再拿过张援民递来的萝卜咸菜,一边吃,一边说:“大哥,一会儿你和宝玉把那熊掌、鼻子、波棱盖都卸下来。” 张援民闻言一怔,向他问道:“兄弟,不把这熊拽回去啊?” 赵军摇了摇头, 说:“李大拐那伙人不还给咱们留个牤蛋子呢吗?明天让我爸找车来,把这黑瞎子跟那牤蛋子一起整回去。” 三人商量好以后,由张援民和李宝玉,二人各背了两只熊掌,赵军则啥也不拿,下山往家走。 走出三里多地,又经过李大拐一行人打鹿的地方,赵军低头往下面沟塘子里一看,看见有一只死鹿待在沟塘子里。 赵军对张援民和李宝玉说:“你俩先走,我下去一趟。” “哥哥,你要干啥啊?我去吧。”李宝玉放下熊掌,对赵军说道。 “也行。”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怎的,赵军有点不爱动弹,只对李宝玉说:“宝玉啊,别的不要, 把鹿心连护心肢都给我摘下来。” “好。”李宝玉应了一声,就要往下面沟塘子里面去。 可就在这时, 张援民却把他叫住,只见他一脸坏笑地对李宝玉说:“宝玉啊,把鹿那玩意摘下来,给我拿回去泡酒。” “啥玩意?”李宝玉还没结婚,哪里懂得那些。 “就那玩意。”张援民拿手给李宝玉比划了一下,李宝玉想了想,对张援民说:“把你挎兜子给我,我把那玩意直接装你兜子里。” 张援民一听,指着李宝玉肩上的兜子,说道:“装你那里就行了呗。” “这还得给我哥哥装鹿心呢。” 张援民闻言,才摘下挎兜,丢给了李宝玉。 等李宝玉往沟塘子底下去,张援民才凑到赵军身边,问他:“兄弟,我听你嫂子说,我老婶心脏不好啊。” “你老婶……”赵军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张援民口中的老婶,应该就是自己的老娘王美兰。 赵军点了点头,道:“嗯呢,我听人说把鹿心连着护心肢焙干了,再磨成粉,冲着喝对心脏好。” “哎呀!”张援民一拍大腿,似乎很懊恼地说:“那不应该让他们放血啊,鹿心血管心脏最好。” 赵军摆了下手,说:“刚才离着太远,我懒得和他们喊。” 赵军虽然这么说,但归根结底是因为王美兰感觉心脏不舒服,应该是过完年以后,但家里没当回事,才酿成了恶果。 现在王美兰身体没什么不适,就算把鹿心血整回去,她也不会喝的。 还不如把鹿心拿回去,焙干了磨成粉给老娘备着。 “那等开春以后的。”张援民在一旁说:“听你嫂子说,兄弟你能整着药豆,那等五月份咱俩药鹿去,到时候鹿心都给我婶,要整着鹿茸、鹿胎,咱们就分着卖钱。” “我看成!”赵军直接答应下来,他是可以弄到药不假,但药鹿是个有技术含量的活,他只知道个大概,不找个明白人带着却是不成。 说起药鹿,赵军又想起一事,便问张援民:“大哥,你常年药鹿,知道谁能做鹿角匙不?” 听赵军此问,张援民想也不想地就回答了:“知道啊!” “谁啊?” “我啊!”张援民指了指自己,对赵军笑道:“兄弟你打听、打听,咱们这十里八村挺多老放参的,他们那家伙事儿都是我爹做的。” 说到此处,张援民才反应过来,便问赵军:“兄弟,你还要挖棒槌啊?” 人参,在东北又叫棒槌。 赵军刚要答话,一个挎兜从旁边被丢了上来,赵军和张援民急忙过去,一起把李宝玉拽了上来。 “哥哥!”李宝玉把自己背着的挎兜一打,那血呼啦的大鹿心正在里面装着呢。 这时,张援民把李宝玉丢在地上的挎兜捡起来,打开看了一眼,不禁眉开眼笑。 见其如此,赵军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人继续下山,等到家以后,已经是四点多钟了,赵军把鹿心、油锯拿了回家,李宝玉和张援民还一人给他留了一只熊掌。 王美兰看着熊胆、熊掌、鹿心,不禁埋怨起赵军来,“你说你啊,把油锯找回来就得了呗,还打什么黑瞎子啊,这眼瞅着过年了,万一……” 赵军躺在炕上,听着老娘的絮叨,又想起了今天险些遇难的那一幕。 这可是比那天拿大斧劈死黑瞎子还要危险啊! 真的是差点就回不来了! 突然,赵军只觉得头晕目眩,把手往额头上一搭,感觉有些发热,想来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着凉了。 “妈啊!”赵军对王美兰说:“我好像发烧了。” 王美兰伸手在他头上一摸,然后翻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顿时脸色一变,然后数落道:“你这孩子,眼瞅着过年了,到底嘚瑟感冒了。” 说完,王美兰起身,去外屋给赵军倒了一缸子开水,又拿了两片去痛片,回来递给赵军说:“来,起来把药吃了。” 这年头,山里农家常备的药,除了土霉素,就是去痛片,这都是山里人眼中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可事实上呢,两片去痛片下肚,赵军当时还真感觉舒服不少,但睡了一宿觉后,第二天早上却是更严重了。 见他如此,王美兰都不让赵虹、赵娜到他屋里来了。 “哥哥,你咋的了?”得知赵军病了的李宝玉,风风火火冲进了他屋里,坐在炕边就问:“是不昨天……” “小点声!”赵军急忙喝止住他,向李宝玉使了个眼色。 李宝玉知道赵军是怕王美兰担心,当即压低了声音,向赵军问道:“哥哥,要不我给你拿把菜刀放枕头底下?” 7017k 第一百零九章.王大龙来了 “你快上一边子去吧!”赵军没好气地怼了李宝玉一句,说:“我是让熊瞎子惊着了,又不是招啥玩意,放菜刀干啥?” 这年头有个讲,谁家孩子要是让不干净的东西给吓到了,就睡觉的时候,就用布包着菜刀塞到他枕头底下。 可赵军是让黑瞎子给吓的, 跟那个完全就不挨着。 这时,赵军要起身,李宝玉把他扶起,和赵军说道:“哥哥,后天赶大集,你去不得?” “我这样我咋去啊?”赵军悲愤地说道。 “没准后天就好了呢。” 赵军从炕上下来, 费力的洗了把脸, 使毛巾擦干,并问李宝玉道:“兄弟,我昨天跟你说那事,你打听的咋样了?” 李宝玉道:“哥哥你说对了,他真回来了。” 赵军走到炕边坐下,把被褥叠了起来。 李宝玉过来搭把手,并问赵军:“哥哥,咋办啊?” “哪有啥咋办的。”赵军道:“走一步,看一步呗。” 俩人正说着话时,就听外面赵军家的房门开了,有人在外头说话:“五姑在家呢。” 紧接着,就传来了王美兰的声音:“大龙啊,快进屋!” 赵军和李宝玉对视一眼,赵军扶着李宝玉起身,往外一走正好与王大龙四目相对。 “小军, 哎,宝玉也在呢。” “大龙哥!” “大龙哥!” 赵军、李宝玉和王大龙打了个招呼,只见王大龙手里倒提着一只獾子, 递给王美兰道:“五姑,昨天我抠的獾子窝, 给你拿一只来。” “你看你,来就来呗,来家还拿东西。”王美兰笑着把獾子接了过来,说道:“家有野猪肉,等你走的时候,给你拿个大腿。” 王美兰此话一出,李宝玉偷偷地捅了赵军一下,可赵军却摇了摇头。 再看那王大龙,接着王美兰的话茬就往下顺着说道:“五姑,听说我兄弟这几天没少整猪啊。” 王美兰看了赵军一眼,笑道:“你兄弟最近还行,那天打溜围,溜回来仨猪呢。” “真的啊!”王大龙故作惊讶道:“我兄弟咋打溜了呢,他咋不领狗呢?搁我这买的……” “来,大龙!”突然,王美兰打断了王大龙的话,并把一个白瓷缸子递到了他手里。 “五姑不用忙活了,我说会儿话就走。”王大龙说道。 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喝水的,更不是为了给王美兰送獾子的,而是另有目的。 王美兰还是笑容满面地问他:“家里都挺好的呗?” “啊,都挺好的。” “那天听人说,你和娟子打架了。”王美兰突然把话题一转,说道:“大龙啊,不是姑说你,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 “不是姑说你,老爷们哪有跟媳妇撕吧的……” “不是姑说你……” 王美兰一顿狂轰乱炸,把王大龙说的一个脑袋三个大,心想:“还不是你说我,就是你说我!要不是因为你儿子,我们两口子能干仗么?” “五姑啊。”王大龙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插话道:“小军啥时候上班啊,我妹夫没给他安排一下啊。” 王大龙说的妹夫,就是赵军的大姐夫周建军。 王美兰倒是没瞒他,答道:“亏你还惦记着,你兄弟年后就上班了。” “哎呀!”王大龙好像挺惋惜一样,抬眼问赵军道:“那兄弟你上班了,还咋打猎了?” 话说到此处,其实赵军他们早就看出来了,这王大龙是要整幺蛾子了。 但是赵军并未着急,满屯子人都知道自己老娘心眼儿好,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王美兰的善良有个前提,就是你别当着她的面,算计她儿子。 否则的话,她会让你知道厉害的。 “那没事。”今天的王美兰,似乎和往日那个拦着赵军上山打猎的王美兰,不是一个人了。 只听她说:“赵军还有休班呢,等休班打呗。” “那个……” 王大龙又要说些什么,却被王美兰打断,她道:“该说不说的,你兄弟打枪打的准啊,每次上山都不空手回来,等上了班,说不定场里领导还让他帮着打标本呢。” 王大龙闻言语塞,刚刚想好的说词,一个字都没法子往出说了。 这打标本都出来了,还能说什么? 俗话说,靠山吃山。 这年头,大山里野生动物资源丰富,黑熊、野猪、狍子、鹿…… 这些野味,山场、林区的人很常见,但城里人就吃不着了。 林场那些领导,有时候要去城里开会,也会有些迎来送往,也有人和他们要些野味尝尝。 而领导呢,又不能亲自背枪打猎,就得找场子里的炮手,为他们效劳。 当然了,帮领导办事,好处肯定是不少。 而且领导也不会难为人,比如说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不用来场里上班,你的工作,领导会找人替你做。 这一个月,你只需要干好一件事,就是打猎。 领导会给你规定一个目标,这个目标不难,比如一个月打三个狍子、两个野猪。 因为是领导交代的任务,领导会给你拿枪,而且拿的全是56式半自动步枪,子弹还管够。 要知道,领导选的人,肯定都是远近闻名的炮手,枪法一流的主。 对于这样的人而言,一个月打三个狍子、两个野猪,简直是太轻松了。 这就是说,只要被领导选中以后,就有一个月的带薪打猎的机会。 凡是接到这种任务的,都得磨到离一个月快剩两、三天了,才去给领导交差。 哪怕第一天上山,就打了仨狍子、俩野猪,也不能拿去给领导交差。 在把猎物开膛放血以后,把这些猎物拉回家。 因为这种任务一般都是在冬天,所以把猎物拉回家以后,可以放在大雪地里冻上,一直冻到快到日子里,再翻出来给领导送去。 像这样,先开膛、放血,再冷冻储存,就像制作标本一样。 所以,就被称为打标本。 其实,王美兰最了解她这个出了五服的侄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因为她和王大龙的爸妈从小一起长起来的。 所以,王美兰知道,如果不把王大龙的念头给绝了,那他过两天还得来。 于是,王美兰又道:“大龙啊,你这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我送獾子啊?” 其实王大龙今天来,是想把自己卖给赵军的白狗,再花五十块钱给买回去。 可从进到屋里来,王美兰就没给他说事的机会,可让王大龙万万没想到的是,王美兰现在竟然主动给了他一个机会。 都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王大龙想也不想,就说:“五姑啊,那天不把我家白狗卖给我兄弟了么?我今天寻思过来问问,那狗到底好使不得? 我怕它换了个主,再不给我兄弟干活。咱们都实在亲戚,我坑谁也不能坑咱自己家人啊。要是不行……” “行!”王美兰突然道:“你那狗不错,你姑父都说好。” 说到此处,王美兰抬头望向赵军,问他:“是吧?儿子。” “对。”赵军笑着对王大龙说:“大龙哥,你拖那狗真不错,我使着也顺手。” “兄弟,那个……” “大龙啊!”王美兰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他道:“姑知道你是好心,那狗也真不错,我家你兄弟就留下了,要不他进山打猎,狗不够使唤,我还惦记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大龙还能说什么,当即把手里茶缸一放,就要起身告辞。 可在这时,李如海风风火火地冲进屋里来。 李如海进到屋里,先是冲王美兰叫了声“大娘”,又向王大龙点了点头。 然后,才凑到李宝玉身旁。 “咋的啦?你来干啥啊?”李宝玉问他弟弟道。 李如海说:“大哥,你不是念叨着要买狗么?我听说老徐炮家那三条狗要挑帮啊!” 李如海此言一出,李宝玉、王大龙齐齐眼前一亮,王大龙起身,问李如海道:“如海啊,你听谁说的?” “还谁说的,那满屯子都知道了。”李如海回了王大龙一句,才对李宝玉说:“大哥,你要想买,就赶紧回家找妈要钱吧。” “好。”李宝玉应了一声,和王美兰、赵军、王大龙依次道别,然后才带着李如海离去。 “那五姑,我也过去看看。”王大龙起身和王美兰告别,急匆匆地离去。 王美兰起身,带着赵军把他送出门,就见王大龙头也不回,快步就往外走。 那拴在墙角的白狗,看见昔日主人,又是摇尾巴,又是往前蹿,可王大龙根本就没搭理它。 母子二人相视一眼,王美兰笑道:“我还说要给他拿着猪大腿呢,这白得个獾子。” 7017k 第一百一十章.挑帮 “妈,我跟宝玉过去看看。”赵军对王美兰说了一句。 “去吧。”王美兰道:“正好你走了,我把那獾子扒拉,熬点油留着。” 獾子这东西,肉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得和大萝卜一起炖,才能压下去一点。 皮呢, 在这年头也不值什么钱。 但獾子油,治烫伤最见疗效。 赵军出了门,在门外等了李宝玉一会儿,却见李宝玉没有从他自己家出来,而是从赵军家门里走出来的。 “哥哥,你在这儿啊?”李宝玉道:“我还上家找你去了呢。” “我搁外头等你呢。”赵军说:“你要买狗,我得跟你去看看啊。” 哥俩一起往北边走, 边走边唠嗑。 赵军问李宝玉, 道:“我婶给你多少钱啊?” 李宝玉嘿嘿一笑,拍了拍裤子上的口袋,道:“我妈给我一百块钱呢。” 这几个月,李宝玉跟赵军一起上山,东西可是没少打,收获也不小。 不管打着啥,赵军都是和李宝玉平分的。 如此一来二去,李家人感觉心里过意不去了。既然李宝玉打猎赚了钱,金小梅也就下了狠心,决定给李宝玉养几条狗。 今天李如海在外听说,村北的老徐炮家的猎狗要挑帮,一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宝玉,李宝玉顿时就动了心。 要知道,那老徐炮可是有名的炮手,家里的三条猎狗也都是成狗。 如果把他的那些狗买回来, 就不用自己拖了,到家熟悉了一些日子,直接就可以带着它们上山打猎。 可赵军却道:“兄弟,你要买几条啊?” “到那儿看看呗。”李宝玉不知道赵军为何如此问。 赵军说:“他那狗老点儿,但一条咋的也得七、八十块,你就拿一百块钱,能买几只啊?” 李宝玉闻言,往身后望了望,见身后没人跟着,才对赵军道:“我自己有二十多,还从如海那拿来三十。” “拿……”赵军颇感无奈,说:“人家孩子从小到大都不舍得花的钱,让你整来了……” “嗯。”李宝玉点头,说:“他是舍不得花,我每次掏钱买炉果、小麻花,他比我吃的都多。” 赵军:…… 这哥俩,一个坑哥,一个坑弟,赵军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但眼下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李宝玉要买狗的事。 赵军道:“刚才我听如海说,那老徐炮是要挑帮,他不拆帮,你拿这一百五也买不下三条狗啊。” “对啊!”李宝玉这才反应过来。 赵军等人口中的老徐炮,名叫徐长林。 这老头子今年五十八了,因体力不济,无法再上山打围,就想把家里的三条猎狗挑帮。 在打围这行里,挑帮的意思就是把这帮狗一起转出去,转给一个人。 而拆帮呢,是拆开单卖。 东北的这种笨狗虽然没有什么血统,也不值钱。 但是,一条成熟的猎狗,怎么也少不了七、八十块钱,李宝玉身上的钱加起来,也不过只能买两条狗的。 见李宝玉向自己看来,赵军点头道:“不着急,到那儿先看看,要行的话,你买两条,我买一条。” 最近王美兰对他挺支持的,让赵军心里有了底气。 “好!”李宝玉一口答应下来。 二人来在村北一户人家,隔着篱笆院子,就见里面站了不少人。 “兄弟!” “小军、宝玉!” 见赵军、李宝玉走进院里,有两人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一个是张援民,一个是王大龙。 赵军、李宝玉和他们回应了一下,赵军往周围一扫,不禁暗皱眉头。 秦强,自从上次来赵军家门口闹了一次,赵军就再没见过他了。 当然了,这么大屯子,屯里屯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能好几个月碰不到,就说明这秦强一直都在躲着赵军。 见赵军目光投来,秦强和赵军点头示意。 赵军也点了一下头,最后把目光落在一人身上,看着这留八字胡的年轻人,心中暗道:“真特么冤家路窄。” 这时,一个穿黄绿布棉袄的老人从后院走来,手里牵了三条狗。 三条狗,一青、一黄、一花,青狗、黄狗都是公狗,只有花狗是母狗。 “来啦,爷们儿!”老头正是徐长林,他看到赵军、李宝玉,便招呼了一声。 这老头比赵有财大上一辈,赵军、李宝玉回了一声“徐爷”,徐长林微微点头,然后指了指趴在他脚前的三条猎狗,给院里众人说道:“我这三条狗,青狗是头狗,抬头香,打雪溜子、旱溜子都行。 咬猪挂钳子,认黑瞎子、认鹿、认狍子。” 赵军看了眼那青狗,冲李宝玉点点头,这青狗叫青狼,在这片林场虽未有赵军家的花小儿名气大,但也差不多少了。 徐长林又指黄狗,朗声说:“这是阿力,硬帮腔子,它也挂钳子,二百斤以下的老母猪,它自己就能干下来。” 这黄狗阿力,长的虎头虎脑,身形魁梧,看它体重得在一百二十五斤左右。 老头又抬下巴往前一点,点了下那花狗,道:“剩这个也是帮狗,它是母子,掏猪卵子,没啥优点,就是口狠。” 赵军扫了眼这几条狗,看这几条狗,各个身上带着老伤疤。 赵军认得这些疤,那成一道沟的,都是黑瞎子留下来的,而那疤表面往外翻的,都是野猪留下来的。 “哥哥。”李宝玉小声喊了赵军一句。 赵军点点头,这老头没说假话,但不是因为他实在,而是因为挑帮卖狗就是这样。 买挑帮的狗时,狗主人会说实话,有什么缺点、优点都给你说清楚。 但要拆帮买,不管你挑哪个,狗主人肯定都说好,说的全是优点,缺点一点没有,就好像他这些狗个个都是哮天犬一样。 这三只猎狗,说实话真都不错,头狗、硬帮腔子就不说了,那条花母狗虽差了点,但它掏猪后门,这样的狗在围猎野猪时,有极大的作用,同时也是最稀缺的。 这时,秦强开口,问徐长林这些狗的年纪。 听徐长林说,青狗、黄狗都已经五岁了,而花狗也已经四岁了。 “徐爷。”赵军问道:“你这狗挑帮什么价啊?” 老头子伸出三根手指,冲着赵军一比划道:“三百!” 7017k 第一百一十一章.买狗 徐长林在自家院里,给他脚前的三条狗报出一个价来。 而他说的这个价,听得赵军一愣,差点就拽着李宝玉走了。 三百! 这老头子是不是穷疯了? 不光是赵军,其他众人也都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张援民向赵军使了个眼色,然后他对徐长林道:“徐爷, 我才想起来,家里还有点活呢,我先回去了哈。” 徐长林闻言一怔,顿时脸色就不好了。 可这张援民,徐长林知道他纯就是来卖呆儿、看热闹呢。 可就看个热闹,这货还整幺蛾子。老头刚报个价,他抬腿就走, 让旁人一看,就好像是价要的太高,硬把人给要走了一样。 就在徐长林感觉出师不利之时,秦强问道:“徐爷,拆帮不?” 徐长林想了想,看向秦强,说道:“拆帮,你整回去,不也得跟你家狗合吗?你挑帮端了多好,拿回去跟狗熟了,直接就上山了。” “我要不了这么多。”秦强说:“我就想要那青狗。” 徐长林想也不想,直接就拒绝,道:“那不成。” 头狗难求。 林场、山场,从来不缺帮狗,不管多硬的帮狗,都不缺。 但头狗,是真的难得。 之前赵军和李宝玉说,三条狗得七、八十块一条,那说的是挑帮拿的平均价。 三条狗拢共二百三、四十块钱的话, 大头狗自己就得占到一百二、三十。 因为赵军知道, 这条青狼不简单,能找、能围、能干。 有它在,再随便弄几条差不多的帮狗,就可以成一个狗帮了。 而徐长林呢,就是拿他这条青狼,带着往出卖那两条帮狗,而且卖的还挺黑。 要是单独卖了青狼,那两条帮狗卖给谁去? 听徐长林说不拆帮,秦强却面不改色,笑着问道:“那徐爷,你要不拆帮卖,那挑帮能不能便宜点儿啊?” 其实,他秦强就是奔着挑帮来的。之前他家有四条猎狗,围杀黑熊不成,让黑熊干死了三条狗,现在就只剩一条小青狗了。 所以,他就是想把徐长林这三条狗全整回家去。 但是徐长林要的价太高了,秦强不好上来就砍价,于是就先问拆帮头狗多少钱,等老头子说不拆帮了,他才开始讲挑帮的价。 可徐长林是啥人,打了半辈子围,里面的事儿他门清啊。 而且这十里八村的打围后生,谁家狗什么情况,他都知道个大概。 他知道秦强家就剩那么一条小破狗了,香头不好,生的又小又弱,就算费劲巴力找到猪,那小狗都圈不住。 所以,他心知秦强此来,必是为了挑帮。 要过年了,过完年就开春。 黑瞎子马上就要出洞了。 开春的黑瞎子,最容易围了。 它们在仓子里蹲了整整一冬,去年秋天积攒的一身脂肪早已消耗殆尽。 可以说瘦的都没有熊样了。 关键是,它那双熊掌也薄了,在山林间行走,石子沙砾会咯脚,再加上肚子里没食。 这时候打狗围,只要狗会干,掏几个窝,黑熊必上树。 黑熊一上树,那就成靶子了,炮手过来稳稳当当一瞄,熊胆就能到手。 一个熊胆多少钱啊,换两帮狗都带富裕的。 因此,徐长林不怕自己的青狼没人要,只要有人买青狼,那其余两条帮狗也必须一起买走。 哪怕这个价要的有点黑。谷柅 所以,徐长林听秦强要讲价,还是不假思索地回他:“爷们儿,一分钱不讲,就这个价。” 秦强闻言,也是无语了,徐长林这三条狗是好,可他秦强也不是冤大头啊。 秦强看了徐长林一眼,摇了摇头,说:“那徐爷,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秦强转身就走。 这时,徐长林察觉到有些不对了,自己想把这些后生当冤种,好像是打错了主意。 张援民走了,秦强走了,现在院子里就只剩赵军、李宝玉、王大龙,还有那个留八字胡的年轻人了。 徐长林看这四人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了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还要三百,容易把这几个人也要走。 可要是降价吧,刚才和秦强咬的那么死。现在秦强一走就降价,这不是得罪人吗? “爷们儿!”徐长林把目光向赵军投来,赵军最近风头正盛,一冬天打好几个黑瞎子,听说还整着猞猁了,以他的收获,买自家的三条狗是毫无问题的。 所以,徐长林问赵军道:“我家这狗,你看咋样?” “真好!”赵军看向那头狗青狼,笑道:“徐爷,你这狗帮,搁咱们林场都有名的,那还说啥了。” 说到此处,赵军却是在老头期盼的目光中话锋一转,道:“可我家已经有四条狗了,再整三条养不起啊。” 然后,赵军一指那青狼,向徐长林问道:“徐爷,一百五,这青狼能给我们不?” “不拆帮!”徐长林还是拒绝,刚才说好的不拆帮,那就是不能拆。 更何况,青狼卖一百五是赚。可那剩那俩狗,加一起卖一百块钱都费劲。 如此,岂不是赔了五十? 被徐长林拒绝,赵军只是笑笑,往后退了两步,回到李宝玉身旁,对着李宝玉摇摇头。 这老头子太黑,他的狗买不得。 李宝玉瞬间就明白了赵军的意思,他向来听赵军的,如果赵军说三百块钱可以,那他会先和徐长林定下来,然后再回家找金小梅要钱。 但赵军说不能买,李宝玉就不买了。 “汪!汪……” 突然,后院传来了两声狗叫,听这狗叫声,徐长林脚前趴着的三条猎狗纷纷起身。 “趴下!”徐长林喝了一句,三条猎狗就又趴了回去。 “徐爷,你家还有狗啊?”赵军有些好奇地问道。 徐长林似乎有些不耐,只道:“这花母狗下的,半年的狗崽子,没上过山。” 说完,徐长林就看向了王大龙。 赵军则慢慢悠悠往徐长林家后院走去,李宝玉紧随其后。 徐长林家房侧,是一条窄土路,走到尽头就是房后的院子。 还没等赵军进到后院,就听那狗叫声愈发的狠厉。 赵军没出房根,只伸头一看,只见一条小花狗,正冲着他叫咬呢。 赵军告诉李宝玉在原地等他,他自己进到后院,绕着那小花狗走。 小花狗被拴着,扯着链子扑向赵军,但总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赵军绕着他走了半圈,就回来对李宝玉一扬头。 二人回到前院,见徐长林正和王大龙讨论着什么。 赵军在旁等了一会儿,等二人陷入僵持都不说话时,他才问徐长林道:“徐爷,你房后那条狗卖不?” 徐长林扫了赵军一眼,眼珠一转,道:“十五。” 赵军伸手,在李宝玉胳膊上拍了下,道:“宝玉,给钱。” 7017k 第一百一十二章.好狗,就让它死在山上 李宝玉从兜里掏钱,上前递给了徐长林。 徐长林接过钱,目光越过李宝玉,投向了赵军。 赵军微微一笑,冲老头点了点头。 徐长林对李宝玉说:“爷们儿,不着急就等一会儿,等我腾出空来, 给你们牵狗。” “徐爷,我们不急。”李宝玉应了一声,又回到赵军身边。 再厉害的狗,只要牵着它脖链,它就会和你走。 但是,这有个前提,必须得狗主人亲手把狗链子交在你手里才行, 否则直接上去牵链子,不挨咬才怪呢。 此时, 徐长林家院里这几个年轻人,赵军和李宝玉是肯定不会买他那三条狗了。 刚才王大龙和徐长林商量,二百六十块钱挑这一帮狗,徐长林硬是不同意。 要知道,二百六十块钱已经是溢价了。 就在这时,那一直未开口的八字胡年轻人,说话了。 他道:“徐爷,二百八能挑不?” “爷们儿,你要买狗?”听这年轻人出价,徐长林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这年轻人叫张来宝。 他为啥叫这名字? 因为他也有个不靠谱的爹,而且他爹比李大勇还不靠谱。李大勇你最近太牛掰了,我就想学着打猎。等我买回狗去,你得带带我啊。” “呵呵。”赵军只是一笑,也不说话,只把脸转过去,看向了一边。 别人不知道他张来宝怎么回事,可赵军心里是清清楚楚的。 他和张来宝上辈子是死对头,要不然一进院刚看见张来宝的时候,赵军也不会暗道一声“冤家路窄”。 而且两家属于世仇,这仇倒也没有多远,就从赵有财和张来宝他爸张占山开始的。 赵有财是有个外号叫赵二咕咚,但只要不是你得罪了他,他都不会坏你的。 可那张占山不同,此人就是个阴险小人,多年来一直和赵有财过不去,俩人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巧的是,张占山也在林场上班,也是个厨子。虽然称不上大师傅,但却管着林场的二食堂。 所以啊,俩人不但是冤家,还是同行。 这些年来,赵有财和张占山明争暗斗,私下还互相攀比。 当然了,这年头也不能炫富。 于是,俩人就先比厨艺。 这方面没啥说的,赵有财完胜。 后来他们谁的媳妇漂亮,起初还真是张占山赢了。 但有一年开春,张来宝她妈徐美华上山采五味子,让大棕熊给扑了,虽然保下一条性命,但却毁了容。 所以比媳妇,赵有财又赢了。 然后就是比子女,两家都是仨闺女、一小子,可赵有财的大闺女嫁给了生产场长的儿子。 张占山的闺女,则嫁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归楞工人。 就这样,从小比到大,张占山都没赢过赵有财。 而且自从赵春嫁给周建军以后,张占山在场子里碰见赵有财时,都感觉抬不起头来。 最近,赵军打猎又出了名,一冬天整了好几个黑瞎子,那可都是钱啊。 张占山心想,跟赵有财比了半辈子,输了半辈子。就算是在麻将桌上总点炮,也没输过这么惨啊。 于是,张占山突发奇想,非得让自己儿子也学打猎。 前一世,赵军打猎比较晚,都是结婚以后的事了。 即便那样,等赵军一打出名堂来,张占山还是让张来宝买狗、买枪、学打猎。 那么,张来宝跟谁学的呢。 答案很神奇,竟然是跟赵军学的! 张来宝跟赵军套近乎,说什么咱们父辈虽然有仇,但不能影响了咱哥们儿的关系,咱哥们儿得好好处着,给他们这些老的看看。 因为那时王美兰已经过世好几年了,赵军却一直对赵有财娶小老婆的事情耿耿于怀。 一听张来宝那么说,他当即就其一拍即合。 这张来宝呢,刚开始上山的时候,还真挺听赵军的,带着自家的狗,跟赵军打猎。 但其实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赵军帮着他拖狗,等他家的狗可以了,张来宝就立刻和赵军拆帮。 从那以后,张来宝就各种地给赵军使坏。 甚至还曾找人,去偷赵军家的狗。谷癜 这辈子,赵军是不会让他坑了。 一旁的王大龙,狐疑地看着张来宝,刚才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这张来宝是给徐长林牵驴呢。 但又转念一想,徐长林就算要找人牵驴,也不会找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来。 可无论如何,此时的王大龙,看张来宝就是不顺眼。 因为他觉得张来宝坏了自己的好事,如果不是张来宝横插一杠子,自己再给徐长林加五块、十块的,估计就能把这帮狗给挑了。 可现在呢,张来宝要出二百八,一下子就让王大龙陷入了两难。 关键是这时,徐长林突然对王大龙说:“大龙啊,你看这帮狗你还挑不挑了?” 徐长林此言一出,赵军、李宝玉齐齐皱眉,张来宝则是面露不悦。 这老头子太认钱了,你是卖狗么,这都快赶上拍卖了。人家张来宝出了价,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呗。 你和王大龙说什么? 让他加钱吗? 王大龙这人,性格有些怪,刚才他正恼张来宝坏了自己的好事,心里对张来宝有怨恨呢。 此时徐长林拿话一架,王大龙顿时一股热血上头,对徐长林说:“徐爷,三百!就按你说的,这帮狗我挑了!” “好!”徐长林一口答应下来。 那张来宝见状,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和徐长林打。 准确的说,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 徐长林也不管他,只对王大龙说:“爷们儿,这回就剩你了,你拿钱来吧。” 老头子是真不客气,直接拿话告诉王大龙,你出的三百,我答应你了。所以,张来宝才走的。 既然如此,你现在反悔都不成了。 王大龙伸手往兜里一掏,抓出一大把钱来,上前递给徐长林,说:“徐爷,你老查查,这是二百五。” 徐长林一手牵着狗,一手抓着钱,看着王大龙,并未言语。 王大龙道:“徐爷你别多想,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你容我一个晚上,明天一早我就给你送来。” 徐长林还是没有言语,只看着王大龙,摇了摇头才说:“爷们儿,这可不成啊。” 听徐长林这话,李宝玉心里鄙夷,转头看着赵军。 按道理说,都是屯里屯亲的住着,王大龙都说了,欠你五十块钱,明早就给你送来。 这很合情理。 但这老头子竟然不许,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从刚才徐长林窜唆王大龙加钱起,赵军的眉头就一直皱着,却不知他心里想的什么。 徐长林的态度,让王大龙感觉很没面子,老头子如此行事,分明是没瞧得起他王大龙。 王大龙把身一转,看向赵军,道:“兄弟,有钱没,给哥拿五十。” 赵军双手往棉袄兜里一伸,把兜里子往出一拽。然后又把双手往裤兜里一伸,又把裤兜里子往出一拽。 赵军如此,是用行动告诉王大龙,我真没钱。不然的话,以现在的局面,如果直接嘴说,王大龙怕是不信,而且还会把赵军怀恨在心。 王大龙又把目光转向李宝玉,这次赵军没等他说话,而是先对李宝玉说:“宝玉,你给大龙哥拿五十块钱,算我管你借的。” 此话一出,王大龙顿时感觉面上增光,当即笑着对赵军说:“小军,不用你。” 然后,他又看向李宝玉,道:“宝玉给哥拿五十块钱,哥明天早晨就给你送去。” 李宝玉从兜里拿出一卷钱来,从中抽出五张大团结,走过去递给了王大龙。 “真是我兄弟!”王大龙一手接钱,一手在李宝玉胳膊上拍了一下,以此表示亲切。 李宝玉呵呵一笑,就回了赵军身旁。说心里话,要不是赵军开口了,李宝玉还真不一定会借钱给王大龙。 而赵军怕的也正是这一点,要是王大龙和李宝玉开口,李宝玉再不答应,那这场面可就难看了。 到那个时候,赵军就想说话都不成了。 王大龙把钱递给徐长林,然后伸手一把将徐长林手里的三根麻绳子抓住了。 王大龙一拽,徐长林没有立刻撒手,王大龙冷着脸喊了声“徐爷”,徐长林这才松手。 王大龙被徐长林落了面子,接过狗后也不和徐长林打招呼,只与赵军、李宝玉道别,然后牵着三条狗往出走。 当三条狗被王大龙牵起时,顿时呜咽起来,嘴里发着吭吭唧唧的声音,冲着徐长林拼命地摇着尾巴。 但徐长林呢,只把身转过去,并不言语。 三条狗挣扎的厉害,王大龙不得不侧身,使两只手抓着绳子,硬是把三条狗拽出徐长林家院子。 三条狗一出院子,它们的尾巴瞬间耷拉下去,眼睛里真的流下了泪水。 狗,真的是会哭的。 看到这一幕,李宝玉心里难受,赵军则是轻叹一声。 在王大龙牵着狗远去时,徐长林突然转身,往院门口走了两步,却又止住了。 赵军和李宝玉在徐长林侧面,能看见有泪水从老头子脸颊上流下。 徐长林抬起胳膊,使棉袄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转身往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声音沙哑地说:“爷们儿,跟我牵狗去。” 赵军、李宝玉双双跟上,此时的徐长林佝偻着身子,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李宝玉这才知道,老头子也是舍不得自己的狗,所以他问道:“徐爷,你要舍不得狗,你就不卖了呗。” 徐长林头也不回地说:“我老了,上不了山了。” 李宝玉又道:“你看你这么舍不得,不上山也养着它们呗。” 李宝玉此言一出,徐长林直直地猛然站住,他身后的赵军差点反应不过来撞在他身上。 徐长林转过身,看着李宝玉,道:“小子,你家里从你爷爷开始就打围了吧?” “对呀!”李宝玉点了点头,祖孙三代打围,这是他感觉很自豪的一件事。 徐长林眼睛微红,但此时看向李宝玉的眼神中透着三分冷厉。 只听老头子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应该知道,好狗,就让它死在山上!” 7017k 第一百二十三章.徐炮与狗 好狗死在山上。 这是一代代打围人传下来的老话。 就如将军老死榻上,是莫大的悲哀一样。 或许有人会问,难道狗也这么想么? 是的。 猎狗,越是厉害的猎狗,就越不服老。 当它老迈时,主人不带它上山了,就算给它好吃好喝, 它也不会吃的。 在前一阵子围猎中,比较出彩的邢智勇,在赵军上一世的时候,曾养过一条猎狗,那狗养到七岁,邢智勇就不带它上山了。 那狗每次看见邢智勇带着别的狗进山,它就坐在家里嚎。 狗嚎,和狗叫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狗主人能从狗嚎中听出猎狗的悲伤。 但是,它老了,跑不动了。围猎时,它冲的急了,野猪回头挑它,它都躲不开。 最后,这只狗绝食了。 邢智勇拿野猪油脂给它拌玉米面吃,它也不吃。 邢智勇割野猪肉、狍子肉给它,它也不吃。 最后,那只老狗是自己给自己饿死的。 可能有人无法理解,但真正的猎狗就是如此。 当徐长林说出一句“好狗,就让它死在山上”以后,老头子挺直了身板,望着远处的大山。 他的狗还没老,但是他已经老了。 从前年开始, 徐长林就爬不动山了, 一直坚持到去年秋天,他带着三条狗上山打围,三条狗在坡上围住了一头野猪,杀得难解难分。 可作为猎人的徐长林却跑不动了,一步一步往上挪,等他挪到上面,野猪已经跑了,三条狗各个挂彩。 那天如果徐长林再年轻几岁,能快两分钟到,开枪那野猪就跑不了。 从那天起,徐长林就再也没进过山,他怕因为自己跑不动,而害了三条狗。 可那以后,三条狗就经常望着大山嚎叫,饭量也小了不少。 所以,徐长林才起了卖狗的心思。 这时,赵军上前,对徐长林道:“徐爷,我大龙哥打猎还行。” “嗯。”徐长林点头,说:“我知道。” 说完,老头子从兜里掏出王大龙给他那一叠钱,从里面抽出两张递给李宝玉,并对他说:“明天让那王大龙还你三十就行了。” “这……”李宝玉看着徐长林,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就不敢伸手去接这二十块钱。 徐长林把钱塞进李宝玉棉袄兜里,才说:“我不想把狗卖给张来宝,就不能让王大龙多出这二十块钱。” “徐爷,你这……”李宝玉更蒙圈了,这老头子刚才还一副死要钱的样子,现在怎么把揣兜里的钱都往回退呢? 赵军在一旁道:“徐爷这是要给他那帮狗找个好主人。” 听赵军此言,徐长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说:“那秦强心眼不好,我特意管他要三百,把他要跑了。张来宝不靠谱,出多少钱也不能卖给他。” 说到此处,徐长林顿了顿,才道:“你俩还不买,我就只能卖给王大龙了。这小子办事虽然秃露反帐的,但对狗还行。” “徐爷,您……”赵军说着,向徐长林一挑大拇指。 前一世,这时候他还没打猎呢。 他不打猎,李宝玉则跟他一起在家混日子呢。 没有他俩的阴差阳错,王大龙家的狗帮也就没散。那张来宝,也不会生出买狗打猎的心思。 所以前一世时,徐长林把这帮狗卖给了一个鲜族人,那人叫金高来。 而在1987年秋天,金高来上山打猎,三条狗围住了一只黑熊,一番厮杀之后,三条狗把黑熊逼上了树。 金高来在下面拿枪瞄,三瞄、两瞄也没瞄明白,一枪打透了黑熊屁股蛋子。 黑熊从树上掉下来,:“爷们儿,这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改天再到家里来。” 这是送客的话,赵军、李宝玉自然晓得,当即与徐长林告别,二人牵着小花狗离开。 这只小花狗才半岁,好像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有挣扎,但走时一直冲徐长林摇着尾巴。 徐长林看着二人、一狗消失在院门口,他便转身了屋子。 进到里屋,就见一个穿着黑棉袄的老太太坐在炕上抹眼泪呢。 “咋还哭呢?没完没了啊。”徐长林坐到炕边嘟囔了一句,然后拿起炕桌上的缸子,喝了两口水。 老太太说:“养这么些年了,说卖就卖了。” “唉!”徐长林长叹一声,从兜里把钱都掏了出来,递到老太太这边。 老太太用手扒拉下叠在一起的钱,不禁惊讶道:“老头子,你卖多少钱啊?” 徐长林又喝了口水,说:“挑帮二百八,房后小花卖十五。” “多少?”老太太惊呼一声,连钱都没拿,就起身道:“仨狗你卖二百八?你卖人家这么多,人家能对咱家狗好吗?” 徐长林长出一口气,道:“多花点钱,他才知道爱护着。” 老太太闻言一愣,随后又想起那三条狗来,这些年都是她喂那些狗吃喝,现在突然把狗卖了,老太太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想到此处,老太太眼圈又红了,她一边抹着眼睛,一边拿起钱,转过身把钱放在炕柜里。 等她放好了钱,回过身来,才见徐长林呆呆地坐在那里。这时,她才想起,把狗卖了,最难受的是自己的老头子。 可这个岁数的老夫老妻,也不会互相安慰人。 老太太只说:“老头子,你歇一会儿吧,我去切点肉、泡点粉条,晚上给你炖酸菜吃。” 徐长林没说话,就坐在那里。 老太太起身,去外屋地做饭,待她出去后,徐长林低下头,喃喃道:“这回酸菜汤不用给狗留着了。” 7017k 第一百一十四章.赶大集 李宝玉牵着狗回家,进到院中把小花狗拴在角落处,然后就进屋向金小梅报账。 他刚一进屋,就听李如海在那跟金小梅告他状呢。 只听李如海说:“妈啊,我大哥今天敢偷我三十块钱,明天就敢偷你三百!” “那他不敢。”金小梅正带着李小巧挑黄豆呢,准备明天去豆腐坊换豆腐。 “有啥不敢的。”李如海继续说:“就腊八那天, 你丢五毛钱,指定是他偷去了。” “那是你爸拿的。”金小梅说:“他拿去买烟了。” 李如海眼珠一转,又道:“那去年八月节,你丢三毛钱,就我哥偷的。” “什么你哥拿的啊?”金小梅转向李小巧,伸手一点李小巧的小脑瓜,数落道:“是这丫头片子, 拿去买桃酥吃了。” 李小巧冲金小梅甜甜一笑, 张开一双小胳膊抱住金小梅。 看着自己妹妹暗中投来的不善目光, 李如海毫不在意,继续和金小梅说:“那去年五月节……” “你没完了啊!”李宝玉听不下去,从外屋进来,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塞给李如海,道:“我就借来用用,你瞅你小气吧啦的样。” 李如海接过钱,还瞪了李宝玉一眼,然后二话不说,下炕就往自己屋里跑,他是要趁李宝玉没回屋之前,先把钱藏个隐秘的地方。 见李如海跑了,李宝玉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去年五月节, 确实是他拿了金小梅的两毛钱,买了两个粽子。 这案子, 到现在都还没破呢。 “儿子, 狗呢?”金小梅问了李如海一句,然后在炕上由盘腿坐改为了跪坐, 挺直了身子往窗户外面张望。 李如海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金小梅一说,又把剩下的三十五块钱拿了出来,“妈,王大龙说了,明天就把借咱那钱给还回来。” “嗯。”金小梅应了一声,却没接钱,只对李宝玉说:“儿子,这钱你揣兜吧。” “啥?” 李家三兄妹闻言,皆大吃一惊,那李如海更是从对面屋里一溜小跑地过来,想看看能不能蹭到一点好处。 可金小梅看都没看两个小的,只对李宝玉说:“王大龙来还钱,那五十也归你,你留着看有相中的狗,就卖回来。” “好,好。”李宝玉脸上乐开了花,激动地数着手里的三十五块钱。 “大哥!”李小巧向李宝玉扑来, 抓着李宝玉棉袄袖子,说:“明天赶大集, 你给我买蜜果子吃呗。” …… 赵军回到家,吃了碗王美兰给他热的粥,又吃了两片去痛片,不多一会儿,困劲上来了,他就钻进被窝里一觉睡到天黑。 刚醒来还是觉得头重脚轻,赵军就缩在被窝里,干脆不出来了。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赵有财端着个大碗走了进来,来在炕边对赵军说:“来,起来趁热乎喝了。” 赵军坐起来一看,见碗里盛的不知道是什么汤,颜色很淡,清汤寡水的。 赵军端过碗,闻了一闻,没闻见有什么怪味,就问赵有财道:“爸,你这煮的啥啊?” 赵有财道:“白菜根煮的白萝卜皮。” 赵军把碗往炕上一放,对赵有财说:“爸,喂猪也不能就给这个啊。” “你可别墨迹了,快喝吧。”赵有财笑道:“这是你奶从她娘家带来的方,喝了就管事。” “那你昨天咋不给我煮呢?”赵军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赵有财道:“咱家哪有白萝卜了?这是今天搁场里拿回来的。” 这年头,东北没有蔬菜大棚,冬天就种不了菜。 南方的菜又运不过来,所以每逢冬天,山村农家就只能见到几样青菜。 萝卜、白菜和大葱。 萝卜包括各种萝卜,和白菜一起放在窖里,能储存好久。 而大葱直接扔在外面就行,大葱不怕冻,吃的时候提前拿进屋里一缓就好了。 赵军干完了萝卜皮白菜根汤,把碗交给赵有财时,说:“爸,你把萝卜给我切一块吃。” 这年头,没有水果,就拿萝卜来代替。 “没了。”赵有财说:“让你妈拿去炖獾子了。” 晚上赵军家就吃獾子肉炖白萝卜,王美兰在锅边贴的玉米面大饼子。 赵军身体不舒服,吃不下肉,就盛了点菜汤泡大饼子吃。 他吃完,才问赵有财说:“爸啊,那俩货运回来没有?” “运回来了。”赵有财道:“你小子真行啊,一个熊瞎子、一个牤蛋子,够咱两家请客的了。” 赵有财一边说,一边心想,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次次上山不走空。 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五了。 赵军一早起来,就听对面屋里传来了两个妹妹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是嚷着要去赶集。 赵军起身,顿时感觉身上很是轻松、舒坦,一点也不难受了。 “我奶带来的土方子可以啊。”赵军嘟囔了一声,从炕上下来,就往对面屋里去。 王美兰见赵军出来,问他:“儿子,你自己在家啊?” “妈,我跟你们一起去。”赵军说道:“我这都好了。” 王美兰看了看赵军,见其脸色正常,忙向外屋走去,边走便说:“那你赶快吃饭,别耽误工夫。” 等赵军吃完饭,和王美兰一起带着两个小的出屋,在院子里一喊,邻院房子里就走出了金小梅与李家三兄妹。 “哥哥,你好啦?” “好啦。”赵军没有翻墙,只是手扒着墙头往李家院里张望,问:“那小花狗到家咋样啊?” “挺好的。”李宝玉说:“能吃能喝的。” “那就行。”赵军收手,从院门走出来,两家人汇合,一起往村口走去。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赶了五里多路,一直来在集上。 到了集上,王美兰嘱咐赵军照看好弟弟妹妹,然后她和金小梅脱离了队伍,去买棉布了。 而这时,三个小丫头嚷嚷着要往炸麻花、炸蜜果的摊子去。 赵军拿出了十块钱,递给李宝玉说:“宝玉,你和如海领她们几个过去,一定看好了,别走丢了,也别离油锅太近。” “我知道嘞。”李宝玉接过钱,在三个小丫头的欢呼声中向北边去了。 赵军则一个人,背着手在集上转悠,让他惊奇地是,今天来赶集,还看见了卖兔子、卖野鸡的。 要知道这是林场山区,兔子、野鸡最是不缺,往常都没人来卖。 赵军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竟然还真有人买,只是买的人很少,价格也很便宜。 赵军又往前走,却更惊讶地发现,这集上竟然还有卖野猪肉的。 大卸八块的野猪肉,就那么一块块的摆在地上,在野猪肉旁边,还有一个背筐,里面装的都是野猪蹄子。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那摆摊的,竟然还是赵军的熟人。 “二姐夫!”看着那背对着自己,走路还一瘸一拐的邢智勇,赵军过去拍了下他肩膀。 “呦,赵军!”刚给人找完钱的邢智勇一回头,见是赵军不禁喜笑颜开。 赵军问道:“二姐夫,你这是干啥呢?” 邢智勇笑道:“兄弟,这你还看不出来啊,卖野猪肉呢呗。” “这玩意有人买么?”赵军很怀疑地问道。 “有啊。”邢智勇答道:“比猪肉便宜,二毛一斤,能卖出去。” “那就行,那就不白折腾。”赵军说了一句,上下打量着邢智勇,问他:“二姐夫,你这腿咋样了?” 那天,邢智勇空手捉黑熊,被那小黑熊一口咬透了大腿里子,虽然没伤到骨头,但咋的也得养上一阵子。 邢智勇道:“我坐我们屯赵老三爬犁来的,到这也不用走多少道,卖完了我去找他,他再给我带回去。” 赵军一听,就知道这都是没钱逼的啊。 但让赵军好奇的是,这些野猪肉是哪里来的。或者说,那一筐野猪蹄子是哪里来的。 要知道那一筐蹄子,少说得有三十多个。而一个猪长四个蹄子,这些蹄子就得从八、九个猪身上出。 赵军心里有所猜测,便向邢智勇询问。 而邢智勇告诉他:“这都是我爹搁山里套的。” “果然!”赵军知道邢智勇他爹在山里压地窨子,一年四季都下套子,套野猪、狍子。 想必是老爷子看儿子过的困难,支援了邢智勇一把。 与邢智勇告别后,赵军又往前走。 以往的集,集上很少有山货、野味出现。 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野猪、狍子、兔子、野鸡,应有尽有。 甚至,赵军还看见了半只黑熊,也不知道是怎么运过来的。 这黑熊肉冻的杠杠硬,摊主正拿着锯在那里锯呢。 可别说,这些野味的肉,竟然还真有人买。 赵军挨个问了问价,发现都比较便宜,野猪肉不如家猪肉卖得贵,野鸡肉不如家养的鸡。 属熊肉最贵,一斤也不超过五毛钱。 赵军想了想,感觉还是因为这年头人们手里没钱,买猪肉困难,就买野猪肉吃。 毕竟这是山里,不缺野猪,缺的是家猪。 这时,李宝玉从人群中挤到赵军身旁,小声对他说:“哥哥,你看见邢二姐夫卖野猪肉了么?” “嗯。” “咱俩也卖啊?”李宝玉现在是一门心思想要搞钱。 赵军道:“打的还不够咱俩家吃呢,你给卖了,咱们吃啥?” 7017k 第一百一十五章.狗崽子 赵军和李宝玉并肩往前溜达了几步,突然回头问他:“你过来了,那几个小的谁看着呢?” “放心吧,哥哥。”李宝玉道:“我妈和我大娘带着呢。” “嗯。”赵军这才放心。 二人又往前走,就听前边有人喊:“狗崽子,狗崽子。” 这是骂人不是? 应该不是,毕竟要过年了,在年跟前儿骂人,是容易挨揍的。 赵军寻声望去,只见东边大柳树下,一中年男人守着一个木箱,木箱上面还盖着厚厚的棉被。 赵军拉了李宝玉一下,便向那柳树下走去。 “卖狗啊?”李宝玉走进,周围嘈杂声渐退,他才听见那摊主在喊“狗崽子”。 “嗯呢。”摊主应了一声,道:“看看呐?” “看看呗。”现在的李宝玉,称得上是财大气粗,说话也有了底气。 摊主扯起棉被一角,对李宝玉说:“兄弟,你得快点看,狗太小,别冻着。” “哎,好嘞。”李宝玉喜欢狗,哪怕不是自己家的狗,他也不希望这些狗有事。 李宝玉凑到箱子前,掀开棉被一看,三只小狗趴在木箱子里,木箱里铺着埋了吧汰的褥子,它们正一个劲儿地往一起凑呢。 赵军在旁边斜了一眼,道:“都是青狗啊?” “对。”摊主道:“一窝出的。” 赵军眉头微皱,问:“咋这么点儿,就给拿出来卖了呢?” 摊主闻言,不禁叹了口气,说:“腊月初三我上山,家里母狗没拴住,搁后面跟我去了,到山里我才知道。 碰见野猪,我家母狗就让野猪给挑了。” 说到此处,摊主眼圈微红,声音更咽,道:“挑大脖筋上了,要不第二天不生,第三天也就生了。” 赵军仔细看了看那三只小狗,应该是早产了两天,这些天还没吃着母乳,怕是有些弱。 摊主又道:“家里困难,就给喂点米汤喝,天天饿的直叫唤,兄弟你们要买,一只给三块钱就拿走。” 李宝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起一只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又把小狗放了回去,转头看向了赵军。 赵军突然问摊主,道:“大哥啊,你家哪儿的?” “啊。”摊主被问的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答道:“我家长岭的啊。” “大哥贵姓啊。” 摊主看了看赵军,心想这小子是要套关系吗? 但他想啊,如果真能攀上关系,他还真可以送赵军只小狗,不为别的,只要是靠谱人家,能让这些小狗能活下去就行。 “免贵,姓曲。” 赵军一听,忙走到木箱前,伸手把那三只小狗一只只拿起,并将它们转过来正面自己。 此时这些小狗已经都二十几天了,全已经开眼了,赵军挨个拿过,只见一只小狗眼皮上似有淡色小点,很细小,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我要这只。”赵军说着,把棉袄解开,把小狗塞进自己棉袄里。 “行。”原本还以为赵军要攀关系的摊主,没想到赵军竟然这么痛快就买了一只。 “哥哥,你买它回家咋整啊?”李宝玉本来不想说话,因为这么说好像搅合人家摊主生意一样,但他又不想看着赵军吃亏。 这小狗可能从下生就没吃饱过,抱回家去养不养的活都两说。 而且,拿啥喂啊? 这年头,山里人连啥是奶粉都不知道。 倒是有麦乳精,可要拿它喂狗那是疯了。 煮米汤,那不还是挨饿吗? “没事,咋我也养活了。”赵军一边说,一边从兜里往外掏钱,掏出三块钱递给了摊主。 离开柳树下,赵军对李宝玉说:“宝玉,你跟我妈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啊,好。”李宝玉知道,这小狗受不了冻,赵军得赶紧把它往家带。 赵军怀揣小狗,一路急匆匆往家走,进了屯子,路过小卖店的时候,直接进到店内,冲着柜台后面的女人道:“王婶,给我拿桶麦乳精。” 老板娘从柜台底下掏出一桶麦乳精放在柜台上,对赵军笑道:“赵小儿买它干啥啊?” “喝啊。”赵军笑着答了一句,又对老板娘说:“王婶记账上,过两天一起给你结了。” “好说。”老板娘拿出个本子,翻了两页把账记上,见赵军一手兜着棉袄,便问他:“怀里揣的啥啊?” “热乎干粮。”赵军笑道:“王婶,我走了啊。”说完,一手兜着棉袄,一手拿着麦乳精,出了小卖店就往家走。 一路急匆匆地到了家,赵军进屋,坐在炕上解开棉袄一看,小狗竟然睡着了。 赵军从头上摘下狗皮帽子,把小狗放在帽子里,又拿一个小被叠成方块压在帽子上。 然后,赵军出到外屋,生火烧水,拿了个小碗,给小狗冲了一碗麦乳精。 等他回到里屋时,见那小狗正往帽子外爬呢。 赵军笑笑,端着碗走到炕边,把小青狗从帽子里抱出来,放在了地上。 小青狗一落地,竟然尿了。 赵军笑骂:“你不往你窝里尿,往我地上尿。” 等小青狗尿完,赵军把它抱起,重新放进帽子里,他这帽子也不打算要了,就给小青狗当窝吧。 然后,赵军出到外面,用铁锹撮雪进屋,压在小青狗那摊尿上。 再把雪撮出去,又撮新雪进来,反复几次后,又撮了两锹灶坑灰…… 等赵军折腾完了,冲好的麦乳精也不那么热了。 他把碗放在炕上,又把小青狗抱出来,看着小青狗卖力地舔着麦乳精,赵军蹲在炕边静静地看着它。 “青龙。”赵军轻轻唤了一声。 神奇的是,那小青狗听见动静,竟然停止了吃喝,歪头看了赵军一眼。 赵军大笑。 快到中午时,王美兰带着赵虹、赵娜回来,听说赵军买了个小狗,连李小巧也到赵军家来了。 看着三个女娃和小狗玩的不亦乐乎,王美兰把赵军拽到一旁,问他:“儿子,你给狗喂得啥呀?” “麦乳精。”赵军很干脆地答道。 “啥?”王美兰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儿子,喝道:“你有钱了是吧?” “没有啊。”赵军笑道:“在小卖店拿的,记得账。妈,你改天给我还了。” 王美兰:…… 7017k 第一百一十六章.上山夹紫貂(5K) 整整一个晚上,王美兰的脸上都没露出什么笑模样来。 给狗喂麦乳精,亏他赵军想的出来,这要让外人知道了,得怎么说? 老赵家大小子是疯了,还是傻了? 难道是最近黑熊打多了,成暴发户了? 王美兰能想象得到, 等到那个时候,比这难听的话都有。 关键是赵军的做法属实败家。 可是,赵军都已经把麦乳精买回来了,也给小青狗喂了一顿,而且账都已经挂在小卖店了,王美兰总不能不认账吧? 那样岂不是更丢人吗? 让王美兰捏着鼻子认下这笔账,她心里当然很不爽了。 而让王美兰不爽的结果就是,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在饭桌上,她都没给赵军个好脸色。 等吃完了晚饭,王美兰都把碗刷完了,赵有财才下班回来。 赵有财回到家里,进屋一看自己媳妇的神色不对,忙询问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等听王美兰把赵军做的荒唐事说完,赵有财想了想,才说:“没事儿,我在食堂养的母羊下崽子了,明天我给它牵回来,让那狗崽子跟着一起喝羊奶就完了。” 林场食堂,每天秋天都得储备将近十万斤的大白菜,然后供林场职工从十一月份一直吃到来年四、五月份。 可以说,这些白菜就是林场工人们小半年内所食蔬菜的主要来源。 这么多的白菜,必然会有很多的烂、蔫菜叶, 这些菜叶多被拿去喂猪、喂牛。 作为林场第一食堂里说一不二的人物,赵有财扣下了一些菜叶, 养了一公、一母两只羊。 入冬以后, 看那母羊已经怀孕,赵有财就把那只公羊给杀了。 杀完羊以后,赵有财把一半的羊肉给了自己亲家,另一半则分成几份,分别送给了场里的几個领导。 而母羊呢,因为怀孕没杀,一直被赵有财好生喂养着。 直到半个月前,这只母羊产下了两只小羊。 这一大两小的三只羊,都是赵有财的私有财产,但他没把羊回家,是因为家里没有那么多烂菜叶给它们吃。 但今天他儿子整回一条狗来,还要使麦乳精喂狗,这怎生得了? 没办法,就得把羊牵回来,让那母羊把狗崽子和小羊羔一起喂。 对此,王美兰倒是没有意见,就算舍出点土豆子喂那母羊,也好过给狗吃麦乳精吧。 想到此处, 王美兰对赵有财说:“那我明天下窖,再勾上来一袋土豆。” “不用。”赵有财道:“明天咋也得让顺子开车把羊给拉回来, 到时候让他顺带脚稍几袋白菜叶子。” “这好啊!”王美兰喜出望外,这回连给母羊的吃的,都不用准备了。 越想越开心的王美兰,又对赵有财说:“有财啊,要不你一次用车多拉回来些菜叶子呗,我再要俩兔子养着。” “你先别寻思养兔子了。”赵有财道:“赶紧上你儿子那屋,把那桶麦乳精拿过来吧,给狗吃这个,他咋想的啊?” “我这就去!”被赵有财一说,王美兰这才想起来麦乳精还在赵军那屋里呢,于是连忙下炕要往赵军那屋去。 “妈,妈。”这时,赵虹喊了王美兰两声。 “干啥呀?” 赵虹打开炕柜,在赵有财、王美兰惊讶的目光中,从里面拿出一个装麦乳精的包装桶来。 只听赵虹说:“妈,你不用去了,我哥说把这个给我和小妹喝了。” “这……”王美兰坐回炕边,从赵虹手里拿过装麦乳精的小桶,拿在手里掂了掂,很是不解地问赵虹:“他把这给你俩喝,那他拿啥喂狗啊?” 赵虹道:“我哥让你明天早晨给狗熬点米汤。” 说到此处,赵虹又想起了什么,紧忙又补充了一句:“妈,伱记着熬浓点的。” “我……”王美兰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了,想了想才哼了一声,说:“这小子还学会指使他妈了。” 赵有财从炕上坐起,搬过赵虹的身体,问他二闺女道:“明天熬米汤行,那你大哥说没,以后他喂那狗啥啊?” 赵虹看着赵有财,笑道:“我哥说了,以后喂啥,爸会想办法的。” “我……”赵有财眨巴下眼睛,突然有种冲到对面屋里,把赵军暴打一顿的念头。 而今天打儿子没有什么理由,就是再不打,可能就再也打不了了。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赵有财心里剩下更多的,还是属于老父亲的欣慰。儿子长大了,会跟老子玩心眼儿了。 不过,这小子做的还蛮不错的。 想想最近在林场,很多人都夸赞赵军有出息,赵有财都觉得面上光彩。 这一夜,吃饱喝足的小青狗在狗皮帽子里睡得香甜。不过第二天一早四点多钟,它就一边吭叽着,一边往帽子外爬。 吭叽,吭叽,就把赵军给吭叽醒了。 这一次,赵军没让它尿在屋里,而是将它带到外面,等它拉尿完了,就立马将其捉回了屋内。 这个时候,王美兰不但已经起来了,而且还把米汤给熬好了。 “妈,你咋起这么早呢?”赵军伸手摸了摸装米汤的碗,感觉温度差不多,就拿在小青狗面前喂它。 王美兰道:“后天咱家要请客呢,我起来琢磨琢磨,看家里还缺啥少啥,好让你爸一起从场里带回来。” 赵有财作为食堂的大师傅,家里肯定不用买咸盐酱醋,要不然的话,都得让人家笑话。 “妈,那还要买啥的话,你也别跑了,告诉我,我去给你买。” “好。”今早王美兰的态度与昨晚截然不同,只听她嘱咐赵军说:“这才几点啊,儿子你再睡一会儿吧。” 赵军答应了一声,等小青狗喝完米汤,就抱它回屋去睡觉了。 一直睡到快七点的时候,赵军被李宝玉的大嗓门给吵醒的。 知道李宝玉马上就得进来,赵军干脆起床穿起了衣服。 还不等他穿完,李宝玉就推门进来了,赵军抬头一看,李宝玉手里拿着一副野猪皮制成的滑雪板。 这种滑雪板是从鄂伦春族那边流传出来的,样式与后来的滑雪板大致相同,野猪皮带毛的一面朝下,顺毛朝前。 赵军从炕上下来,把滑雪板接过来,两面打量着说道:“可下做出来了。” 李宝玉道:“嗯呢,紧着催他。” “吃饭没有呢?”赵军向李宝玉问道。 “吃了。”李宝玉凑到炕边,看了眼那在狗皮帽子里睡觉的小青狗,回头和赵军说:“要早知道我大爷那羊下奶,我也买一条了。” 这消息是刚才王美兰告诉李宝玉的。 赵军只是笑笑,对李宝玉说:“兄弟,你赶紧回家,把硬板夹子全都找出来。有多少,拿多少。” “干啥呀?”李宝玉好奇地问道:“你找那玩意干啥呀?” 赵军扬了扬手里的野猪皮滑雪板,对他说道:“上山夹大皮去啊?” “现在?”李宝玉都惊呆了,这也太雷厉风行了吧,说走就走。 “对,现在。”赵军点头,道:“吃完饭就出发,咱们快去快回,现在上山去,赶午后咋也回来了。” “哥哥,这……这不要过年了么?” “你今天有事啊?”赵军问道。 “没事儿啊。” 赵军说:“咱们今天也不打啥,把夹子下上头就回来,等过了十五咱们再上去溜夹子。” 紫貂这东西,肉没法吃,就是要皮。夹子夹住,皮毛也不怕冻,不管隔多少天上去都是一样的。 李宝玉一听,感觉赵军的话有道理,关键是今年大皮又涨价了,而且还是飞涨。 现在山下的公家商店,收一张大皮,品相不好的,还能给到三百块钱左右呢。 “哥哥,你先吃饭,我回家收拾去。”一想到能挣那么多钱,李宝玉只给赵军丢下一句话,然后转身就走。 赵军从屋里出来,喊王美兰给他盛饭,待他把那两碗苞米茬子粥、四个粘豆包,就着芥菜疙瘩咸菜全部干掉以后,回到自己屋里,对那逗小青狗的赵虹、赵娜交代:“哥出去一趟,你俩在家照顾好青龙。” 对于赵军给小青狗起了这么一个名字,赵虹、赵娜两姐妹是很不满意的,但却拗不过人家狗主人,也只能生生认了。 交代完两个小的,赵军又出来和王美兰说了一声,对此王美兰并不反对,反正家里也没什么非赵军不可的事要做,还不如放他上山去夹大皮呢。 只是,王美兰再三嘱托,而嘱托的内容无非就是要过年了,可别打黑瞎子啥的了,出点啥事都犯不上。 赵军真心地应了下来,他这回是下定决心了,就算从黑瞎子仓门口路过,他也绝对不杀。 但是,赵军临出门时,还是把枪从门后摘下,背在了肩上。 这是为了防身。 赵军从家里出来,翻墙过到李宝玉家院里,就见李宝玉着急忙慌地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屋木板夹子正往身前的挎兜子里塞呢。 “有几个?”赵军问他。谷疍 “八个。”李宝玉拍拍身前挎兜,对赵军说:“这兜子都装夹子了,我连绳子都没带。” “用不着。”赵军道:“咱俩今天啥也不打,早去早回。” 李宝玉点头,拿过立在墙角的野猪皮滑雪板,跟着赵军出了家门。 二人一路出村进山,不走平坡、缓坡,步步往高山去。 临近高山脚下,赵军、李宝玉在附近砍了四根细长的水曲柳棍,然后各将野猪皮滑雪板上的脚套套在脚上。 在那滑雪板上,脚套的两边还缝着细绳,将其缠系在小腿上,能更牢固一些。 二人踩着滑雪板,撑着水曲柳棍,往山坡上去。 正所谓:雪下高山。 这高山脚的雪,深已可没过赵军胸口了。 起初踩这滑雪板,二人都有些不适,但东北长大的孩子,从小就离不开冰雪,虽然没有冰刀、旱冰鞋,但一冬一冬地打出溜滑,让他们都有很不错的平衡杆。 虽然期初有所不适,但很快就掌握了这种滑雪板。 越爬越往上,快接近山,俩人相隔不远,赵军能看见他停下来了。既然如此,那李宝玉现在的口哨,就是在催促赵军了。 赵军急蹬两下,快到李宝玉身旁时。赵军就看见在这处岔路口,雪地上布满了野猪的脚印。 有些脚印区分不清,但大约估摸一下,怕是得有十五、六头从此处经过。 “哥哥,打不打?”此时的李宝玉,有些跃跃欲试了。 “不打!”赵军斩钉截铁地说道,今天都腊月二十六了,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别说是野猪,就算是在路上遇见黑熊,只要那黑熊不攻击他和李宝玉,赵军就坚决不打。 这些脚印与赵军、李宝玉同路,二人并不在意,沿着脚印继续往家走。 可是,当他们又经过一处岔路口时,发现又有七、八头野猪的脚印,从南坡上下来,与他们一直跟着的这群猪的脚印汇聚在了一起。 所以,当赵军继续赶路时,就发现野猪的脚印越来越多了。 怕是得有二十多头了! “哥哥,打不打!”李宝玉更加兴奋了。 “不打。”赵军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还是那个原因,要过年了,安全第一,决不多事。 又跟着脚印往前走,当再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却发现他们跟着的这些脚印全都往北去了。 二人好奇地向北观看,只见那北坡上,漫山全是野猪的脚印。 不用细细数过,赵军和李宝玉都知道,这猪群大的叫人害怕。 李宝玉长大了嘴巴,任带着冰凉的北风灌进嘴里,却道:“这不得有五、六十头啊?” “回家!”赵军想也不想,蹬着滑雪板就往家走。 这么大一群猪,就是想打,也打不了。 二人从山场出来,临近村子时,才将手中水曲柳棍丢掉,把脚上的野猪皮滑雪板摘下掐在手里。 刚才踩滑雪板下山,速度太快,不能说话。 此时,已经憋了半天的李宝玉立刻打开了话匣子,问赵军道:“哥哥,这时候野猪不应该拆帮了么?咋还往一起聚呢?” 野猪是群居动物不假,但平日里,它们一群是一群,一家是一家。 只有在入冬小雪时,野猪才会聚在一起繁衍生息。而到了眼下这个节气,折腾够了的野猪就开始拆帮了。 像这么多野猪,边走边聚群的事,简直是有违常理的。 赵军眉头皱起,半响才道:“怕是有大家伙啊!” “什么大家伙?”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二人背后响起。 7017k 第一百一十七章.猪神 身后冷不丁有人说话,赵军可是被吓了一跳,他回头看去,只见一老头领着一小男孩站在自己后面。 “徐爷啊!”赵军见是徐长林,就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低头看了那小男孩一眼,又对徐长林笑道:“这是带孙子溜达呢?” “嗯。”老头子笑着应了一声, 一手拉着小孩的手,一手在他头上摸摸,道:“昨天跟他爸妈回来的,我领他搁村口溜达溜达。” 徐长林的儿子、儿媳都在山下镇里的邮局工作,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来。 四人进村,都是顺路, 一边走, 一边聊着。 老头子看赵军背着枪,而且和李宝玉一人还提了一副野猪皮的滑雪板,就问赵军道:“爷们儿,你俩这是干啥去了?” “上高山脚下俩夹子。”赵军也不瞒他,直接说:“看看能不能夹着大皮。” 徐长林闻言,微微点头,赞叹道:“爷们儿你行啊,大围、小围都能干啊。” 说到此处,徐长林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刚才你说有大家伙。咋的?看着啥了?” 赵军笑道:“没看着啥,就看见野猪聚帮的脚印了。” “这时候聚帮?”老头子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口中却道:“这也不是举帮的时候啊。” “对啊!”李宝玉道:“徐爷你是没看见,那一面山坡子上全是猪拉沟的脚印,得有五十多头。” 李宝玉此言一出, 徐长林向前的脚步一顿,微微低下了头。 突然, 老头子抬眼,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军,问道:“爷们儿,你是不是知道啥啊?” 赵军微微一笑,只道:“我猜是有大猪。” “你还真知道!”徐长林惊讶地看着赵军,问他:“伱爷说的?不能吧?” 看老头子古古怪怪的,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的李宝玉,终于忍不住插话道:“徐爷、哥哥,多大的猪算大啊?多大的猪,这时候还能聚猪群啊?” 徐长林拉着他小孙子停了下来,没有理会李宝玉发问,而是反问一句:“你们在哪儿看见的啊?” 老头子一这么问,赵军、李宝玉相视一眼,赵军道:“咋的?徐爷,你不会是要撵猪去吧?” 李宝玉则笑道:“徐爷,后悔狗卖早了吧?” 徐长林摇头,道:“要是真有大猪,那狗干不了。” “徐爷。”赵军问他:“你见过?” 徐长林皱眉思索,但似乎是上了年纪而想不起来了,只道:“大约摸三十年前,好像差不多也是这时候, 我领狗上山,寻思抓个猪过年包饺子,然后碰见你爷了。” “我爷啊?”赵军问了一句。 “嗯。”徐长林点头,道:“我家四条狗,你爷四条狗,我俩那天合伙往老龙沟那边去。 在老龙沟后边,往……五十四林班上头去,狗就开声了,我和你没跑几步,就看见一面山坡子全是猪。” 说着,徐长林转头,望向那一座座山,然后转回头,对二人道:“得有一百多头。” “多少?”李宝玉闻言,忍不住喊了出来。 “一百好几十头。”徐长林很严肃地说:“就像摆阵一样,大炮卵子搁最外头,里一圈是老母猪,再往里是黄毛子,漫山都tm是猪!” 这得是多大阵仗? 徐长林继续看着赵军说:“我们两家八条狗,两条大头狗都不比你那花脖子差,当时八条狗进了猪群,连叫都没敢叫,转一圈就全回来了。” 徐长林说他们当年的狗厉害,赵军、李宝玉都信,赵军他爷和徐长林,一个赵炮,一個徐炮,都是当地有名的炮手。他们拖出来的猎狗,必然是一等一的猎狗。 可就这样的狗,在猪群里穿梭一圈,却不敢下口咬猪,实在是骇人听闻。 徐长林似自嘲地一笑,道:“我和你爷,一枪没敢打,领狗转身就回家了。” 八条狗不敢下口,两大炮手不敢开枪,这样的事若放在往常,简直是闻所未闻。 “我俩回屯子,把狗先放家,然后就奔老秦家。”徐长林说到此处,顿了顿,才又道:“当时老秦还在,就是秦强他太爷。我们问老爷子这是啥情况,老爷子说那猪群里有猪神。” “啥玩意?有啥?”李宝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平日对那些所谓的神啊、鬼儿啊的,都不感兴趣。 赵军在旁拽了李宝玉一下,给他解释:“就是大猪。” “多大?”李宝玉转向徐长林,向他询问道:“徐爷,你当时看见那……猪神多大?” 徐长林只是摇头,道:“那一百多头野猪,里三圈、外三圈,搁山坡子上直转磨磨,雪面子飞满哪儿都是,我们也看不见里头啊。” 四人走到岔路口,徐长林往西,赵军、李宝玉向北。 跑了小半天,中午还没吃饭,赵军此时已饥肠辘辘,吃了王美兰给他留的饭菜,就躺到炕上开始补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赵军就听见狗叫声,他也懒的起来看,翻个身继续睡去。 这一觉睡了很多,直到他的房门被人从外大力推开,赵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见自己屋里的灯被人拉开了。 “爸。”赵军见是赵有财,虽不知道老爹要干什么,但还是喊了一声。 赵有财来到赵军炕边,坐在炕头对他说:“别睡了,起来,我问你点事儿。” “啥事儿啊?”赵军从被窝里出来,拿过棉袄穿上。 赵有财问道:“你和宝玉今天看着啥了?” 赵军一听,就知道赵有财问的是回家路上,看到那些野猪聚帮脚印的事。 赵军刚要答话,就见李大勇从口门进来,他对赵军道:“起来了,大侄。” “李叔。”赵军急忙三两下把被子、褥子叠起来,并给它们推到炕里,腾出地方招呼李大勇坐下。 李大勇坐在炕边,对赵军说:“我回家听宝玉那小子白话一顿,但他说的有点玄乎。” 李大勇这么一说,赵军就明白了,想必是李宝玉回家一顿吹嘘,然后被李大勇知道了。 李大勇知道了,就来告诉赵有财了。 看这老哥俩的样子,赵军猜他们是手痒了。 打猎,就和钓鱼一样,都有瘾,而且到了一定程度以后,吃与不吃都无所谓了,能干下来大货的那种满足感,是任何事情都无法与之相比的。 赵军也不知道徐长林口中的“猪神”能有多大,但看老头子那跃跃欲试的模样,还有自己老爹和宝玉他爹的架势,想来必然不小。 听赵军把归途所见一说,李大勇怒道:“那小瘪犊子,跟我说有一百好几十头,搁山坡子上摆阵了都。”谷懖 赵军闻言轻笑,他知道李宝玉肯定是把自己看到的,和徐长林所描述的拼接在一起了。 他可能只是想吹嘘一下,但未成想,竟然把赵有财和李大勇的瘾头子给勾出来了。 不过赵军也是挺好奇的,就向赵有财、李大勇问道:“爸、李叔,那圈里头的大猪能有多大啊?” 听徐长林的意思,在那些野猪围成的圈子最里面,才是那“猪神”的藏身之地。 “不下一千斤!”赵有财回了赵军一句,然后转过头和李大勇说:“明天就半天班,等下了班,让顺子带咱俩上去看看。” “好,听你的。” “不是,爸,这都要过年了。”听二位长辈简单商量了两句就要上山,赵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要知道,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七,林场就一上午班,下午全场放假。 而后天腊月二十八,赵、李两家还要摆席请客呢。 可听赵军之言,赵有财摆手道:“我们就先上去看看,圈一下踪,等过了年再去打。” 赵有财说完,回手拍了赵军一下,道:“羊给你牵回来了,搁仓房里头了。” “啊,好嘞。” 这时,李大勇要回家,赵军从炕上下来,把李大勇送出门外。 李大勇还是照常翻墙回家,赵军则去到自家仓房,看那母羊和小羊羔。 赵有财在仓房里铺了很多干草,一大两小三只羊趴在上面,还拿了一条厚麻袋盖在两只小羊身上。 …… 第二天一早,赵军起来以后,自己先简单吃了口饭,然后回屋把小青狗揣进怀里,出房门来到仓房里,在母羊警惕的目光中,把小青狗放在了它肚皮前。 小青狗从下生就没吃过母乳,现在根本找不到奶吃,但在赵军的帮助下,它还是吃上了羊奶。 这时,李宝玉在隔壁看见赵军在仓房里忙活,便翻墙而过,来和赵军一起看那小青狗和两只小羊羔挤着吃奶。 也不知是先天不足,还是怎的。小青狗竟然抢不过小羊羔,经常被撞翻,或是挤到一边。 “这狗崽子有点弱啊。”李宝玉笑道:“当时仨狗崽子,你咋就挑个最小的呢?” 赵军闻言,笑笑却不说话,这小青狗此时弱小,但再过两年可就了不得了。 前世,赵军养了四条狗,青、黑、黄、花四色,皆以龙为名。 大头狗青龙,两岁到的赵军家,刚开始只认狍子,野猪、黑熊从它旁边过,它都不带搭理的。 但仅仅只用了半年,青龙就成长为一等一的头狗,而且最擅长猎熊。 春秋两季,只要是被它盯上的黑瞎子,平均十只黑熊里,最多也就能跑仨。 前世,青龙一共跟了赵军五年多,在它六岁那年,赵军枪杀黑瞎子失手,黄龙、花龙为救赵军,双双战死。 次年,黑龙怀孕,赵军就只能带着青龙一条狗进山打猎了。 五天,仅仅刚上山五天,青龙就帮着赵军猎下了两只黑熊。 而在半个月后的某一天,赵军和他小舅子一起带着青龙上山抓狍子。 若是冬天,狗撵不上被称为雪上飞的狍子。 但若在初春时,山的阳坡已经没有雪了,可背阴坡的雪还未滑。 而且在背阴坡雪的表面,有一层厚厚的硬盖。 狗在这层硬盖上奔跑没事,但狍子若在其上奔跑,硬盖承受不住,会使狍子陷入其中。 就这样,那一上午,青龙就撵下了三只狍子。 等赵军的小舅子给狍子开膛,割下狍子心来喂青龙时,青龙却不曾吃,而是跑回了赵军身边。 当时赵军正坐在一个树墩子上抽烟,眼见青龙跑来,他抬手要去摸青龙。 可还不等他的手碰到青龙,青龙就倒在地上死了。 赵军抱起喝饱了的小青狗,看着它一双眼皮上的两个白点,笑着把它塞进棉袄里,对李宝玉说:“兄弟,你别看它现在小,但以后绝对能接花小儿的班。” “这么厉害?”李宝玉将信将疑,要知道那花小儿可是永安林区第一头狗,而赵军怀里那只抢奶都抢不过羊的小狗,李宝玉怎么也不敢相信。 二人进到屋里,看见王美兰正和金小梅一起,在那里分割鹿肉呢。 明天就要请客了,现在的王美兰和金小梅忙的很。 赵军把小青狗交给赵虹、赵娜照顾,他和李宝玉一起帮着忙活。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四人已将鹿肉分完,并把大概十多斤的鹿肉放在大盆里,使凉水拔上。 “嫂子,我们先回去了。”这时,金小梅拿着一块鹿肉和王美兰告别,但要出门时,却有意无意地嘟囔了一句:“大勇和我大哥不就半天班吗?这咋还没回来?” “可不咋的。”王美兰一皱眉,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赵军、李宝玉在旁对视一眼,他俩知道赵有财、李大勇干啥去了,但此时却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拉开了,一股凉气从外面钻进屋里,赵有财、李大勇背着枪,从外面走进屋里。 全是56式半自动步枪,赵有财背了一把,李大勇背了两把。 不止如此,二人手里还各提了一捆麻雷子。 “拿这玩意进来干啥呀!”一看赵有财手里的麻雷子,王美兰厉声喝道。 家里烧大灶,而且赵有财还抽烟,万一一个不小心,火星子崩在麻雷子上,那赵家这个年就不用过了。 所以,王美兰急了。 否则若是平常,王美兰是绝对不会在李大勇、金小梅面前和赵有财发火。 赵有财一愣,但反应过来是自己不对,忙伸手把李大勇手里的那捆麻雷子接过来,一起递给赵军,道:“快,放到下屋去。” 赵军拿着两捆麻雷子往出走,就听身后李宝玉问道:“爸、大爷,咱们这山上都没胡子了,你俩整这阵势,这是要打哪儿啊?” 7017k 第一百一十八章.就为了打死它 李宝玉这是一句开玩笑的话,三把半自动、两捆麻雷子,这么点玩意能打哪家土匪啊? 可王美兰一听这话,心里火气就更大了。 前些日子,是他赵有财让王美兰管教赵军,不让赵军在年前进山打猎。 可他赵有财呢,越到年跟前, 越能嘚瑟。 而且,明天赵、李两家就要摆席招待亲朋好友了,一些肉菜今天要事先处理一下,否则的话,明天现做是肯定来不及的。 而这些,赵有财这个大厨早就放话了, 他不回来不许做。可他下班却不回家, 跑山里找野猪去了。 这怎能不让王美兰恼火? 不过,王美兰终究是顾及李家三口在, 强忍着没和赵有财发火。 赵有财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忙把棉袄脱下,问王美兰道:“兰啊,还有啥没整了,你快歇着,我来。” 这时,赵军送完麻雷子回来,进屋见老娘面色不善,忙道:“妈啊,是不得烀猪肘子了?” 其实,这话应该问赵有财,但赵军是想着给老娘个台阶下。 果然, 王美兰回了句:“问你爸。” 一旁的赵有财急忙道:“烀,把那些猪大腿、排骨都拿出来。” 赵军应了一声, 招呼李宝玉一起去仓房, 二人各从里面拽出一个麻袋,赵军那个麻袋里装的是八个猪肘子。李宝玉拽的那個麻袋里, 装了两扇排骨。 赵军上次打溜围, 打了三头野猪,大炮卵子肉骚,多被两家拿去送人了。 母野猪和黄毛子身上的肉多被留了下来,这八个猪肘子和两扇排骨都是它们身上出的。 赵军把猪肘子拖进他家屋里,李宝玉则是被从赵军家里出来的金小梅拦了下来。 “扛家去?”金小梅对李宝玉道。 “啊?”李宝玉愣住了,这什么情况。 见自己傻儿子呆呆地愣在原地,金小梅道:“两锅烀,不是快吗?” 李宝玉这才反应过来,扛起麻袋和金小梅一起回了家。 李宝玉到了家,放下麻袋就想往赵军家去,却又被金小梅拦住了。 金小梅把菜刀往菜板上一劈,没好气地说:“把排骨剁了再走!” 李宝玉在家剁野猪排骨,而赵军回屋,看见王美兰正在烧水,他便把猪肘子一个个下在冷水锅里。 “儿子啊!”这时,里屋传来了赵有财的声音。 赵军进屋,见赵有财正和李大勇坐在炕上喝水,便问:“爸, 喊我啥事?” 赵有财道:“过了十五,跟我上山啊。” 赵军闻言, 感觉有趣,没想到自己老爹打猎的瘾这么大。 赵军没有立即答应,脸上露出笑容,反问道:“爸,那咱们上山,谁听谁的啊?” “咋的?”赵有财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眼珠子一瞪,喝道:“你还想当把头?” 赵军点头,道:“我和宝玉上山,他都听我的。” 此话一出,赵有财和李大勇都乐了。 李大勇笑道:“那天我也去,你听你爹的,宝玉听我的。” 赵军哈哈一笑,道:“你们一帮,我和宝玉一帮,咱们干脆拆帮干。” 听赵军此言,赵有财指了指门后挂着的三把半自动步枪,说道:“看没看见,我搁屯部借了三棵枪呢,我一把,你李叔一把,你二哥一把。” 在这些老跑山人口中,枪不论把,而是论棵。赵有财借来三把枪,是要和李大勇、林祥顺一起组队。 至于他为什么要叫上赵军,应该是赵军的枪法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而且那一百多头猪排成阵,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赵军对此,似乎并不感兴趣,笑道:“你们打你们的,我和宝玉还打狗围。” “啥也不懂。”赵有财指着赵军,笑道:“那猪一摆阵,别说你那狗啊,就老虎也不敢往里冲。” 说到此处,赵有财俩手在身前一比划,说道:“我今天上去看,那蹄印子这么老大,你那狗能圈住吗?” 赵军一看,凭经验猜测,说:“爸,这得一千斤往上了吧?” 赵有财、李大勇齐齐点头,赵有财看向赵军说:“一百多头猪,外圈炮卵子少说得有三十头吧?这摆开阵,老虎硬冲进去也就是个死啊。要我说啊,伱就跟我们走吧。 等到山上,让宝玉拿麻雷子把猪群炸开,然后咱们堵仗子。我、你、你李叔,还有你二哥,咱四个,俩俩一伙,四棵半自动两边堵。多大的猪,它也跑不了。” 赵军一听,这才明白,难怪老爹非要拉上自己入伙呢,原来是打的这个如意算盘啊。 见赵军不说话,赵有财反倒着急了,问赵军:“到底去不去?你说话啊?” 赵二咕咚! 那是有名喜怒不形于色。 如果赵军没记错的话,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看见赵有财如此急切的模样。 但是,他却不能答应。 “爸呀。”赵军说:“麻雷子一炸,猪群惊了就拆帮,不说上百吧,要有好几十头猪往过跑,奔你来,给你卷里头,咋整?” “这个……”赵有财一怔,与李大勇对视一眼,二人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赵军说的没错,猪群受惊,必然是四散奔逃,一面两个人,两把半自动步枪,最多二十二颗子弹。 要知道,可不是一颗子弹定能干掉一头野猪。不用多说,只要有十五头猪一起狂奔而来,两个人、两条枪未必能挡得住。 如有更多的猪,那就更危险了,万一被卷到猪群里,非被踏死不可。 而且在打围的过程中,常常伴随着很多的意外,根本无法预料。 “那你牵狗也不行啊。”赵有财似乎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打了十几年围,到头来竟被儿子给驳斥了。 “到时候再说吧。”赵军笑道:“没准过了十五,猪群拆帮了呢,那山那么大,咱们上哪儿找它去啊?” 赵军正说着,王美兰从外屋走了进来,她深深地看了赵有财一眼,说:“打它干啥啊?那么大猪,肉还能吃吗?” 在野猪种群里,母猪长不了太大,最大也就三百左右斤,而且还很罕见。 谷煏 可公猪就不一样了,长到千八百斤都有可能,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所谓的猪神。 赵有财盘腿坐在炕上,脊背绷直,微微抬头,道:“不为了吃,就为了打死它!” “你有病啊?”王美兰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赵有财气势瞬间一弱,但眼中仍满是坚定地说:“从我爷那辈打围的开始算,没一个能打下猪神的。我爹遇见过一次,没敢开抄。我和大勇碰着过一次,打了一枪,毛都没打着。这次……说啥也得干下来。” 看着自己老爹脸上、眼中似有些狂热,赵军明白,这往好了说,是一个炮手的追求。往不好了说,就是有瘾。 不是为了吃野猪肉,就是打了过瘾。 不要认为这很残忍,在这个年头,麻雀尚属于四害,野猪更是每年都成群结队地下山祸害庄稼。 在粮食最困难的那三年,山里也不收,野猪、黑瞎子一到晚上还下山,祸害农民们本来就不多的粮食。 开始是林业局组织,后来各村屯自发组织,每到苞米打穗的时候,就有打猎的队伍进山,提前把村子周围山林扫荡一遍,驱赶或击杀野猪、黑熊。 王美兰嫁到赵家二十多年,对赵有财打猎的瘾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一听,就知道赵有财这是又犯瘾了,她也知道拦不住赵有财,但只要他不过赶过年去打,也就随他去了。 “大侄。”突然,李大勇向赵军问道:“我听宝玉说,你俩开春还要药鹿去?” “对啊。”赵军道:“多挣点钱呗,待着干啥啊?” 李大勇闻言,把头歪向赵有财,道:“大哥,你看这孩子,好像比咱们还懂事呢?” 赵有财哈哈大笑,对赵军说:“药鹿跟旁的不一样,你得打盐窝子,没有明白人可不行。” 李大勇说:“我听宝玉说,他俩要找大裤裆去。” “啊。”赵有财点了点头,说:“我记着他爸活着的时候就药鹿吧?” “可不咋的。”李大勇笑道:“那年一次药死俩鹿,他爸也背不动啊,第二天找好几个人一起上去拽,谁成想剩那鹿招黑瞎子了,给他们这帮人好顿撵。” 赵有财面露笑容,等想了想,才对赵军说:“只要是跑山,不管打不打围,都讲究人合心、马合套,这咱家明天请客,要不你把大裤裆也叫来。” “这行么?”赵军回身看向王美兰。 王美兰点头,说:“咋不行呢,也不差他们家那三口人。” “那我告诉他们一声去。”赵军知道爸妈是在帮自己交人,而且张援民那人心眼好,于是便从炕上下来,蹬上鞋往外面走。 他们家是明天请客,但却没有请客当天再通知客人的道理,必须得提前去请。 赵军出了屋,先来在仓房,取了两只鹿角,出了院门直往张援民家。 临近张援民家时,赵军看见一个人从张援民家旁边那院子里探出身来,这人一看赵军,立马又缩回了院里。 赵军看清了那人是李大臣,但却不曾理他,直接来在张援民家院前,见院门没关、院里没人,他便直接走了进去。 现在毕竟是冬天,房子的窗户、门都关着,站在外面喊,里面的人也听不见啊。 赵军来在房门口,伸手拍了两下门,然后也不等人出来,直接就拉门问道:“大哥在家没?” “哎呀!兄弟啊!”张援民和杨玉凤正带着孩子在炕上挑豆子,一看赵军来了,立马放下手头的活迎了出来。 “大哥,嫂子。”赵军招呼了一声。 杨玉凤热情地道:“兄弟你快上炕,我给你倒水去。” “嫂子,不用麻烦了,我坐一会儿就走了。”赵军随口客气了一句。 张援民推着赵军进屋,等他低头看见赵军手里的鹿角时,也不问话,伸手就拿了过来。 “兄弟,这是那天那牤蛋子的角啊?” “对。”赵军道:“这不是寻思让你帮我磨几个鹿角匙么?” 张援民放下鹿角,问赵军道:“真要抬棒槌?” “那必须的啊。”赵军道:“要不然能来麻烦大哥吗?” “不麻烦,咱兄弟不说这个。”张援民把两只鹿角挨个掂量一下,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兄弟,你抬参能不能带我一个?” “能啊!那有啥不能的?” 张援民一听,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他会药鹿,但是弄不着药豆。平日里只能靠种地、采山货挣些收入,家里的条件不是很好,要不然也不会两次冒险去杀黑瞎子仓。 杨玉凤端着缸子进来,听赵军愿意带着张援民一起去挖人参,心里也十分高兴,对赵军说:“兄弟,一会儿别走了,在家吃饭。” “不了,嫂子,我妈在家等我呢。”赵军婉言拒绝,然后道:“这要过年了,明天我家杀猪,嫂子你到时候领着孩子,跟我大哥一起过来。” 杀猪请客,可不是谁都请的,请的必是亲朋好友,有时候主人上门来请,真不是一顿饭那么简单,而是情谊和面子。 别看赵有财只是个厨子,王美兰只是个家庭妇女,可他家在整个林区的地位都不低。 能让赵家来请,这对张援民两口子来说,是平时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此时的张援民、杨玉凤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张援民一把抓住赵军的手,说道:“兄弟啊,我和你嫂子明天一早就过去,帮我老婶忙活、忙活。” “好说,好说。” 赵军又和张援民闲聊几句,便告辞离去。 出了张家,他往家走,在路过小卖店时,碰见了带孙子买糖块的徐长林。 “爷们儿,吃糖啊。”徐长林一提包糖块的纸包,对赵军说道。 “不吃,给孩子吃吧。”赵军摸了摸小孩脑袋,对徐长林问道:“徐爷,你知道不,那大猪群一般多长时间拆帮啊?” 一百多头猪聚在一起,一天连吃带嚼的,可是不少消耗。所以,赵军猜那猪群没几天就得拆帮。 徐长林摇头,道:“不一定,可能昨天聚帮,今天就拆了。” 说到此处,老爷子眉头一挑,道:“拆帮不更好么?咱们就打那大的,也不打别的啊。” “咱们……”赵军闻言一怔,惊讶地看着老头子,笑道:“咋的?徐爷,你真要去啊?” “去啊!”徐长林道:“等过完年了,我跟你去!这次一定得干下来。” 说着,老头子抬头,望向那被大雪覆盖的崇山峻岭。 与此同时,赵军也向群山望去,他虽不曾言语,但心中默道:“上辈子没打下来,这辈子一定得干下来。” 7017k 第一百一十九章.多少有点灵啊(4K补昨天的) 腊月二十八这天,赵家人一早沉晨五点多钟就都全起床了,早早地吃了早饭,就各自分工开始忙活。 赵有财在灶台前切葱、配料,王美兰打水刷洗碗筷,这些碗筷都是赵有财从食堂借来的,等使完了还得给人家还回去。 赵军则把花小儿、大青带到院子里溜了一圈, 然后把它们牵去了仓房,此时两条狗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再过些日子,应该就能痊愈了。 赵军把它们俩拴好,不然都在仓房里,两条狗容易把那三只羊给造了。今天赵家宴请, 请的是亲朋好友, 可不能拿羊肉请它俩。 拴完狗,赵军来在西墙角, 这里立着一面面桌子。 这种桌子是折叠的方桌,因为平时常将其折叠起立在墙边,所以东北人多管它叫靠边儿站。 这些桌子都是往年林场食堂淘汰下来的,赵有财挑还能用的往家里拿了不少。 赵军把桌子往外搬,一连搬了八张桌子,又把那摞着的长条板凳拿出不少。 一张桌子四边,配四条板凳;八张桌子,就是三十二条板凳。 赵军正往外折腾时,李宝玉从隔壁翻墙而过,帮着赵军往出搬。 等都搬到外面,有李如海在墙那边等着,李宝玉把四张桌子、十六条板凳一一递过去,李如海则在那边接着。 今天两家一起宴请,每家都摆四桌。 这时, 李大勇从外面回来, 顺着墙头递过来一桶酒、两盒烟。 “你爸准备咋样了?”李大勇问了赵军一句。 “忙活着呢。”赵军笑着应了一声, 开始往屋里搬桌、凳。 赵军刚搬完桌子、凳子, 张援民一家三口就来了。 张援民进屋,冲着赵有财、王美兰叫了声“老叔”、“老婶”,赵有财笑着拉过张援民的小闺女,从兜里给她抓了一把糖块,又叫她进里屋和赵虹、赵娜一起玩。 杨玉凤帮着王美兰刷碗,张援民和赵军一起在外面扫院子。 刚扫两下,就听院门口有人喊:“赵军!” 赵军抬头一看,冲他招手,道:“进来啊。” 赵军话音刚落,一个年轻人从院外进来,他年纪与赵军相仿,但行走间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比赵军还像村溜子。 “金山啊。”张援民刚转身来,看到这年轻人便打了个招呼。 这人,正是李宝玉拿野猪大腿、黑熊大腿去换子弹的赵金山,也就是永安屯屯长赵国峰的儿子。 赵国峰和赵有财关系好,今天赵有财请了赵国峰一家,但不知这赵金山怎么就先溜达过来了。 “呦!张大裤……大哥也在呢?”赵金山看见张援民, 倒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赵家竟然会请张援民。 张援民听出了赵金山言语中的“啷当”,虽不在意, 但只是笑笑,就继续低头扫院子了。 “我赵叔呢?”赵军见状,忙向赵金山问道。 赵金山不曾答话,反而将赵军拉到一旁,小声问他:“昨天你家我大爷,找我爹从屯部拿了三棵枪、一百发子弹,他这是要干啥呀?” 赵军故作神秘地往左右看看,再提起赵金山的好奇心后,才小声对他讲:“我听说……好像他们要上胡子沟,去打胡子。” “上一边子去!”赵金山正支棱着耳朵听呢,却听赵军此言,顿时脸色一变,伸手把赵军一推。 赵军哈哈一笑。 在那山里,确实有一条胡子沟,曾经有土匪在那里安营扎寨种“烟草”。 就现在,那片胡子沟还有他们昔日种烟草时开辟的垄沟呢。 赵金山不好打猎,问一句也只是好奇,见赵军避而不答,只问赵军道:“我大爷要打的玩意不小吧?到时候你去不?” “我看看再说。”赵军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赵金山道:“年前上面又发子弹了,我截下两包,你要是需要,我一会儿给你拿来。” “行啊。”赵军随口应着,心里却有些疑惑。这赵金山咋突然这么大方了,平时拿肉跟他换子弹,都只给十几发、二十发。 而今天一出手,就是整整两包子弹。 要知那成包的半自动步枪子弹,五发一组,一包五组,五五二十五。两包子弹,就是整整五十发。 “不过可说好了。”赵金山道:“到时候你不管打着啥,都得给我个大腿。” “这个……”赵军闻言,有些迟疑,想了想才说:“到时候再说行不?” 听他这话,赵金山笑了,但却点头道:“行,你给我,我就要。你不给我,就拉倒。” 说完,赵金山转身就走。 见赵金山离去,张援民凑到赵军身旁,小声道:“兄弟,这小子你可注意点儿,他可没他爸厚道。” “嗯呐,大哥,我知道了。”赵军知道张援民这是好意,笑着揽过张援民肩膀,道:“行了,扫差不多了,咱进屋暖和一会儿。” 等到八点多钟的时候,林祥顺一家三口来了,林祥顺那個小儿子看见小青狗就挪不动步了。 林祥顺听自己儿子嚷嚷,从对面屋过来一看,用手指轻轻抬了抬小青狗的尾巴,惊讶地看向赵军,问道:“兄弟,这狗不错啊,在哪儿整得?” 在这方圆百里,如果说周成国枪法第一,打溜围无人可比。那要论打狗围的话,就得说是林祥顺了。 而且他最善拖狗,赵军家的花小儿,就是林祥顺的得意之作。 但说打狗围第一,林祥顺的本事可不止如此。 他更擅长与猎狗之间的配合,在围猎中,只要猎狗给他闪开一个空当,他就能趁机开枪,击杀猎物。 赵军答道:“买的,那天赶大集买的。” “对啊!”林祥顺一拍脑袋,笑道:“昨天二叔让我拉羊,跟我提过一嘴,听说你还拿麦乳精喂狗来着?” 赵军哈哈一笑,道:“我不使麦乳精喂狗,他也不能给我牵羊啊。” 正说话时,赵军的老舅王强一家四口也来了。 赵军最近在屯里转悠,常听人说自己老舅的是非。 今天又赌钱了,昨天又和媳妇干仗了…… 不过王强这人不愧他这个名字,性格很是要强,赌是赌,输是输,棵从来不管别人借钱,更不跟姐姐王美兰开口,也不会想着沾姐夫的光。 看到王强来了,正烀黑熊肉的赵有财眼前一亮,一把拽过王强,对他说:“强子,今天晚点走,我有事跟你说。” “行,姐夫”王强并未多想,只以为是姐夫要照顾自己这个小舅子,等外人都走了以后,给自己家拿些肉菜。 交代完王强,赵有财往里屋斜了一眼,虽未看见赵军,可心里却想:“小瘪犊子,你不跟我去,有的是人跟我去!” 王强刚进屋,门又被人拽开,李大勇端着一大盆野猪拆骨肉进来,把大盆往灶台旁一放,向赵有财道:“大哥,给伱端来了。” “放那吧。”赵有财问:“鹿肉咋样了?” 谷鴠 “八分熟了。” 赵有财道:“捞出来,拿我配那料焖上。” “好嘞。” 两家一起摆席,一起做菜,两口大灶。 野猪肉炖粉条、野猪拆骨肉炒大葱、扒野猪肘、红烧熊肉、红焖鹿肉、呛土豆丝、炒花生米。 在赵有财的掌控下,七道菜随着客人们的到来,一一摆上了桌面。 而在赵国峰、韩大春两家人到来后,赵家宾客都已来全。 赵国峰家里人口多,他们两口子带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老太太是赵国峰的老娘。 而韩大春呢,是赵有财在林场食堂的同事,二人关系极好,每年韩大春家杀猪,都会请赵军一家过去吃饭。 只是韩大春两口子不生育,一直无儿无女,所以就只有两口子前来赴宴。 现在每张桌子上是七道菜,大锅里还炖着最后一道菜,这是在东北与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齐名的杀猪菜。 这道菜只有在杀猪时,接新鲜的猪血,再加老汤、鸡蛋、各种配料,一起灌到猪明肠里。 明肠两段扎紧,下锅煮。 等煮好候,切成厚片,这就是血肠。 炖一锅酸菜,放些烀熟的五花肉、血肠,即为杀猪菜。 此菜顾名思义,只有在杀猪时才能吃到的菜。 可赵军家杀猪宴请,使的是从山里猎的野猪,猪血早就在山上放干净了,猪肠子倒是带回家,但却全拿去喂狗了。 没有血肠,就多放肉,反正两头猪呢,敞开了放就是。 等杀猪菜上席,酒宴就算开始了,赵有财举杯起身,招呼宾客。 酒宴虽好,总有尽时。 等天色将暗时,赵军家里就只剩赵、王两家人了。 四个小孩在赵军的房间内玩耍,王美兰和弟媳赵玲在外屋说着话,赵玲像是在和王美兰告状,数落着王强的不是。 说到难受时,赵玲还哭了。 王美兰往里屋看了一眼,见赵有财和王强坐在炕上说话,赵军坐在炕下的长条板凳上陪着,这才安慰赵玲,道:“弟妹啊,别哭了,要过年了,等过完年的,我说说他,让他收心。” 里屋内,赵有财正在和王强争论,而争论的内容,就是如何去猎那猪神。 昨天,赵有财要赵军入伙,被赵军给拒绝了。 这让赵有财很不开心。 在他看来,当老子的叫你一起去打围,这是给你脸了。你还不要,那我就找别人,绝不可能找你第二次。 这不,赵有财想到了自己的小舅子王强。 要知道王强打溜围可是把好手,既然那猪群、猪神不能使狗围,这王强的本事就恰好有用武之地。 一听赵有财说有猪神,王强那冒着五十二度酒光的眼睛瞬间清明了不少,精神振奋地和赵有财讨论着。 赵有财说,要再去屯部给王强借把半自动,可这个提议却被王强给拒绝了。 王强说他手里的挂管枪,虽然不像半自动那样可以连发,不用下脸。但胜在枪劲儿大,再大的猪,一枪也能磕透。 对此,赵有财表示赞同。 但在战术的选择上,二人一直争论不休。 其实,要是只有一头大猪,不管它多大,三把半自动足够将其杀死十好几回了。 可关键是这只猪神周围聚着一百多头猪,它又身处猪群最深处,想在百猪之中取其猪命,实在是太难了。 这不是打游戏。 要想从外往里硬杀,靠着四个人、四条枪肯定不成,四十条枪还差不多。 所以,争论来,争论去,还是得先用麻雷子把猪群震开。 然后,就又回到了赵军那天提出的问题,猪帮一散,好几十头猪冲过来,人怎么办? 王强说上树打。 这样确实安全,可人一上树,就定死了位置。成功的可能不高,得极需运气。 王强又提议,先用麻雷子炸开,然后人在树上打,打着了算,打不着就跟。 那么大猪,留下的脚印必是一目了然,头一天它受惊了,得一口气跑到晚上,人肯定是追不上。 可到了晚上呢,它总得放食吧? 行,就算它不吃饭,它总得睡觉吧。 只要它睡下就好办,第二天起早上山,赶在它起床之前找到它,然后打死它。 听王强此言,赵有财那同样冒着酒光的眼睛一亮,他原来只想着毕其功于一役,却忘了还可以分两天打了。 赵军似奖励一样,给王强的茶缸里添水,笑道:“强子,你没喝多啊。你这招行啊,我咋没想到呢?” 王强把茶缸盖盖上,笑道:“姐夫你这几年也不咋打猎,怕都不赶我了,我跟你说……” “我跟你说,你是喝多了。”赵有财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王强,“我还赶不上你了?你忘了那年咱们上黑瞎子沟,追那个伤人的黑瞎子,给你吓的手都直哆嗦了。” “哈哈哈,我打黑瞎子不成,但我打野猪厉害啊。” 赵有财摇头笑着,突然眼角余光扫到赵军,得意冲赵军一撇嘴,说:“咋样?小子,你老舅这招行吧?” 赵军也是憋不住笑,面对着老爹的挑衅,只道:“我老舅这招可以,但我听说那么大的猪,多少有点灵啊。” 赵军此言一出,赵有财、王强脸上笑容瞬间一滞,二人对视一眼,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了。 他们知道,赵军说的灵,与灵异无关,而是机灵。那猪能活到那么大,必然经历过围猎,这也就是老辈人口中的枪漏子、狗漏子。 只要经历过枪、狗围猎,不管是什么动物,都会变得异常小心。 这猪能活到这么大,经历的危险会少吗? 赵有财冲王强一抬下巴,意思是咋办啊,你还有啥招? 王强想也不想,只道:“它跑,咱们就跟,大不了晚上在山里住,要路过谁的窝棚,咱就住一宿。要没有窝棚,咱就拢火、烤火,说啥也得打死它!” 王强此言一出,赵军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原本只以为自己老爹打猎的瘾就够大了,没想到这还有一个瘾更大的。 7017k 第一百二十章.大姐回娘家 腊月二十九这天,赵军揣着钱出了家门,按着王美兰的要求,挎着个编筐,去小卖店买花生、瓜子,顺便再把年前的账都给结了。 这账不只有赵军拿的那桶麦乳精,近两个月以来, 赵家人来小卖店买什么东西,一般都是挂账。 这种事在农村很常见,毕竟这时候的人,手头经常有不宽裕的时候,或者是粮食、山货没卖,手里没有现钱。 像赵家这种信誉好的人家, 挂账肯定是没问题的。 赵军刚出门走不多远,就听李宝玉在后面叫自己,他停下等了李宝玉一会儿。 李宝玉也是要去结账的,俩人一边走,李宝玉一边叨咕:“哥哥,我爸说他要跟我大爷杀那猪神去。” “去吧。”赵军无所谓地道:“让他们去吧。” “那咱们呢?”李宝玉着急了,虽然他平时和赵军上山打猎,也多是在一旁看热闹,可看热闹起码也有的看啊。 赵军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并没再说什么。 就赵有财他们想的那些法子,赵军上辈子都试过,可没一次能成功的。 人老精,马老滑, 兔子老了不好拿。 野猪老了,也不是善茬啊。 见赵军不说话,李宝玉有些着急了,拉着赵军胳膊,不让他往前走了,“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等着吧。”赵军道:“现在不是时候。” “那得等啥时候啊?”李宝玉急道。 赵军歪头, 看着他笑道:“兄弟,你天天看书,还不知道么,做大事得讲天时、地利、人和。” “天……”李宝玉听得一头雾水,在他看来,打猎就是磕,哪有什么地利、人和? 二人来在小卖店,小卖店里聚了不少人,大多都是来买瓜子、花生的。 赵军和李宝玉排了半天的队,买了瓜子、花生,再把年前的账结完,一上午竟然快要过去了。 俩人提着编筐往出走,李宝玉和赵军说:“哥哥,我家还有松子、榛子啥的,明天都给你拿去?” 别看现在都87年了,可永安屯也只有一部收音机,还是在屯部里锁着呢。 所以, 过年这天没有晚会可以听,赵、李两家就会在大年三十晚上聚在一起, 打麻将、包饺子。 赵军本还纳闷, 李宝玉从哪儿弄得松子、榛子,突然想起那天他掏的松鼠窝,便笑道:“你快留着吃吧,我有瓜子、花生就够了。” “那咱们明天玩儿点啥啊?”李宝玉说着,就来了兴致,“如海兜里还有三十多块钱呢,我想想咋能给他赢来。” 赵军:…… 等赵军到家,一进院子,就看见一辆自行车停在院墙边上。 赵军一愣,大步走到房前,拉开门进去,就听屋里传出欢声笑语。 “大姐!大姐夫!” 原来是赵春回娘家来了,与她同行的,还有赵军的大姐夫周建军。 “军啊,年后上班啦。”看见赵军回来,周建军直接开口,道出一个喜讯。 “是吗!”虽然赵军早就心里有数,但还是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 王美兰抓了瓜子、花生撒在炕桌上,又单独给周建军抓了一把,然后才拉着赵军坐下,对他说:“儿子,上了班还有点正事了,可不能给你姐夫惹麻烦啊。” “妈,那都没事。”周建军道:“我兄弟来场里,我肯定得照顾着。” 赵军笑着冲周建军点头,他知道周建军说的都是心里话,而且还是说到做到的那种。 前世,他落魄回村,能在大姐家落脚,很多人都说他们姐弟情深。 谷鞁 可只要是明事理的,就都知道,真正重情义的应该是他姐夫。 否则的话,若是姐夫不愿意他住在家里,赵军是怎么也住不安生的。 “大姐?”赵军突然想起一事,转头问赵春:“你咋今天回来了?” 在东北,嫁出去的闺女,一般都是初二回娘家。 周建军之前在场里时,和赵有财说的也是初二回来,为此王美兰还给他们留了一只熊掌呢。 “嗨,别提了。”赵春说着别提了,可这就是句口头语,她紧接着就道:“这不是求你来了么。” 说最后这句话时,赵春笑了,话语中并无求人的窘迫,反倒有些调侃。 “大姐,你净闹。”赵军笑道:“有啥事,你和我说。” “你小外甥出疹子了……” “行了,我明白了。”赵春刚一开口,就被赵军拦住了,他对赵有财、王美兰说:“爸、妈,咱家还仨熊胆呢吧,把那个铜胆给我大姐拿去。 剩下那俩,一个给我李叔家,剩下那個给我李叔三分之二、张大哥三分之一。” 熊胆,不但可以治眼病,还能治出疹子。 尤其是小孩出疹子,那当真是药到病除。 只不过,一般很少有这么奢侈的。 可别人不行,赵家却可以。 现在赵军家仓房里挂着三个熊胆,一个铜胆,是和邢智勇、李三一起追的那只大熊出的。 而另外两个草胆,都与张援民有关。 但是,张援民能分的只有一个,就是炸树那个黑熊的胆。 这三个熊胆里,属那铜胆最值钱,药用效果也是最好。 赵军要把这个给大姐,剩下两个他就不能分了。 “成!”作为一家之主的赵有财对此并无意见,当即一锤定音,道:“一会儿大闺女走的时候,上下房拿就完了。” “谢谢爸。”周建军向赵有财道了声谢,他虽然不打猎,但也知道一个铜胆得多少钱。 “净说那没用的。”赵有财随手拍了周建军一下,笑道:“咱爷俩还说这个。” 他们翁婿二人都在林场上班,每天中午周建军都去赵有财所在的一食堂打饭,天天都能见面,关系处的老好了。 “就是。”赵春搂住赵军,冲周建军道:“跟我弟弟客气啥。” “对了!”周建军突然想起一事,特意起身,拍了拍赵军肩膀,道:“听说你那天还给李罗锅子救了。” “他们和你说了?” 周建军道:“他和魏来上我家,还给我们拿了一条鹿大腿呢。”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聊到快中午时,赵有财起身亲自下厨。 昨天是剩了不少菜,但闺女一年也回不来两次,哪能给吃剩的啊? 反正家里不缺肉,赵有财就在外屋开始忙活。 周建军本想去帮老丈人忙活、忙活,但却被王美兰给叫住了。 王美兰道:“让伱爸自己做去,省着他一天净寻思没用的。” 7017k 第一百二十一章.开车进山打猎 赵家仓房里,赵军从房梁上摘下一颗熊胆,塞进小布包内,递给赵春嘱咐说:“大姐,你可把这揣好了啊。” “放心吧。”赵春接过熊胆,小心翼翼地塞进棉袄兜里,往外瞅了一眼, 见周建军正把自行车往院外推,她转头小声对赵军说:“弟呀,上了班咱就是大人了,可得着调了啊。” 赵军心里一暖,点头道:“大姐,你放心吧。” 这时,赵有财、王美兰从雪地里刨出一只熊掌、四条野猪里脊, 给周建军挂在车把上、车大梁上。 “那姐回去了, 在场里有啥事就找你姐夫。” “好嘞。”赵军和赵春一起走了出来,并对周建军道:“姐夫骑车慢点。” 目送赵春两口子离去,赵家五口回到屋里,简单地归置下屋子,王美兰问赵有财道:“是不是得跟大勇家商量下,明天晚上包饺子,是使野猪肉啊,还是使鹿肉啊?” “都包!”赵有财豪气地一挥手, 道:“今年小子争气, 咱也得济,包两样馅的。” 王美兰笑道:“还得我儿子吧, 跟你这么多年,过年也没吃过两样饺子啊。” 赵有财一撇嘴,说:“等我年后把那一千多斤大猪给你打下来, 咱使那肉包饺子!” “你可拉倒吧, 那肉都嚼不烂。”王美兰把刚擦完炕桌的抹布往旁一扔,道:“这两天听伱墨迹的, 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再没完没了,过年你就上山找那猪过去吧。” …… 大年三十这天,赵军一早就被鞭炮声给震醒了。 还没等他出被窝,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赵虹、赵娜跑进来,拽着赵军胳膊把他往出拉,“哥,带我们放鞭炮去。” 赵军迷迷糊糊地被她们拽起来,穿上棉袄、棉裤,蹬上鞋就出了屋子。 去赶集那天,王美兰买了五挂一百响的鞭炮,一挂年三十放,一挂初一放,一挂初五那天破五,一挂留在正月十五那天。 还有一挂,则拆成一个个的小炮仗,给两个小闺女散着玩儿。 赵军刚出家门,就见李如海、李小巧在门口捡小炮仗,周围还有几個小孩想上前, 几次都被李如海喝退。 一挂鞭炮, 总有不曾炸开的, 这些只要还有捻儿,就可以捡回来单放,李如海和李小巧现在就在红纸屑、废炮仗堆里找呢。 周围那几个孩子,应该是也想跟着找几个,但刚才这挂鞭是李家放的,李如海哪能让他们捡便宜啊。 看到赵军拿着整挂鞭炮出来,李如海瞬间就凑了过来,赵军把鞭炮给他,告诉他带着赵虹、赵娜一起玩。 李如海一口答应下来,别看这小子嘴松,但办事还是挺靠谱的,特别是他也把赵虹、赵娜当成自己妹妹看,小丫头交给他看着,赵军也能放心。 李如海把鞭炮挂在赵军家大门上,拿过一端烧得焦黑的木棍,吹了吹,那焦黑的地方,瞬间通红,露出暗火。 李如海把鞭炮点着,赵虹、赵娜、李小巧捂着耳朵在一旁看着。 一百响很快就崩没了,三个小姑娘凑过去翻那没炸开的小炮仗,李如海则在一旁威慑着一众想捡便宜的小孩。 赵军看着就觉得好笑,摇了摇头,向李家院里走去。 进到李家屋里,赵军见李宝玉蹲在灶坑前,不是烧什么东西呢。 “哥哥,你来啦。” 赵军拍了拍他肩膀,向里屋走去,给李大勇、金小梅拜了年,才出来看李宝玉。 “烧嘎拉哈呢?” “嗯呢。”李宝玉道:“今天过年了,整出来给咱妹们玩儿。” 嘎拉哈,就是拐骨,连接牲口大腿、小腿的关节骨。 这个拐骨只有后腿才有,羊、猪、狍子、鹿的后腿上都出。 都说羊的嘎拉哈好,四四方方的,而且还不大,小孩也能抓的住。 但羊的嘎拉哈实在是太少了,相比之下,猪的嘎拉哈就比较常见了。 山里这些动物,野猪、狍子和鹿,都出嘎拉哈。 赵有财、李大勇打猎多年,曾经攒下了一兜子的嘎拉哈。 更难能可贵的是,那兜嘎拉哈全是狍子身上出的,不比羊的嘎拉哈差。 赵军记得自己和李宝玉小的时候,王美兰、金小梅就带着他们一起欻嘎拉哈。 有时候赵有财、李大勇下班早了,也和他们玩。 后来,那兜嘎拉哈就成了赵虹、李小巧的玩具。 直到去年夏天,李大勇家来了两个亲戚,一个老太太领个小小子,在李家连吃带拿住了半个月。 期间这小小子天天跟小丫头们欻嘎拉哈。 等到要走的时候,他又哭又闹,非要把放在李家的这兜嘎拉哈给带走。 这咋办? 一兜嘎拉哈,要是不给,这老太太回去以后,李家所有亲戚就都得知道李大勇、金小梅慢待亲戚。 没办法,李小巧眼泪含眼圈地看着那兜嘎拉哈被人给拿走了。 近几个月来,赵军、李宝玉在山上没少划拉,野猪、狍子都没少打,嘎拉哈也攒了十多个。 这虽说够不上一兜子,甚至连小半兜都没有,但够给三个小丫头玩儿的了。 看着旁边几个烧好的嘎拉哈,赵军拿一个在手里,又拿起放在灶台上的小刀,轻轻地刮着嘎拉哈表面。 这时,金小梅拿着一串干的红辣椒走出来,放在灶台上对李宝玉说:“老大啊,一会儿把辣椒烧了,妈整点辣椒油,咱们晚上蘸饺子吃。” “好嘞!”李宝玉当即应下。 当天晚上,两家人凑在一起,赵有财、王美兰、李大勇、金小梅四人打起了麻将,三个小姑娘在炕上欻嘎拉哈。 而李宝玉则撺掇着赵军,和他跟李如海看小牌。 看那李如海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赵军心中暗暗摇头,心想:“傻小子啊,你哥就等着套你兜里那三十多块钱呢。” 最后,李宝玉的阴谋没能得逞,原因是赵军没和他们玩,没有了赵军,他们兄弟俩凑不起来局。 赵军不参与可不是心疼李如海,而是他重生以后暗自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摸牌了,不管赢不赢钱,都不摸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家人都是这么过的,吃吃喝喝,打打麻将、欻嘎拉哈、看小牌。 初四这天,李宝玉、李如海和金小梅看了三圈牌,最终以李宝玉输了十五块,李如海输了二十,而结束了这场牌局。 从此之后,李宝玉就老实了。 初五这天,李家人一起去金小梅娘家走亲访友,赵军一家则与王强一家聚了一餐。 初七,李宝玉从上沟乡回来,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在村里闲逛的赵军,对他说:“哥哥,我爸这次去上沟,问我姥爷啥套子能套住上千斤的大猪。” 好像着魔的不止赵有财一个人。 “下钢丝套啊?”赵军摇头道:“那么大猪,手指头粗的钢丝绳套不住,一扯也就折了。” “我姥爷也这么说的。”李宝玉道:“看来这大猪不好弄啊。” 赵军刚要说话,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那边喊:“兄弟!” “大哥。”赵军转身,见张援民笑么滋地跑了过来。谷牣 “张大哥。” “宝玉。” 张援民、李宝玉也互相问候了一句,张援民到赵军近前,才说:“兄弟啊,告诉你个好消息。” 还不等张援民说,赵军就抢先问道:“是不狗的事?” “聪明啊!”张援民笑着拍了下赵军胳膊,说:“我初三和你嫂子回的娘家,这刚回来就过来找你了。满堂家母狗子还真揣崽子了,过了十五差不多就能生,你要没事,咱过了二月二就去。” 小狗刚下生,怎么也得吃半个月奶才能抱走,要不还没睁眼睛呢,拿回来也没法喂。 赵军闻言,面露难色,道:“大哥,二月二以后不行,我二月初三就得去林场报到了。” “要上班啦?”张援民面上一喜,这是发自内心地为赵军高兴。 “嗯呢”赵军应道:“大哥,要是提前两天去行不?” “行。”张援民想也不想,当即答应道:“兄弟你定,你说哪天去,咱们就哪天去。” “那就二月初一去?” “妥。” ……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年头,屯子里的小卖店还是有元宵卖的,但是只有一种馅,就是红豆沙馅。 而且不是袋装的,是散装称斤卖的。 正月十四那天,赵军和李宝玉来小卖店,一人买了二斤元宵,今晚在家煮了,一家人连元宵带汤都消灭的干干净净。 这时候山区人生活条件艰苦,一年到头也休息不了几天,特别是在林场归楞、拉套子的工人们,常年干的都是力气活。 所以趁着过年,林场给工人们放的年假也长,从腊月二十八一直休到过完元宵节。 可即便如此,从元宵节到二月二这段期间,林场也只有行政人员、后勤人员才提前上班,工人们还是照常放假,得等出了正月,才能踏踏实实地上班。 按理说,只要林场有人上班,第一食堂就得开。 但作为食堂大师傅的赵有财,只要领导不特意要求他,在食堂就没人能管得了他。 所以,早在杀猪请客的那天,赵有财就和韩大春说好了,让韩大春这几天帮自己在食堂盯着。想来有这个好朋友在,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至于赵有财要去干什么,毫无疑问,他要进山打猎。 从腊月二十七看见那大野猪的脚印,赵有财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过年这些天,给他憋的抓心挠肝,连着好几天做梦,赵有财都梦见自己一枪爆头,击杀那千斤大野猪于白茫茫雪山之间。 终于等过了正月十五。 在正月十六这一天,赵有财早早地就起了床,少有地亲自下厨做早饭,使冻豆腐炖了一大锅白菜、粉条,里面还切了不少五花肉加进去。 并且在炖菜的时候,菜上坐盖帘,蒸了一盖帘的粘豆包。 今天赵军起来的也早,起来就闻见了饭菜香气,等他过到东屋时,就见王美兰正带着两个小丫头吃饭呢。 而赵有财早已经吃完了,正坐在一旁往小腿上打绑腿。 赵军见状,心里摇了摇头,暗道:“都是瘾勾的啊。” 赵有财抬眼看了下赵军,语气很淡地问道:“你起来这么早干啥呀?” 赵军笑道:“我年前下的大皮夹子,今天得去溜了。” “哼。”赵有财冷哼一声,从炕边下来,跺了跺脚,端起旁边的茶缸喝了口水。 这时,赵军家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李大勇带着一股凉气走了进来。 “李叔。” 李大勇随意地应了一声,跨步走进里屋,和王美兰打了声招呼:“嫂子吃着呢?” “啊,大勇吃饭呢?没吃就……” 王美兰本来是想和李大勇客气一下,问他如果没吃饭,就坐下来一起吃。 可李大勇根本没听见王美兰说了什么,径自来在赵有财面前,问道:“大哥,走啊?” 赵有财把旁边放着的饭盒盖一扣,递给了李大勇。这个铝饭盒里,装着满满一饭盒的粘豆包。 待李大勇把铝饭盒装进身前的挎兜子里后,赵有财起身,从李大勇身旁走过,来在屋门前,对站在门口的赵军说:“起一边儿去。” 赵军忙闪在一旁,见赵有财把门关上,从门后墙上摘下一把半自动步枪。 他一手拿着这把枪,然后又摘下一把,一一交给李大勇。 等李大勇把两把枪背在肩上后,赵有财已将最后一把枪挎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背好了枪,赵有财从挂在墙上的帆布兜里掏出了四包子弹,两包直接递给李大勇,其余的两包则揣在了自己衣兜、裤兜里。 王美兰放下了筷子,望着赵有财道:“你小心着点儿啊!” 赵有财也不答话,拉开门就往外走,李大勇紧随其后。 见赵有财不说话,王美兰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得一下笑出声来,对赵军说:“儿子快来吃饭,别管他,你爸一要打猎就这样。” “嗯。”赵军坐到炕边,拿过碗筷开始吃饭。 可还吃没几口,他家的房门又被人拉开了。 “哥哥!” 一听这称呼,不用问,必是李宝玉无疑。 赵军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道:“溜个大皮夹子,去那么早干啥呀。” 李宝玉几步来在炕边,向和王美兰打了个招呼,才对赵军说:“我爸跟我大爷上山干那猪神去了,咱们不去啊?” “不去。”赵军从装菜的盆里翻出一片野猪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咱俩一会儿溜完夹子,再换个山头给它下里,有这工夫挣点钱多好。” “可不咋的。”王美兰在一旁说:“宝玉啊,别跟你大爷他们学,那大炮卵子打回来能干啥啊,肉也咬不动,皮也卖不了,扯那个干啥呀。” 说到此处,王美兰才想起来问:“哎呦,宝玉啊,吃饭没呢。” “大娘我吃完了。”李宝玉似仍有些不甘心,对赵军说:“要不咱俩跟着去看看热闹呗,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阵仗呢,那叫一百多头猪啊。” 赵军摇头道:“咱俩去,得走出多远啊,不嫌累啊。” “累啥呀!”李宝玉道:“跟他们坐车去啊。” “啥?” “哥哥你不知道啊。”李宝玉说:“顺子哥开车,他们坐车去的。” “我天!”这年头,开车进山打猎,这什么配置?赵军顿时感觉,嘴里蘸了辣椒油的冻豆腐都不香了。 王美兰也听得惊奇,只道:“这整的还挺大扯!” 7017k 第一百二十二章.紫貂 等赵军吃完饭,穿戴整齐,背上枪、拿着滑雪板走出家门时,赵有财、李大勇、王强、林祥顺四人,已乘坐着卡车进了大山深处。 赵军在门口等到李宝玉出门,俩人一起拿着滑雪板往村外走。 一路上,李宝玉都唉声叹气的, 仿佛在无声的控诉着自己不能去看杀猪神的遗憾。 赵军也不理他,只道:“听我姐夫说,镇里g营商店,收大皮的价又涨了。” “多少钱了?”李宝玉漫不经心地问道,此时的他心里还想着那头千斤大野猪。 赵军道:“他们屯子有人年前去卖,一张给一千块钱呢。” “多少?”李宝玉嗓音抬高了八度。 而他这句多少,也并非是没听清楚, 只是太震惊了。 一千块钱! 这是什么价啊? 要知道, 赵有财作为林场食堂大师傅,一个月工资加补助,再加上加班费,零零总总地全都算上,也不过才一百块零五毛啊。 李大勇挣得倒是多一点,他干的是计件的活,加班、补助也多,可一个月拢共才不过一百六十五块五啊。 一张大皮一千块钱,可是比李大勇半年的工资都高啊。 “啥时候涨这么贵了?” 赵军摇摇头,道:“也就去年一年,谁知道咋涨这么贵了。” “那咱俩今天溜夹子,要能溜着六张,可就掏上了!”这时的李宝玉, 瞬间将那千斤野猪抛在了脑后。 “呵呵。”赵军闻言,一下子就笑了, 他道:“想啥呢,能溜着一个,就算咱俩掏上了。” “啊?” 赵军道:“那玩意才灵呢,而且越来越少, 要不然你以为大商店为啥能给一千块钱一张皮。” 说话时,二人已经进了山,使刀砍了水曲棍,把滑雪板套在脚上,撑着棍子往高山去。 一路来在上次下夹子的地方,找到上次看到的紫貂脚印,沿着脚印一直走,直到走到南边远处有棵大红松时,赵军才冲李宝玉摇了摇头。 这里就是上次下第一個夹子的地方,可那些脚印如常,而且好像没有增加。 狡兔三窟。 紫貂出行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看来这紫貂近半个月都没从这里经过。 既然如此,这下面雪里埋的夹子就先不动,赵军和李宝玉朝着下一个地方赶去。 等到了第二个下夹子的地方,二人离远就能看见前面雪地不平,似有轻微凹陷处。 忙踩着滑雪板到近前,就见那雪地面微微塌陷, 这里的雪有翻腾的痕迹。 赵军把手中水曲柳棍往那处一插,往起一挑,当把夹子从雪中撅出时, 还连带着一个家伙。 它从头到尾,长不过半米,尾巴还几乎占了一半,毛茸茸的。 它有着短小的四肢,细长的脑袋,短圆的耳朵,全身棕褐色的毛中,还夹杂着些许白色的针毛。 “哈哈……”李宝玉突然大笑一声,把赵军吓了一跳。 “你干啥呀!”赵军没好气地问道。 “哥哥,大皮啊!”李宝玉大力地拍着赵军后背,欣喜若狂地指着水曲棍前端挑着的小东西说道。 “我看见了!”赵军一耸肩膀,把李宝玉的手耸掉,然后把棍子往回一挑,把那紫貂带夹子都甩在了李宝玉的怀里。谷幵 李宝玉抱着它们,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他把死去的紫貂从夹子上取下,夹子塞进挎兜子里,紫貂递到赵军面前。 赵军今天竟然也背了兜子,他接过紫貂塞进兜里。 这只紫貂,一斤多重,被冻得身子僵硬,但从头到脚的毛皮仍然松软,抓在手里,那手感摸着都是一种享受。 二人又撑着水曲柳棍,往高处去,这就是溜夹子,之前下的所有夹子,都得溜一遍。 等他们来到第三个位置时,寻着脚印往前一看,只见前方雪地似有翻覆,李宝玉急忙滑过去,使水曲柳去挑。 这一挑,就把夹子给挑出来了,可夹子上却空无一物。 李宝玉下意识地把棍子、夹子都扔下了,跪在雪地上,开始扒那处雪。 “别扒了!”赵军滑来,对他说:“要夹着了,肯定离不开夹子。” “这咋能跑了呢?”李宝玉满脸的不甘心。 “那咋不能了。”赵军推了他一把,道:“赶快下个地方去。” “那这夹子……” “还啥夹子了,拿走吧。”赵军环顾四周,道:“这玩意最灵了,吓它一次,它连巢都不要了。” 二人再往上走,这时就已是中午了,李宝玉说他早饭吃的早,现在饿了。 于是二人就找了个窝风处,拢些干树枝点火,把从家带来的粘豆包烤了。 吃完了饭,不能立刻动身,赵军和李宝玉靠树坐着说话,说了两句,李宝玉就把赵军的兜子拽过来,从中拿出那只紫貂,拿在手里摆弄着。 “哥哥,这玩意咋这么值钱呢?”李宝玉就知道这东西贵,而且一直都贵。 但是,李宝玉不明白,这小玩意咋这么值钱呢,看上去和黄皮子、灰狗子没什么两样啊。 见李宝玉不懂,赵军伸手把那紫貂拿过,对李宝玉说:“别眨眼。” “啊。”李宝玉应了一声。 赵军拿着紫貂尾巴往李宝玉眼睛里一扎,准确的说,是使紫貂身上的针毛去扎李宝玉的眼珠。 “什么感觉?”赵军问他。 “哎?”李宝玉惊讶地拿过紫貂,像试探似地,把那紫貂毛往自己眼睛上扎。 这紫貂全身,从头到脚长着棕褐色的短毛,短毛中夹杂着一根根长的白针毛。 可无论是短毛,还是针毛,碰到眼球上都不扎眼睛。 “知道为啥贵了吧?”赵军对李宝玉道:“你换黄皮子、灰狗子试试,看看扎不扎你。” “好东西啊。”李宝玉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向下一个夹子所在之处赶去。 上次赵军和李宝玉来,一共下了六个夹子,刚才溜了三个,而剩下这三个,有两个没有触动,还有一个被触动了,却不曾夹到紫貂。 “唉!”李宝玉长叹一声,摇头道:“六个夹子,才夹着一个啊!” “这就不错了。”赵军笑道:“你别不知足啊,走,咱把那仨夹子下了去。” 二人又在周围山头找寻紫貂足迹,找到了就在下面布置夹子,赵军刚下完一个夹子把雪埋上,突听李宝玉从远处一边喊,一边滑来。 “哥哥,快来看啊!出大事了!” 7017k 第一百二十三章.猎猪神(上) “大熊霸!”李宝玉冲到赵军近前,拉着他的胳膊就是一句。 赵军直接把李宝玉的手甩开,肩膀一摇,枪自肩头滑下,被赵军抓在了手里。 李宝玉转身,指着他过来的方向,道:“在那边呢。” “你看见了?” “我看见爪掌印了。”李宝玉比划道:“那老大的熊掌印, 比我鞋印还大出一大块呢。” 李宝玉穿43号鞋,比他脚掌还大,那这大棕熊得八百斤朝上,将近千斤。 而且,还是往少了说! “走!”赵军一手提着枪,一手撑着一根水曲柳棍,动身滑走。 “好。”听赵军说走, 李宝玉顿时来了精神头, 可刚出去不远,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了。 赵军去的方向,并不是他看见棕熊脚印的方向,而是回家的方向。 “哥哥。”李宝玉快速往前滑了几步,追上赵军问道:“咱们不去打那熊霸啊?” “不打啊。”赵军以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这时候能看见踪,那就是走驼子的,说不定猫哪儿去了,咱俩也没狗,过去多危险?” “这……” “还这啥了?”赵军笑道:“赶紧回家,休息一宿,明天咱俩上镇里,给兜里大皮卖了。” “这个好。”李宝玉听说要卖大皮,顿时喜笑颜开。 一千块钱啊,想想都叫人高兴。 二人一路翻山过岭,还是沿着半个月前发现野猪群的那条路走,路上还是有野猪的蹄子印, 但能分辨得出,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了,并没有发现新的踪迹。 可再往前走一里多地, 就是那天被野猪群趟平的那片山坡了。 临近时,自旁边山路拐过来许多野猪脚印,这些脚印中还落着一些猪粪。 赵军停下,使手里的水曲柳棍一捅,发现那些猪粪已经完全冻硬。 由此并不能判断这群野猪过去多久了,但看野猪脚印的痕迹,全都是今天留下的。 “宝玉。”赵军叫了李宝玉一声。 李宝玉正弯腰看着地上的脚印,听见赵军喊自己,他转头一看,就见赵军使手往那山坡上指去。 李宝玉点点头,和赵军一起动身,往坡上滑去。 一路上,二人脚下全是野猪留下的脚印,而且还有不少都是新踪。 他们刚上岗头,还不曾站稳,就听得一声巨响。 轰! 对面大山上,似有火光一闪而逝, 轰鸣声在四周回荡。 只见对面山岗,雪烟漫天翻滚。 嘭!嘭!嘭…… 紧接着就听枪声不绝于耳! 刚开始几枪,尚能分辨,但三枪之后,只听枪声连成一片,交杂在一起。 对面那道山岗,就如一条沉睡巨龙,此刻已苏醒过来,像是巨龙翻身,整道山岗翻腾而动。 赵军知道,那不是山在动,而是有无数只野猪在那道岗子上奔跑。 这些野猪,从山头跑下,起伏不停,一直跑到山根。 一头头猪追着一头头猪,人离远了看,看不清野猪群,视觉上以为是大山在动一样。 “哥……”李宝玉一手抓着赵军,一手不断地向对面指点着。 赵军拿着枪,却不曾将保险拨开。 太远了! 只能隐隐看见有猪在跑,但却看不清楚个数,看不见个体。 但他看到了,似有一个身影,比前前后后那些,都要高大许多。 大概过了两分钟左右,那山岗才停止了翻动,枪声也随之而停,天地重归宁静。 李宝玉呆呆地看着对面,那已然恢复宁静的山岗,一只手仍抓着赵军的棉袄袖子不放。 赵军无奈地拍了他一下,李宝玉这才回神,转头看向赵军,道:“哥哥,咱们过去看看啊?” “不去了。”赵军摇头,说:“他们没打着。” “你咋知道?” 赵军道:“我看见那大猪了。” “啥时候?” “就刚才。” “我咋没看见呢?” 赵军不再和他废话,一手掐枪,一手撑起水曲柳棍,道:“追上去就知道了。” 说着,赵军飞快地向山下滑去。 两座山,在山根延伸有一处交汇地,赵军、李宝玉从这里向南,就看见那一溜慢坡上的雪,全都被野猪群给踏实了。 无数的野猪蹄印重叠在一起,已经分不出哪個是哪个了。 在那雪地上,隐隐能看见丝丝鲜红,这是有野猪受伤了。 被野猪群踩踏过的雪,异常地光滑,赵军和李宝玉踩着滑雪板能在上面飞速的滑行。 可赵军突然把手中水曲柳一撑,整个人停了下来,回身望着刚才有人打枪的那座山。 赵军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举枪朝天,打开保险开了一枪。 嘭! 远处那高山上,赵有财、李大勇、王强、林祥顺隐隐听见枪响,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赵军开枪的方向。 “这是……” “坏了!”正在抽烟的赵有财一拍大腿,慌忙起身,道:“可别让人捡了便宜!” “姐夫。”王强道:“追呀?” 赵有财望着远方,停顿了足足两秒,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道:“这还追啥了?回吧。” 下山这条岗子,足有二里多地,而那打枪之处,距此更远,等他们赶过去,怕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几人都知道不追是对的,但不追却不甘心啊。 今天,这一行四人一早就进了山,林祥顺开着车,赵有财抱着枪坐在副驾驶位上。而李大勇、王强,只能蹲在后面那没棚的车厢里。 汽车进山以后,一直来在那天赵军、李宝玉看见无数野猪脚印的北坡前,四人从汽车上下来,径自来在山坡下察看。 他们来得比赵军早了足足五个小时,那些野猪留下的脚印都是新的,散落在各处的猪粪还未冻硬。 这些猪,刚过去不去。 “大哥!上岗子啊?”李大勇手掐猎枪,向赵有财问道。 赵有财不曾答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王强,问他:“强子,咋说。” 赵有财、李大勇、林祥顺都善打狗围,而打溜围,就得看王强的本事了。 谷鏲 王强笑道:“跟腚追,哪得追到啥时候啊?上车,绕到背面坡看看。” 四人又回到车里,林祥顺发动车子,往南坡绕。 但这山里的路,不是都能通车的,绕到西边时,林祥顺便将车停在积柴道上。 四人下车,往南面兜了小半圈。 等来在南坡时,四人都不用去看那南坡,因为在南面这座山上,漫坡全是野猪留下的脚印。 这群野猪,从北山下来,又上了南山。 王强道:“上车,继续堵!” 这次,其他人连个反对的都没有了。 四人又上车,往那边绕行,但开出一段距离,还是得下车往这南山的南坡下走。 等到了南面,发现这边没有野猪留下的脚印,这就说明那群野猪都在这南山之上。 “上山!”赵有财掐枪,一马当先,大步往山坡上走,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这座山,可比刚才那座山高。 山上大雪过膝,赵有财走了不出五百米,就被李大勇追上了。 李大勇道:“大哥,我开路。” “嗯。”赵有财应了一声,没有反对。 李大勇身高虽不如他儿子李宝玉,但也在一米八五左右,在这年头实属罕见。 他腿长,一步步走在前面,其余三人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要省力许多。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了,四人简单拢了堆柴火,把赵有财早上蒸的粘豆包拿出来烤着吃。 他们和远在十三、四里地以外的赵军、李宝玉,几乎是同时开饭。 就着咸菜条子,四人简单地吃了一口午饭,吃完饭又休息了十几分钟,趟雪把火压灭,便继续往山中的猪神,而是往左右观看。 要想打这一仗,得先保证自身安危,现在四人都在山坡上,万一一捆麻雷子丢出去,那些野猪都毛了,情急之下慌不择路,奔着自己这面来,那可就坏菜了。 左右两边,都有树。 左前方七、八米处,有棵山核桃树;左后方不到一米处,还有棵山核桃树。 右前方三、四处,还有李大勇右边,也都是核桃树。 这是一片山核桃林。 今年的雪,和往年比起来不算大,如此野猪才能从雪地中拱核桃、橡子吃。 否则雪若太大,拱不出核桃、橡子、榛子,它们就只能去吃措草了。 这片核桃林,想来就是这群野猪放食的地方。 赵有财拍了拍林祥顺,指了指左后方那棵山核桃树,林祥顺一不说话,二无动作,只悄悄往那里去。 赵有财又给王强使了个眼色,王强往左前方潜去。他使的是16号挂管枪,射程最短,必须在前面。 赵有财再从挎兜里掏出一捆麻雷子,伸手递给李大勇,李大勇接过麻雷子,不用赵有财多说,直往右前方而去。 李大勇一走,他右边的山核桃树空了出来,赵有财慢慢移至树旁,躲在树后。 四人各找一棵核桃树,把身体隐藏在树后面。 对,他们找树,不是为了上树。 离得如此之近,人一上树,攀爬过程中必有响动,那么的野猪,哪会察觉不到? 所以,四人找树,只是为了藏身。只有藏住身子,等猪群冲下时,才能倚树躲避。实在不行,那时再上树也不迟。 这时,因为有树木遮挡,四人才都站直了身子,极目远眺找那猪群中最大的一头。 可是,这个野猪群实在是太大。 野猪太多了,谁也没看到那猪神藏在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它此时是坐,还是卧。 李大勇在赵有财前面,回头看了看赵有财,见赵有财向他点头,李大勇一手拿着麻雷子,一手掏出一个火柴盒。 就在李大勇划着火柴的一瞬间,在野猪群深处,一头正使鼻子在挑雪的大野猪,突然扬起头! 它浑身上下,长着黑色的猪毛,而且从上到下,都是硬实的刚毛。 要知道,其他的野猪,两肋、下腹的毛都是细细的软毛。 而它,遍体刚毛! 其他野猪,脊背上稀稀疏疏地长有如针而立的刚硬针毛。 可它,整条脊背,从上到下,全都长着密密的针毛,一根根朝天而立,仿佛背上立了千万钢针一样。 它,一颗猪牙齐根折断,只剩一颗,颜色淡黄,已形如弯月,似那古龙笔下圆月弯刀一般。 它左边猪耳少了一半,右边前腿关节处不规则地向后弯曲。 这条腿,应该折过,又愈合长好了。 在它身上,有些几道伤疤,伤愈后,那里又长出的野猪毛与别处不同,稀疏而更粗。 在它左边肩胛骨后,有个伤口,伤口如洞,不深。 但不深,是因为里面插着半颗猪牙! 这应该是在多年前,与其他公野猪争夺交配权时,那些同类留在它身体里的。 这在野猪的种群里,很是常见。 但不常见的是,它太大了。 它站起身来,周围那些三、四百斤的野猪,在它面前,就像小孩子比之大人。 要说它像小山,那可能是夸张,但真如假山一般。 就像赵军说的那样,它很灵。 灵敏到,当李大勇一划着火柴的一刹那,它就嗅到了那一抹的硫磺味。 它鼻子一挑一抽,发出“吩儿”、“吩儿”声响。 霎时间,漫山野猪,无论是走,还是停,无论是在嬉戏,还是在拱食,它们都瞬间停止了一切的动作,齐齐仰头。 7017k 第一百二十四章.猎猪神(中) 每种动物,都有它的生活习性。 野猪聚群在一起,放食、休息时,当听见周围有异动时,听见异动的野猪会停下一些动作,抬起鼻子闻。 它们抽动鼻子的时候,会发出“吩儿”、“吩儿”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其他的野猪都会效法着做。 而有意思的是,它们虽然是在闻,但真正去发现危险却还是靠听。 这个时候,周围一旦有声响,它们就会远遁而走。 可这帮猪,是在是太大了。 一百四十多野猪,喉咙里发出“吼呼”的声音,还有嚼核桃的嘎巴声, 交杂在一起,足以掩盖李大勇划火柴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那藏身在族群深处的,身重千斤的大野猪,却与其他野猪不同,它竟能闻到了一丝硫磺的气味。 它,就是一辈辈跑山人口中流传下来的猪神。 它不是神灵,只是长的大了一些罢了。但漫长的生命与经历,赋予它一种特殊的灵敏。 当它抬起鼻子, 发出抽动鼻子的声响时, 周围的野猪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与它一起抬起鼻子抽动着。 如此, 再外一圈的野猪,效法着内一圈野猪的动作。而更外一圈的野猪们,则同样去效法内一圈野猪的动作。 此时, 李大勇已经划着了火柴, 但当看见那漫山野猪都抬头的一刹那,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静静地看着它们。 他手里拿的是长杆火柴,一根火柴长四公分左右,不会那么快就烧到尾端。 李大勇在等,等这些猪再低头时,再把麻雷子扔进野猪群。 这样的做法,和赵军那天摸进野猪群的行为是一样的。 可就在这时,那藏身族群中的大野猪,它动了。 这山,主岗子自东向西,以岗梁子为脊,南北为坡。 那猪神动身,直往东去,它一动,周围的野猪全动了! 不管是猪神前面的野猪,还是它后面的野猪,全都向东而去。 这一瞬间,李大勇愣住了,他对天发誓, 他除了划了一下火柴以外,再不曾发出一丝声响。 不只是他,赵有财、王强、林祥顺都不曾发出过响动。 “大勇!炸他!” 突然,身后传来赵有财一声高喝,李大勇顿时反应过来,火柴往那引线上一燎,然后抡圆了胳膊就将一整捆的麻雷子全都扔进了野猪群里。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 这麻雷子,其实就是大炮仗,火药含量高了一点,炸开时,声音如雷,但杀伤力几乎不计。 但赵有财等人要的不是杀伤力,而是要让这群野猪乱起来,只有猪群乱了,才能让那猪神暴露出来。 整捆的麻雷子,一起炸开,声音回荡在重山之间,震得赵有财等人双耳嗡嗡作响,不得不长大了嘴巴。 可那猪神,早在李大勇扔出麻雷子之前,就带着一帮小弟席卷而去。 嘭! 在麻雷子炸开的一瞬间,王强就开枪了! 赵军曾说过,16号枪挂56式半自动步枪的枪管,打出的子弹,一枪之威更在56式半自动步枪之上,三头猪也能被它磕穿。 今天,野猪太多了! 王强这一枪,直接来了个串糖葫芦。 两头野猪,一公一母,双双中枪。 子弹自那大炮卵子身上先行穿过,小眼进,大眼出,大炮卵子哀鸣一声,栽倒在地。 数头野猪的猪蹄自它身上踏过,瞬间血肉模糊一片。 而那颗子弹,在射穿炮卵子后,恰巧射入一头正往东跑的老母猪体内。 仍是小眼进,大眼出,鲜血迸溅,鲜血裹着子弹射出。 老母猪连哀鸣都不曾发出,直接倒地身亡,同样有它无数同伴,自它身上踩踏而过。 嘭! 嘭! 赵有财、林祥顺双双开枪,然后端枪寻找那猪神踪影,一寻不见,立刻连枪。 紧接着是李大勇,三人三把半自动步枪,几乎在一瞬间,都打光了自己的十颗子弹。 这时,大部分的野猪都已下岗子跑了。在岗头上,只有死去的野猪,和几头受伤的野猪。 这些野猪,死伤不都是因为枪,还有一些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慌不择路,互相撞击、踩踏而导致的。 换上子弹的赵有财举枪,将一头挣扎着起身的野猪钉死在雪地上。 林祥顺、李大勇纷纷出手,把周围受伤的五头野猪全部击杀。 而那王强,已经换好了第二发子弹,并追到了东面岗尖子。 他望着那席卷而下的猪群,居高临下眺望,只见一个高大、魁梧,如移动的假山一般的野猪,身处猪群之间,向山下奔逃。 此时,王强与它,已有七、八百米之遥,这对16号枪而言,已经是没有射中的可能了。 但王强还是抠动了扳机。 嘭! 群中有一头野猪栽倒,瞬间被后面的同族踩的血肉模糊。 王强收枪,赵有财已来在他身旁,举枪瞄着下方,久久无言,却不曾再开枪了。 因为,那猪神已经跑远了,杀它那些小弟,并非赵有财本意。 李大勇、林祥顺双双走来,一起望着那绝尘而去的野猪群,相顾无语。 “大哥,身后这些猪咋办啊?”半响过后,还是李大勇开口了。 赵有财深吸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天,估摸着快两点了,他又往周围看了看,见整面山坡,猪尸遍地,血肉横流。 细数数,不算王强最后一枪打死在岗梁子上的那头,就在这岗头子上,就死了十八头野猪。 其中,有五头野猪,已经没有全尸了。 今天确实是开车来的,但要想把这么多野猪,全拖下山,往家整,怕是不可能了。 但要说这些野猪扔了,赵有财可是不干,他们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那三年饿死人的日子,也不是没经历过。 赵有财伸手,把别在后腰的侵刀抽了出来,并道:“开膛!” “二叔,这么多猪咋往回整啊?”林祥顺问道。 他也是跑山人,知道打死了野猪必须开膛,但他却要问,这么多野猪,怎么往家拉? 虽说是有汽车,可车在山下呢,而且车离山根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这么多野猪,整下山都是个问题,就更别提咋往车上弄了。 赵有财道:“先开膛,然后把它们扔这儿,咱今天们回家。明天多找一些人来,往山下整。” 三人一听,赵有财说的靠谱,当即就按着他说的办。 而就在这时,一声枪响传来,顿时让四人的心情更糟糕了。 没错! 虽然打着了这么多头野猪,但四人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以他们每一個人的本事,吃口野猪肉根本不是难事,而今兴师动众的来打猎,也不是为了这些死猪,只是为了那猪神。 打不着那猪神,就算今天干死了一百头野猪,四人也不甘心。 而今,那一声枪响,可能就是猪神被别人给打死了。这忙活了一天,为他人做了嫁衣,四大炮手岂能甘心? 7017k 第一百十二五章.猎猪神(下) 赵军、李宝玉撑着野猪皮制成的滑雪板,飞速地在雪地上行驶。 赵军在前,李宝玉在后。 一路追去,雪地上全是野猪的脚印,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一百余头野猪奔踏踩过的雪地,变得光滑无比,滑雪板在其上滑行, 速度极快。 可再怎么快,也快不过那四条腿的野猪啊! 就这么跟在野猪屁股后面追,得追到什么时候啊? 就如王强所说,跟腚追,根本追不上。 突然,前面的赵军开始减速了,跟在后面的李宝玉虽然不明白情况, 但也随之而停。 等二人都停下后,李宝玉来在赵军身旁, 问道:“哥哥,怎么不追了?” 赵军摇头,道:“这根本就追不上,咱俩得堵仗子去。” “好啊!”李宝玉一口应下,并道:“那我给你赶仗子啊?” 赵军瞅了他一眼,笑道:“那么多猪,你也敢赶?” 李宝玉闻言,略一思索,也是笑了。 他对赵军说:“那你说吧,咋整?” 赵军和李宝玉说的堵仗、赶仗,都是打围中的术语。 相比于打狗围, 打溜围更考验猎人本身的素质。 打溜围, 有两种打法。 像赵有财等人,悄悄摸到猪群附近, 突然发起偷袭, 这是一种。 而赵军现在要使的,就是另一种, 在猎人们口中叫做赶仗子。 赶仗时, 需要多个猎人互相配合。 在没有猎狗,不确定猎物藏在哪里时,猎人们首先要熟悉山形地势、猎物习性,然后根据这些来提前判断猎物的行进路线,一个猎人在猎物行进的必经之处布下埋伏。 这叫堵仗。 而另一个猎人,则沿着猎物的脚印追踪,期间故意制造声响,惊动猎物,并在后面追赶,将猎物驱赶至堵仗处。 这叫赶仗。 无论是赶仗,还是堵仗,都有技术含量。 必须对山形地势了如指掌,这样才能堵着,否则判断错了的话,猎物不曾到堵仗处就已转向,那就叫堵冒了。 今天这帮野猪,不用赶仗, 相信它们会一直跑下去,现在就需要赵军找一个绝佳的堵仗处, 来堵住这群野猪。 赵军望着眼前山岗, 这山有名,名叫参王山。据说赵军太爷那辈人,曾在此山中采到过参王,故而因此得名。 此时,赵军眺望远山,他目光所及,虽不曾看全,但整个参王山的地形山势,此时全都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赵军拉过李宝玉,似在给他讲解,却更像是自己在给自己分析。 “这猪群往南走,从94林班下面兜过去,跑不多远就是参女峰下面那三岔道,三面全是陡坡子,猪群肯定还是往回兜,等它们到98大班,肯定是徘坡往上,或许有些夸张,但听见那声声猪吼的一瞬间,赵军合李宝玉瞬间都兴奋起来。 二人慌忙下坡,刚下到一半时,即距离坡底还有不到两百米之处,几头野猪已经出现在了坡下。 “宝玉,小心!”赵军冲李宝玉喊了一声,他闪身来在一棵棹树后,右腿单膝跪下,屁股坐在右脚脚后跟上,把枪端起,凝神静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 下面山岗上,由东向西奔跑的野猪越来越多,赵军端枪指向东面猪群出现的地方。 十多秒钟后,他看见了那头猪神。 当猪神出现在二人视线中的一瞬间,赵军、李宝玉都为之一惊。 这野猪,也太大了! 赵军把枪口往西移动,就在那猪神的嘴巴出现在枪星里的一瞬间,赵军开枪了。 这是留下提前量,当从枪星里看见野猪嘴时开枪,随着子弹在空中运行,还有野猪向前奔跑,这发子弹最终会射入野猪前肩后面的位置。 嘭! 嘭! 嘭! …… “嗷……” “嗷……” 伴随着枪声响起,野猪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赵军一口气打光了枪里的所有子弹,停枪的一瞬间,他把枪一放,抬眼望着那一瘸一拐,却扔速度不减的大野猪扬尘而去。 “哥哥。”李宝玉走到赵军身旁,声音有些沙哑地叫了他一声, “咋回事?”赵军反问李宝玉。 他瞄枪,通过枪星看见了血花,感觉自己应该打中了,但却不知为何,那大野猪没有死。 就算它一千斤,也不至如此。 他单眼瞄枪,看不见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才问李宝玉。 “穿糖葫芦了。”李宝玉道:“穿了個猪,穿透可以后,我看见搁它前胛畔子打进去了,没打透。” “叹!”赵军闻言,低头看着下方岗子上那漫岗的血肉,不由得长叹一声。 那猪神前后左右,密密麻麻都是野猪,赵军开枪后,子弹射穿了一头野猪,自那猪神肩胛骨打了进去。 难怪看它刚才一瘸一拐的呢。 “那第二枪呢?”赵军又问。 李宝玉摇头,道:“还是穿糖葫芦,打它屁股蛋子上了。” 7017k 第一百二十六章.夜战 赵军手中的半自动步枪,原有十发子弹,一枪给赵有财等人提了个醒。 这就剩下九发子弹了。 而刚才连开九枪,打光了枪膛内的所有子弹。 第一枪穿糖葫芦,穿过一头野猪,打在了猪神旳肩胛骨处。 第二枪,还是穿糖葫芦,最终打在了猪神的屁股上。 而在打剩余的七枪时,赵军不断将枪口向西,追着那猪神打,但这七枪不是打空,就是打中了其他的野猪。 此时,坡下山岗上,五头野猪躺在血地上。 之所以是血地,只因它们无一全尸,全都血肉模糊,将周围雪地染成了血色。 这些野猪,比起赵有财他们打的更惨,全被同伴踩踏而过,踩的血肉模糊。 “哥哥,还追吗?” “不追了,回家吧。”赵军说着,拉开枪栓,重新给枪膛里上满了子弹。 这不是为了打猎,而是为了防身。 二人按着原路往回返,抄近路回家,等回到永安屯时,已经是五点多钟了。 天都已经黑了。 赵军和李宝玉各回各家,临分别时,赵军对李宝玉说:“明天早点起来,咱俩坐小火车去镇里。” “好啊。” 这山区穷,还没有通客车,往返镇里只能靠小火车。 比起那种绿皮火车,这种黑皮的小火车只有三截车厢,每两天一趟,绕着整个山区跑上一圈。 不要听这是一圈,就以为路程很短,要知道山南是黑省,山那边可就是吉省了。 赵军进院、进屋,一进屋就见王美兰坐在炕桌旁,赵虹、赵娜则在炕里玩呢。 炕桌上,放着盘子和小盆,它们又都用盘子扣着,看来王美兰应该早就做好了晚饭,等着赵军回来吃,又因为怕菜凉了,才用盘子扣着。 可赵军往两边屋里一看,却问王美兰说:“妈,我爸呢?” “没回来呢呗。”王美兰有些担心地说道:“这出去野一天,也不知道打着啥了。” 赵军笑道:“应该是没打着。” “没打着还不早点回来!”王美兰又恼了一句,但瞬间反应过来,感觉自己不应该和儿子发火,才放缓了语气问:“儿子啊,夹着大皮没有?” “夹着了。”赵军笑着把那紫貂从兜里拿了出来,对王美兰道:“妈,你帮我给它扒了呗。” 王美兰看见紫貂,直接从炕上下来,几步来在赵军身前,伸手把那紫貂接过,感受着紫貂皮毛那种特殊的手感,王美兰笑道:“还是我儿子厉害,赶紧洗手,暖和暖和吃饭,不等你爸了。” “好。”赵军笑着应道。 等赵军吃完了饭,王美兰也将紫貂皮给扒了下来,因为是夹着的,整张皮从头到尾没有破损,王美兰将其卷成个桶状,垫着脚要往炕柜上放。 “妈,妈。”赵军忙叫住了王美兰,对她说:“给我吧,明天我和宝玉去镇里溜达一趟,给它卖了。” 王美兰闻言,把大皮交给了赵军,但却嘱咐道:“分那钱可得给妈拿回来呀,妈攒着给你娶媳妇,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和你爸……” “好嘞,好嘞,妈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把钱给你拿回来。” 赵军从王美兰手里接过大皮,拿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其放在了挎兜子里。 赵军在屋里逗了逗青龙,就听见外面传来了王美兰和赵有财说话的声音。 就听王美兰道:“这搁外头跑一天,你还有功了,我还得等你吃饭。” 赵有财也不答话,洗了脸和手,换了衣服,喝了两口水,上炕等着王美兰从锅里给他捡大饼子。 赵虹、赵娜年纪小,不扛饿,她们早就吃过了。赵军刚才也吃过了,但王美兰一直都没吃呢,就等着赵有财。 夫妻俩一边吃饭,王美兰一边询问赵有财今天战况如何。 “打没打着啊?”王美兰简单地问了一句。 赵有财吃了一口菜,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道:“打着了。” “啊?”王美兰反倒一惊,把手里筷子往桌上一放,身子微微前倾,向赵有财问道:“那么大的猪,你们给打下来了?” “那……那个没打着。”赵有财感觉有些没面子了,虽说他们今天打死了不少野猪,但兴师动众入山,为的是那猪神啊。 谋划了这么多天,现在失败而归,赵有财觉得在自己媳妇面前有些跌面子。 这样的话题,同样在李大勇家进行着,只不过当李大勇说他没打着时,李宝玉在旁接了一句:“你们没打着,我跟我哥哥打着了。” “啥?”李大勇把饭碗往桌子上一丢,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宝玉,道:“你们咋打着的?在哪儿打着的?” 李宝玉把经过简单一说,李大勇撂下筷子就下了炕,拿上棉袄就往外走。 金小梅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筷子一放,道:“这一天是干啥呀?” “妈,妈。”李宝玉紧忙把筷子拿起,塞进金小梅手里,道:“你快吃饭,不管他。” 李大勇出了家门,翻墙来在赵军家,直接拽开房门就进了屋。 赵有财回来时,已经把院子大门锁上了,李大勇突然进来,却是把他和王美兰吓了一跳。 赵有财见是李大勇,这才回过神来,问道:“大勇,你……吃饭没有呢?” “不说这个。”李大勇来在赵有财身旁,对他说:“我家宝玉和你家赵军打着那猪了。” “啥?” 李大勇忙把从李宝玉那里听来的经过,给赵有财讲了一遍。 “这个小瘪犊子。”赵有财侧身,往赵军那屋望了一眼,只见那屋房门紧闭,这才收回了目光。 赵有财坐在炕上沉思着,李大勇就站在他身旁,等着赵有财发话。 这老哥俩如此,王美兰也没法吃饭啊,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俩。 “大勇啊。”赵有财突然开口,叫了李大勇一句。 “大哥。” 赵有财道:“今晚准备、准备,明天咱们还去。” “行!” 赵有财又道:“告诉弟妹一声,明天晚上咱可能不回来了,咱连夜跟那猪,不信整不死它。” 赵有财这话,听得王美兰直皱眉头,但有李大勇在,她又不好拦着自家爷们。 “好!”李大勇突然以前自己翻小人书时,看到的一段故事,当即道:“古有张翼德夜战锦马超,今日你我兄弟要夜战那野猪神。” 王美兰:“……” 7017k 第一百二十七章.进城卖大皮 “兄弟,那我就不送你了。” “大哥,你快和嫂子吃饭吧。” 李大勇刚出赵家门,一听到关门的声音,王美兰就出言埋怨赵有财:“你今儿搁外头跑一天还不够,明天还要一天一宿?” “不是一天一宿。”赵有财摇头,道:“明天我们过去, 圈一下猪踪,确定完了山场,在山上住一宿,后天再打。” “那得两天呗?” “嗯。”赵有财点了点头,道:“两天,咋也给它干下来了。” “我看你是魔障了!” 第二天一早, 赵有财又起了个大早, 刚过五点,天还没亮他就开始忙活,切咸菜条、贴大饼子、蒸粘豆包。 要在山上奋战两天一夜,不带够了吃的哪能行啊? 等到过了七点,赵有财把吃的都准备好了,这才出门去通知王强、林祥顺。 八点之前,赵有财回到家,过不一会儿,他就一手拎着枪,一手拎着挎包的往外走。 正在吃饭的赵军见此惊讶,放下筷子就要去问,却被王美兰拦住。 王美兰没好气地道:“别管他,吃你饭。” 赵军一看就明白了,准是那赵二咕咚惹自己老娘生气了。 等他吃完了饭,却也回了自己房间,拿过挎兜,背在肩上,但他不曾拿枪,出了房门对王美兰说:“妈, 我去镇里了啊。” “儿子, 你慢着点。”王美兰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一卷钱,向赵军递了过来。 赵军伸手,但并未去接,而是把钱推了回去,说:“不用,妈,我兜有钱。” 赵军说完,便往外走去,王美兰收起钱,小声嘀咕道:“还是我儿子好。” 赵军刚一开门,就见李宝玉正在他家门口,似要伸手拽门,不想却与赵军来了个是车站,其实就是一棵大柳树,上面挂个木头板子,木板上使油漆刷了俩字:车站。 二人于此等候片刻,那小火车就在一声汽笛声中缓缓行驶而来。 赵军和李宝玉上了第二节车厢,车厢门口摆着张桌子,桌子后坐着售票员。 “俩人的。”赵军拿出两毛纸币递了过去,售票员借过钱捏在手里,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拿出两个二分的硬币给了赵军。 二人进到车厢内,车厢里没有座位,所有的人都或站或坐,他们找了个人人少的角落,靠在车厢壁上。 车停站大概五分钟,就重新启动,等过了一個多小时左右,就听售票员喊:“永安镇到了。” 赵军和李宝玉下了火车,直往g营商店走去。 步行二十多分钟,二人来到g营商店门口,一进到门里面,李宝玉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赵军拉着他往左走,经过买糕点的柜台,前面是一长排的木桌,木桌上摆着各种毛皮。 有松鼠皮、黄鼠狼皮都是规规矩矩的卷成桶,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在长板木桌后面,另有两张单桌与长板桌垂直而置,一男一女两个人,各守着一张桌子而坐,都是一手翻账本,一手打着算盘。 他们时不时地停下打算盘的手,拿起旁边的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东西。 赵军、李宝玉来在长板桌子前,赵军问了声:“大皮收不?” “收。”赵军话音刚落,那女人把账本一合,算盘一推,便从凳子上起身转向了二人。 据说,这年头有些地方的g营商店员工服务态度恶劣,甚至有些商店里都挂着“员工不许打人”的牌子。 但可别忘了,这是东北。 东北人无论男女,性格都比较强硬。 你横,可能有人比你更横。 特别是这些跑山的,哪个没见过血? 在这个打架不报官、不讹人的年代,东北g营商店员工的服务态度还是可以的。 赵军从兜里拿出卷好的大皮,隔着长板木桌递了过去。 女员工伸手接过,慢慢地将大皮展开,铺在桌子上,张开手,一拃、一拃地量了量后,才抬头对赵军道:“七百。” “啥?”李宝玉闻言,顿时就不干了,只道:“永胜屯子年前有人下来,卖一千块钱呢。” 谷纙 女员工看了一眼人高马大的李宝玉,耐心地给他解释说:“一千那是公的,母的就七百。” “那就七百。”赵军直接应下,不只是紫貂皮,就连那黄鼠狼的皮,也是公的比母的贵。 这是因为公的皮毛毛管更亮,比母的质量好,所以就值钱。 听赵军答应,女员工先把紫貂皮卷成桶状,然后从自己的桌下拽出个小木箱,小心翼翼地把紫貂皮装了进去。 收起大皮后,女员工才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桌子上的抽屉锁,从里面拿出了一捆崭新的大团结。 这捆钱用一条牛皮纸带捆着,女员工解开牛皮纸带,从中数出三十张放回桌内,然后一手关上抽屉,一手把钱递给了赵军。 “你数数。” 赵军接过钱,左手拿着钱,往右手拇指、食指上啐了一口吐沫,然后就开始数钱。 这崭新的大团结上还带着油墨的味道,一旁的李宝玉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赵军数了两遍,才抬头对女员工说了句:“没错。” 女员工闻言,点了点头便坐了回去。 赵军就在长条桌子前,从手里那叠钱里数出三十五张,递给了身旁的李宝玉。 “哈哈……”李宝玉接过钱,就忍不住哈哈大笑,惹得那边卖货柜台前的买货人都向这边望来。 赵军抬胳膊怼了他一下,并道:“赶紧收起来。” 李宝玉解开棉袄,把钱塞进棉袄里面的兜里。 这时,赵军目光落在男员工椅子后面,那里摞着一叠獾子皮。 不多,也就七、八张。 赵军问道:“现在连獾子皮都收了?” 这次答话的,是那个男员工,他没有起身,转过头时,还推了下眼镜,才答道:“收,年后刚开始收。” 赵军又问:“那黑瞎子皮、野猪皮、狍子皮呢?” “黑瞎子皮,过一阵子可能收。”男员工说了一句,想想又道:“狍子皮、野猪皮没说收。” “好,谢了。”赵军说完,拉着李宝玉离开了这里,往那卖货柜台走去。 在杂货柜台前,赵军给王美兰买了两个蛤蜊油,给赵虹、赵娜买了两把一头带橡皮的铅笔,前年赵虹就嚷着要这个。 虽然赵军认为这种橡皮不实用,但自己妹妹吵着要,又能怎么办? 来在卖烟酒的柜台前,赵军花了五块钱,买了两条花团烟。 他马上就要上班了,虽然在场子里有姐夫罩着,但跟直接领导的关系还是要搞好的。 否则的话,就算人家顾忌着周建国,而不会难为赵军,但有什么好事,也不会有赵军的份。 这花团烟,屯子里小卖店也有,但比山下贵,赵军在这买两条,就省了将近一块钱。 赵军买什么,李宝玉就跟着买什么。 他买蛤蜊油是孝敬金小梅的,买那带橡皮的铅笔,则是给李小巧的。 李小巧和赵虹是同学,她们又天天在一起玩,要是看见赵虹有那铅笔,而自己却没有,不闹才怪了。 看赵军买了烟,李宝玉想了想,也掏钱买了两条。 别看李宝玉跑山时比较莽,但他情商很高。 过一阵子,赵军要上班,而他就要去和林祥顺学开车了。他又不是林场员工,无论是和林祥顺,还是和车队的其他人,都得搞好关系。 “二斤槽子糕、二斤炉果、二斤小麻花。” “我也来这些。” “糖球要二斤。” “我也要。” 二人又买了些零嘴,一人提着好几个黄纸包出了商店的门。 他们出了国营商店没走多远,两个穿黑布棉袄的汉子从商店旁边的胡同走出,跟了上来。 他们都戴着狗皮帽子,走路都低着头,看不清样貌,都中等身材。 被人跟了两条街,赵军就察觉到了,他也不回头,只把所有东西都交于一手拎着,另一只手往后一伸,把棉袄后襟往起一撩,正露出一把侵刀来。 那二人正跟的起劲,突然见赵军一个动作,二人好奇之下定睛观瞧。 当看见侵刀的一瞬间,二人立刻止步,他们认得这是跑山人用的刀,更知道能在大山里抠钱的人,可都是狠人。 更有甚者,那些五、六十岁的跑山人,侵刀上甚至沾过人血。 二人自动退去,赵军也没多做理会,只和李宝玉往家走。 没错,那火车确实是两端对发,可等回屯的车过来,那得是两个半小时以后了。 赵军和李宝玉在镇里没有去处,这大冬天的,又不能在外头干等着,还不如直接走回去呢。 将近四十里地,等他们快走到家时,已经将近五点半了,天都黑了。 刚一进屯子,赵军只觉得脸上一凉,抬眼一看,天上下起了清雪。 赵军转头望向大山,心里不禁担心起来。 7017k 第一百二十八章.大雪封山 参王山北面有座山,此山山势不高,但山内有道沟,沟内及两侧都长着密密麻麻一片连一片的措草,所以这附近的山民称此山为措草,但一边说着,却一边伸手去提靠在倒木上的枪。 赵有财这一动,其他几人纷纷起身,连饭都不吃了,就开始转移阵地。 几個人把野猪皮、挎兜子挪到旁边一棵大青松下,这大青松树冠如伞,能遮风挡雪。 他们再把干树枝、松明子挪到松树下,从那个火堆里引了点火,在松树前重新燃起火堆。 等四人再坐下时,可就不舒服了。 有句老话叫:火烤胸前暖,风吹后背寒。 这数九寒冬的,烤火烤胸前,后背就冷。可要烤后背,那前胸就冷。 刚才靠着倒木还好,此时这松树遮不住四人,渐渐地就觉得后背发凉了。 可这还不是最麻烦的,真正麻烦的是这雪越下越大。 十分钟之后,雪片大如花,纷纷飘下。 谷麑 又过了半个小时,地上落之新雪已有十几公分之厚,而且这雪不但不见小,还有越下越大的架势。 “坏了!”赵有财只觉得手里的烤粘豆包都不香了,这大雪要封山,那可就麻烦大了。 …… 永安屯,赵军家。 赵虹和赵娜在炕桌上吃点心,王美兰急的在地上团团转,赵军则在一旁安慰她。 可不光是王美兰担心,现在就是赵军,心里也没底啊。 这么大的雪,要是一直下一个晚上,那可真就是大雪封山了,到时候赵有财他们想出来都费劲。 “哥哥!”这时,门外传来了李宝玉的声音。 赵军忙往门口走,李宝玉从门外进来,冲王美兰喊了声大娘,才对赵军说:“要不咱俩进山看看啊?” 赵军摇摇头,道:“上哪儿看去啊?” “他们不得搁参王山吗?” 赵军叹了口气,说:“昨天咱把那野猪打了,它们不跑到黑都不带站脚的,那几个小时加这白天,说不上跑哪儿去了呢。周围那么多山,咱们上哪里找去?” “这可咋办啊!”李宝玉一拍巴掌,说:“我妈搁家都要急哭了。” 王美兰一听这话,心里是又担心又生气,担心还是担心赵有财的安全,生气也是跟赵有财生气。 这事是他赵有财挑的头,领着李大勇、王强、林祥顺进了山,还一晚上不回来。 现在大雪要封山,这要真出了点什么事,可怎么和这三家交待啊? 看老娘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赵军叹了口气,走过去扶着王美兰肩膀,道:“妈啊,整口饭吃吧。” “哎呀!儿子你还没吃饭呢!”王美兰这才想起,赵军今天在外头跑了一小天,就刚才回来以后吃了块槽子糕。 “妈啊,家里有挂面不了?” “有啊,妈给你煮。” “妈,切点酸菜呛个汤,多煮点,咱们都吃。”赵军说完,又拉过李宝玉,道:“宝玉也在这儿吃。” “啊……行。”李宝玉刚要拒绝,却觉得赵军手上有个动作,连忙答应下来。 王美兰穿上棉袄,先去仓房里取了块野猪肉,回来用凉水拔上。 她又从缸里捞了颗酸菜,扒去外面老叶,把里面的酸菜叶一叶叶用刀片薄,然后摞起切成细丝。 这时,那冻的野猪肉已有些微软,王美兰将其从凉水中取出,切片、切丝。 然后,起锅烧熊油,待油热,下葱段炸锅爆香。 闻到葱香以后,王美兰把野猪肉丝倒进去翻炒,等肉丝变色,又加入酸菜,添了把柴火,使旺火不停地翻炒。 等野猪肉丝、酸菜丝把油吃的差不多了,王美兰往锅中加水,待汤烧开冒泡,汤面上还浮着一层油花。 王美兰拿出一捆挂面,全下到汤内,等面煮熟,先往小盆里盛汤,再使筷子挑面放入盆中汤内。 赵军早已把炕桌收拾干净,那赵虹、赵娜吃槽子糕、炉果,吃得小肚溜圆。 赵军让她们去里面玩儿,自己和李宝玉端着盆坐下,他招呼王美兰,“妈啊,你也吃呗。” “唉!”王美兰叹了口气,端着小盆来在炕桌前,赵军急忙向里,给她腾出个位置。 王美兰坐下,先招呼李宝玉,道:“宝玉啊,你吃哈,锅里还有呢。” “好嘞,大娘。”见王美兰坐下,李宝玉就不再客气了,连吃面带喝汤,一会儿一小盆面就进了他肚里。 王美兰又给李宝玉盛了一盆,她自己却吃不下去。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下到现在,已经快到膝盖了。 这时,赵军家的门突然开了,金小梅进屋来,看李宝玉坐在炕上吃饭,笑道:“我说你咋不回家呢,又在你大娘这儿吃上了。” “弟妹,吃没呢。”王美兰拉着金小梅坐到自己旁边。 “没呢。”金小梅说:“这不刚做好么,寻思来喊宝玉回去吃饭。” 王美兰道:“那跟这儿吃一口呗。” “不了。”金小梅摇头,说:“我有点吃不下去。” 王美兰叹气,道:“我也是啊,我家赵有财这个败家玩意,要不是他,你家我兄弟也不能跟着进山。” 王美兰如此说,是为了让金小梅心里舒服些。 金小梅闻言,拍了拍王美兰的手,道:“嫂子,你说啥呢,咱姐妹不说这个。” “妈、婶儿。”赵军放下小盆、撂下筷子,对王美兰、金小梅说:“我爸他们跑山那么多年,肯定知道咋办?要他们今晚不回来,明早雪停了,我就和宝玉上去看看。” 王美兰先是眼前一亮,但很快出言阻止,道:“你别闹了,那刚下完雪,你俩咋上去啊?” “我们踩滑雪板啊。” 赵军此言一出,金小梅一拍大腿,喜道:“对啊,他们有滑雪板啊,明天他爹要不回来,就让俩小子上去看看。” “对!”这时,李宝玉突然从旁边冒了一句:“我们还得上去看看我们下的大皮夹子,下这么大雪,别把夹子丢了。” 李宝玉说完,就见王美兰、金小梅齐齐向他望来,那目光很是诡异。 7017k 第一百二十九章.四个黑无常 这雪下了一夜,后半夜雪势渐小,但还是下到了三点多钟。 等雪一停,赵军就从炕上起来了,也可以说,他这一宿都没怎么睡。 赵军穿上棉袄,蹬上棉鞋, 刚一出房门,就见王美兰呆呆地坐在灶台旁。 赵军只觉得心里一揪,忙扶起王美兰说:“妈,你咋不睡觉呢?” 王美兰叹了口气,道:“我睡不着啊。” “妈,你躺一会儿吧, 一会儿天亮了我就上山看看。” 王美兰点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问赵军说:“儿子,这天还没亮呢,你起这么早要干啥啊?” “我出去把雪扫了。”赵军拉着王美兰进屋,道:“妈,你快睡一会儿吧,一宿没睡了。” 安顿好王美兰,赵军出了房门,借着月光,扫着院子里的雪。 其实这雪什么时候扫都行,但他睡不着啊。 等扫完了院子里的雪,赵军打开院大门,把自家院外和李家院外的雪都给扫了。 直到他扫完,都已经快五点了,这时李宝玉和李如海兄弟俩出门来扫雪。 “回吧。”刚干完活的赵军冲他俩一挥手, 便往自己家院里走去。 李宝玉把手里大笤帚交给李如海,让他拿回家去,自己则进了赵家院子。 赵军把笤帚放在墙角, 转身对跟上来的李宝玉说:“宝玉啊,一会儿天亮咱们就上去。” “好。”李宝玉答应了一声,扒墙就要往自己家院里翻,但把脚往墙上抬时,他突然想起一事,回头对赵军说:“哥哥,今天我妈烙饼子,我揣几个,你就不用带吃的了。” “嗯。” 赵军回到屋里,往灶台旁看了看,见有个小盆,盆里装的清水,水里还泡了苞米碴子和少许红豆。 旁边还有个大盆,盆里面泡的萝卜干。 赵军打开锅盖,往大锅里加水,然后在灶坑里填了两把柴,等水烧开,把萝卜干从清水里捞出来,下到锅里。 这萝卜干, 是用大红萝卜晾晒而成的,焯水后, 蘸酱吃。 萝卜干焯好以后,赵军把锅里水换了,并将泡了一夜的苞米碴子、红豆全部倒入锅中。 等大碴粥要煮好时,王美兰又醒了,她出来看了一眼,也不说话,静静地坐在赵军身旁。 赵军从锅里盛了半碗大碴粥,他特意盛的很稀,递给王美兰道:“妈,给你喝一口热乎的。” “嗯。”王美兰接了过来,一边儿吹着,一边小口地喝着。 赵军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大碴粥,就着萝卜干蘸酱,连吃了三大碗。 这时快要六点半了,天已见亮,赵军到里屋坐了一会儿,就听外头有人敲窗。 他穿好棉袄,也不背枪,只别了一把侵刀,就拿着野猪皮做的滑雪板往外走。 “妈,我过去看看。” “儿子,上山注点意啊。” 赵军出到门外,与李宝玉一起出院,往屯子外走去。 他俩刚一出屯子,就见迎面走来四人。 要说这时候,天已经半亮了,可当看这四個人的时候,赵军和李宝玉还是一眯眼睛,试图看得更仔细、清楚。 这四位,浑身上下一身黑,满脸造的黢黑,里面穿着棉袄,外面罩着黑色的大褂。谷渇 乍一看,真跟从地下上来的黑无常差不多少,得亏赵军和李宝玉胆子大,要不都得叫他们给吓死。 “小犊子瞅啥呢?伱爹回来了!”这时,那四人中,有一人出言喝道。 这声音听这,怎么那么像李大勇像。 “爸?”李宝玉试探性地叫了一句,此时那几人渐渐走近,李宝玉看得清楚,不由得高叫一声:“爸呀!” “爸!”赵军快步迎了上去。 没错,这四个黑无常就是赵有财等人。 昨天那雪太大了,下到十二点多的时候,松树上的积雪滑落,压灭了下面的火堆。 赵有财见此情形,当机立断,四人各砍了一段松明子,点着了当作火把,拿着往山外走。 好不容易下了措草顶子,四人摸到汽车旁,上车往山外开,可那雪太大了,没等开出多远,汽车就陷在了大雪之中。 于是,四人便弃车步行。 因为上车前,四人将火把都熄灭扔了,此时就只能摸着黑往下走。 至于汽车吗? 这年头,丢不了。 不说会开车的人不多,就算是会,也不敢往家开啊。 而且这道路都是林场的积柴道,下了这么大的雪,明天早晨养路工就会上山来清雪,到时候林祥顺再上山,把车开回去就是了。 四人摸黑走了一段路,才又找到一棵松明子,砍了几段充当火把。 这玩意烧起来,黑烟滚滚,燎的四人从头到脚乌漆嘛黑的。 赵有财看了赵军一眼,问道:“你俩起这么早,要干啥去啊?” “还能干啥呀?”赵军说:“找你们去呗。” “找我们?”赵有财冷笑道:“这么大山场,你们上哪儿找去?” 赵军一听,赵有财这语气不对啊,看来是出师未捷,心里十分不爽。 为了避免撞火药桶,赵军当即笑道:“那也得找啊,爸呀,你是不知道,这大雪天你一晚上没回来,给我和我妈都急成啥样了。” 听赵军这话,赵有财心里很是受用,脸上神色稍缓,说:“行了,回家吧。” 说完,赵有财大步就往村里走,李大勇等人随后跟上。 “哥哥。”这时,李宝玉凑到赵军身旁,道:“咱们还跟他们回去吗?” 其实,李宝玉昨天晚上说的是心里话,他挺担心李大勇不假,但他也挺担心自己那几个大皮夹子。 此时既然李大勇他们都回来了,那他心里担心的就只下剩大皮夹子了。 赵军狠狠地扯了他一把,说:“先回家。” 二人转身,跟着赵有财他们往屯子里走,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鸟类在清晨鸣叫的声音。 赵军对李宝玉小声道:“宝玉啊,你家还有抄罗子不得?” “有啊,咋的啦?” 赵军说:“这下雪了,咱俩抄沙半鸡去呗。” “行啊!”李宝玉眼睛一亮,喜道:“回来烧了吃,那得老香了。” 7017k 第一百三十章.上一辈子的枪(8K) 赵有财一进屋,却是把王美兰吓的一愣,那一瞬间她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这黑不出溜的,是个什么玩意?” “兰啊,我回来了。” 当听到这句话时,王美兰才反应过来,两步冲到赵有财近前,双手握拳一起往赵有财身上锤。 王美兰一边锤,还一边骂道:“你个缺大德旳,我说不让你去,不让你去,你非得去……造这个死样子……” 此时的赵有财一言不发,只做满脸沉痛之色,任由王美兰打骂。 两口子结婚二十来年,赵有财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这一下大雪,正是抓沙半鸡的时候。” “嗯。”金小梅阴阳怪气地说:“下大雪好悬没给你埋山里。” 李宝玉暗道不妙,忙再次转移话题,向金小梅问道:“昨天儿子卖大皮卖多少钱啊?我听说大皮价没少涨呢。” “可不咋的。”一提到钱,金小梅来了精神,说:“昨天那是个母子,儿子他俩还卖了七百块钱呢。” 说到此处,金小梅顿了顿,然后又道:“小军又跟咱们半儿劈的。” “嗯,那孩子仁义。”李大勇道:“让他们小哥俩自己处去吧。” …… 昨夜那场雪太大了,屯外无人清雪,走起路来十分吃力。 李宝玉在前,赵军在后,两人一路趟雪进入山区。 在山区外围,好不容易找到了几棵适合的水曲柳,各砍了两根水曲柳棍,赵军、李宝玉才蹬着野猪皮滑雪板往山里去。 一场大雪过后,鸟兽无踪,大山银装素裹,白茫茫一望无际。 这一上午,雪地上连小兽的脚印都看不到。 等到了之前下夹子的高山脚,二人按着周围树木方位,成功地把第一个夹子从雪地里翻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只是在去找最后一个夹子的时候,赵军突然叫住了李宝玉。 “宝玉啊。”赵军往坡上头一指,问道:“你上次是不在上面看见的熊掌印?” “是啊。”李宝玉还拿手给赵军比划,道:“那么老大的熊掌印,比我这脚还大好几号呢。” 赵军闻言,把枪自肩上摘下,提枪在手,往坡上头滑去。 之前要去赵有财,赵军就没带枪。等赵有财回来了,赵军特意回家背了枪,不为别的,只为了防身。 赵军在前,李宝玉在后,二人上了岗头子往下看。这山岗子不高,下方四、五百米处,是一片跳石塘。 “哥哥,那熊下跳石塘了。” “嗯,我知道。” 跳石塘,也可以说是乱石堆,那里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大石头。 虽然有大雪覆盖,但居高临下望去,只见巨石起伏,千奇百怪。 李宝玉指着一个大石头包,兴奋地对赵军说:“哥哥,我那天看那些掌爪印都奔那下面去了,那儿应该有个地仓子。” 赵军点点头,只道:“不还差一个夹子呢么,你埋哪儿了,赶紧找回来。” “咱不杀熊仓子啊?”李宝玉很是惊奇,打量了赵军好几眼,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你是不是上次杀黑瞎子失手,吓着了。” 不怪李宝玉这么问,哪怕是打了十几、二十年猎的老炮手,只要被黑熊惊过一次,以后再让他去打熊,他心里都会发憷。 赵军摇摇头,他并不是怕了,只是他知道这下面的跳石塘不对劲。 上辈子,他的花龙和黄龙,就是死在了这片跳石塘里。 赵军只对李宝玉说道:“赶紧找夹子,找着了咱俩逮沙半鸡去。” “嗯。”李宝玉狐疑地看了赵军一眼,去大雪里翻那第八个夹子。 而赵军在坡上,往下面看了好久。 只等李宝玉使水曲柳棍从大雪地里挑出了夹子,赵军这才收回视线,从李宝玉手里接过夹子,装在了自己胸前的挎兜里。 “哥哥,真不打啊?”见赵军要走,李宝玉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赵军也没法给他解释为什么,只道了声“走”,便先往下面滑去。 此时,李宝玉就只以为赵军是被黑瞎子惊到了,并没去想太多,反倒还很为赵军担忧。 二人一路往山外走,等到了山场外围,赵军带着李宝玉来在了一片次生林中。 昨天一场大雪,让树枝、树条上都挂满了雪,赵军向李宝玉做了个手势,李宝玉从他背着的挎兜子里拿出了抄罗子。 赵军从肩上摘下枪,把枪交给李宝玉背着,而他却将抄罗子从李宝玉的手里接了过来。 赵军把抄罗子上多出的铁丝缠在水曲柳棍上,把手里的另一根水曲柳棍插在了大雪中。 李宝玉同样也是如此,可他手里没有抄网,于是便把两根棍子都留下了。 只见二人不再滑雪,而是高抬脚、轻落步,就穿着滑雪板在雪地上慢慢地行走。 赵军双手抓着抄罗子,全神贯注地望着周围。 “噗……” 就听一声轻响,似有什么东西从雪地里飞了出来,一只小鸟,形似鹌鹑,比鹌鹑胖两圈,身上羽毛也比鹌鹑稍微华丽了一些。 这就是沙半鸡。 肉嫩、鲜美,不亚于飞龙。 沙半鸡从雪地里往起一飞,不等它飞高,赵军随手甩网,也没有捞得很准,更不曾罩住沙半鸡。 可那沙半鸡却从半空落下,只掉在雪地当中。 昨天刚下的大雪,特别松软,沙半鸡一落,直接陷入了雪中。 赵军把网向下一罩,正罩在沙半鸡上方。 这时,沙半鸡从雪中向上飞,正好一头撞入了网中,但它只见眼前有光亮,就一直在网中扑腾、挣扎,却不会再往雪地里落了。 眼看着沙半鸡在网中扑腾,赵军弯腰将它隔网捏住。 李宝玉凑了过来,和赵军一起把沙半鸡从网中摘了出来。 沙半鸡不大,李宝玉使左手握着它,无名指、小指把沙半鸡的两条腿按在手心里,中指和掌心压着沙半鸡的身体,辖制住它两只翅膀,不让它继续扑腾。 李宝玉再使左手空着的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沙半鸡后脖子上的毛,控制着它的小脑袋。 他右手再使侵刀往沙半鸡脖子上一划,一股鲜血从沙半鸡喉咙上喷了出来,接着就滴滴答答地往外流血。 不一会儿,沙半鸡就在李宝玉手中不动了,李宝玉把它倒提着控干了血。 这时,赵军已将第二只沙半鸡抄在了网中。 李宝玉上前,如法炮制。 赵军在林子转了两圈,一共有三只沙半鸡入网,李宝玉把它们宰了,挨个放血,等血控干后,再一一塞入兜中。 二人又往南边去,走出一里多地,又是一片次生林。 这沙半鸡,冬天和狍子一样,吃次生林枝条上的叶尖、叶芽。 所以,它们多在这种林子里歇息。 而且一下大雪,它们还会往雪里钻。只要有人经过,把它们惊起,在它们从雪中飞出的一瞬间,是捕捉它们的最好时机。 赵军和李宝玉一路往家走,一路捕捉着沙半鸡。每经过次生林,俩人就进去转一圈。 等到走出山场时,李宝玉不但把自己的挎兜子给装满了,手里还提了长长的一串沙半鸡。 二人进屯,直接回家。 这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在家门口分开时,李宝玉对赵军说:“哥哥,我马上就生火,咱们烧沙半鸡吃。” “啊……行。”赵军应了一声,不得不说,从早晨跑到现在,确实是饿了。 二人分开,各回各家。 赵军进屋,和王美兰打了个招呼。 “儿子,饿了吧?妈这就给你做饭。” “不用,妈。”赵军忙把王美兰拦住,对她说:“一会儿宝玉烧沙半鸡吃。” 说到此处,赵军往里屋瞅了一眼,不见赵有财的身影,便很诧异地问王美兰,道:“妈,我爸又干啥去了?” “可哪儿找人去了。”王美兰没好气地说:“前天搁山上打了十好几头野猪,都扔在山里了,这不可哪儿找人跟他明天去拖猪么。” 赵军笑了笑,没说什么,回了自己房间,把枪摘下来,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下,才将其挂在了门后。 然后,摘下挎兜子,把白大褂脱下,整齐地叠好。 挎兜子里还装着李宝玉家的八个夹子,赵军提着挎兜子往外走,就见赵虹从那屋出来,一看见他就扑了过来。 “哥。”赵虹道:“你和宝玉哥打着沙半鸡了。” 赵军搂着赵虹,笑道:“外头冷,你别出来了,等你宝玉哥烧好了,哥给你拿回来吃。” “不是啊。”赵虹撒娇道:“哥,你咋不给我们抓个活的拿回来啊?” 赵军一怔,反应过来后,摸了摸赵虹的小脑瓜,道:“哥下次给你抓,今天咱们先吃肉。” “嗯,那也行。” 哄好了自己妹子,赵军出门,翻墙来在李家。 只见李宝玉正从坢子垛上往下拿坢子呢,而李如海则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嘀咕着。 “抓这么多,都不知道给你弟弟留个活的。” “去一边去。”李宝玉手拿半截棍子,冲李如海比划一下,威胁道:“别搁我跟前儿磨叽。” 说着,他正好看到了赵军,当即便和赵军打了个招呼。 “哥。”李如海也上前来,乖巧地从赵军手里接过挎兜子,打开一看,见是八个平板夹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李宝玉瞪了李如海一眼,对赵军笑道:“哥哥,马上就好。” “不着急。”赵军帮李宝玉架好柴,并生着了火。二人蹲在火堆旁,一边烤着火,一边说着话。 “宝玉啊,过两天我得去永胜屯一趟。” “真给他送回去啊?” 赵军闻言一笑,道:“当时说好的,借人家枪用一阵子,等人家老周大哥出院,咱就把枪给他送回去。你也找人问了,他年前从医院回来的,要说过年不方便,那现在咱还能说啥了?” 李宝玉点点头,他自幼读书,知道大丈夫当言而有信。只是,他对某一件事仍然有些不甘心。 所以,李宝玉追问道:“哥哥,那跳石塘里还有一只大棕熊呢,咱们真不打了?” 虽然跑山打猎的人,在形容猎物时,言语中都会多少有点水分。 但从当日李宝玉发现的那些棕熊爪掌印上来看,那只棕熊最少也得在八百斤开外。 这么大的熊,熊胆也不会小,卖个千八百都不是问题。 “兄弟,你别说了,那熊咱们不打。”赵军还是一口回绝了。 “那……行吧。” …… 点起一把火,不再往里面加柴,等那火渐小,无明火时,木柴似炭。 这时,赵军、李宝玉、李如海一起动手,把一只只沙半鸡都摆在了上面。 这些沙半鸡,都没有褪毛,带毛放在上面,那羽毛一下子就被燎烧着了。 有了羽毛做燃料,火势又起,赵军、李宝玉和李如海忙往后退去。 但他三人后退,却不是因为火大,而是因为羽毛烧着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等沙半鸡身上的羽毛烧的差不多了,火又变小,只在烧的焦黑的木头上有些余温。 赵军、李宝玉、李如海凑到近前,使小棍挑着,把那些沙半鸡一个个的翻个面。 此时那些沙半鸡烧的浑身焦糊,翻了个面,用下面的炭火继续温着。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炭火全部熄灭,李宝玉带着厚手套,把那些沙半鸡全都捡到了两个大盆里。 一共十八个沙半鸡,一家九个。 赵军端着盆回家,一听到他开门的声音,赵虹、赵娜都跑了出来。 赵军把盆放在灶台前,叫赵虹从碗架里拿出一个小碟,倒一些盐面在小碟里。 而他自己,则拿起一个烧的黑乎乎的沙半鸡,扒开烧焦的皮和羽毛,露出了里面焦红的肉来。 沙半鸡被火一烧,羽毛和带油脂的皮全都烧的焦糊、焦黑,但里面的肉,却是焦红色的,而且一点都没糊。 赵军连扒了三个沙半鸡,把它们装在了盘子里,对那馋的流口水的赵虹、赵娜说:“去吧,端屋里和妈一起吃。” 王美兰昨晚担心赵有财,熬了一夜没睡,刚才挺不住了,倒在炕上打了会儿瞌睡。 赵军端着沙半鸡回来时,她就听见了,但只是不愿意从炕上起来。 “妈!”赵虹端着盘子,赵娜端着小碟,俩闺女上炕就喊王美兰。 王美兰却说:“闺女,你们吃吧,妈不吃了。” 小姑娘年纪还小,不太懂事,听王美兰说不吃,她们俩就趴在炕桌上,撕那沙半鸡的胸脯肉。 这沙半鸡被烧的外面一层焦红,可撕开里面却仍是白色的鸡肉。 而且虽然是烧熟的,但肉质极嫩,还有嚼劲,不干、不柴。 没加任何佐料,只蘸盐面,更保留了它本身的肉香。 只一撕开,肉香随着热气飘散,让那躺在炕上犯迷糊的王美兰都睁开了眼睛。 赵军把剩下的六个沙半鸡都扒干净,又洗净了手,刚扯下一条腿放在嘴里啃,身后的门就开了。 “吃上了?”赵有财进屋来,看着赵军问了一句。 赵军忙把另一只腿扯下来,递给赵有财道:“爸,你也吃。” 赵有财接过来,就把那腿放进了嘴里。 沙半鸡,又叫沙半斤。 意思是它只有半斤多沉。 它那腿,小的可怜,肉也不多,但吃着特别有滋味。 赵有财连骨头带肉都嚼着,一边脱棉袄,一边对赵军含糊地说:“明天跟我上山。” 赵军闻言,一句话脱口而出:“爸,你还要打野猪去啊?” 赵有财一听,急忙往里屋瞅了一眼,见王美兰躺在炕上没动,这才回头对赵军说:“打什么打,我让你明天跟莪拖猪去。” “我去不了。”赵军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但见赵有财目光不善,这才解释说:“我明天得去永胜屯一趟,听说老周大哥出院了,我得把枪给人家送回去。” “那你去吧。”听赵军如此说,赵有财才没有多言。 …… 第二天一早,赵家父子几乎同时起床,吃完了早饭,赵有财出去找李大勇、李宝玉父子二人,赵军则自己背着枪从屋里出来,准备去永胜屯还枪。 “哥哥。”李宝玉翻墙过来,对赵军道:“你咋今天就去了呢?昨天还说要在等两天呢。” 赵有财往李家院里瞅了一眼,见赵有财进屋里去了,这才小声地对李宝玉说:“我要不今天去,就得跟你们去拽猪。” 李宝玉闻言,一挑大拇指,对赵军赞叹道:“高啊,真高!” 赵军又道:“前天晚上下那么大雪,咋往下整啊?再说了,十多头猪呢,到时候猪都坐车了,咱们还得走回来。” 说到此处,听李家屋里传出了动静,赵军在李宝玉肩膀上拍了一下,道:“我先走了哈。” “你慢着点。” 赵军离家走了十多里地,直来在永胜屯中。 他没去看赵春,而是在屯中食杂店里买了两瓶罐头,然后就来在了周成国家门前。 之前周成国被黑熊掀了脑瓜皮,送到医院缝了一百多针。 好在周成国是军人出身,这些年跑山打猎,身体素质属实适不错。 在住院住了个把月,医生看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就准许他回家静养。 从出院到回家,前前后后快一个月了,周成国感觉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从前几天开始,就能自己下炕去茅房了。 所以,在过完元宵节以后,周成国、周大嫂两口子就一直在家商量,商量着怎么报答赵军。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这恩情不报,周成国和周大嫂吃饭都不香。可要报答,又该怎么报呢? 想报恩,就得花钱。 不是周成国舍不得报答救命恩人,只是这一次住院,直接把周成国给掏空了。 这些年打猎卖熊胆挣的钱,一次就花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周成国家里,就只剩下供给日常生活必须的一点零钱了。 周大嫂说管屯里邻居们先借点,可这年头山里人家家户户都不富裕,借能借来多少? 关键是,周成国的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还在赵军手里呢。要拿着二、三百块钱上门说感谢,那你到底是感谢呢,还是来要枪的呢? 周成国夫妇却是没那个心思,但此事若处理不当,必然会让人那么想。 所以,此时周成国正伏在炕桌上写信呢。他的收件人,就是当年一起当兵的战友。 而就在他写信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狗叫声。 “快去看看谁来了。”周成国起来费劲,就对周大嫂吩咐道。 周大嫂刚起身,就听门外传来了两声拍门声,紧接着门就开了。 周大嫂刚从外面出来,只见赵军背着枪,拿着一个三角兜进屋来了。 周大嫂不由得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赵军会到她家里来。 “老嫂。”赵军叫了一声,但见周大嫂呆愣着,笑道:“不认识我了?” “唉呀,兄弟!”周大嫂一步上前,抓着了赵军的手,就把他往里屋拽。 她拉着赵军来在里面,对着周成国道:“掌柜的,你看谁来了?” “这是……”周成国从来没见过赵军,那天赵军救他的时候,他早都昏死过去了。 但是他感觉看着这小伙子面熟,略一思索就想起了永安屯的赵有财。 这爷俩长得,得有七、八分相似。 “是赵军兄弟吧。”周成国顿时反应过来,在炕上挣扎就要起身。 “老哥。”赵军急忙上前按住周成国,道:“快躺下,你可别起来。” 说着,赵军把枪从背上摘下来,随手就放在了炕桌上,正好将周成国写信的信纸给压住了。 周成国、周大嫂相视一眼,又见赵军从拎来的三角兜里拿出两瓶水果罐头。 有据可查,全国上下只有东北人,生病了会吃水果罐头。 这年头,只要登门过礼,必拿水果罐头。谁家小孩着凉感冒了,大人给买瓶桃罐头吃上,这感冒基本上就能好个差不多了,可以说比什么药都管用。 “老哥啊,兄弟来一趟,也没给你拿啥,就给你拿两瓶罐头。”赵军说着,把两瓶罐头堆了过去。 “兄弟啊!”周成国抓着赵军的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这个铁打的汉子一时间更咽地说不出话来。 赵军见状,连忙劝道:“老哥,你这刚出院,别太激动了。” 周成国连连点头,突然想起一事,抬头对周大嫂道:“赶紧的,张罗饭,去小卖店给我兄弟整点好的。” “哎,我这就去。” 赵军急忙拽住周大嫂,笑道:“老哥、老嫂,这才几点啊,吃什么饭啊?我刚搁家吃完来的。” “中午在这儿吃。”周大嫂说完就往外走,赵军拦都拦不住。 赵军无奈地回到屋里,又和周成国继续说话,他的手一拍放在炕桌上的枪,对周成国道:“老哥啊,你住院那天,我跟我老嫂说了,这枪我借着使一阵子,等你从医院出来,我就给你送回来。” “兄弟啊。”周成国道:“你对我有大恩大德,你咋还跟我客气呢,这枪你要有用,老哥就把它给你了。” “这不成。”赵军道:“这成啥事了,兄弟救你也不是为了这个。”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一个要送枪,一个紧着推辞,二人拉扯了好一会儿,赵军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房门后面。 那里还挂着一把枪。 一把十六号枪,改装挂了半自动枪管。 赵军一看这把枪,顿感亲切,便故作惊讶地问周成国:“老哥,你还有一把枪啊?” “啊?”赵军突然换了话题,倒是让周成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顺着赵军的目光望了一眼,笑道:“那是我以前使得枪,兄弟你打枪,你也知道,那枪射程不远,还不如半自动枪方便,我攒了点钱就把它换了。想卖又没人给价,就一直搁那儿挂着了。” “老哥啊。”赵军说:“既然你使不上它了,那兄弟就和你张回嘴,你把这枪送给我行不?” 赵军此言一出,周成国脸色一变,他不是舍不得这枪,他是在猜赵军的心意。 那还是在医院的时候,当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询问自己如何获救的经过。 周大嫂就告诉他,是赵有财的儿子赵军救的你,那小兄弟仁义,不但救了你的命,就连那棕熊胆都帮咱收着了。 虽说那熊胆,是赵军从周成国怀里拿出来的。但要知道,这个时候的医院里没有摄像头,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好说。 前年就在永胜屯,徐家老太太突发疾病,家里人赶车着急忙慌地把老太太送到镇医院。 等老太太从急诊室被推出来的时候,家里人就发现老太太耳朵上的那对金耳环不见了。 问医生,医生说不知道。问护士,护士也说不知道。 这怎么办? 闹是不可能的。 老太太还等着后续治疗呢,方圆百里就这么一个医院,闹完了怎么收场? 所以说,如果赵军当时不帮着收那熊胆,那熊胆丢了都没地方找去。 关键是,赵军还把熊胆给还回来了。 当时听完,周成国只觉得赵军仁义。 现在一看,周成国就更觉得赵军仁义了。 在他看来,赵军是看出了自家的窘迫,不要钱做谢礼,甚至连唾手可得的半自动步枪也不要,就要那么一把破16号枪。 而且,就算是要这16号枪,也是为了让自己一家安心。 如此仁义,让周成国心里不只有感动,更是心生敬佩。 见周成国不说话,赵军笑道:“老哥啊,咱兄弟都跑山打围,看见谁有难了,咱们伸把手不都正常么?再说了,咱兄弟以后还长着呢,多走动就是了。” 赵军如此说,周成国心中更是激动,拉着赵军的手,半响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周大嫂拎着包回来了,她似乎是跑回来的,一进屋就气喘吁吁地说:“我走半道才想起来,我兄弟这到家了,我都没说给倒杯水。” “老嫂别忙活了。”赵军起身,对夫妻二人道:“过两天我就上班了,家里事儿还不少呢,我就先回去了。” 夫妻俩硬是要留,赵军却执意要走,最后周成国夫妇无奈,只能放赵军离去。 但赵军临走前,不但背走了那把16号枪,揣走了周成国攒下的二百来发子弹,还拿走了周大嫂准备招待他的吃食。 一盒午餐肉罐头、一盒鱼罐头、六个苹果、两斤槽子糕,使三角兜子装上,都给赵军拿着了。 赵军出了周成国家,就准备直接回家了。 这一趟,可能在别人看来他是亏了,拿半自动步枪换了把16号枪。 56式半自动步枪射程远、能连发,射击过程中不用下脸。 16号枪呢,射程短不说,关键是打一枪就得换一发子弹。 但是,老辈人有规矩,山上救了人,恩情不可全了(liao)。 不能让人家倾家荡产的报答你,这不仁义。而且,财物不长久,人情才长久。 赵军上辈子和周成国没什么交集,但知道他人品特好,周大嫂也是。 所以,赵军就按着老规矩对待他们。 而且,赵军现在肩上这把枪,与他渊源极深。 前世时,赵军打猎买枪,就是大姐夫周建军帮他联系的,卖了周成国留下的这把16号枪。 当时周成国已死多年,周大嫂家里需要用钱,就把这枪卖给了赵军。 从那时起,这把枪陪了赵军八年,一直到98年g家收枪。 到后来几年,这把枪在赵军手里,发挥出来的威力,不比半自动步枪差。 虽然重生后手生,与这枪也不熟悉,但赵军相信,只要让自己练一阵子,就能重回巅峰。 所以说,今天这一趟可谓是满载而归。 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枪,得了周家的人情,还捞了一三角兜子好吃的。 赵军心里美滋滋地往屯外走,却见迎面走来俩人。 巧的是,这俩人他还都认识。 ------题外话------ 昨天又停电了,这8千字合四章,补上架后欠的。 今天的更新,晚上8点,以后我设置定时更新,就不会再出现停电断更的情况了。 上架以后欠的都补完了,上架前还欠了些,最近不忙,也都补上。 写到现在,过年的过渡算是彻底写完了,接下来该干大货了。 7017k 第一百三十一章.伤人杀狗的野猪 看清对面二人样貌,赵军急忙上前,恭敬地叫了一声“大爷”。 然后又对旁边那人点了下头,叫了一声:“齐叔。” “军啊,你这是……”被赵军叫做大爷的,正是赵春的公公,永安林场生产场长周春明。 而另一个被赵军称作齐叔的,正是永胜屯屯长齐胜利。 “大爷,我正要上你家去呢,寻思看看你和我大娘。”赵军想也不想,谎话就脱口而出了。 其实这不怪他,他今天来只为枪,没想到大姐婆家去。毕竟这还没出正月,上门去容易给人家添麻烦。 但既然碰到了周春明,要不这么说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那快家里去吧,你姐、你大娘都搁家呢。” “好嘞。”赵军闪到一旁,给周春明、齐胜利让路。 “赵小子。”这时,齐胜利突然开口,向赵军问道:“这咋来我们屯,还被枪来的呢?” 这个问题,周春明刚才就想问了,但有齐胜利在身旁,周春明就忍住了。毕竟赵军一会儿就到他家去了,等回家再问也是不迟。 听齐胜利问起,赵军把自己来还枪,又要了周成国这把16号枪的经过,简单地给二人一说。 周春明、齐胜利一听,心里第一个想法都是:这孩子太仁义了。 虽说赵军要了周成国一把16号枪,但周春明和齐胜利的想法都和周成国一样。 “军呐。”周成国拍着赵军的肩膀,说道:“赶紧回家,让你大娘给你张罗点好吃的。” “那大爷我先走了。” 赵军贴边先走,直往周春明家而去。 看着赵军离去的背影,齐胜利叹道:“这孩子真仁义啊。” “嗯。”周春明点头,但想起一事,道:“他刚才一说成国,我想起来了,这要成国不受伤,哪能让那畜生堵了村啊。” “可不咋的。” 永胜屯两大巨头一边说着,一边往屯部走去。 赵军来在周春明家,自大青狗被他牵走以后,周家当真是不养狗了。 他见院里没人,刚要在院门口叫人,只听身后有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小军?” “姐夫。” “真是你啊!”周建军从南边快步走来,他身旁还跟着一人,这个人赵军也认得,正是那天打鹿时有过一面之缘旳魏来。 赵军认得魏来,是因为上辈子认识,可魏来却不认得赵军。毕竟当日离得那么远,魏来只觉得赵军隐隐有些面熟,但却想不起来是谁。 可听赵军叫周建军姐夫,魏来顿时就反应过来了,急忙出言问道:“是赵军兄弟啊?” “嗯,是我。”赵军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周建军,装作一副和魏来不熟的样子。 周建军为他引荐,道:“小军,这就是我们村的魏炮。” “什么魏炮。”魏来笑着推了周建军一把,上前一步和赵军握手道:“兄弟,你姐夫跟你开玩笑呢,就我这手把还什么魏炮啊。我叫魏来,那天得亏你了,从山里回来我一直就想……” 赵军早就知道这魏来是个话痨,此时只能耐着性子听着。 一旁的周建军和魏来熟,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对他道:“行了,行了,外头死冷的,赶紧跟我进屋。” 周建军和魏来说完,又对赵军道:“小军,快点进屋。” 赵军和魏来一起,跟着周建军进到周家,赵军因为自己年纪小,便落后魏来一步,让魏来先走。 赵春和婆婆胡三妹正在炕上逗孩子玩呢,见周建军回来,刚要说话就看见了后面跟着的魏来。 “来子,今天咋这么闲着呢?”胡三妹一句话刚出口,就看见了走在最后面的赵军。 “小军!”赵春惊喜从炕上下来,抓着赵军胳膊就问:“弟,你咋来了?” “来看看你呗。”赵军回了一句,又冲胡三妹叫了一声“大娘”。 “孩子快坐,大娘给你们倒水去。” “婶啊,不用给我倒,我待一会儿就走了。”魏来急忙递了一句。 胡三妹却说:“来都来了,着啥急走,赶紧上炕。” “坐。”周建军拉着魏来坐到炕东边,赵春和赵军坐在炕西边。 赵军上炕,把背上的枪摘了下来,和手里的三角兜子一起,放在了炕里面。 这时,胡三妹拿着两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玻璃杯进来,一个递给魏来,一个递给了赵军。 二人向胡三妹道了谢,各把杯子接在了手里。 因为是玻璃杯,所以胡三妹没敢倒太热的水,赵军喝了一口,感觉温乎正好。 “妈,坐。”赵春把胡三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胡三妹握着赵春的手,又向魏来问了一句:“来子,今天咋这么闲着呢?” 魏来不曾答话,一旁的周建军先开口道:“妈啊,魏来要去打那炮卵子,一会儿把咱家那枪给他拿着,还有多少子弹,也都给他。” “好。”胡三妹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但又对魏来说:“来子啊,你要去整这炮卵子可得注点意,我听说它昨天又把老李家冬子都给挑了?” “嗯。”魏来神色有些悲戚,说道:“李冬让他撅俩跟头,腿都摔折了。” “哎呀!”胡三妹似感同身受,拍着赵春的手,说:“遭老罪了。” “可不嘛。”赵春道:“李冬年前让大个子挑一下子,还是我弟救的他呢。这年后没过几天,又让大炮卵子给挑俩跟头。” 刚才听几人谈话,赵军还在想这李冬是谁,怎么听这個名字这么耳熟呢? 现在听自己大姐一说,他才反应过来,这李冬不就是李罗锅子吗? 听赵春提及赵军,胡三妹、周建军这才反应过来,不能光说这事却忽略了赵军。 可还不能他俩开口,那魏来就对赵春说:“刚才我还跟建军说呢,那天得亏我赵军兄弟,要不然老李比这还惨呢。” 周建军一笑,顺着话茬对赵军说:“小军你可不知道啊,就我们屯往林场去那条路,上头那个小孤山,来了个大炮卵子,从腊月二十八到今天,伤了五个人,挑死八条狗。” 赵军闻言,大为惊奇,当即向周建军问道:“姐夫,你说的那猪多大啊,咋还伤人呢?是打围没围住么?” “多大?”周建军一怔,转瞬笑道:“多大我也没见过。”说着,他扒拉魏来一笑,问道:“那猪多大啊?” “我也没见过。”魏来:“开始没围它,它就躲那山上,我们屯子人从道上走,它就下来伤人。 前天老李赶爬犁上岭南买木耳菌,回来搁道边解手,这猪就出来了,追上老李就挑他俩个子。 我听老李说,得有六百多斤,将近七百斤吧。” 赵军眉头一皱,道:“大孤个子。” 7017k 第一百三十二章.让李宝玉带狗参战 跑山人口中的大个子,是马鹿。而他们说的大孤个子,则是指大孤猪。 野猪能称大的,都得是三百五十斤往上的公猪。 而孤,则是离群耍单的野猪。 野猪是群居动物,独自在外生存的野猪,不是有故事,就是有事故。 一般有后者的居多。 据魏来所说,这只大孤猪第一次伤人是腊月二十八,那天挑了一个在山里压地窨子的老头。 这老头姓冯,常年在山里下夹子夹黄皮子。 这赶上过年,才下山回家和家里人团聚。 却不曾想,从那小孤山下经过时,就见一头大野猪从坡上直冲而下。 老冯头转身就跑,可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被野猪追上连撅带挑,挑的他左边肋骨那里透了气,而且还血流不止。 撅挑够了,那野猪才扬长而去。 还好老冯头有经验,用手捂着伤口,一点一点地往下爬。 好在有屯里乡亲经过,这才把老头给救了。 此事被村民告知给屯长齐胜利,齐胜利只以为是偶然事件,可第二天那野猪又伤人了。 紧接着就是大年三十,山上、山下无人往来,那野猪再没找到机会伤人。 永胜屯的村民们还在想,这年都过完了,那野猪应该走了吧。 可初八、初十,屯里又有两个人先后被野猪所伤。 齐胜利挨个问过了伤员,知道了那野猪大概的体型、体重,这才确定了这四人的伤势,实乃是同一头野猪所为。 作为屯长旳齐胜利当即下达乐任务,谁能杀了这头野猪,就奖励他五十块钱和五十斤粮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正月十一那天,有姓蒋的猎人带着自家的五条狗上了小孤山。 可下山时,却有三条狗被野猪永远地留在了山上,其余两条狗还全都身受重伤。 正月十二那天,有两个猎人联手,带了八条狗进山,结果这八条狗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全都是重伤。 更可怕的是,两帮打围的,三个猎人都不曾见过那头野猪。 这也就是说,猎人还不曾赶到,那野猪与猎狗就已然分出了胜负。 原本魏来还和李冬商量,等过了元宵节,两家联手去会会那头野猪。 可一听说,宋、祁两家八条狗都没能把那野猪圈住,二人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人算不如天算,正月十六那天,李冬要去岭南买木耳菌,于是便赶着爬犁出了屯子。 可能是早晨苞米面子粥喝多了,李冬经过林子的时候,就停下爬犁到林子里解手。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那野猪从背后袭来,李冬闻声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这时候,李冬想要上树,可因没来得及系裤子,那棉裤往下一滑,裹着他两条腿,让他分不开腿。 分不开腿,还怎么上树? 野猪冲到近前,只将他挑飞出两米开外,落地时硬生生地把左腿给摔断了。 好在有同村人从旁边路过,看见野猪伤人,忙捡棍子敲树发声,同时张口大喊,这才将野猪惊退。 这人把李冬救起,给他穿好裤子、把他扶上爬犁,又帮他赶着爬犁回村。 可怜的李冬,刚出家门还没一个小时,就躺着回来了。 到此,这野猪可就伤了五個人了。 屯长齐胜利听说李冬又受伤了,当场就不干了,直接把奖金加到了一百块。 一百块钱、五十斤粮票,这奖励可谓是十分丰厚。 永胜屯一个姓戴的猎人,联手魏来,二人一起带着十条猎狗,又找了三个愿意帮忙的大小伙子,五个人、十条狗在李冬受伤的当天,他们就进了山。 这十条猎狗里,有三条是魏来的,两条是李冬的,剩下的五条全是那戴长山的。 十条狗进山,搭上野猪脚印就全都出去了,戴、魏二人只听犬吠声不断,可不过多时,就没有响声了。 五个人拼命地跑,沿途就见一条条狗躺在地上,全都受伤了。 最后,五个人还是没能看见那大孤猪,但十条猎狗九伤一死。 魏来家的一条黑狗死了,这让魏来愤怒不已,想来想去决定来周家借枪,借半自动步枪去杀那孤猪。 没有猎狗,这就要打溜围了。 魏来看了眼赵军,突然想起当日赵军那隔空的一枪,于是便开口道:“兄弟啊,要不你帮帮我们呗?” “帮你啥呀?”这时,一个声音自外屋响起,周春明回来了。 众人纷纷要起身相迎,周春明摆了摆手,只在炕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向魏来问道:“来子啊,有把握没有?” 这两天,周春明也挺为这事闹心的,那小孤山下是永胜屯通往他们林场的必经之路。 现在还没有什么,可等出了正月,林场员工们都正式上班以后,每天会有不少人从那条路上来来往往,要是那野猪再伤人可怎么办? 刚才周春明和齐胜利在屯里碰面,就是在商量该怎么解决这头野猪。 魏来看了周春明一眼,又看了看赵军,才说:“我一个人怕整不住它,要是赵军兄弟能帮我一把,那应该就没啥问题了。” 听魏来这话,周春明惊讶地看了赵军一眼,他不懂打猎,只听周建军说最近赵军风头正盛,可周春明始终没往心里去。毕竟姐夫夸小舅子么,谁能保证这里面没有水分? 但是周春明知道魏来的能耐,此时听魏来这么一说,他便把目光投向了赵军。 周春明想了一想,才和赵军说:“军呐,要是没啥事,晚上在大爷这儿住一宿呗。” 周春明此话一出,赵春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弟弟,那野猪都连伤五个人了,她可是怕赵军有事。 但是她却明白,既然公公开口了,那这件事就不好拒绝了。 赵军闻言,笑道:“大爷,我听你的。” “那行。”周春明对周建军说:“一会儿你去找你齐叔,使屯部电话往永安打个电话,得告诉你老丈人一声,就说赵军今天不回去了,在咱们这儿住一宿。” “好嘞,爸,我一会儿就去。”周建军当即应下。 而就在这时,赵军突然开口,对周建军道:“姐夫你往永安打电话的时候,让人去通知李宝玉,让他带狗过来。” 7017k 第一百三十三章.援民妙计灭熊霸 听赵军要请兵搬狗前来助阵,魏来神色一怔,张嘴就想说话。 可还未等他说,周建军就在一旁问赵军,道:“小军啊,那大炮卵子可挑死不少狗了,咱家那狗能行吗?” “咋不行呢?”赵春抢先开口,道:“你不打猎不知道,魏哥今天在这儿呢,你问问魏哥,咱家花小儿那是永安林区第一头狗啊。” 赵春一直担心,就赵军被那野猪给伤了,但她公公开口了,赵军也答应了,她就什么都不能再说了。 但听赵军要带狗,赵春是举双手赞成的,她知道花小儿是什么狗,相信只要花小儿还能站起来,赵军就绝对不会有事。 “这么厉害?”周建军闻言,惊讶地看了魏来一眼,魏来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但在周春明、周建军父子二人的注视下,也只能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看到魏来点头,周建军与周春明相视一眼,道:“那我一会儿就上屯部,往永安打个电话,让宝玉领狗过来。”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胡三妹把家里那把半自动步枪给了魏来,又给他拿了三十发子弹。 而后,魏来告辞离去,周建军送他出屋,顺便去屯部打电话。 在魏来走后,赵军把放在炕里面的三角兜子拿过来,把兜子打开,从中拿出一样样东西,摆在了炕桌上。 胡三妹见状,连忙道:“大小子,你这是干啥呀?来就来呗,咋还拿东西呢?你这还没上班呢,花这钱干啥啊?都是家里人,这不外道了么?” 听了胡三妹的一串连珠炮,赵军笑道:“大娘,我这些东西都没花钱。” 赵春本以为这些东西都是赵军买的,还有些心疼自己弟弟,但在公婆面前,她却不好说话。 可现在一听赵军说这些东西都没花钱,赵春就有些着急,她怕赵军跑到小卖店去赊账,那可就丢人了。 “弟啊,这不花钱,都是哪儿来的啊?” 赵军把今天来永胜屯还枪给周成国,还这几样东西的来由讲完,又道:“正好有这些东西,我就借花献佛,孝敬我大爷、大娘了。” 赵军如此说,倒是让周春明、胡三妹都很是欣慰,心想这孩子知人情、懂礼貌,真没白给他安排工作。 特别是他对周成国一家,那真叫一个仁义。 试问,谁不愿意和仁义的人来往啊? 而赵春呢,听得更是激动万分。这不是别人,这是自己亲弟弟啊,有这么优秀的弟弟,赵春高兴之余,更感觉在婆家人面前脸上有光。 几人又聊了几句话,眼看着要到中午了,周春明让胡三妹去做饭,害让赵春去给赵军收拾房间。 周明春家有四间半房,老两口住东屋,赵春和周建国带着孩子住西屋,还有一个北屋,就是给来家里的客人住的。 赵春抱着孩子,带着赵军来在北屋,然后把孩子交在赵军怀里,她则给赵军收拾被褥。 赵春先把褥子从炕柜里拿了出来,然后认上针线,开始给赵军缝褥面,一边缝,赵春一边问:“弟啊,那么大的猪,你有把握吗?” 赵军知道大姐是担心自己,便笑着安慰她说:“没把握就不打呗,我周大爷都开口了,我还能咋说?先应下来,要打不着他也不能怪我。” 赵春闻言,那颗悬着旳心这才落地,笑道:“你这小子学奸了。” 赵军无语,心想:“你们娘俩怎么夸人都一个路子呢?” 自赵军、赵春走后,周春明就躺在炕上看书。这时,那本该在外屋做饭的胡三妹进来,走到了他跟前。 周春明一愣,忙把书扣下,抬头问道:“咋了?” 胡三妹往周春明身旁一坐,压低了声音说:“你让赵春她弟跟着打那炮卵子去,要把这孩子给伤着,那可咋整?” 周春明一听,眨了下眼睛,半响才道:“不能吧?” “还有啥不能的?那猪都伤多少人了?”胡三妹说着,不禁抬手,食指遥点着周春明,说道:“你呀,你呀,人家孩子拿着东西来看你,你还让人家给你屯子打猎,这要让野猪给挑了,你咋跟亲家说啊?” “哎呀。”周春明闻言,心里不禁暗自后悔,他当时光寻思那野猪堵着上林场的路了,而且他在林场当领导发号施令也惯了,刚才在不知不觉中,就很习惯性地将领导架子给摆了出来。 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这赵军真要是出点啥事,他可没法子跟赵有财和王美兰交待啊。 老两口正说话时,周建军从外面回来,进屋直接来向周春明交差,“爸啊,我打完电话了。” 周春明忙起身,问道:“你老丈人咋说的?” “我老丈人没搁家啊。”周建军道:“我让他们屯长帮着转告一声。” 周春明闻言,不由得一歪头、一拍大腿。 “行啦!早干啥去了?”胡三妹一甩抹布,起身就要往外走。 这时,周建军往屋里扫了一眼,问道:“妈,春儿和小军呢?” “搁后屋收拾炕铺呢。” “那我去看看。”周建军说完就要往外走,可却被周春明给叫住了。 周春明道:“建军啊,明天你小舅子跟魏来上山,你也跟他们一起去。” “我?”周建军一愣,道:“爸,我也不会打猎,我去干啥去?” 胡三妹从旁说:“不用你打猎,你去就看着你小舅,别让猪给他挑了。” “不能吧。” “傻小子啊!”胡三妹伸手在周建军后背上拍了两下,说:“人家孩子上咱家串门,到最后要叫野猪给挑了,那这成啥事了?” 说到此处,胡三妹又对周春明说:“你别在那儿躺着了,赶紧上屯部找齐胜利,给那孩子整把半自动枪拿着。” …… 永安屯中。 屯长赵国峰放下周建军的电话后,抬头瞅了瞅挂在墙上的钟,心想正好回家吃饭,顺路再往赵、李两家走上一趟。 他先来在赵军家,告诉王美兰,今天赵军要在他姐婆家留宿。 对此王美兰并没有往旁的地方想,只以为亲家太热情了,非要把赵军留下。于是更没有多说什么,只客客气气地送走了赵国峰。 可第二天一早,李宝玉来赵家领狗,赵有财和王美兰这才知道赵军留在永胜屯是为了打猎。 但是周建军在电话里没和赵国峰多说,只让赵国峰帮着告知李宝玉,说赵军让他带着猎狗去永胜屯打猎。 李宝玉也是如此和赵有财、王美兰说的,对此赵有财夫妇并无异议,就让李宝玉把狗带走了。 于是,李宝玉便把花小儿、大青、白龙全都用绳子拴上,连同他家的大黄一起,一共牵了四条狗,出了家门直往屯外走。 眼瞅着马上就要出屯子了,突然有一人从左边房角拐了过来,他见李宝玉领狗,扯开大嗓门就喊:“宝玉啊,这是要干啥去啊?” “张大哥呀。”李宝玉见是张援民,便停下与他寒暄几句,给他解释道:“我这打猎去。” 李宝玉说这话时,语气中还带着自豪。 “你自己啊?”张援民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李宝玉摇头,把昨天永胜屯来电话,叫他牵狗前去的事给张援民讲了一遍。 张援民听完,点头赞叹道:“我赵军兄弟现在厉害了,到哪儿都有找他打猎的。” 说到此处,张援民还有些感慨的说:“这马上要开春了,你们多杀几个熊瞎子,那可就掏上了。” 张援民不说此话还好,他一说杀熊瞎子,李宝玉摇了摇头,道:“张大哥你是不知道啊,就上次咱们杀黑瞎子的时候,我哥哥不差点让黑瞎子给扑了么?” “对呀,是有那么回事。”张援民问道:“咋的了?” 李宝玉道:“他好像让黑瞎子给吓着了,前两天我们上山溜大皮夹子,我看见个大熊霸,我哥哥两次都没敢打。” “还有这事?”张援民想了想,才点头说:“那也备不住啊,我听老人说过,让熊瞎子吓着以后,再听见那玩意叫唤,心里都发憷。” “唉。”李宝玉叹了口气,道:“那大熊霸得有一千来斤,杀下来那熊胆得卖多少钱啊。” 张援民一听这话,瞬间就动了心,只问李宝玉:“宝玉啊,那熊霸搁哪儿啊?” 俩人就站在屯子里,李宝玉抬手就指向了远处大山,对张援民道:“大哥,你看那个山尖子,翻过去是片跳石塘,就在那跳石塘里头。” 李宝玉说完,就见张援民盯着那远山,久久不曾收回目光。 李宝玉笑道:“咋的?张大哥,你还要杀熊仓子去啊?” 李宝玉说这话时,心里想的是和张援民开个玩笑,可没想到,那张援民闻言,猛地转过头来,满脸热切地看着李宝玉,说道:“宝玉啊,能跟大哥说说那熊仓子到底在哪儿吗?我要杀下来,那熊胆有你一份。” 说到此处,张援民顿了顿,又道:“也有我赵军兄弟一份。” “不是,大哥你可别闹啊。”李宝玉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有些发慌,张援民此前一共就杀过两次黑熊仓,可结果全都不尽如人意。 要知道那棕熊可非黑熊可比,上千斤的大棕熊,生命力得是何等顽强? 张援民要真听了自己的话,奔那熊霸仓子,再让熊霸给踢腾了,李宝玉这一辈子都无法安心。 “宝玉。”张援民走到李宝玉身前,伸手就往李宝玉胳膊上拍,想要套套近乎。 可就在这时,只听李宝玉脚前的大黄狗口中,发出了“呼”、“呼”的声音。 张援民低头一看,只见那大黄狗虎视眈眈地瞪着它,嘴唇上翻,呲着牙,威胁的声音从它牙缝中发出。 张援民知道这狗是在陌生人面前护主,当即把手放下,还往后退了一步,才对李宝玉说:“宝玉啊,我没闹,你大哥这回想了一个万全之策。” “万全之策?”李宝玉一听,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忙问:“张大哥,什么万全之策啊?” 张援民笑道:“我拿炸药崩它去。” “这啥万全之策啊?”李宝玉摇头,笑道:“那是个地仓子,还是石头仓子,你把大熊霸崩死到里头,咋往出整啊?” 这石头仓,可不是树仓子,要是树仓子还能油锯放树,可那跳石塘里全是石头,这还能怎么办? 面对李宝玉的质疑,张援民笑了,他小個不高,穿鞋道:“兄弟你就瞧好吧!” 7017k 第一百三十四章.刀猎 李宝玉牵着四条狗往永胜屯来时,赵军刚在周家吃完早饭,正在炕上逗小外甥玩呢。 就在这时,魏来突然来了。 他直奔北屋,来见赵军,“兄弟,哄孩子呢?” “嗯?”赵军一愣,心想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昨天才通知让李宝玉带狗过来,而李宝玉要今天到永胜屯的话,最早不过是中午,要上山怎么也得等明天了。 但魏来似乎并不是那么想的,他对赵军说:“兄弟,我们打鹿那天,我看你也没领狗啊,你枪法还挺好,要不咱俩今天上山转悠一圈,要能给那野猪溜着,不就省着明天再麻烦了么?” 赵军打量了魏来一眼,感觉这老小子肚子里有花花肠子,但他并没有拒绝。 “行,魏哥,你等我收拾一下。” 魏来一听赵军此言,顿时面露喜色,道:“兄弟你收拾着,我回去拿枪。” 魏来说完就往外走,赵军则抱起小外甥来在西屋。 西屋里,赵春和胡三妹正在缝被褥,今天李宝玉要来,还得给准备一套铺盖。 周建军坐在炕下,和那婆媳二人闲聊着天。 见赵军进来,三人也没多想,因为刚才魏来进屋时,只和他们说自己是来向赵军询问猎狗的事情。 胡三妹和赵春手头都有活,而周建军对猎狗还不感兴趣,便由着魏来一个人进去了。 此时看到赵军抱着孩子出来,周建军只笑道:“小军快来,坐这儿唠会儿嗑。” “不坐了。”赵军把孩子交在周建军手里,说道:“魏哥喊我上山,我收拾一下就和他去。” 三人闻言,都是一愣,赵春忙问:“不是等宝玉领狗来么?咋今天就去呢?” “他说要去溜达溜达。” 胡三妹在旁,冲周建军招手,说:“儿子,赶紧把孩子给我,你也跟着去。” “好。”周建军又把孩子交给了胡三妹,自己从炕柜里掏出两副绑腿,并将其中一副向赵军递来。 赵军接过绑腿,看向周建军问道:“姐夫你都不打猎,和我们去啥啊?” “大小子。”还不等周建军答话,胡三妹就先开口道:“让你姐夫陪你去,他在家也没啥事。” 等赵军和周建军收拾妥当,魏来又来在周家,三人便一起出门,离屯直往小孤山。 这小孤山,顾名思义,山不大,也不高。 而且是孤零零的一座山伫在那里。 三人一路来在当日魏来家猎狗受伤的地方,赵军一看那大孤个子留在雪地里的猪蹄印子,就知道这头野猪确实是不小。 周建军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他对那些野猪、猎狗留下的脚印好奇,也对雪地上干涸、冻住的血迹感兴趣。 三人沿着野猪留下的脚印往前跟,走出一里多地,便再无了猎狗的足迹,就只剩下那头野猪的大蹄子印了。 这时,赵军已对这座山的地势有了个基本旳了解,这山没有多少陡坡,全是大岗、慢岗。 而且,特别闹。 这特别闹,指的是山里少有空旷地带,漫山全是次生林,林子里没有大树,长得全是细枝子。 没有林子的地方,长得多是针杆灌木,如老虎眼、山丁子树、刺老芽杆之类的。 这种针杆灌木横生之处,人和狗都很难通行,但这却挡不住野猪。 这头大野猪在这个地方活动,确实是不好杀。 哗啦啦…… 突然,一阵树条子剐蹭的声音从北面林子里传来,赵军、魏来双双举枪。 可两秒之后,只见一条黑狗从林子里钻了出来,紧接着五条狗陆陆续续地出现在赵军等人的面前。 这些狗不认生人,看到赵军他们以后,也不吠叫,只转身又没入了林子里。 “有人啊?”魏来放下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只听林里子有人回道:“有人!” 魏来心里一凉。 他邀赵军来杀那野猪,正是为了得那奖金。赵军要带狗,魏来就非常的愿意。 因为打溜围的话,可能是他和赵军俩人对半分那奖励。但要是打狗围的话,按着规矩,赵军家有头狗,必然要多分一股。 而魏来家里的狗都伤了,他:“这老哥外号叫黄老尿,脾气不咋好,他要说啥,咱们也别搭理他,听着就完了。” 黄老尿,如果是东北人,一听这外号,就知这人是什么样的性格。 尿,是尿叽的意思。 就是说这人脾气不好、事还多,可能同样的玩笑,和别人说,对方哈哈一笑。但要和他说,他就会急眼。 刚才听黄贵之名,赵军没有太大的印象,但此时一听黄老尿这三个字,赵军就想起来了。 前世就听说岭南有个炮手叫黄老尿,本事大,脾气也大。 此人本事如何,赵军现在还看不出来,但他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是不怎么好。 不过,看他家的那几条猎狗,那前肩、那身段,还有在山林里的奔跑的状态,赵军就知道这帮狗不错。 三人再往前走,慢慢地就跟上了黄贵,一路上只听狗叫声不断,黄贵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不断地和三人吹嘘着。 渐渐地,只听那狗叫声停于一处,黄贵哈哈大笑,对魏来说:“兄弟听见没?定死窝了,我这狗厉害不?” “厉害,厉害。”魏来心中满是苦涩,但打围人就是靠枪、靠狗说话,人家的猎狗确实厉害,你就得承认。 得到了魏来的认可,黄贵更是得意,他又看了周建军一眼,不过却想起周建军的家庭背影,于是便把目光转向了赵军。 “小兄弟!” 赵军听他叫自己,便与其相视一笑,道:“老哥有事啊?” 黄贵笑道:“我看你岁数也不大,上山打猎可得注意点啊,这不是开玩笑的。” 周建军闻言,不禁眉头一皱,说道:“老黄大哥,你别看我小舅子岁数小,但打猎挺厉害。” 黄贵摇头,笑道:“我看这小兄弟也就二十啷当虽,能摸几年枪啊?我十七岁就打枪,今天四十二了,你说我打多少年猎了?” 黄贵如此说,赵军倒不是反感,自己确实是年纪小,别说他黄贵了,就连亲爹赵有财,要不是亲眼得见的话,也不信赵军能有如此枪法。 毕竟,枪法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赵军也不怪黄贵,只笑着回应道:“那老哥你确实是经验多……” 这时,一行四人已上了岗头,只见坡下,六条狗将一头大野猪团团围住。 看到那头野猪,黄贵、周建军都有些失望,而魏来却是暗松了一口气。 这头野猪不小,大概三百多斤,被六条狗围在坡下,双方处于一个对峙的状态。 五黑一黄,六条猎狗围着野猪,不曾发起攻击,只是不断地冲它吼叫着。 而野猪呢,脊背拱起,背上根根鬃毛炸立,猪头低着,鼻孔中时而喷着白气,两只獠牙如两把匕首一般,冲着它面前的两条猎狗。 “不是啊。”黄贵懊恼地说了一句,那伤人的野猪得六百斤往上,这头明显不是。 但狗都把野猪围住了,还能怎么办?黄贵往左右扫视两眼,说了句:“也行,打死了回去吃肉。” “老黄大哥,你找啥呢?”见黄贵左右寻摸,周建军不解地指着下面,道:“赶紧开枪给那猪打死得了。” “不能打,不能打。”黄贵闻言,急忙转身,伸手向赵军和魏来示意,示意他们不要开枪。 然后,黄贵找到一棵水曲柳,走到其近前,从腰后拔出侵刀,几刀就将其砍折。 黄贵把刀往棍子上一插,提着刀就往下走。 “猛啊!”见其行为,魏来小声赞叹一声。 赵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这黄贵和当日的邢智勇、李虎可不一样,他是有真本事在身。 赵军前世就听说这黄老尿人狠、狗硬,乃是岭南打狗围第一人,今天倒要看看他的能耐。 三人跟在黄贵后面,等走到离坡下还有百米左右的时候,坡下那六条猎狗中,有一条黑狗动了。 黄贵这六条狗里,有五条黑狗,其中有一条最小的是头狗。 刚才就是它,嗅到了野猪的气味,然后带着其他猎狗追了过来。 此时,同样是它,从野猪左侧向野猪一扑,但只是往前一冲,不等到野猪身前,就迅速地退了回去。 可就是它这一冲,使那野猪一拧身,就转头面向了这只小黑狗。 见此情形,赵军又是暗叹一声:“好狗。” 这夸赞真是由心而发。 原本那野猪是面朝山坡,黄贵提刀下去,正落在野猪眼中,野猪必向他来。 可那小黑狗先野猪一步看到了黄贵,然后它就吸引了野猪的视线,让野猪转身,这样野猪就看不到黄贵了。 黄贵下坡,提刀直向野猪身后,当他距离野猪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那围着野猪,始终不曾发起真正攻击的六条猎狗,瞬间全都动了。 一条黑狗纵身扑起,一口就咬住了野猪左耳。野猪刚要往左扬头,一条黑狗从右攻击,直接咬住了它右边耳朵。 两边猪耳都被挂上了钳子,野猪只能往上扬头,它要以此来挣脱两只黑狗的撕咬。 可就在这时,那只小黑狗一扑而上,一口咬住了猪鼻子。小黑狗往下一拽,与挂钳子的两条狗合力,瞬间就将野猪脑袋闷在了雪地上。 与此同时,其余三条猎狗一拥而上,两条黑狗掏住了野猪左右前腋下,唯一的那条黄狗偷袭后路,张口咬住野猪的两颗蛋。 野猪疼,但被三条黑狗把猪头按在了雪地里,愣是发不住一丝惨叫声,只能拼命地挣扎、扭动着身体。 此时,黄贵已来在近前,举刀直奔野猪哈了巴刺下。 7017k 第一百三十五章.折狗 山坡下,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被三条猎狗闷头按在雪地里,它一双前腿跪着,起不来身,可身后却仅有三条狗,所以它的后腿是站着旳。 野猪剧烈地挣扎着,它不断地尝试、努力,试图将两条前腿站起。 凡是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当被按在地上的野猪再次起身后,必挑猎狗。 就在野猪一条前腿刚刚撑起,再挣扎去抬另一条前腿的时候,黄贵到了。 只见黄贵手起刀落,侵刀下刺,没入野猪体内。 黄贵出刀时,双臂使刀用力向下捅,再加上主人出手,六条猎狗顺便变得更加疯狂,疯狂地用力撕咬着野猪。 尤其是闷着野猪脑袋的三条黑狗,借黄贵一刀之力,重新把野猪的脑袋按在了雪地中。 野猪在雪中张口嘶吼,它嘴旁的积雪滑入它口中。 这时,野猪嘴里溢出鲜血,但它仍然奋力地垂死挣扎着。 黄贵抽刀,就听“噗”的一声,一股鲜血随刀而出,霎时间,野猪只觉得浑身力气有一多半,都随那一股鲜血而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黄贵面不改色、手不抖,又是一刀刺下。 第二刀,刺在第一刀的刀口旁,一刀刺入,黄贵向前倾身,将整个人的重量和全身的力气全都压了过去。 野猪瞬间停止了挣扎,只有身体在不断地抽搐,四蹄在雪地上轻微地刨腾着。 黄贵起身,那刀也不拔,长长的水曲柳棍就立在了野猪背上。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野猪便向旁栽倒,四条腿无力地蹬着,两只眼睛齐向上方翻动,嘴里发出微弱的“吼呼”声。 在半山坡上看到了这一幕,周建军差点惊掉了下巴,他平日喜欢钓鱼,可钓鱼哪有这种激烈、刺激的场面啊? 在周建军看来,这黄贵也太猛了,一头三百多斤的炮卵子,竟然被他两刀就给结果了。 周建军是外行,有如此想法不足为奇。 但赵军和魏来都是内行人,他们看得明白,这是一场猎人与猎狗的完美配合。 从猎狗看见黄贵上前的一刹那,它们就向野猪发起了第一轮攻击,而这也是决死一击。 作为主人的黄贵,则不可能让野猪起身来伤害他的猎狗。 有句话叫: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 猎狗是跟着主人打猎的,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黄贵勇猛,被他带出来的狗也不差。难怪这黄贵傲气,当真有此资本。 眼看着黄贵将侵刀从野猪身上拔下,自己摘下刀头给野猪开膛,赵军和魏来急忙向坡下跑去。 虽然二人和黄贵是第一天认识,但打围里有规矩,只要是合伙了,打下来猎物就不能让打猎的开膛。 这里没有别的说道,只是人家出了那么大力,你再让人家干开膛这种脏活就不地道了。 魏来快步跑到黄贵跟前,说道:“老黄大哥,开膛让我来吧。” “兄弟不用。”黄贵一手持刀从野猪肚皮上划过,一手冲魏来摆了摆,道:“我跟你们打围不一样,我习惯自己开膛,自己喂狗。” 说话间,黄贵已将猪膛打开,见那猪肠子、猪肚子流了出来,黄贵先摘下猪心,将其切成两半,一起向那只小黑狗比划了一下。 小黑狗一纵就来在黄贵跟前,小心翼翼地将两半猪心都叼在嘴里,然后跑到了一旁,慢慢享用去了。 赵军看了那小黑狗一样,又看向黄贵道:“老哥,你这头狗不错啊。” 打狗围的人,最喜欢听别人夸他的狗好,而且那条头狗确实是黄贵最引以为傲的。 听赵军夸奖,黄贵停下了手中分猪肝的动作,转头看向赵军,用侵刀向小黑狗的方向遥指,说道:“不是老哥我跟你吹啊,兄弟你有工夫到岭南打听、打听,哪个跑山的不知道我家小熊啊?” 赵军望了一眼,见那小黑狗胸前有一抹白毛,就如同黑熊胸前的一抹月牙形白毛一样,想来是因此而得名。 赵军又看了看其余四条黑狗,才向黄贵问道:“老哥,你这几条黑狗是一窝吧?” “呦!”刚把野猪肝给两条挂钳子黑狗分吃的黄贵,听赵军这话,不禁抬头,惊讶地看着赵军,说道:“小兄弟,你咋看出来的?” 赵军笑道:“看腰条、看身段像是一窝。”、 已将猪肝分完的黄贵,一手持刀,一手挑起大拇指,道:“好眼力。”说着,他又一指那叫小熊的头狗,道:“我家小熊是母狗,这四个都是它生的,一窝四条,我都给留下了。” “难怪了。” 以人拖狗,实属下乘,毕竟人和狗的习性还是存在着很大的不同。 最好的拖狗方式,就是用头狗带,像花小儿带大青一样。 而如果母狗是猎狗,它自己生的小狗,半岁左右跟着它上山,学着母亲狩猎,那这些小狗长大了都差不了。 这条母狗要还是头狗的话,那它带出来的狗崽子就了更不得了。 此时魏来站在一旁,听赵军和黄贵谈话时,他望向那几条黑狗的眼神中都满是羡慕。 这样的狗帮,实在是太难得了。 黄贵简单地喂了六条狗,他给的分量似乎有些不足,当几条狗吃完他喂给的肉,又舔着舌头向他围过来时,黄贵却已经在抓雪搓手了。 黄贵不喂,几条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野猪肉摆在眼前,虽然流着口水,但不敢开口去咬。 等黄贵把手上的猪油、猪血搓掉以后,对赵军等人说:“这才十点多钟,咱们把这猪扔下,去找那个猪呗。” “行啊!”周建军一脸兴奋地道:“我这第一次看打狗围的,才发现这挺有意思啊。” 黄贵笑了笑,说了句“那就走”,然后他冲那些猎狗一挥手,背枪直往坡上走去。 猎狗们吃了个半饱,现在就让它们离开野猪肉,似有些不大情愿,但主人下令不敢不从,一个个低着头向黄贵追去。 这时,周建军追上黄贵,问道:“老黄大哥,你这些狗是不是没吃饱啊?” 黄贵又笑了,他道:“兄弟,一看你就是外行,今天要不打第二个猪,我就让它们可劲儿吃。但现在咱们要去磕那个大孤个子,就不能让这些狗吃饱,吃撑了就跑不动了。” “啊!”周建军连连点头,似有所悟。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上了岗子,一路沿着那头伤人野猪的大蹄印子走。 这些蹄印子多是三天留下来的,一行人跟出有三里多地,才看见了新的野猪脚印。 此时,黄贵家那条叫小熊的头狗,到这脚印前闻了闻,迈腿就往上岗子上跑。 它一边跑,还一边汪汪地叫。 它一叫,它的那些孩子全都跟了出去。 而剩下那条花狗见同伴们都跑了,急忙也快步跟上。 “走!”黄贵大喝一声,快步往前跟,一路上只听狗叫声连连。 可三分钟后,所有狗叫声全都没了。 “快走!”黄贵脸色一变,厉喝一声,拔腿就跑。 7017k 第一百三十六章.惨烈 在围猎中,猎狗遇见猎物是会一直叫的。 当它们突然不叫了的时候,有两种情况。 一是它们制住了猎物,张口咬在猎物身上,腾不出嘴来,自然就不叫了。 二是它们都受伤了,或者是死了。 黄贵家那六条狗,从全军出击到一个不叫,前后不超过十分钟旳时间。 而它们的对手,是一头体重超过六百斤,已经挑死了八条猎狗的大野猪。 面对这样的对手,黄贵家的六条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野猪制住么? 显然不能。 那么,当狗都安静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六条狗,不是死了,就是伤了。 黄贵快步往前跑,就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佝偻着身子,一瘸一拐地迎面而来。 “小熊!”黄贵大叫着跑了过去,赵军等人忙随其后。 只见那小熊一条前腿好像折了,被它提着,使三条腿踉踉跄跄地走着。 在它背上,一道一尺来长的伤口皮肉翻开,流着鲜血。 看到黄贵,小熊嘴里发出呜呜的哀叫声,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黄贵。 黄贵深深地看了小熊一眼,狠狠扭过头从它旁边跑过。 小熊见主人不理自己,踉跄着要转身去跟黄贵,可它身受重伤又哪里跟得上啊? 魏来持枪,快步地从小熊身旁经过。 周建军停了下来,他想给小熊包扎一下,但却被赵军拉了一把。 “姐夫,先别管它。”赵军道:“快往前走,看看别的狗。” “啊?”周建军不明白赵军是什么意思,但他第一次见这种阵仗,此时有点没缓过来神,被赵军拽着,下意识地跟着往前走。 四人又往前跑了大概三、四百米,就见一条黑狗躺在雪地上,周围全都是血。 黄贵飞快地跑上前,只见这条黑狗后脖子上一个血洞还往外冒着少量的血。 这是大动脉被野猪给挑开了,能想到之前这条黑狗肯定是后脖喷血如柱。 而此时,它浑身的血都快要流干了,早已无了生息。 黄贵眼中瞬间落泪,但他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向前跑去。 赵军等人仍然紧随其后。 往前不过三百米,一条花狗躺在那里,它肚腹破开,肠子被扯在了外面。 黄贵到近前一看,那肠子已经折了,他忍不住一闭眼睛,眼皮上下一挤,眼眶中的泪水滚滚而落。 花狗还没断气,躺在雪地上,它不用抬头,光靠嗅觉就知道自己主人来了,它眼睛不停地往上翻,试图去看黄贵,但黄贵却站在它身后,始终不曾上前。 花狗口中发出呜咽之声,黄贵闻声咬了咬牙,一手握拳,一手紧握猎枪,从花狗身旁经过,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跑。 这狗若是肠子出来,塞回去就是了。可肠子断了,那就没有救了。 魏来经过花狗身旁时,停下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便又去追黄贵。 “小军。”周建军来在花狗身旁,也停了下来,拉住赵军喊了他一声。 赵军摇头,只说:“姐夫,这狗没救了,赶紧往前跟,看看能不能救别的狗。” “啊,好!” 赵军又往前跑,可刚跑出不远,就听前方传来了“嗷”的一声。 这不是狗的声音,更不是野猪的声音,而是人的声音。 赵军拼命地往前跑,直到看见那黄贵抱着一条黑狗嚎啕大哭的一幕,他才放下心来。 魏来呆呆地站在一旁,黄贵怀里这只狗,身上数处挂彩,脊梁骨还断了。 这狗,能活,但活不多久。 “老哥。”赵军来到黄贵近前,弯腰低头对他说:“你赶紧给狗包一下,我们去给你看别的狗。” 黄贵一句话都不曾回给赵军,只抱着那狗痛哭流涕,他知道前头还有两只狗,但他已经承受不住了。 “魏哥快走。”赵军招呼了魏来一声,当先向前跑去。 魏来回过神来,也不说话,只与周建军一起追上赵军。 往前跑了不出百米,就见两条黑狗一左、一右地横在雪地上。 赵军到跟前一看,两条狗还都活着,一条狗肋骨之间被野猪挑了个窟窿,狗喘气时,那窟窿还往外冒气呢。 而另一条狗,肚子被挑破了,肠子流了出来,但肠子没破,也没折。 这两条狗都有的救,赵军急忙招呼魏来、周建军一起施以援手。 魏来一个人救那肋巴扇透气的狗,他抽烟,随着带着烟袋子,从中掏出一把烟面搓在狗的伤口处。 等止住了血,再解绑腿,给狗的伤口包扎好。 而赵军和周建军一起,把另一条狗的肠子一段段地塞了回去,然后管魏来要来烟面,给狗敷上。 同样以绑腿充作绷带,为狗包扎好伤口。 等赵军和周建军给这条狗包扎好以后,那魏来已经背着被他救的那条狗按着原路返回了。 “小军,我来。”周建军拦住赵军,他把这条黑狗背在自己背上,一步步地往回走。 两条狗都有人背,赵军则是快步往回跑。 其实,他是可以按着脚步去追那野猪的,但此时猎狗最重要。 虽然不是他的狗,但却不能不管,不能不救。 当他来在黄贵身旁时,只见黄贵正在给那条脊骨断了的黑狗包扎身上的外伤。 这狗活不了几天了,但只要它能活一天,主人也不能让它死了。 “老哥。”赵军来在黄贵身旁,低声说:“那两条狗都救回来了,都死不了。” 黄贵抬头,此时的他眼圈通红,早已无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声音沙哑地道:“兄弟,谢谢你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黄贵声音又有些更咽。 赵军一抿嘴,深吸口气道:“老哥,我先往回走,去看看你那个头狗。” 黄贵这次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缓缓地一点头。 赵军继续往回跑,远远地就见那小熊趴在一棵棹树下。 赵军来在它近前,蹲在它身旁,说道:“我给你包伤,你可不带咬我的。” 不知道小熊听没听明白,它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赵军,却无其他动作。 赵军从兜里拿出魏来的烟口袋,从里面抓出烟面搓在小熊背部的伤口处,然后解下自己仅剩的一条绑腿,为小熊缠好了伤口。 等他给小熊包扎好以后,黄贵、魏来、周建军,三人各背着一条狗走来。 三人都不说话,赵军也不说话,只把小熊背在身上就往山下走。 临离山时,赵军回头望了一眼这小孤山,心中暗道:“明天是一场恶战啊。” 7017k 今天更新晚,有加更 今天晚上10点左右更新,我多写出来一点,最少加两章的量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今天更新晚,有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56式 刺刀上膛(万字) 赵军等人帮着黄贵,把受伤的狗都送到了黄贵的表弟蒋明家里。 蒋明也是打狗围的猎人,作为第一个带狗进入小孤山去围那伤人野猪的猎人,他家里的五条猎狗三死两伤。 当赵军他们来在蒋明家院外时,正好遇见了从门里送人出来的蒋明。 巧的是,蒋明送的不是别人,正是永胜屯卫生所的大夫赵德江。 比起永安屯卫生所只有一个大夫韩尚,永胜屯的卫生所可是配备着两个医生。 可自从那头野猪连翻伤人挑狗以后,这两个大夫都忙活不过来了,不但每天要给那些受了伤的村民们换药、打针,还要兼职兽医,照顾各家受伤的猎狗。 都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既然赶上了,刚给蒋明家猎狗打完点滴的赵德江,只能再转身回屋,为黄贵这几条狗缝合、包扎、打针。 四条狗加起来缝了有三百多针,而其中有条黑狗的脊梁骨折了,赵德江说其命不久矣,不想给这狗看了,但耐不住黄贵苦苦哀求,还是为它缝合、包扎了外伤,并挂上了消炎针。 如此蒋明家外屋里,六条狗各个挂着吊瓶,就算是十几、二十年后的宠物医院,恐怕都少见如此场面。 从把狗送来,众人就一直忙活着照顾这四条狗,赵军等人也就没能找到机会和黄贵、蒋明告辞。 直到赵德江背上医药箱,说要去魏来家,给魏来家那两条被野猪挑伤的狗打针,众人这才一起从蒋家走了出来。 先送走了赵德江和魏来,黄贵才冲赵军、周建军抱拳,道:“兄弟,老哥谢谢你们了。” 此时赵军最知道黄贵的心情,也知道现在和他说什么都有没用,于是只简单安慰了他两句,便和周建军一起离去。 临近周家时,就听周建军家里传来阵阵狗叫声,赵军冲周建军一笑,道:“这回我大外甥又睡不好觉了。” 周军笑道:“没事儿,孩子比原来大了,好哄多了。” 二人说话间,来到院门口,隔着栅栏,赵军看见四条狗都扑过来扒门。 这四条狗,都没拴,就那么撒在院里。 赵军推门进院,四条狗就从前后左右的往他身上扒。 听见狗吵吵嚷嚷地闹声,李宝玉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见赵军便迎了过来,但他先和周建军打了个招呼,才问赵军道:“哥哥,打着了吗?” “进屋再说。” 赵军稍微安抚了下几条狗,就和李宝玉、周建军一起进到周家屋里。 看到赵军、周建军安然无恙地归来,赵春和胡三妹都松了口气,几人围着炕桌落座后,赵军给他们讲说今日山中之事。 等听赵军说完,李宝玉当先开口,道:“这大炮卵子这么厉害啊!” 赵军摇头,苦笑着看向李宝玉,道:“这猪真厉害,到今天四波人拿狗围它,没定住窝不说,都没有一个炮手看见过它。” 胡三妹和周建军娘俩不懂,可赵春却是多少明白点儿,她忧心忡忡地问赵军:“弟啊,那黄……什么家六条狗都没围住,咱和宝玉家这四条狗能行吗?” 赵春话音刚落,周春明从外面回来,进屋先和李宝玉互相认识一下,然后问起赵军今日进山可曾打着那野猪。 当听赵军又把今日之事复述一遍以后,周春明当即对他说:“孩子,要不行明天你别去了,我看看找别人来打吧。” 周春明此言一出,赵军却是一愣,不知道周春明为何态度有如此转变。 “老周啊,你跟张场长咋研究的啊?”就在赵军愣神之际,一旁的胡三妹向周春明问道。 从今天赵军、周建军离家上山以后,胡三妹心里就一直不踏实,这野猪闹到现在,伤了那么多人,就已经是公家的事了,要不然那齐胜利也不会代表屯部许出重赏。 既然是公家的事,干嘛要让自己家的孩子山上犯险? 只是胡三妹和周春明过了大半辈子,她比谁都了解周春明,知道他是生产场长,在场里主抓生产,每天脑子里想的只有统筹、调度木材和木料去支持神州建设,对于其他的事,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于是,胡三妹就紧着催周春明,让他去找永安林场一把手张云涛商议,看看能不能有别的什么办法。 以前林场周围出现伤人的猛兽,无非是出些奖励,鼓动猎人们去打。或是场里组织,或是上报上级部门,让上级拨枪派人。 就如二十年前的打虎之战,那次就是林场上报,请上级拨了四把半自动步枪。然后林场自己派出了四大炮手,持枪将那老虎击毙。 可那是66年,而今林场已经不缺半自动步枪了,关键的问题反而成了打枪的炮手哪里去找? 若论枪法,首屈一指的当属当年打虎的那四位。 可那四人,周成国重伤未愈,现在还在家里卧床休养呢。 韩胜利、薛宝军自从当年猎虎之后,因私盗虎骨被林场开除。 那可是66年啊,那个时候偷公家东西,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当年的打虎四将,如今能动用的,也就只剩下了赵有财一人。 赵军是自家晚辈,而赵有财是自己亲家,拿人家老子去道:“我昨天听魏大哥讲这猪伤那些人、挑那些狗的经过,今天我也上山掐踪了,这个猪啊……” 赵军说着,用右手食指点在杯外壁冲自己的这一面,逆时针地绕着杯子画圈,道:“这猪每天都是从东往南,再往西、往北,最后又兜回东边来,天天就绕着这山画圈。 这猪难打是因为这个山场太平了,全是大慢岗,还特别闹。这猪冲起来,狗圈不住它。” 虽然周家父子不打猎,但都在林场工作,对山形地势还是有所了解的,一听赵军说的头头是道,而且在理,父子二人不禁被赵军的这番说词所吸引了。 赵军见他们点头,便继续说道:“我今天看了,西面岗子上有俩岗包,中间是洼兜地,整个一个窝风圈子,旁边还有几棵大松树,那猪晚上八成就在那儿趴窝。 我们要打,必须赶早带狗上去,不等它起窝,就给它围那儿!” 赵军说完,目视周家父子,而周春明和周建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父子俩无法决断。 这时,赵军又周春明说:“大爷你放心,你没看么,那野猪伤人都挑落单的,打狗围的围它,它熊胆,李宝玉突然想起一事,对赵军说:“哥哥,不提熊胆我都忘了,张大哥去上头杀那个熊霸仓子去了?” “张大哥?”赵军闻言一怔,目光从小外甥脸上挪开,抬头望向李宝玉时,脸上的笑容已然收敛,问道:“大裤裆啊?” “对呀,就他呗,还能有谁啊?”李宝玉答的感觉很是理所当然。 赵军急忙问道:“杀哪个熊霸仓子啊?” “就你没敢……”李宝玉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不对,忙把话一变,重新说道:“就咱俩下大皮夹子那山尖子翻过去,跳石塘里头那个。” “你……”赵军一听,顿时脸色一变,声音顿时抬高了八度,但一想怀里抱着的小外甥,又压低了声音,瞪着李宝玉,咬牙道:“你告诉他的?” “啊!”李宝玉应了一句,点头道:“他还说呢,杀了有咱俩一份。” 听说有人会分自己熊胆,赵军脸上都不见笑模样,盯着李宝玉,忍不住将脏话脱口而出:“他杀?他拿鸡13毛杀啊?” “他……他说要拿炸药崩。”李宝玉有些不明白了,要是别人,他可能会想,是不是舍不得熊胆让别人杀了去啊。 但是,李宝玉从小就跟在赵军身后,他相信赵军不是这种人。 可是他又不明白了,张援民想用炸药崩熊,这是很稳妥的事啊,赵军为何又会是这副表情? 就在李宝玉胡思乱想时,赵军已至炕前,忙把孩子递给了赵春,然后才对周建军说:“姐夫,赶紧带我上你们屯部,我要用电话。” “啊?”周建军都懵了,这说好了要上山,这怎么又要上屯部打电话呢? 赵军见他不动,忙拽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姐夫快走,人命关天!” 周建军还是不明白,但一听人命关天,急忙就带着赵军出了家门。 李宝玉留在当场愣了几秒,慌忙地追了出去。 周建军带着赵军、李宝玉来在屯部,推门进去却见屯部里无人,而满屯子仅有的一部电话,正被一个木头盒子锁着。 这木头盒子一端有孔,可以穿过电话线,但整部电话机的机身都装在木头盒子里,不开锁就没办法拨号。 “小军,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人。” 周建军又出屯部去找齐胜利,只留赵军、李宝玉在屋里,这偌大屯部电话机和几把枪以外,再无什么值钱的东西,而枪和电话都被锁着,料也无人能偷、无人敢偷。 “哥哥,咋的了?”李宝玉感觉自己应该是犯错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向赵军询问。 赵军看了李宝玉一眼,想了想也不能怪他,便苦笑道:“宝玉啊,张大哥能不能过了今天这关,不好说啊。” “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在二人说话时,周建军带着齐胜利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原来这屯部不是没人,齐胜利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但早晨米汤喝多了,就抽空出去上了个茅房。 刚从茅房出来,就被周建军给拉了回来。 赵军起身,对齐胜利道:“齐叔,有急事,用下电话。” “没事,用吧。”齐胜利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来,钥匙圈使绳子系着,而绳子的另一头系着在齐胜利的裤带别上。 齐胜利把木头盒子打开,往赵军面前一推,赵军拿起来就依次按下了永安屯屯部的电话号码。 刚一接通,那边就有人接了,而且是赵国峰那熟悉的声音:“喂,谁呀。” “赵叔,是我,赵军。” “赵军啊,你不搁永胜屯呢么,又咋的了?” “赵叔啊。”赵军来不及跟他废话,直接道:“你赶紧上张援民家,看看他在不在家。” “啊?”那头赵国峰一愣,心想你小子怎么天天指使我呢,但嘴上却说:“他不在家,我今天来屯部时候看见他和陈大赖往屯东头去了。” 说到此处,赵国峰还停顿了一秒,又道:“好像是上山去了吧。” 赵军忙问:“走多半天了?” “走……好像有半个多小时了。” 赵军无奈,想了一下忙道:“那赵叔你赶紧上我家,找我爸……” 赵军的话还未说完,却又被赵国峰打断了,赵国峰透过屯部那挂满冰霜花的窗户往外瞅了一眼,道:“你爸也不在家啊。” “我爸又干啥去了?”赵军满心的无语,心想难道自己老爹又组织人马上山打那猪神去了? “不知道啊。”赵国峰道:“我刚看着林祥顺开车过去,你爸搁车上坐着呢。” “刚……”赵军抓住了赵国峰话语中的关键,忙道:“过去多半天了?” “刚过去啊。” 赵军忙道:“赵叔啊,你赶紧去撵我爸,让他回来,我有急事跟他说。” “你这孩子,你有啥急事也不行啊。”赵国峰没好气地道:“我能撵上汽车吗?” 赵军:“……” 一瞬间,赵军心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屯子里住的都是什么人物? 但那张援民毕竟是一条生命啊,不对,是两条了,还有个陈大赖呢。 赵军强压住心中的急火,对赵国峰说:“赵叔啊,我跟你这么说吧,张援民跟陈大赖,他们上那高尖子峰上去杀熊霸仓子了,那是个地仓子,搁跳石塘里,底下全是空的,他俩杀不明白,就容易让熊霸给踢腾了,你赶紧找人去救他俩。” 赵国峰不打猎,赵军给他讲什么地仓子啥的,他半懂不懂,听得云山雾罩。但赵军最后的两句话,他都听明白了。 想想赵军最近的战绩,赵国峰不敢不信,就算他是屯长,可若张援民、陈大赖因进山打猎而丧命,他也不会担任何责任。 但是,人命关天啊。 赵国峰顿时就麻爪了,这要是跟哪个屯子打个群架,组织一下人手啥的,这种事他在行。可要说打猎救人,他不会啊。 “大侄儿啊,这咋整啊。”一时间,赵国峰也是急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赵军身上,希望着赵军给他出谋划策。 赵军想了想,问道:“宝玉他爸,还有我老舅也都跟我爸去了吧?” “啊。”赵国峰应道:“我刚才看都搁那车后厢里边站着呢。” 赵军忙回想着屯子里有实力、有能耐,可以救下张援民的人选。 思前想后,赵军还是说出了一个让他十分不情愿提及的名字。 “王大龙,赵叔你赶紧找我大龙哥去,让他带狗上山救人。” 赵军知道王大龙从徐长林那里买了三条狗,也知道王大龙枪法还算不错。 可是王大龙能不能打着那熊霸,就两说了。要是在熊霸爪牙之下折损了狗,王大龙事后要知道这事是赵军挑的,肯定要来找赵军麻烦。 所以,赵军十分不愿意介绍王大龙去。 但是人命关天,主要是张援民那个人还算不错。 于是,赵军又叮嘱了一句:“赵叔,大龙哥要去,你别忘了给他拿把半自动枪。” “王大龙……”赵国峰一顿,说道:“我刚才看王大龙也在车上呢,他也跟你爸走了。” “我爸……”这就是亲爹,赵军没法说他什么,无奈之下只能道:“赵叔,咱俩就别耽误工夫了,你赶紧上屯里找人,那熊仓子就在搁咱屯子往东瞅,能看见的那个,最高的高尖子峰,翻过去是片跳石塘,就在那跳石塘里头,有个大石头包下面,你赶紧找人去。” “好嘞!”赵国峰撂下电话就往外跑,按理说他这一走,电话机也应该锁上,可他一心只想着救人,慌忙出了屯部。 赵国峰正往外跑,迎面刚好走来一人。 “国峰,你这着急忙慌,是要干啥去啊?”刚送完儿子一家回来的徐长林,很是好奇地向赵国峰问道。 赵国峰见是徐长林,不由得眼前一亮,就算他不打猎,但也听说过这位老徐炮的威名。 赵国峰当即连比划带白话的,把赵军和他说的话,向徐长林转述了一遍。 徐长林听完,不禁脸色一变,望着那远处的高尖子峰,道:“要是真像赵大小子说的那样,不管大裤裆咋杀这个仓子,都讨不着好处。” 前有赵军,后有徐长林,俩人都这么说,赵国峰更是深信不疑了。 他看着徐长林,一脸期盼地问道:“那徐叔啊,你看你老能不能走一趟啊?” “我不行啊。”可徐长林还是让赵国峰失望了,他摇头苦笑道:“我这老腿,等我上去了,啥都不赶趟了。” 他如此一说,赵国峰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病急乱投医了。这徐长林跟他老妈一边大,刚过完这个年,老头子也六十岁了,指着他上那高尖子峰,等他爬上去,怕是都得快黑天了。 就在赵国峰心急如焚时,只见南边跑来一帮狗,这一帮狗有八条,它们四散开来,跑跑停停,四处闻闻,有的狗反身又折回去。 徐长林扒拉了赵国峰一下,向狗来的方向指了指。 赵国峰心领神会,冲着徐长林所指望去,只见一行五人,一边赶着狗,一边向赵国峰和徐长林走来。 赵国峰一看,这五人为首背枪的乃是秦强,在他左右是陶家三兄弟和张来宝。 “赵叔、徐爷,在这儿干啥呢?”秦强与二人打了声招呼,陶家三兄弟也是如此。 只有张来宝,只和赵国峰说了句话。 对此,徐长林并不在意,老头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卖狗那天把这小子给得罪了。 但对此事,老头子并不后悔。 赵国峰刚要和秦强说话,却被徐长林抢先道:“强子,在咋哪儿整这么多狗啊?” 秦强笑道:“我和来宝从岭南买回来的,我买三条,来宝买四条。” 秦强说这话时,心里也有气,心想让你老头子不把狗卖给我们,我们买别人的! 但他向来是个笑面虎,不会像张来宝那样,在面上就跟徐长林过不去。 “啊。”徐长林往周围扫了一眼,才说:“这帮狗挺好啊,不认生人。” 打猎的狗和看家的狗还不一样,看家的狗,必须得认生人,要不然来生人了不咬、不看家,那还养它有什么用啊? 而打猎的狗呢,如果想让它只认一个主人,那就不能让狗跟着别人上山,而且打猎下货以后,必须像黄贵那样亲自喂狗。 这样的狗,哪怕被生人牵着上山打猎,等松开绳子以后,就算它不跑,它也不会卖力气干活。 可秦强他们领的这帮狗呢,徐长林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帮狗不认生人,肯定是从小到大,谁有空,谁就领着上山打猎的狗。 这样狗,哪怕换了一个主人,只要喂上两三天,再带着它们上山打猎,它们就会十分卖力地给新主人干活。 这时,赵国峰又想说话,想请秦强带着人和狗上山去救张援民。 可他刚一张嘴,到嘴边的话还不曾出音,却又被徐长林给抢先了。 老头子叹了口气,望着那东面的高尖子峰,道:“人老了,不中用了,知道大熊霸仓子在哪儿,我都没法去杀。” 一听徐长林这话,秦强等五人顿时来兴致,秦强问道:“徐爷,你知道哪儿有大熊霸仓子啊?” 徐长林看秦强一眼,不答反问:“咋的?爷们儿想去杀它?” “啊!”秦强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徐爷,你告诉我那熊霸仓子在哪儿,等我杀下来,那熊胆有你一份。” 老头子闻言,盯着秦强,笑道:“强子,你能分我多少啊?” 秦强一怔,按照他的想法,这熊霸杀下来,熊胆肯定得放自己家里阴干,而等熊胆阴干后,下山去卖熊胆也是他,卖了多少钱也是他说的算。给徐长林分多少,那就更是随他心意了。 可老头子既然又这么问了,秦强就知道自己滑不过去了,便道:“徐爷你看哈,我们这五个人,有枪、有狗,还得等杀下来再看那熊胆的品质。” 说到此处,秦强见徐长林脸色一沉,忙道:“但徐爷你放心,要真杀下来,五十块钱肯定有你老的。” “五十……”老头子沉吟片刻,就在秦强他们等的快要不耐烦时,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道:“行吧,谁让我杀不动了呢,要我能杀了,我还找你们?强子,我跟你说……” “行了,徐爷!”眼看徐长林就要没完没了,张来宝出言将其打断,道:“给你五十块钱,一点都不少了,赶紧说那熊霸仓子在哪儿吧。” 徐长林斜了张来宝一眼,没有理会他,而是拉过秦强,指着那高尖子峰对他说:“强子,你搁山尖子翻过去,下去是跳石塘,那里有个大石头包,就在那底下。” “行,徐爷,我知道了。”秦强应了一声,当即一声吹口哨。 口哨声一响,散在周围的狗纷纷向他跑来。 “强子!”这时,赵国峰突然开口,叫住了秦强。 对赵国峰,秦强等人可不敢像对徐长林那般随意了,只见秦强上前一步,点头道:“赵叔,叫我啥事啊?” 赵国峰向徐长林看了一眼,见这老头子嘴角挂笑,赵国峰心中暗挑大拇指,但却对秦强说:“听说熊霸那玩意不好整啊,要不我给你拿把半自动吧。” “哎呀!”秦强想都不曾想过,还能有如此好事,当即喜出望外,忙道:“那可太好了,赵叔,我谢谢你啊。” “我得谢谢你。”赵国峰在心里腹诽一句,转身往屯部里面走,并摆手示意秦强等人跟上。 几人和赵国峰一起进到屯部,赵国峰拿出钥匙,打开大铁柜,从中拿出一把半自动步枪,还有一整包二十五发的子弹。 赵国峰把这些一起递给秦强,道:“强子,你可小心点啊。” 秦强喜笑颜开地接过枪和子弹,并把自己肩上的16号枪交在了陶大胜的手里,说:“大胜啊,一会儿你使我这枪,咱们两把枪稳当。” “好了,姐夫。”陶大胜乐呵地接过了枪,男人谁不爱枪,但是家里只有一把枪,枪药还得花钱买,陶大胜只能靠着有数的机会练练手,在在打猎中,更是只能可着秦强打。 赵国峰见状,忙道:“大胜也能打枪啊?那我再给你拿一把半自动使。” 赵国峰此言一出,秦强连同他那三个小舅子脸上的笑容更盛,秦强笑着问道:“赵叔,这能行么?” “嗨,这有啥不行?”赵国峰说着,又从大铁柜里拿出一把半自动,还不等把枪交在陶大胜手中时,赵国峰看向了陶二胜、陶三胜和张来宝,问道:“你们仨用不用拿一把走?” 赵国峰如此,可是让秦强等人心里乐开了花,这么多年来,整个永安屯,除了赵有财,还有几个人能从屯部借出枪来? 今天赵国峰的慷慨,让秦强等人误以为屯长对自己等人另眼相看呢。 可他们哪里知道,赵国峰一是为了救人,二是为了他们五个人的安全,三是为了弥补徐长林对他们的欺骗。 秦强还傻乎乎地对徐长林说道:“赵叔,不用了,他们仨都不会打枪,我跟大胜一人一把就够了。” 赵国峰点了点头,同样又拿了一包子弹,连枪一起交给了已笑的合不拢嘴的陶大胜。 陶大胜接过枪,将其挎在肩上,一行人向赵国峰、徐长林告辞,便出了屯部,带狗向东而去。 赵国峰站在门口,目送几人走远,才转头对身旁的徐长林道:“徐叔,我才反应过来啊,要不是你那么说,他们几个够呛能去啊。” 徐长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你要说是赵有财家大小子张罗的事,他们五个不带有一个人去的。” “嗯。”赵国峰点了点头,但突然想起一事,对徐长林笑着说道:“徐叔啊,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你这整好了,还能弄着五十块钱。” “哈哈哈……” …… 永胜屯,屯部。 齐胜利等赵军撂下电话,才问他说:“我听周场长说,你要去打那个炮卵子猪?” “对呀。”此时赵军已将张援民的事放在了一边,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他张大裤裆自己的造化了。 他对齐胜利道:“我回去背枪,马上就走。”说到此处,赵军还向齐胜利问了一句:“齐叔,你还有啥吩咐?” “没有吩咐。”齐胜利摆手道:“就是你们要去,可都注点意。” 赵军等人与齐胜利告辞,出屯部回到周家,背着枪、牵着狗,直往小孤山。 当来在屯口时,只见前方站着三人,魏来、黄贵和蒋明。 魏来是在这里等赵军他们的,而黄贵和蒋明,则是要上山,去给黄贵家死的那两条狗收尸。 路遇魏来,就聊了几句,听说赵军要带狗进山,黄贵就想留下来看看。 四条狗,赵军牵了两条,李宝玉牵了两条。周建军要牵,赵军没让。 当看到这四条狗时,魏来、黄贵、蒋明齐刷刷眼前一亮。 但黄贵紧接着却一皱眉头。 “小兄弟。”离着还有七、八米,黄贵就对赵军喊话,道:“你这几条狗腿脚有点硬啊,是不是得试试啊?” 赵军闻言一笑,道:“老哥好眼力啊,我们这四条狗,有三条狗年前受了伤,这是养好了以后头一次上山,腿脚是有点硬。” 听二人说话,李宝玉这才反应过来,昨晚喂狗时,赵军说要试狗,他就以为赵军是要看看那新来的白龙的本事。 不曾想,赵军说的是要试这些狗的腿脚。 这三条狗在家里歇了一个多月,再刚一上山,就想着能恢复受伤前的状态,那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就要给猎狗们一些缓冲的时间,让它们在战斗中慢慢地恢复。 “你这几条狗不错。”黄贵半响夸了一句,说完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进山,一路上,赵军和李宝玉都不曾把狗放开。 四条狗扯着绳子,走在众人前面。 突然,花小儿脚步一停,抬头闻了闻,便奋力地扯着绳子往前挣。 赵军往周围一看,当即把那链马扣一扯,当绳结松开的一刹那,花小儿如离弦之箭一般,奔跑而出,顺着沟塘子就下去了。 “宝玉,放狗。” 赵军一声令下,二人将绳扣一解,三条狗紧随着花小儿就跑远了。 这时,黄贵又对赵军赞叹一声:“小兄弟,你那头狗不错啊。” 一旁蒋明笑道:“四姐夫啊,那花脖子是我们永安林场第一头狗。” “嗯。”黄贵郑重地点头,道:“这狗香头真好,就是有点老了。” 黄贵前后这几句話出口,就证明此人真是个行家。 而他今天的態度與昨天截然相反,不是因为自己家的狗围猎失手而傲气大减,单纯是因为赵军等人帮他救狗,他心生感激罢了。 这种性格,赵军喜欢。 “妹夫啊。”只听黄贵对蒋明道:“咱们跟着小兄弟去看看,看看永安第一头狗是什么活。” “行啊。” 一行人向下走去,等他们下到沟塘子底下,才听对面山坡上传来声声狗叫。 几人忙大步流星要往坡上走,可他们还不曾上坡,只见得一头野猪从东边岗梁子上往下跑,四条狗在后穷追不舍。 除了李宝玉和周建军,其他四人都久经围猎,虽然相隔甚遠,但目测就能估出那野猪在大概三百四、五十斤左右,与昨天黄贵刀猎的那头差不多大小。 一猪四狗在岗梁子上疾驰而下,奔跑中卷起雪面如烟尘腾空。 大青、大黄、白龙,迅速地与野猪并驾齐驱,而那花小儿从后而袭,跃起向着野猪尾下,挂在屁股上头的那两个大蛋,狠狠就是一口。 花小儿咬住就不曾撒口,那野猪正往下冲,在它自己的冲击力作用下,险些将自己两个蛋都扯下去了。 “嗷……” 伴随着野猪的嘶声惨叫,它想停来,但却在惯性的作用下停不下来,两力作用之下,野猪脚下一乱、蹄下一滑,直接翻身栽倒,顺着坡就往下滚,一直滚落在沟塘子里。 此时这只野猪,距离赵军等人,只有百八十米之遥,还不用上坡。 六个人都看懵了,这是鸿运当头啊。 那野猪摔在沟塘子里,一条前腿直接折断,一条后腿也像受了些挫伤。 四条狗一拥而上,大青、白龙挂住野猪双耳,这两条狗用力地撕扯着猪耳,它们将身贴在野猪身上。 如此一来,就算野猪甩头,獠牙也挑不到它们。 大黄咬住野猪哈拉巴,花小儿则在后面,掏得野猪惨叫哀嚎。 四条狗全扑在野猪身上,那野猪一前、一后两条腿受伤,哪里还挣脱得开。 赵军没有抬枪上脸,而是把周春明从屯部给他借来的56式半自动步枪一立,左手往临近枪口处一摸,把弹簧扣往下一缩,随手把刺刀往一折。 咔! 随着一声脆响。 刺刀上膛! 双面血槽的刺刀,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寒光! ------题外话------ 补一句:个人认为,56式半自动步枪,是全世界最好的半自动步枪。 万字更新,4000是保底,剩下6000字是送兄弟们的,感谢兄弟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 7017k 今天还是一万字 愁死我了,昨天我更新的一万字,是五章2000字合在一起了,那不应该算加更么? 我一口气写完的,中间就没断章,一起就发出去了。 可能是我没说清楚吧,兄弟们还都埋怨我更得少,就一更。 这……咋能这个样子啊。 今天还是一万字更新,还是放在晚上吧,写完了我还得改改,不能太着急了。 最近写的这个大孤个子,是93年我们这里发生的真事,它前前后后伤了五個人,写的一点都不夸张。 而且狩猎它的过程,也没往夸张了写,不是我故意拖拉来坑兄弟们的订阅。 不管是熊还是猪,大了都不好打,这将近七百斤的野猪,真要是拿狗围,没个二、三十条狗,真圈不住的。 这还得说在条件好的情况下,当年发生的地点也真的就在小孤山,那山形地势也和我写的一样,人和狗都截不住它。 当年在现实里,就为了杀这个猪,赵军连着上山八天,废了老大劲才给它整着。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今天还是一万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给狗磕头 昨天,黄贵刀猎。 今天,赵军刺刀上膛,端枪直奔野猪而去。 他如此而行,并非是要与黄贵较个高下,只是野猪前后两条腿受伤站不起来了,面对着四狗撕咬,它不得不趴在雪地上挣扎、扑腾。 野猪趴着,狗站着,赵军家的大青、白龙又都是体重过百的大狗,它们往野猪身旁一站,高下几乎与野猪一般,将大半个猪身全都给挡住了。 如此这般,若是开枪,很容易就会伤到狗。 所以,赵军才决定,自己也玩一把刀猎。 赵军端刀直进,扑腾的野猪突然来了股劲儿,两条好腿一起用力,直把身子向上一撑。 可它前面的右腿受伤,后面也有左腿受伤,单靠一前一后两条腿,哪里站得起来啊? 野猪这刚一抬身,就被同在一侧的大青、大黄一起用力,把野猪往它们这一侧拽了过来。 野猪倒地,却是把头朝向了赵军这边。 当野猪看见赵军的一刹那,口中发出一声嘶吼,仅好的两条腿不断在雪地上蹬着,试图起身攻击赵军。 就在野猪看见赵军的同时,四条狗也看到了他。 都说狗仗人势,赵军一到,四条狗更是拼命地撕咬,它们一个个牙咬野猪,不断地晃动着脑袋,甚至是整个身体。 赵军没有往旁躲闪,也不曾绕到野猪后面,而是径直来在愤怒的野猪面前。 大青、白龙,两条狗一左一右地扯着野猪耳朵,将猪头扯得扬起,赵军挺刺刀,直刺野猪咽喉。 噗! 一刀入喉。 拔刀! 呲……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随着刺刀从野猪喉咙拔出的一刹那,一股鲜血如箭,随刀出而射出,在野猪微弱的哀叫声中,它颈下的伤口不断地往下喷血。 不过十秒,野猪便停止了哀嚎,趴在雪地上的它,脑袋往下一沉,猪嘴向雪里一插,就无了生息 赵军端着枪,把刺刀伸至野猪身上蹭了两下,蹭净了刀上的血,便将刺刀折回。 赵军冲后喊道:“宝玉,开膛!” “好嘞!”李宝玉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从腰后拔出侵刀。 蒋明、魏来随后,帮着李宝玉,合三人之力将那野猪翻了个四蹄朝天。 李宝玉将猪膛打开,然后看向赵军,问道:“哥哥,咋喂啊?” 赵军道:“敞开了喂,让它们管够吃。” 听赵军的话,刚走过来的周建军问道:“小军啊,这狗要都喂饱了,一会儿再打野猪,不就跑不动了么?” 周建军一个外行能说出这样的话,还都是昨天从黄贵那里听来的。他还以为赵军会像黄贵昨天一样,接着去打那个伤人的野猪呢。 但他显然是忽略了不久前赵军和黄贵的对话。 知道自己姐夫是个外行,赵军笑道:“姐夫啊,我这几个狗快俩月没上山的,我今天得让它们活动下筋骨,等活动开了,才能去干那个大孤个子。” “啊。”周建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咱们今天就不打了呗?” 赵军摇头,道:“今天不打了,但是咱们一会儿在这上面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能打埋伏的地方。” 赵军此话一出,一旁蒋明便问:“小兄弟,你是打狗围的,这怎么还要堵仗子呢?” 赵军道:“这个猪,看大蹄印子,怕是得有将近七百斤,你们老哥几个打狗围都圈不住它,我这才四个狗,哪能行啊?” 听赵军如此说,蒋明等人都感觉心里舒服。 而赵军这样说,倒不是谦虚,更不是要捧他们几个。 要知道,野猪体型翻一倍,战斗力可就要翻数倍。 大青一条狗,要圈住一百五十斤左右母野猪,一般情况下,肯定是没有问题。 但是,两条大青,绝对抓不住三百斤的母野猪。 黄贵道:“小兄弟,既然你这么说,老哥就不瞒你了。这话呀,我早晨碰着你的时候,就想说了,但我不知道咋张口。 刚才我也看了,你这个花狗下口确实是狠,要帮狗再多点,真能把野猪给圈住。” 周建军闻言,忙道:“老黄大哥,那咱们再上哪儿整点狗来行不?” “这个不行。”魏来道:“咱们这儿,跟老黄大哥他们岭南那边不一样,打猎的少,狗不多,都还认生。整不熟悉的狗整到一块儿,它们必得掐架。” 这时,赵军抬起左手,食指指头随着那山势而动,说道:“这片山场,我昨天大致看了一下,全是大慢岗,野猪要冲起来了,没有二十条狗,肯定拽不住它。 再一个,这岗子上还闹,除了二茬的林子,就是老虎眼、山丁子、刺老芽杆子啥的,狗躲不开身,干等着挨挑。” 魏来等人可不是周家父子,他们打猎多年,自然能听明白赵军这些话的意思。 而且他们听完一想,顿时恍然大悟,知道赵军说的没错,这山上全是慢平的岗子,野猪跑起来那就是所谓的一马平川。 难怪四波打围人都不曾和那野猪照过面。 还有就是这山太闹了,除了次生林以外,几乎到处都是针杆灌丛,那手指粗的树杆、枝条,野猪想过那是一路平推。 可狗不行啊,狗过不去呀。 就像赵军说的那样,当野猪冲过来挑狗时,狗被这些针杆、灌丛阻挡着,难以躲闪。 猎狗围猎野猪、黑熊,靠的正是猎狗的灵活与速度,这狗在交战中躲闪不开,那哪还有不受伤的? “小兄弟,你行啊!”黄贵冲着赵军一挑大拇指,赞道:“你说的对啊,这个猪要想拿狗围,怕是难了。” 魏来却问赵军道:“赵军兄弟,你是这么说。但我咋看你这架势,还是要打狗围啊?” 刚才听完赵军一席话,不管林场和屯部给了多少奖励,魏来都死心了。 因为他知道,赵军说的对,而且是太对了。 按赵军说的第一点,想能拖住这头野猪,少说得二十条狗。 而这山场闹成这样,猎狗与野猪交战,损伤必不会小。 二者综合来看,就算能整来三十条猎狗一起围它,随着野猪不断伤狗,猎狗不断减少,恐怕也不能行。 如此说来,必须要有四十条猎狗,方才有可能将这头野猪给圈住。 可这年头,山里有的人家吃饭都成困难,哪有东西养狗啊? 能养三、四条狗的,就算是大户了。 像黄贵这样,养得起六条狗的人家,在整个永安林区都是屈指可数的。 如果像周建军说的那样,多找些人联手,四十条狗,东一家,西一家,倒是能凑。 可那些狗互相之间都不熟,一旦一起上山,只要有两条狗掐起来,其他的狗就可能一拥而上,打个群架。 两条狗打架,四个人拉,都未必能拉得开,更别说四十条狗打起来了。 要是人打架,或许还有分寸,还能保留着一丝理智,可要是狗掐起来,那都是死口,咬死、咬残那都太正常了。 可即便是如此,赵军还要领狗来,这就让魏来有些搞不懂了。 赵军又以手指指着西面,但因为他们都在沟塘子底下,上面有什么,谁都看不见。 但赵军却问魏来,道:“魏哥,那西面有片松树林,往上是迎头岗子,托俩岗包,整个一个窝风圈子,你有印象不。” 听赵军描述,魏来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懵住了,未能及时反应过来。 蒋明在旁用手拍了他一下,对魏来说道:“他说的是咱一小前儿,总跟大人去捡松塔那地方。” “啊……”魏来恍然大悟,问赵军说:“兄弟,那儿我知道,咋的了?” 赵军直接问他和蒋明:“那地方是不是有老猪窝?” “有!” “有!” 魏来、蒋明异口同声地点头。 魏来紧接着又回手拍了蒋明一下,对他说:“你记着不,那是哪年秋天了,我三婶儿跟你家老太太上那林子捡松塔,还看见野猪了呢。” “对!”蒋明笑道:“她们回来一说,第二天你爹、我爹就拿枪去了,干死俩猪呢。” 赵军道:“魏哥说他那天带着狗围那只大孤个子的时候,它是从西山往北山走。昨天老黄大哥围它,我没往远走,但看它留下的踪,好像是从东山往南山去。 一会儿咱跟老黄大哥去看看,要真像我说的这样,那这猪肯定是从东往南,往西、再往北,然后兜回东面山来,来回就这么绕圈跑。如果真是这样,咱们就能堵仗子打它。” “对呀!”蒋明惊呼一声,说道:“头一次我领我家狗圈它,它是从……” 蒋明寻思了一下,才肯定地说:“打北山往东边去。” 几人说话间,四条狗狼吞虎咽吃了个饱,赵军便道:“走,咱们上去掐踪看看。” 众人纷纷响应,齐往山岗子上走去。 刚进山的时候,是四条狗领着人在前面走。现在,四条狗吃的肚子溜圆,都不用使绳子拴着,就慢悠悠地跟在几人身后。 一行人来在昨天野猪与狗交战之处,沿途走去,一直走到看见了那条颈大动脉被挑破而死的黑狗。 冻了半天一宿,这条狗已经冻僵了,到到近前才看见它鼻子、嘴巴上,有被小兽啃食的痕迹。 这应该是黄皮子干的。 黄贵不管不顾地将它抱起,就近寻了一棵松树,把松树根周围的雪扒开,将狗放在树下,使雪埋上。 这是打围人的规矩,取松树四季常青之优点,将战死的猎狗埋在松树下,希望战死的狗亦如松树一般。 如果不是冬天,可以在松树周围挖个坑。 但眼下是冬天,大山里天寒地冻,土层一米往下都冻的结实,挖是挖不开了,只能简单地用雪掩埋。 黄贵从兜里拿出三颗提前卷好的烟,挨个点着了,依次插在黑狗身前的雪地上。 然后,黄贵竟然跪了下去,连磕了三个头。 见黄贵如此,只有周建军想不明白,人为什么会给狗磕头。 但其他人,包括没跑几天山的李宝玉都知道,这是只有打狗围的人,才会做的事。 这条黑狗,肯定是救过黄贵的命。 黄贵拜完,起身就往前走。 往前走不多远,就见那花狗静静地躺在那里,那被扯出、扯断的肠子都已经冻硬了,无法再塞回去了。 黄贵又找了一棵松树,把花狗和它的肠子一起埋在这松树下面。 对这只花狗,黄贵只点了三颗烟,但不曾跪下去拜。 “呵呵……”转过身来的黄贵,口中发出笑声,但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他脸上滿是苦涩。 趙軍等人也不劝他,因为他们都知道,这种悲痛,劝也白劝。 经过黄贵埋狗一事,一行六人继续向前走,但却非常沉默,一直到掐着野猪蹄子印跟出二里多地,蒋明才对赵军说:“小兄弟,你说的没错,这猪还真是这么跑的。” 黄贵突然开口,对赵军说:“小兄弟啊,这猪你想怎么打?算上老哥一个行不?” “行啊。”赵军笑道:“那可太好了。” “也算我一个。”蒋明同样道。 赵军答应下来,指着前面说:“今天咱慢慢溜达,走到南山那头,咱们下去回家。明天起早再来,到时候咱们從南山上来,往西边绕,看看那老猪窝,然后兜一大圈,找一个狗能闪开身的地方,咱们打仗围,几个人赶仗子,几个人带着狗在那儿堵它。” 赵军此话一出,魏来、黄贵、蒋明三人,就好像当日李宝玉初听张援民欲杀熊霸之妙计一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闪过:“这打围,还能这么打吗?” 这三人中,就连那打围时间最短的魏来,也打了有七、八年了。 可对他们来说,打狗围就是打狗围,打溜围就是打溜围。 这把狗围和溜围结合起来,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但他们听过以后,却觉得赵军此计甚妙。 于是,三人就按着赵军说的,一起往南走,边走边找开阔之地。 走着,走着。 “汪!汪!” 突然,花小儿叫了两声,撒腿就往前面跑。 花小儿一叫,其他三条狗有些不情愿地跑了出去,吃饱了的速度,真不如往常。 “快跟!”不等赵军开口,黄贵大喝一声,摘下背着的枪就往前跑。 ------题外话------ 这是四千字,还有六千字,我估摸de 7017k 第一百三十九章.四面埋伏 狗一叫,就是遇到猎物了! 这四条狗,刚才被李宝玉一顿喂,都吃的沟满壕平,一身战力、十成的能耐,此时若能施展出七成,那都是往多了说。 黄贵着急,赵军和李宝玉更急。 六个人,四人持枪,两个赤手空拳,一起向前跑去。 可跑着、跑着,跑了五、六分钟,跑的所有人裤兜子里面全是汗的时候,才听赵军大喊一声:“等会儿,别跑了!” 众人停下,纷纷看着赵军,李宝玉急道:“哥哥,咋不跑了呢?” 赵军一手拿枪,一手掐腰,喘着粗气道:“不是那大孤个子。” 赵军一说,魏来、黄贵和蒋明全都反应过来,刚才是太着急了,一听狗开声,就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可跑到现在,跑了这么半天,还能听见狗叫声,这就说明它们遇见的,肯定不是那头大孤个子。 因为,如果是那头野猪的话,四条狗绝对坚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耳听那狗叫声愈来愈烈,众人却是不着急了,在原地喘匀了气,微微消了消汗,才一起慢慢悠悠往前走。 直等狗叫声停于一处,众人才加快了脚步。 等到那里一看,只见四条狗将一头母野猪圈在一片林子里。 这林子就像赵军说的那样,全是皆伐过的林子,又从树墩子上拱出了不少新枝。 要知道从树墩子往外拱枝,可不是只拱一条,而是树墩左右全是,密密麻麻的。 这些新枝长了一年多、两年,粗的不及手腕粗,细的如手指那般细。 猎狗在这种林子里,不管碰到粗的、细的,它们都过不去。 它们撞上去,就会被弹回来,再遇上野猪袭击,根本就躲不开。 可野猪在种林子里面呢,就是横推、平推。 哪怕这只野猪只有二百斤左右,但在这林里也是通行无阻。 多亏了这是头母猪,没有獠牙。 再一个,就是多亏了花小儿。 花小儿7个月的时候,就被林祥顺带进了山,到今年它已经整六岁了。 就如黄贵所言,花小儿是有些老了。 但是老狗经验十足,聪明的它知道怎么与其他同伴配合。 在与这头野猪的厮杀中,它从不轻易发起攻击,只绕着野猪游走。 可当野猪去攻击其他狗,而那狗躲不开身时,花小儿才从后面,朝着野猪的屁股下口。 又如黄贵所言,花小儿口狠,一口下去,野猪必停,必要回头。 等野猪回头,花小儿早都跑远了。这时,其他三条狗又开始攻击野猪,等它们又遇险时,花小儿才又袭野猪后门。 赵军等人在林子外看的清楚,只听蒋明道:“都说林祥顺带出来的花脖子厉害,今天我是见着了。” 黄贵道:“就像小兄弟说的,这山上坡子都太平了,要都是陡橛子,有这花狗,那大孤个子跑不了几个窝就得站脚。” “哥哥。”这时,李宝玉眼睛发亮,对赵军问道:“我墩上刀,一会儿捅它去啊?” “先别的。”赵军拦住李宝玉,说:“这是头老母猪,正好让咱这四条狗跟它林子里活动一下。” 说到此处,赵军掂了掂手中枪,对李宝玉笑道:“你就是要刀,也不用墩刀啊,有这个呢。” 李宝玉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赵军考虑的没错,这几只狗中,除了那白龙,其他三条狗都因受伤而久疏战阵。 之前打那个三百多斤的炮卵子,完全是鸿运当头。 那炮卵子纯是没起窝就被狗给撵了,机缘巧合之下猪失前蹄,还没开始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否则的话,四条狗围那只三百多斤沉的炮卵子,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野猪在林间左突右进,但不管它怎么跑,都有狗围追堵截,它要向狗攻击,花小儿就从身后咬它。 它是皮糙肉厚,但得分什么地方,后面肉是厚,但是不扛咬。 花小儿的每一次袭击,都咬的野猪痛不欲生。 渐渐地,野猪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它闷头就向大青冲了过去,大青见状,转身就跑,可还没跑几步,就被那粗、细树条挡住,大青回头一看,野猪已然冲到它近前了。 大青撞着那些树条冲过去,可那密密麻麻的树条交错如网,大青根本就撞不过去。 就在大青陷入危险之时,花小儿从野猪身后袭来,歪头一口咬住野猪菊花,随着野猪向前跑,花小儿向后拽,只听野猪一声惨叫,菊门处似多了条很小的尾巴。 这是把肠子头给掏出来了! 野猪猛地回身,花小儿赶忙松口躲闪,野猪紧追几步,就从旁袭击的白龙咬住了耳朵。 这四条猎狗,当属花小儿下口最狠,其次就是白龙,再次是大黄。 而大青呢,下口最弱,它在围猎中,靠得是身大力不亏。 白龙一口咬住野猪左耳,此时野猪只恨花小儿,一时竟然拖着白龙往前跑。 白龙愣是不松口,任由野猪拽着自己往前冲。 被野猪拖拽出大概半米,白龙把身体往野猪身上一靠,连头带脖子一晃。 野猪只觉得耳朵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将头一扬。 这一扬,没碰到白龙分毫,白龙却直向后倒去。 这是为何? 只见白龙躺倒在雪地上,将腰身一拧,翻身而起,张口吐出来半只野猪耳朵。 耳朵被咬掉了,野猪哪里肯依,嗷叫一声,便向白龙冲来。 大黄飞快袭上,咬住野猪一条前大腿,无奈野猪冲的太猛,愣是把大黄带了一个踉跄。 白龙绕圈就跑,跑不几步差点和大青撞在了一起,见野猪来势凶猛,大黄、大青分头逃窜。 野猪直追白龙。 但它似乎又忘了,这四条狗里最可恶的,是那只花脖子。 花小儿早已摸到了野猪身后,将身一窜,搭口叼住那大肠头往出一扯。 “嗷……”野猪惨叫一声,再转身来追花小儿。 可它一转身,那被扯出来的肠子竟然刮在了一根细树枝上,野猪往前一跑,连在它身上的肠子抻得那树枝一弯。 野猪只觉得疼,又以为是哪条狗咬它了呢,当即转身绕圈,却不见狗。 随着它绕圈,那肠子就死死地缠在了树条子上,而且是越缠越紧,越来越疼。 野猪干脆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心想着把屁股藏起来,就不怕狗咬了。 可当它坐下的一瞬间,四条狗齐刷刷地钉了上去,挂钳子、咬前肘、掏屁股。 当它一左一右两只…… 不是,是一只半耳朵被大青、白龙扯住时,这只野猪再想起来,可就难了。 “我去取它性命!”树林外,李宝玉学着小人书中的人物话语大吼一声,迈步就往林子里冲。 赵军见状,忙喊:“宝玉,给你枪啊。” 刚才李宝玉要砍棍子墩刀,赵军没让,是因为这周围没有合适的小树。 而且,赵军想让李宝玉用56式半自动枪前面的刺刀去杀野猪,这刺刀两面都带血槽,就是杀猪宰狍子的利器。 可李宝玉呢,一没拿赵军手里的枪,二没砍棍子墩刀,就这么直冲到林子里去了。 赵军喊他,却是喊不住了。 只听李宝玉头也不回地喊道:“不用啦,我有刀。” “那你倒是墩上啊!” 赵军再喊,李宝玉就不回话了。 看他拿着那如匕首一般的侵刀,绕到野猪背后,两步蹿到到了野猪近前。 李宝玉左手一把揪住了野猪背上的鬃毛,右手往前一捅,一刀扎进了野猪脖子里。 “嗷。” 野猪喉咙里就发出一声,李宝玉一刀拔出,带出一股血柱,紧接着又是一刀! 这一刀再入,抓着野猪鬃毛的李宝玉,能感觉得到野猪的挣扎已然无力。 李宝玉抽刀,抓着野猪鬃毛的手往前一推,大青、白龙顺势将其按在了雪地中。 林子外,赵军等人看得有些傻眼。 眼看着李宝玉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林外走来,蒋明才把长大的嘴合上,喃喃道:“这小兄弟挺虎……” 刚说到那个虎字时,黄贵在旁使胳膊肘暗怼蒋明一下,蒋明马上反应过来,当即大声改口掩饰道:“真猛啊!” “哈哈哈……”听人夸奖自己,李宝玉得意地哈哈大笑。 赵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刚才这片林子太闹了,全是树枝、树条遮挡,影响开枪视线,所以才同意李宝玉进林刀猎。 可没想到,这小子净玩儿花活。 “哥哥,拿下了。”李宝玉来在赵军面前,冲着赵军说道。 赵军一下就笑了,从李宝玉手中拿过侵刀,才说:“行啊,今天我兄弟立功了,这猪膛我开。” 说着,赵军拿刀向林中走去,魏来、黄贵和蒋明上前帮他打下手。 周建军没干过这种活,见那边人手够了,便不上前,只夸赞李宝玉道:“宝玉,行啊,真有两下子。” 李宝玉嘿嘿一笑,他和赵军一起打猎时间也不短,这还是第一次让赵军去开膛呢。 这时,周春明又问李宝玉:“宝玉啊,你说我从现在开始养狗、学枪,得练多久才能像小军那样进山打围啊?” “啊?”李宝玉被他问愣,他低头看了看周建军,见周建军不像是开玩笑,李宝玉心里不禁有些慌了。 他说:“大姐夫啊,你不是喜欢钓鱼吗?” 周建军想了想,才说:“我感觉钓鱼没有这个有意思。” “这……”李宝玉有些挠头了,他眨了眨眼睛,在周建军的注视下,不得不开口说道:“大姐夫啊,你是林场干部,一天够忙的了,哪有工夫打猎啊?” “咋没有呢。”周建军说:“我可以休班的时候打啊。” 李宝玉不会了,他向林子那边望去,只见赵军等人拽着野猪往出走,他忙道:“大姐夫,我去帮他们拽那猪去。” 见李宝玉跑来,赵军笑道:“我寻思你不能帮我们搭手了呢。” 李宝玉干笑一声,接过赵军手里的猪蹄子,用力地往林外拽。 等把猪拽到外面,赵军看了看周围几个人,对他们说:“我之前打那个炮卵子,我就不要了,老哥几个你们谁要,你们就往家整。这个老母猪,我得拽回去孝敬我大爷、大娘。” 听赵军这话,这是要回家了,刚才还说要继续往前跟那猪踪呢。 但想想也是,连干两仗,狗都累了,是该回家了。 几人商量了一下,约着明早七点在屯口汇合,再来小孤山掐猪踪。 然后,赵军就和李宝玉、周建军拿绳子拖着这野猪下山回家。 而魏来、黄贵、蒋明三人,去拖赵军之前打死的那头炮卵子猪。 三人已经商量好了,这头猪就归魏来了。而昨天黄贵打的那头,则归蒋明所有。 至于黄贵么,他家在岭南,不可能给那野猪拽回岭南去。 赵军拖着猪下山,自回到永胜屯里,就有人和周建军打招呼,问这野猪是谁打回来的。 这眼瞅着快二月二了,看见野猪,这些人都眼热啊。 周建军说是李宝玉杀的,若是赵军,这些人知道他是周建军的小舅子,还可能会开口要些猪肉。 可李宝玉只是周建军家的客人,这就让人不好意思开口了。 三人把猪拽进周家院子,可是把胡三妹给乐坏了,赵春还在一旁告诉自己婆婆,这二百斤左右的母野猪肉是最好吃的。 等胡三妹拿出工具,赵军就和周建军、李宝玉一起在院子里扒野猪。 当看着整张野猪皮被挂在院子里后,周建军终于忍不住了,他对赵军说道:“小军啊,以后我也跟你上山打猎呗。” “啊?”赵军闻言,也是一愣,可转瞬间回过神来,只道:“姐夫,这事以后再说,咱们跑一小天了,快进屋歇会吧。” “好,好。” …… 等吃完晚饭,赵军和李宝玉回了北屋,俩人躺在炕上唠嗑。 闲聊了几句,李宝玉突然起身,对赵军道:“哥哥,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分那二百块钱、一百斤粮票,那一个人也捞不着多少啊?” 赵军笑着对李宝玉道:“宝玉啊,我和你说,钱都不是事儿。关键是,这头猪咱们要打不下来,那个猪神就别寻思了。” “啊……”李宝玉似有所悟,缓缓躺下身,脑袋重新枕在了枕头上,说道:“原来哥哥你是要拿这个大孤个子练手啊。” “对嘞。”赵军道:“那个猪神比这个猪还难打,咱们得先琢磨着打了它,才能去寻思那个猪神。” “那我爸和我大爷他们……” “他们啊?”赵军笑道:“白跑。” “啊!”突然,李宝玉又一下子从炕上坐起了身。 这可是把赵军吓了一跳,惊讶道:“你要干啥呀?” 李宝玉说:“也不知道张大哥咋样了?” 听李宝玉提起张援民,赵军叹了口气,翻身道:“行了,睡吧。” “嗯,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赵军便和周建军、李宝玉汇合了魏来、黄贵、蒋明,六个人绕着山转了一圈。 多亏这山不大,走到下午三点多,整围着山绕了一圈。 因为魏来、黄贵和蒋明要去拖黄贵前天打死的野猪,赵军在临分别前,就指着这片山场对三人说道:“明天咱们早起,六点钟准时拿着手电进山。” 说到此处,赵军一指蒋明,道:“蒋哥你顺西面山根子上去,往老猪窝摸,看见它就打,要能打死最好。要是打不死,你就直接回家。” “好!”蒋明应下。 赵军又说:“姐夫、宝玉,明天你俩从北山上去,我看北山头上有棵大棹树,野猪奔你们去,你俩就上树,等猪从你俩底下过,你俩再下树。 下了树,你俩跟着猪走,一边走,一边吵吵。” “好嘞。”李宝玉答应了一声,答应完还小声给周建军解释,说就是所谓赶仗子。 “魏哥。”赵军又对魏来道:“你搁西山两道沟,头一道沟上头堵它,看着就打。” 嘱咐完魏来,赵军看向黄贵,对他说:“老哥,明天你带我家四条狗,在二道沟堵它,听见枪声再撒狗。” “明白!” 赵军安排完,便和周建军、李宝玉回了永胜屯。 当晚吃饭、睡觉,第二天一早,外面还是漆黑一片,胡三妹就已经做好了早饭。 三人吃完饭,把一节节崭新的2号电池装进了手电筒里,然后穿戴整齐,赵军背枪,李宝玉、周建军各牵着两条狗,三人各拿一只手电筒出门。 三人来在村口时,不过才刚刚六点,就见黄贵背枪已站在前头等候多时了。 李宝玉、周建军把拴着绳子的四条狗分别交给了赵军、黄贵,然后分道扬镳往北而去。 赵军则和黄贵一起入山,直奔东面两道沟,来在第二道沟前,赵军才把狗都交在了黄贵手里。 与此同时,蒋明已按着赵军的吩咐,直入西山老猪窝。等来在那迎门岗子前时,时间刚过七点,山里的天才微微见亮。 蒋明把手电筒关了,塞进挎兜子里,悄悄穿过树林,隐隐约约地听见前面有呼呼的声音。 蒋明把枪拿在手里,他今天用的枪,也是齐胜利供给的半自动步枪。 蒋明缓缓往前走,穿过松树林,左右多有针杆、灌枝,蒋明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地用手把周围的树条按住,等人走过去了,再能缓缓地抬手放开那些枝条。 “哗啦……”可不管怎么小心,他还是弄出了动静,他肩上的挎兜刮住了一根树条,他往前一走,扯得那树条一扽,发出了一声脆响。 “吼呼……” 前方隐隐传来声音,蒋明眯眼看去,隔着密密麻麻的树条,只见一个庞然大物自一棵大松树下站了起来。 蒋明把枪口往前一探,当枪口穿过针杆、灌丛而指过去时,那庞然大物晃身就跑。 嘭! 嘭! 嘭! 蒋明连开三枪,第三枪过后,那庞然大物早已无了踪影。 枪口穿在针杆、灌丛之中,蒋明想调转枪口都不成。 蒋明叹了口气,把枪一收,下山回家。 ……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小孤山,北山上,唯独的一棵大树下,李宝玉和周建军聊着闲天。 聊着、聊着,觉得有些冷,两人就在周围翻跟头、打把势。 突然,翻了个跟头,刚起身的周建军往对面山坡上一指,“宝玉啊,你看那是个啥玩意?” 李宝玉一看,忙推了他一把,道:“姐夫,猪来了,快上树。” 周建军赶紧转身往树上爬,等爬到树当间杈时,他就站在其间。 李寶玉随着也上来了,两人就站在树上,一起抱着树,看着一頭大野猪從树下跑过。 这头猪,当真有七百斤了。 野猪从树下跑过,不知道它有没有看到树上的李宝玉和周建军。 但是,李宝玉和周建军看清楚了,这只野猪前腿、后腿之间,从脊背向下有一圈伤痕。 伤是旧伤,很深的伤口早已愈合,但在野猪身上留下了一圈很深的横沟。 “姐夫,咱们下去。” 二人开始,沿着大野猪的脚印跟着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呼喊。 一个多小时以后,野猪真就按着赵军事先划定的路线,一路绕到了东山,直奔两道沟。 头道沟上,魏来早已严阵以待,见野猪從远处跑来,魏来忙端枪上脸。 嘭! 魏来拨开保险,就是一枪。 上打毛稍,下打肚皮。 魏来这一枪,还真就从野猪肚子底下擦过去了。 这发子弹,不曾射进野猪体内,但却将它下腹擦开,伤口不深,但有鲜血溢出。 同一时间,离此不到二里地的两道沟上,黄贵听见枪响,忙解开拴狗的链马扣,然后只见四条猎狗纷纷向一道沟跑去。 黄贵持枪在手,快步追上。 魏来开过一枪,把枪口一转,就见那野猪不曾往一道沟,而是往左边的沟塘子底下扎去。 魏来再次扣动扳机。 嘭! 嘭! 又是两枪。 第一枪擦着野猪脊背而过,没打着。 但第二枪,直接打折野猪一条后腿。 嘭! 枪声又响,野猪早已下了沟塘。 这时,魏来听见有狗的声音从东面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这头体重将近七百斤的野猪,一条后腿被枪打断,下坡正好方便前腿用劲。 这山上闹,沟塘子底下更闹,满是针杆、灌丛,跑山人管这种地方叫闹瞎塘。 野猪穿过闹瞎塘,见着下山岗子,徘坡又往下走。 可再往前,是一片塔头甸子。 就在这片塔头甸子左边,一棵孤零零的椴树下,赵军怀抱钢枪,靠树而立。 ------题外话------ 昨天说的一万字,这六千有点晚了,以后不学张大裤裆立flag了,总有变故,一来二去整得我信誉都不好了 7017k 第一百四十章.塔头甸子陷野猪 赵军远远望去,只见一头大野猪踉踉跄跄地向甸子里跑来。 它一条后腿被打断了,从关节那里断开,两截腿之间只剩一根筋与一块肉皮连着,整条小腿就那么当啷着,随着野猪跑动,一摇一晃的。 “汪汪汪……” 狗叫声越来越近,赵军背部一挺,离了椴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大野猪。 大野猪进塔头甸子,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塔头甸子里。 这塔头甸子本是一片湿地,里面稀稀拉拉地长着高出水面几十厘米,甚至一米左右草墩。 这些草墩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宝塔头,所以这种湿地被叫做塔头甸子,那些草墩就被称为塔头墩子。 寒冬到来,湿地上冻。 大雪落在塔头甸子上,将那一个个草墩埋在了雪里,若在上面行走,踩到草墩上,就是实的。 可要是踩到了没有草墩的地方,脚就会往雪里沉。 大野猪进了塔头甸子,左前蹄踩在塔头墩子上,右前蹄却踩在了雪上。 左蹄实,右蹄踩空,让大野猪往右一栽。 巧的是,它断的那条后腿也在右侧。 霎时间,野猪身体右侧无了支撑,直接摔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野猪嗷叫一声,翻身蹬蹄就起。 这时,四条猎狗追至,杀入塔头甸子,直奔野猪扑来。 一阵狗叫声中,四条狗将野猪围在当中,野猪则拉开架势与它们对峙。 第一个发起攻击的,必然是游走在野猪身后的花小儿。 花小儿扑起一口,没咬着野猪那颗蛋,而是寻着血腥,朝着它那后伤的后腿咬下。 花小儿咬住一扯,硬将野猪那断折的小腿扯了下来。 野猪惨叫一声,三条腿吃力地转身来追花小儿,花小儿往旁躲闪,刚跑出没几步,便踩到塔头墩子。 花小儿一滑,扎进了雪里,但它翻身而起,扑腾两下便迅速地跑到了远处。 哪怕花小儿摔了一跤,野猪都不曾追上它,一是因为野猪伤了一条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这塔头甸子里,它不敢迈开蹄子奔跑。 它在这小孤山里活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它熟悉这小孤山的山形地势。 只是今日连翻被人追杀,让它有些慌不择路,也将某些事给忘了。 可当摔过一下以后,野猪猛然想起,在这草头甸子里,不能肆无忌惮地跑,只能趟着雪走。 但它要是趟着雪走,还能追得上谁啊? 而且,狗比野猪灵活多了,就算踩上塔头墩子扎进雪里,它们翻个身就能起来。 关键是这周围,整个塔头甸子里,都无针杆、灌丛。 从闹瞎塘,到这塔头甸子,地利的优势瞬间从野猪那边转移了过来。 这就是赵军给野猪安排的授首之地。 不得不说,找这么个地方实在是太难了。 昨天他们在山里转悠了一天,却发现这小孤山比想象中的还要闹。 漫山遍野不是次生林,就是针杆、灌丛,少有可以供狗与野猪厮杀的地方。 找来找去,最后找到了这片塔头甸子,赵军绕着甸子转了一圈,还进去走了个来回,这才敲定就这里解决了它。 从一早众人进山,蒋明、李宝玉、周建军三人赶仗子,将这野猪从西山赶到北山,又赶到了东山。 当野猪来在头道沟上时,魏来直接开枪。 枪声一响,在二道沟上的四条狗皆有耳闻。 与此同时,花小儿还闻见了野猪的气味。 按着赵军昨天交代的,黄贵听见枪响,便松开了四条狗,放它们去追击野猪。 身后有枪,身前有狗。 正如赵军所料,这头野猪是枪漏子、还是狗漏子,被猎狗围过,被枪打过的它,如果没在头道沟被魏来打死,只要听见二道沟那边有狗叫声,那么不管它受了什么样的伤,都只能往沟塘子底下跑。 而等野猪来在塔头甸子时,四条狗才追了上来。 这同样是赵军设伏的巧妙之处,让猎狗从二道沟追来,等追上野猪的时候,已经避开了所有的次生林和针杆、灌丛。 在这片塔头甸子里,就算这只野猪後腿没傷,它也逃不出去。 野猪张口發出连声吼叫,它不断向攻击它的狗发起攻击,但追不多远,那趟雪的蹄子就会撞到高出冰面的塔头。 还不等它绕过塔头,便又有其他猎狗袭来,如此反复,缠斗不休。 但当野猪那挂在后面两颗蛋被花小儿一口咬近嘴里,并在犬牙之间滚了一圈以后,这头野猪再也忍不住了。 它笨拙地迈开蹄子,用三条腿去追花小儿,可跑不多远就踩到了塔头,轰然砸倒。 “嘭!” 野猪庞大的身躯倒下时,四条狗怕被它砸到,纷纷往四周闪开。 而赵军,抓住这个機会开枪了。 一枪打中野猪后腰,野猪抻起脑袋,冲天嘶嚎。 听见枪声的一刹那,四条狗瞬间又钉了上去。 大青、白龙一左一右挂住了野猪两只耳朵,一起用力把猪头往下一扯,扯得猪嘴直接扎进了雪地里。 大黄则一跃蹿到了野猪身上,向着它那后脖子就是一口。 花小儿还是奔着野猪屁股下口。 这野猪,嗷叫着试图起身,但赵军一枪,打折了它脊椎骨,此时它整个后半拉身子都动不了了。 野猪任由四条狗在它身上撕咬,它两条前腿用力往起撑,脊背向上拱,它试图从地上站起来。 因为它知道,只要自己能站起来,就能甩开着这些讨厌的家伙。 可它试了几次,才发现自己是真的起不来了。 愤怒的野猪把脑袋一扬,猪嘴破雪而出。 随着猪头扬起,咬着它两只耳朵的大青、白龙被野猪拽得两条前腿腾空,两条后腿直立起来。 而野猪上半身一起,使趴在它背上撕咬的大黄滑了下去。 落下的大黄张口咬住野猪前肘,用力地向后撕扯。 野猪站不起来了,但却能摇头晃肩,使前半拉身子来与三条狗僵持。 此时赵军就站在五十米外,他看了又看,歪头笑道:“这两天让老黄大哥给带歪了。” 说完,赵军把手中56式半自动步枪一立,右手持枪,左手将上面卡簧向下一拉,随手把刺刀往上一掰。 时隔两天,这把刺刀再一次上膛。 7017k 第一百四十一章.张援民被熊霸挠了 这野猪背对着赵军,看不到死亡的刺刀正在一步步地向它步步逼近,它还在不断地和大青、白龙撕扯。 此时的它,根本不管那咬着它前肘的大黄。 而花小儿在它身后,更是咬了个寂寞。 赵军来在近前,正巧野猪脑袋被大青、白龙按下,赵军对着野猪后脖子就是一刀刺出。 刀进刀出,一股血箭喷出。 野猪猛地一挺身,又把大青、白龙扯起,它前半身直挺挺的立起。 垂死挣扎! 赵军一脚踩上野猪后腰,一刀直插其腋下。 刀进刀出,又见一道血箭。 野猪身中两刀,血槽造成的刀伤喷血不止。 野猪渐渐觉得无力,当再一次被大青、白龙把猪头按在雪里后,它只能以慢慢摇头的方式,做着最后的挣扎。 可这挣扎越来越微弱,最后只不断地张嘴、闭嘴。 这时,魏来、黄贵匆匆赶来,等他们到近前时,野猪已经无生息。 二人帮着赵军把野猪翻四蹄朝天。魏来拿侵刀给野猪开膛。 侵刀刺入野猪喉咙往下划,当划到绕身一圈伤痕时,侵刀突然顿住了。 魏来用力,侵刀却仍然被阻。 黄贵见状,忙道:“兄弟,你看是不是有钢丝套?” “啊?”魏来反应过来,收刀使刀尖一挑,见那伤痕深处,真的有一根手指粗细的钢丝绳,绕着野猪身躯缠了一圈。 这钢丝绳缠在野猪身上应该有几年了,已经勒进了肉里,甚至长在了肉里。 而且很深。 这野猪应该是被套子套过,可被它挣断了钢丝绳。 但钢丝绳套却一直套在它身上,随着它越长越大,钢丝绳勒进了肉里。 应该是因为这个钢丝绳套的存在,让野猪每天都很痛苦,渐渐地它找到了规律,不再拼命地抓膘,直到伤口愈合,将钢丝绳套包住。 但钢丝套的存在,仍然会让它感觉到不适。 可能也是因此,它才会不断伤人。 再看它身上,有老枪伤,还有不少伤疤,一看就知道,它肯定遭受过猎人、猎狗的围捕。 魏来避开钢丝绳套,将野猪开膛,然后问赵军道:“赵军兄弟,你说,咋喂。” 经此一战,魏来等人全都对赵军另眼相看。 赵军道:“猪心给头狗,猪肝给那仨狗分了,肠子、肚(du)子、肺子都不要了,在肚(du)子剃点好肉喂。” 七百多斤的大炮卵子,骚气冲天,不管搁什么料炖,都压不住这股气味,而且它身上大多数地方肉,都又柴又硬,根本就咬不动。 所以,赵军根本就不想要这头野猪,干脆给永胜屯里的人分了算了。 但在这之前,他们得把猪头卸下来,拿回去找齐胜利换赏钱。 还是魏来动刀,等他割足了肉分给四条狗后,又将那野猪脑袋给卸了下来。 这大猪头,得快将近六十斤了,魏来拿出一个麻袋,把猪头塞了进去。 眼看着四条狗快要吃饱了,李宝玉和周建军才连跑带颠地赶了过来。 周建军走到近前,见那野猪身上老伤累累,有陈年枪痕,还有各种伤疤,不禁啧啧称奇。 关键是绕缠在野猪身上的钢丝绳套,让李宝玉对周建军说:“大姐夫,你看这猪,以前就挣折过套子。” “嗯,还真是。” 昨天在山里到处走的时候,走累了的周建军就提议,既然能判断出野猪的必经之路,完全可以下套子啊。 对于周建军的提议,其他人都没说什么,虽然都知道他这是外行人的自作聪明,但作为他小舅子的赵军,还是不得不给他解释。 这么大的野猪,本来很难被套住。而且,这山里的山坡都太平缓了,野猪只要一冲,手指粗的钢丝绳瞬间就断,下多少套子都没用,纯是白搭钢丝绳。 这年头,整段钢丝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哪能白白往山上扔啊。 等四条狗都吃饱了,几人轮流扛着装猪头的麻袋往回走,等回到永胜屯后,五人来在屯部,把猪头往齐胜利眼前一摆,齐胜利哈哈大笑,当即点出二百块钱和一百斤粮票。 这些钱和粮票,有一半是屯里替林场先行垫付的。 赵军当仁不让地伸手接过钱和粮票,虽然自己这一伙人里,有他姐夫,还有两个老大哥,但他就是把头,按规矩这钱只能由他来接。 赵军、魏来、黄贵把借来的半自动枪还给齐胜利后,五人一起出了屯部,来在了蒋明家里。 蒋明一见五人归来,忙问可否成功地打下那头野猪。 赵军笑着从兜里拿出钱和粮票,往桌子上一拍,笑道:“这些咱们哥六个平分了,多出零头归我。” “那可不行。”赵军话音刚落,就听黄贵道:“这不合规矩啊,兄弟你咋的得拿一半,剩下的才能我们另分。” “老哥啊。”赵军道:“我家从我爷那辈开始就打围,一直到我这儿。 我小时候就听我爸讲,哥们儿、弟兄一起跑山,钱啊、肉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这份儿哥们感情。 今天我和宝玉跟三位老哥交个朋友,以后跑山遇见了,还得老哥哥们多让着我俩。” 赵军一番话,说的魏来等人心生好感,蒋明更是当即就喊她媳妇做饭、买罐头,非让赵军等人在他家吃饭,要是不吃这顿饭,他就翻脸。 酒足饭饱之后,赵军和李宝玉、周建军一起回到周家,当听说那大野猪被赵军他们打下来以后,周春明大喜过望。 当他又听周建军说,赵军把奖励和众人平分以后,周春明更是把赵军一顿猛夸,然后还告诉赵军,以后在场子里不管有什么事,都直接去找周建军。 同样的话,周春明说出来,和赵春、周建军说,那可是不一样的。 周春明如此说,就代表着不管赵军有什么事,哪怕周建军解决不了,还有他呢。 赵军、李宝玉又在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晨便告辞离去。 他们俩人牵着四条狗,刚出屯子就见黄贵站在道边。 他应该是在这里等了半天了,整个人都快冻透了,缩着脖子、抱着肩膀,还不断地跺着脚。 “老哥啊!”赵军离远喊道:“你在这儿干啥呢?” 黄贵听到声音,抬头见是赵军,忙向他迎来,到了赵军跟前,黄贵笑道:“兄弟,昨儿吃饭的时候,听说你要今天走,老哥就专门在这兒等你呢。” “等我?”趙軍闻言一愣,问道:“老哥你找我有事啊?” 黄贵从棉袄兜里掏出一把钱和粮票,对赵军说:“兄弟,昨天在我表弟家,你要跟我们分这个钱和粮票,我没法说不要……” 赵军忙打断黄贵道:“老哥,你这是干啥啊?” 黃贵道:“兄弟,那天我说要跟你打那野猪,不是惦记要跟你分钱,我就是想给我那俩狗报仇。 这仇是你给报的,老哥没给你啥感谢不说,要还跟你分钱就不像话了。” “这没啥的……” “不行啊,兄弟。”黄贵一手拉过赵军的手,一手举着钱和粮票对他说道:“老哥我在这儿等你一早晨了,这你必须得收着,这不是钱的事。” 看黄贵冻得鼻尖都红了,赵军重重点了头,道:“行,老哥,我收着。” “哎!”黄贵闻言,笑道:“这才是我兄弟呢。” 说完,他把钱和粮票放到赵军手里,才又开口:“兄弟啊,不忙的时候来咱们岭南,我家在桥头村,你到我们村里一打听,都知道我家。 我们那边和你们这不一样,我们那边打围的多,你要过来,老哥领你好好玩玩。” “好的,老哥。”赵军道:“你有空到我们永安屯来,兄弟招待你。” “好嘞。” 赵军、李宝玉目送着黄贵回村,李宝玉叹道:“这老哥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嗯。”赵军点头,十分同意地点着头。 …… 二人一路回到永安屯,进屯归家时,路遇背着药箱子的韩尚,赵军很随意地打个了招呼。 “韩大夫这是干啥去啊?” “赵军啊,这是山上打猎去了?”韩尚不知道赵军和李宝玉去了永安屯,只见他们背枪带狗,便客套地问了一句。 但见二人也没拿猎物,韩尚紧接着便说:“张大裤裆前两天上山嘚瑟,让熊霸给挠了,我得去给他换药、打针去。” ------题外话------ 我看兄弟们说的了,有说下套子的,但这个猪,套子套不了。 这个原因,我借着周建军和李宝玉给大家解释了。 至于还有说挖陷阱的,这个……周建军虽然打猎是个外行,但他也问不出这种话,所以我只能单独解释了。 这个,我不知道别的地方啥样。 反正我们这边不挖陷阱,东北冬天大地都冻着,斧子都劈不开,根本挖不动。 现在都快五一了吧,地面往下,顶多化开一米,一米以下还是冻着呢,根本挖不了陷阱。 再说了,地不冻也不行,一面山坡子,得挖到哪辈子去啊? 而且山里还有常见住窝棚的老头,总有跑山的人或狗,没抓住野猪,再把人掉里摔个好歹咋整? 7017k 第一百四十二章.熊霸给我插雪里了 听韩尚说张援民被熊霸给挠了,李宝玉大惊失色,赵军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赵军让李宝玉一个人先背枪、带狗回去,自己则和韩尚一起,来了张援民家里。 俩人一拉开张援民家的房门,就见杨玉凤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外屋地的小板凳上。 听见有人进门,杨玉凤抬头一看,第一眼看到是先进门的韩尚。 “韩大夫来了。”杨玉凤从小板凳上起身,刚和韩尚打了个招呼,就看到了跟在韩尚身后的赵军。 “兄弟呀!”王玉凤看见赵军,似有一种看到亲人感觉。 此时,张援民正在里屋炕上趴着,听见外屋杨玉凤喊了一句“兄弟”,瞬间便把埋在枕头里的脸抬了起来,挣扎着喊道:“来的是我赵军兄弟吗?” “是啊!”杨玉凤转头冲里屋说:“咱兄弟来看你来了。” 杨玉凤说完,忙招呼韩尚,“韩大夫快进屋,这又麻烦你了。” 韩尚也不说话,背着医药箱子就往里走,杨玉凤在后面抓住着赵军胳膊,说道:“兄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没事,嫂子,我先进去看看我大哥。” 里屋,趴在炕上的张援民,吃力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门口,见韩尚进来,张援民好像有些失望,把头往旁边一歪,试图将视线绕过韩尚。 韩尚嘴角扯了一下,把医药箱子放在炕沿边上,说道:“别瞅,好好趴着,我给你看看。” “等会儿,韩大夫。”张援民倔强地说道:“让我跟我兄弟说句话的。” 韩尚看了眼赵军,他现在很诧异的是,这俩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以前也没听说过啊。 赵军冲韩尚点了下头,两步来在炕边,握住了张援民一直冲他伸着的手。 当张援民握住赵军手的一刹那,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更咽道:“兄弟啊,你可得替我报仇啊!” 赵军:“……” “行了,行了。”在一旁的韩尚连忙上前,把赵军拉到身后,没好气地对张援民说:“你少整这哭几赖尿的,可别给我耽误工夫了,赶紧给你打完针,我还得上秦强家,给他家那几条狗打针呢。” “秦强家……几条狗?”赵军闻言,心里有些疑惑。他记着秋天的时候,秦强带狗杀黑熊不成,反叫黑熊杀了他家的三条狗。 这事赵军记得很清楚,从那以后秦强就只剩下一条小青狗了,年前他想买徐长林家的狗还没买到。 这过完年才几天啊,如今他从哪里整来的狗呢? 但是韩尚一会儿要去秦强家,赵军就没有问他,只看着韩尚把张援民背后的衣服撩起,赵军抻脖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张援民后背上,有七道伤口,都是熊抓的,四道在上,应该是从右到左下的爪;三道在下,应该是从左到右抓出来的。 七道伤口虽都已被缝合,但一眼看去,就好像是七条蜈蚣横七竖八地爬在他背上,甚是狰狞、恐怖。 “嗯,比昨天见好了,有点儿消肿了。”韩尚嘀咕了一句,从药箱里拿出药瓶,待配好了药后,给张援民挂上吊瓶。 “好好养着吧,一天别总想三想四的。”韩尚告诫了张援民一句,收拾好药箱背起就往外走,杨玉凤急忙跟着出去相送。 韩尚一走,张援民就把埋在枕头里的头抬了起来,一脸委屈地看着赵军,哀叫一声道:“兄弟啊,你要再晚回来一步,就看不见我了!” 听他这么说,赵军都笑了,忙按着乱动的张援民,对他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看你这也没啥事,我要再晚回来半个月,你都能下地了。” 这时,杨玉凤送完韩尚回来,给赵军倒了杯水,递到赵军手中,然后指着张援民,却对赵军说道:“兄弟,你别搭理他,从那天徐爷来完看他,告诉我们是你让屯长找人救的他,他就一直念叨着你了。” “徐爷?”赵军略一思索,问道:“老徐炮啊?” “对,对。” 赵军眨眨眼,很是惊讶,一时间他还以为是徐长林救的张援民呢。 心想那老头子都多大岁数了,身边也没有狗,竟然能从熊霸嘴里救出张援民,真是生猛啊。 想到此处,赵軍低頭,看着张援民,很是好奇地问道:“大哥,老徐炮咋救得你啊?” “啊?不是他。”张援民道:“听陈大赖说,是秦强和张来宝救的我们。” “张来……”赵军越听越糊涂了,他不知道秦强和张来宝从哪整来的猎狗。 但他卻知道,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特别是还都跟自己有过节。 如果赵国峰和他们说,是自己打电话让赵国峰找人去救张援民的,他俩肯定是不会去。 但要说是这俩人机缘巧合救的张援民,怕也不会。 毕竟那熊仓子所在之处人迹罕至,哪个打围的也不会闲到没事去那里溜达。 而且,这里咋还有徐长林的事? 杨玉凤心思细,看出了赵军的疑惑,就對他说:“兄弟,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就是徐爷来告诉我们,眼下千万别上老秦家、老张家去,要不然就露馅了。 要去也得等你大哥好了的,简单买点东西去看一眼就行,到那儿还不用多说啥,还是简单客气几句。 徐爷还说,就算我们真要谢,主要还得谢你。” 说完,杨玉凤就一脸感激地看着赵军。 他们两口子和赵军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赵军对他们家是真够意思,真没的说。 要不是赵军,张援民不是被熊瞎子弄死、弄惨,也得因为砍了李大胜、李二胜去蹲号子。 “谢我啊……那我好像明白了。”听杨玉凤这么说,赵军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大概能猜出来,应该是老徐头子给秦强和张来宝下套了,要不然那俩货也不能去救张援民。 想到此处,赵军看了看张援民,见他状态还算不错,便问道:“大哥,你们到底咋杀的那熊霸仓子啊?还有秦强他们咋救的你啊?” “咋救的……我不知道啊。”张援民说:“我就记着熊霸给我抓住,直接就给我插雪堆里了!” 7017k 第一百四十三章.和熊霸拔河 当日张援民和李宝玉从屯口分开,直接就来在了老李家。 他进李家院门的时候,就见李大勇正爬墙要往赵军家去呢。 张援民心想,李大勇要是走了,自己找谁要炸药啊,可不能让他跑了啊。 想到此处,张援民嗷的一嗓子:“李叔!” 这一嗓子,给李大勇吓得一哆嗦,刚搭墙上的腿,一下子就滑了下来。 李大勇往门口瞅了一眼,见是张援民,便没好气地问:“大裤裆,你要干啥呀?” 张援民一溜小跑来在李大勇面前,道:“李叔,我找你有点事。” 要是以前,李大勇真不一定搭理他,但最近听说这张援民跟赵家走的近,李大勇便耐着性子问他:“啥事?说吧。” 张援民笑道:“我想跟你要点炸药,要点雷管……再来点引线。” 李大勇闻言,打量了张援民一眼,问道:“你整这些玩意要干啥啊?” “宝玉告诉我,搁山里有个熊霸仓子,那里头住大熊霸了,我想拿炸药崩死它。” “啥玩意?”李大勇皱眉,道:“熊霸?那得多大啊,你给它崩死到里头,咋往出整啊?” 张援民也不瞒着李大勇,将自己的妙计的和盘托出。 李大勇听完,想了想感觉张援民这办法好啊,没有丝毫危险,还能打死熊霸、拿下熊胆。 所以,李大勇很难得地夸了张援民一句:“别说,你小子还真聪明。” 张援民嘿嘿一笑,道:“那是,他们都说我是咱永安屯的小诸葛。” “小诸葛……”李大勇笑了,要论读书,他可是汗牛充栋的主,当即便道:“你不是蒋干就行啊。” “蒋干?”张援民闻言一愣,反问道:“这谁啊?哪个屯子的?” 听张援民如此说,李大勇无语地摇了摇头,又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过来。 李大勇带着张援民来在仓房里,从高处去下一个榆木箱子。 李大勇当着张援民的面打开了木箱,里面有四小管炸药,其外形和二踢脚差不多,直径四厘米左右,使黄油纸包着。 除了这四小桶炸药,还有两个雷管,一卷引线。 李大勇看了张援民一眼,把木箱一合,对他说道:“就剩这些了,都给你吧。” “谢谢李叔。”张援民抱起木箱,对张援民道:“我跟宝玉说了,这熊霸要是杀下来,有他一份。” 李大勇听了挺高兴,按张援民的计策,杀这熊霸稳了。 “李叔,我先走了啊。” 张援民抱着箱子出了李大勇家院子,李大勇则来在他家和赵家的院墙前,刚把脚搭在墙上,张援民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他耳旁。 “李叔。” “你又要干啥呀?” 张援民嘿嘿一笑,道:“把你家滑雪板借我用用呗。” “搁仓房呢,你自己拿去吧。” “好嘞。”张援民从李家仓房里拿出滑雪板,一手抱着箱子,一手拿着滑雪板走了。 看着张援民从自己家出去,李大勇在墙前等了几秒,见他没回来,才翻墙进了赵家。 张援民从李大勇家出来,急匆匆地回了家,到家把装炸药的箱子和滑雪板放好以后,然后进屋坐在炕上,在脑子里回想着自己的妙计。 就在张援民系绑腿时,杨玉凤在外屋说:“老婶早晨给拿一扇野猪排骨、两个猪大腿,晚上我拿土豆干炖点排骨吧。” “炖吧。”张援民打着绑腿,头也不抬地说道。 杨玉凤又说:“赵军兄弟一家对咱们都挺好,等我这兄弟结婚的,咱多给他写点礼。” “嗯。”张援民道:“我今天把熊霸杀下来,就有钱了。” “啥玩意?”外屋就听铝盆落地的声响起,杨玉凤冲到里屋一看,见张援民那副装扮,忙问:“你要干啥去?” “我要上山,杀熊霸。” “你净特么扯淡。”杨玉凤一下子就急了,张援民这辈子一共就杀过两次熊仓子,两次都险死还生,这还要来第三次,杨玉凤哪里肯让? 面对杨玉凤的质疑和阻拦,张援民把自己的妙计又和杨玉凤讲了一遍。 “我整雷管、炸药,到那旮沓……把它腿炸折了,我还怕它啥,两大斧砍死它!” 杨玉凤一开始还有些生气,但听到最后,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她们杨家人不少都打猎,她没打过,但多少明白点。 听张援民如此一说,杨玉凤只觉得此计甚妙。 而妙就妙在安全系数高,不会有危险。 可即便如此,杨玉凤还是劝他,“她爸啊,要不你再带个人去吧。” “带人干啥?”张援民说:“多带个人,不多个人分钱吗?” “那不稳妥么。”杨玉凤和他细说,道:“大熊霸可不像别的,它就算腿不能动了,你拿着大斧也没法上前儿啊,你再找个人拿枪跟你去,把熊霸炸伤了,他再补两枪多好?” 张援民闻言,想了想说:“行,那我找陈大赖去。” “你可拉倒吧。”杨玉凤说:“上次你领人家去,杀秃噜了,陈大赖回来就说,以后再也不跟你上山了。” “呵!”张援民起身,冷笑道:“我这次找他,你看他跟不跟我去。” 张援民说完,便往外走,楊玉凤急忙穿上棉袄送他出門。 张援民一路来在陈大赖家,和陈大赖说,让他跟自己去杀熊霸仓子。 陳大赖一听,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见他如此,张援民哈哈一笑,又把自己的计谋说了一遍。 就这一上午,张援民都已经说了四遍了。 可不管是谁,无论是李宝玉、李大勇、楊玉凤,还是现在的陈大赖,只要听了张援民的计策,都会被他瞬间说服。 见陈大赖答应,张援民带着他来在赵军家,把赵军那副滑雪板也给借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张援民早早地吃过了饭,穿戴整齐,出了房门,来在仓房,先把他那把镜面大板斧背上,然后一手抱着炸药箱子,一手拿着滑雪板就往院外走。 杨玉凤在后面喊道:“她爹啊,你注点意。” 张援民汇合了陈大赖,二人离屯进山,一路踩着滑雪板来在李宝玉所说地地方。 抬头看看两米多高的大石头包,又低头看看脚前的石头洞,陈大赖向张援民问道:“是这儿么?” “是啊。”张援民往周围看了一圈,道:“这也没别的石头包,再说还有这么大洞呢。” 陈大赖却摇头,道:“这可没准啊。” 地仓子不像树仓子,如果是树仓子的话,在冬天的时候,如果洞里有活物,它在里面呼吸喘气、散发热量,树洞口周围就会挂有白霜。 而石头仓子,就没有办法判别了。 “等我拿棍子捅捅。”张援民说了一句,走到一边,使大斧砍了棵小树,削去了多余枝杈,到洞前拿着棍子往里捅。 刚往里一捅,张援民就吵嚷道:“哎,有东西呀。” 说话间,他就感觉,伸入仓子里的棍子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而且它使劲还把棍子往里拽。 张援民瞬间的反应就是双手抓住棍子,双腿并拢,把棍子用力地往后拽。 见此情形,陈大赖大惊,吼道:“你tm虎啊,那是熊霸!” 7017k 第一百四十四章.我把熊霸捅没了 东北一直有八大怪。 而再过个七、八年,永安屯会有四大绝。 赵军的枪,李宝玉的腿,张援民的脑袋,李如海嘴。 能将一把16号撅把子猎枪使出半自动感觉,赵军枪法为四绝之首。 李宝玉的腿,是因为他跑得快,一双大长腿甩开,直线冲刺五百米内,黑熊是追不上他。 而作为他的亲兄弟,李如海的嘴,就不带有任何正面形象了。 像什么,那嘴都不如个好老娘们儿、那嘴比棉裤腰还松,这样的话用来形容李如海的嘴,都有些不够资格。 他这张嘴,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呢? 厉害到他媳妇有什么事,都不敢和他说。 最后一绝,就是张援民的脑袋了。 准确的说,应该他脑袋里的想法。 对此,如果总结成八个字,那就是:天马行空,神鬼莫测。 这年头,山里人的生活简单,他们的想法也都很简单,哪怕就是给人使坏,都是简单着来。 唯独有个例外,就是张援民。 这厮总说自己足智多谋,但他神的时候,确实如此。 可他要摊上鬼的时候,那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所以,等再过几年以后,他还会有一个外号,叫张大虎13。 今天在这满是石头地仓子前,张援民把四米来长的树棍往石头仓子里一探,树棍进去两米左右的时候,就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 张援民又把树棍往里推,通过树棍他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软软呼呼的。 这是怼到大棕熊身上了。 张援民又怼了两下,那正在冬眠的大棕熊被他弄得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巴掌就把树棍给抓住了,抽臂将树棍往洞里拉。 不知道怎么搞的,张援民心里那股要强的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本来他是一只手随意地握着树棍,当感觉自己受到了挑战的时候,瞬间变成了两只手握棍,把双腿一并,上半身加脑袋一起往后扬,使出全身的力气,像拔河一样,跟那大棕熊较上劲了。 大棕熊也不是什么好脾气,胳膊往回一带,直接把张援民拽了个踉跄。 “哎呦,我艹!”张援民心头的火一下子就燃起来了,他随手把头上狗皮帽子推正,双手抓着树棍,右脚一抬,往旁边的石砬子一蹬,使着吃奶的劲儿往出拽棍子。 突然,一股巨力顺着树棍传来,就算张援民此时脚蹬着大石砬子,那也是无济于事了。 整个人虽然双脚站立,但却被拽着往那石头仓子前滑去。 即便如此,这人还不撒手,还在那较劲儿呢。 可就在这时,张援民听到身后传来了陈大赖的声音,张援民闻声,瞬间清醒了过来,忙松开棍子转身就跑。 “往哪跑?”见他从自己身旁跑过,而且跑远,陈大赖一下子就急了,吼道:“你给我回来!” 按着俩人的想法,那装好的炸药、雷管插在地仓子周围的石头缝隙中,留下一米多长的引线,只要那棕熊大半个身子探出来,就立刻点燃引线。 等引线燃烧殆尽,那大棕熊正好是下半身出来,这样的话,足量的炸药足以将其两腿全部炸断。 如此一来,不管这熊霸多大,那还不都任由他陈大赖补枪? 此时,炸药、雷管、引线都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着把大棕熊从石头仓子里叫出来了。 可这时候张援民跑了,那还了得? 他不但负责叫仓子,那点引线的活也是他的。 “哎呀!”听见陈大赖喊自己,张援民顿时又反应过来,忙转身再往回跑。 张援民跑到刚才他用脚蹬的那个大石砬子后面,把身子往其后一藏,随手从兜里拿出来一盒火柴。 而那引线的头,就在他脚下。 再看陈大赖,已经在十米开外严阵以待。 二人紧张地看着那石头仓子,等了大约有三分多钟,都不见有棕熊出来。 而刚才张援民捅进去的树棍,还有一米多长立在石头洞外面呢。 张援民回头看了看陈大赖,见陈大赖冲自己摆手,忙迈开小短腿跑到陈大赖身前。 “咋的了?”张援民问道。 陈大赖说:“应该是没捅醒,你再捅一下试试。” 熊本就不喜欢争鬥、厮殺,蹲仓子的時候更是如此,不给它弄急眼了,它轻易都不会出来。 张援民想了想,对陈大赖说:“你把侵刀给我拿来。” 陈大赖不知道这家伙又想出什么了主意,但还是从后腰拔出侵刀,并将其递给了张援民。 张援民拿着侵刀,又到旁边砍了个小树,削去多余枝杈,把侵刀墩上,走過陈大赖身旁时,对他说:“我捅它一刀,我看它出不出来。” “我……”陈大赖的话还未出口,就见张援民快步向前走去,陈大赖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你捅一刀就赶快跑啊!” “别墨迹了。”张援民好像忘记了刚才自己做过的傻事,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就瞧我的吧。” 张援民此话一出,不知为何,陈大赖心头一跳,顿感不妙。 张援民也不傻,他来在放引线头的大石砬子后面,此处离那石头仓子有一米左右的距离。 张援民躲在大石砬子后头,握着侵刀往石头仓子里伸。 他这次砍的树棍长三米多一点,可当伸进去两米左右的时候,却没感觉刀尖碰到什么东西。 张援民小心翼翼地从石砬子后出来,随着他往前走,侵刀就不断地往洞里伸。 可当三米来长的树棍,只有不到半米还留在张援民手中时,他忽然愣住了。 大熊霸哪里去了呢? 想到此处,他三下五除二地把侵刀抽了出来,然后抓过一旁那根先插入洞中的树棍,将其露在外面的部分继续往里伸。 这根树棍长四米多,伸进去将近四米的时候,能感觉到棍头顶在了石头上。 这是到底了。 可大熊霸呢? 张援民双手抓着树棍,两只胳膊划圈,带着树棍在石头仓子里搅动。 可不管碰到哪里,都是硬邦邦的石头。 “坏了!”张援民惊呼一声。 他这一喊,可是把陈大赖吓了一跳,忙问道:“咋的了?” 张援民握着棍子,回头喊道:“我把熊霸捅没了!” 陈大赖闻言,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我去nm了蛋的!” 7017k 第一百四十五章.你等我兄弟赵军回来 听了张援民的话,陈大赖都觉得脑仁疼。 那一千多斤的大熊霸,又不是洗衣浆搅出来的泡泡,还能一捅就破? 但骂一句脏话以后,陈大赖又冷静下来,看张援民那架势,不像是撒谎啊。 他端着枪,瞄准姿势一点都没变,慢慢地走到石头洞前。 见陈大赖这副模样,张援民没好气地说:“你别比划了,你赶紧看看吧。” 陈大赖把枪交给张援民拿着,他抓过树棍,学着张援民的样子,使树棍在洞里搅动。 可他使这树棍,碰到的也都是石头。 “我的对吧?它没了。”想起刚才陈大赖骂自己的话,张援民十分不开心。 陈大赖哪里有心思照顾他的情绪,只道:“这里面啊,应该横着还有洞,它应该是躲过去了。” “那这咋办啊?” “看我闷它一枪。”陈大赖笑道:“这一枪打到洞里,震得它嗡嗡的,我不信它不出来。” 说着,陈大赖把张援民往旁边一推,说:“你躲远点。” 张援民白了陈大赖一眼,闪在一旁。 而陈大赖,则把身子往左边面侧了一下,当手中枪探入洞中时,并把枪口往右指。 这是因为洞里都是石头,直着打,子弹打在石头上以后,很可能会反弹回来伤人。 “嘭!” 这一枪,在石头仓子里回音阵阵。 一枪过后,陈大赖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撅枪,从兜子又拿出来一颗子弹。 等跑出十米外开,他停了下来,急忙将枪内空了的子弹壳拔出,又将新的子弹上了进去。 陈大赖合枪,回身一看,就见那张援民早已跑到了大石砬子后面,并已拿出了一根火柴,准好了划火点引线的准备。 陈大赖把枪一举,瞄准了那石头仓子。 二人拉开架势,严阵以待。 可左等右等,都不见有熊出来出来。 甚至那仓子里,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大裤裆!”陈大赖喊道:“你过去看看。” 张援民也是胆大,从石砬子后面出来,跑到石头仓子前,扒着眼睛往里面瞅。 可那里面黑乎乎的,能看见啥啊? “拿棍子捅啊。” 张援民闻声,抓过那大半截都插在洞里的树棍,又来回地试探了一圈。 “还是没有啊!” 陈大赖闻言,掐着枪又走了过来,这次他相信张援民,真的是没捅到熊霸。 “咋整?”张援民问陈大赖:“这里面回声挺大的,能不能给熊霸震晕了啊?” 陈大赖想了想,感觉这里面还是横着有洞,熊霸肯定是钻到那个洞里了。 至于震晕的问题,陈大赖感觉不大可能。 “我再来一枪试试。”陈大赖说完,示意张援民躲开。 这次,张援民二话不说,直接跑到大石砬子后面去了。 “嘭!” 陈大赖斜身,又来了一枪,打完了转身就跑,还是一边跑,一边撅枪。 等他换完了子弹,重新举起枪,瞄着那石头仓子。 等洞中回声落尽,仍不见熊霸出来。 而且,在陈大赖打过两枪以后,藏在四周的一些小兽,还有不远处林子里的飞鸟,全都销声匿迹了。 一时间,这片跳石塘四周,悄无声息。 陈大赖和张援民对视一眼,二人齐齐向石头仓子前走去。 当陈大赖来在近前时,张援民早就拿着树棍往洞里搅了一圈。 “还是没有啊!” “这能哪儿去了呢?”陈大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不养狗,平日里就是打溜围,打野猪和狍子。 打围这么多年,他一共只打过两次熊。 不,准确的说,是杀过两次熊仓子。一次是炸树那回,今天是第二回。 对于打熊,陈大赖毫无经验,要不是为张援民的妙计所折服,要不是信了张援民的手拿把掐,就算给他八万担,他也不会来的。 此时,面对着眼前的局势,陈大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一脸懵的陈大赖,张援民满心的嫌弃,只道:“要是我赵军兄弟在这儿,早给这熊霸整死了。” “你给我滚犊子!”陈大赖不乐意,打围的人谁还没有点脾气呢。 “那你以为我还搁着陪你啊?”张援民嘟囔了一句,把那插在石头缝里的炸药拔了出来,一手拿着炸药,一手开始收引线。 等张援民走到石砬子跟前的时候,就觉心里不爽,回身又怼陈大赖。 “你等我兄弟趙軍回来的,我讓你看看什么叫炮手。” 陈大赖听得恼火,回头就要和他争论。 可陈大赖一回头,就见张援民背后,那大石砬子后面,露着一个大熊脑袋。 “哎呀!大裤裆,快过来!” “我还过去干啥啊?”张援民冲着陈大赖说:“你别不服气,我……” 张援民说着,突然看见陈大赖向自己举起了枪。 “我艹!”这可把张援民给吓坏了,他心想咱俩就吵吵两句,你咋还要拿枪打我。 “嘭!” 就听一声枪响,张援民转身就要跑,可他一转身,便看见一只大棕熊从那石砬子后面出来了! “快跑!”陈大赖一边喊着,一边撅枪换子弹。刚才那大棕熊在石砬子后面,就露出一个脑袋。 陈大赖就只能瞄着熊头开枪,可这一枪却没打着。 这熊听见枪声不但不跑,反而顶着枪来。 可熊绕过石砬子,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张援民! 张援民正抹身就往旁边跑,他记得很清楚,上次跟赵军上山的時候,赵军和他讲过,在这种危难的时刻,绝不能冲着枪手的方向跑,否则会影响枪手开枪。 可不管往那边跑,他这小短腿又哪里跑的过棕熊啊,没跑出两步,就被大棕熊一把给抓住了。 熊掌落在张援民背后,抓住张援民的同时,锋利的爪子瞬间划破棉袄。 这时,陈大赖已经换好了子弹,他想要开枪打棕熊的后心。 可是,他突然意识到,张援民在棕熊身前,这一枪打透了,万一来个穿糖葫芦可咋办? 想到此处,陈大赖抬高了枪口,还是冲着棕熊脑袋来了一枪。 “嘭!” 棕熊头上崩血! 一只熊耳带着一大块头皮飞落在雪地上,大棕熊嗷的一声惨叫,随掌把张援民往外一丢,转身就来追陈大赖。 再看那张援民,被熊霸扔了出去,整个人大头朝下,扎在了大雪堆里。 上半截身子全都扎进了雪里,只留两条腿在外不断地蹬着。 7017k 更新改到晚上,今天4更 天天做核酸,一早晨起来就得等着,也写不了,干脆改晚上吧。 今天多更一点,发四章,感谢兄弟们支持。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更新改到晚上,今天4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夜猫子进宅 熊,和山中其他野兽有一点不同之处。 就是其他野兽听见枪声会跑,哪怕是山大王也是如此。 只有熊,在听到枪声以后,大多数的熊,都会:“给咱爸买药去了。” “咱爸……”赵军下意识地往东屋瞅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松开两个小丫头,进了东屋来在炕前。 只见赵有财躺在炕上,面色苍白,嘴唇发白且微张,没有使鼻子呼吸喘气,而是用嘴慢慢地呼吸着。 赵军有些着急,忙大声叫他:“爸!爸!爸……” 第三声还没叫完,就见赵有财缓缓地抬起眼皮,声音沙哑地说:“别叫唤了,我刚睡着。” “爸,你咋的了?” “感冒啦!”赵有财语气不善地回了一句。 赵军刨根问底地说:“咋整的啊?” 赵有财重新闭上了眼睛,却没回赵军的话。 这时,赵娜在旁边,脆生生地说:“妈说了,爸这是嘚瑟感冒的。” 赵娜此言一出,赵有财立马睁开了眼睛,他把头往上一扬,对赵军说:“赶紧给她俩领你那屋去。” “嗯。”赵军这才反应过来,赵虹、赵娜在自己的屋里玩,是王美兰怕她们被赵有财给传染了。 赵军带着赵虹、赵娜进了东屋,他刚把衣服换下来,就听外面的房门开了。 赵军出来一看,见王美兰拿着两板感冒通和几袋土霉素从外面进来。 “妈。” “儿子回来了。”王美兰看到赵军,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之前李宝玉来家里送狗时,王美兰问了他几句,听说这次自己儿子去永胜屯,给亲家解决了大麻烦,王美兰很是高兴。 赵军跟着王美兰进了东屋,仍向王美兰问道:“我爸这是咋的了?” 王美兰扫了那卧炕不起的赵有财一眼,语气不善地说:“上了好几天山,到底嘚瑟感冒了。” 赵军窃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票,把它们交给王美兰。 王美兰拿手一捻,惊讶地问道:“咋这么多呢?” 原来,赵军交给她的,零零散散加一起,有一百块钱、五十斤粮票。 “林场和永胜屯奖给我们的。”赵军道:“有个老黄大哥,把他那份给我了。嗯,还有我姐夫的。” 然后,赵军就把这里面的事和王美兰说了一遍。 而这边赵军刚落,就听那卧炕的赵有财道:“黄贵这个我听说过,这人不错。” “你消停眯着吧。”王美兰一句话给赵有财怼没声了,她把赵军给她的钱和票收起来,但突然想起一事,对赵军说:“儿子,我出去给你爸拿药的时候,看见张来宝在咱家这一左一右晃荡呢。” 赵军闻言,想起刚才看到背影,心中暗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7017k 第一百四十七章.要偷赵军的狗 秦强家。 时隔数月,秦强再一次趴到了炕上。 他伤的不重,不用打点滴,甚至背上的伤口连缝针都不用,只涂了药趴着静养就行。 而在他家外屋地,两条狗趴在麻袋上,它们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只前腿上还扎着针头。 屋里。 陶荷花叹了口气,默不作声。 陶家三兄弟围坐在炕桌前,抽着卷烟。 听见陶荷花叹气,陶大胜把卷烟从嘴里拿出来,连不及吐烟,就对陶荷花说:“大姐,这次赖我了。” “赖啥啊?”陶荷花还没说话,趴在炕上的秦强就先开口了,只听他道:“你要是我小舅子,你就别说那个。” 陶荷花也说:“没事儿,你姐夫伤的也不重,我就是挺心疼咱小青的。” 一听陶荷花提起小青狗,陶大胜更是把头一低,不再言语了。 这时,陶二胜弹了一下烟灰,说道:“也不知道张来宝那小子能不能办明白。” “他能办个屁!”陶三胜接话道:“我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你说咱家死两条狗,他家死一条狗,他打不着熊,就要把死了的狗拽回来扒皮吃肉,这什么揍儿啊?” 陶荷花在一旁道:“要我说呀,你们就别跟这样人一块儿上山。” 秦强道:“咱不是还欠他钱呢么?” 一说这个,陶荷花就不吱声了。 前年没能从徐长林手里买下那三条狗,秦强回家就一直闹心。 正月十五那天,他去河边烧纸,恰巧碰到了张来宝。 张来宝向秦强讨教打围的事,还说要去岭南买狗。 黄贵与赵军告别时,曾说他们岭南打猎的人多,猎狗也多。 这是因为岭南那边多是农民,他们春种秋收,平日不农忙时,就上山打猎。 而永安、永胜这几个屯子靠着林场,工人居多,平日按时上班工作,相对来说,打猎的很少。 正想着买狗重建狗帮的秦强,闻听此事便带着三个小舅子,和张来宝一起去了岭南。 到了岭南,他们看上了两帮狗,秦强挑帮,买了其中一帮四条狗。 而张来宝,同样也是挑帮,买了一帮三条狗。 只不过,在付款的时候,秦强兜里的钱不够,管张来宝借了八十块钱。 自此之后,张来宝便时常来秦强家,和他请教打围的事。直到前天,这些狗在家里喂了好几天了,秦强就和张来宝商量,一起带着狗进山,试试这些狗的本事。 如果试过了觉得好,就把它们给留下。如果试完了感觉不好,那就抓紧时间再去岭南,把这些狗给退了。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第一天带狗上山,还没出屯子,就遇到了赵国峰和徐长林。 一听有熊霸,一行人着急忙慌地就奔高尖子峰去了。 等到了那里,确实有熊霸。 但经过一番恶战,秦强一方惨败而回。 自秋天打熊失手,秦强家里只剩了一条小青狗,如今加上新买的四条,一共就是五条狗。 可一战之后,五条狗两死两伤,还有一条狗,现在搁他家院里拴着呢。 而张来宝买的三条狗呢,一死一伤,同样还剩下了一条狗。 这两条狗为啥能剩下? 因为它们不认熊瞎子。 在登上了那高尖子峰以后,秦强家的小青狗首先开声了,一溜烟地翻过山尖子,直奔下方跳石塘。 然后,七条猎狗紧紧相随。 可等秦强等人追到跳石塘里一看,只见有六条狗和熊霸杀做一团。 除此之外,却有两条狗,在一旁闻石头、抬腿撒尿划地盘呢。 这给张来宝气的,当场就要拿侵刀把这俩狗给捅死。 得亏陶大胜拦着他,说这俩狗应该是后入群的,没打过熊,没吃过熊肉,所以,它们不认熊瞎子。 这事好办,只要把眼前这个棕熊杀下来,让那两条狗美餐一顿,下次再见到熊,它们肯定嗷嗷往前冲。 说完这番话,陶大胜便和秦强,一人端了一把半自动步枪,快步向前走去。 可万万没想到是,秦强它们这一次还是失手了。现在两家就剩下那两条破狗了,因为是挑帮买的,现在每帮都仅剩下一条狗,再想退狗怕是不成了。 不能退,就只能养着。 可养又不能白养,必须得想办法拖狗。 而拖狗,关键是让它们认熊,只有杀到熊胆,还能获利。 但熊,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几人思来想去也无办法。 但在无意间,陶三胜说了一句,如果要能再把老赵家的花脖子狗借来,带着这两条狗上几次山就行。 但经上次闹那么一场,全屯子都知道要两家翻脸,就算陶家兄弟舔着脸上门去借,怕也不成了。 可让秦强和陶家姐弟都没想到的是,张来宝突然自告奋勇,说他能让赵军帮两家拖狗。 对此,众人都嗤之以鼻,整个永安屯子,甚至到永安林场,谁不知道赵、张两家是死对头啊,你张来宝想让赵军帮你拖狗,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但张来宝说的信誓旦旦,然后更是不顾劝阻,直往赵军家而去。 …… 秦强和陶家姐弟正议论此事时,突然听见屋外面,拴在院里的狗叫了。 紧接着,在外屋趴着打针的两条狗也有了反应,陶荷花忙和陶三胜一起出去安抚那两条伤狗。 过了一会儿,她家的房门被人拽开,只见张来宝出现在门口,对他们打招呼道:“秦嫂、三哥。” “哎,兄弟来啦,快进屋。”此时的陶荷花,表现的异常热情,招呼着张来宝。 张来宝进屋上炕,秦强从枕头上把头抬起,向他问道:“来宝啊,那事成不成啊?” 张来宝摇头,但在几人失望的目光中说道:“赵军没搁家,但他家狗回来了。” 陶大胜瞅了秦强一眼,问道:“姐夫,咋办啊?” 秦强抬起下巴,冲着张来宝示意,说:“问咱来宝兄弟。” 张来宝脸上露出一丝阴笑,道:“我明天先去堵一下赵军,他要是答应,我就带着咱们剩那俩狗跟他上山。他要是不答应,咱就把他那帮狗给偷了。” 张来宝说前句话时,秦强和陶家姐弟脸上尽是不屑。 可张来宝的后一句话,却是让秦强等人眼前一亮。 ------题外话------ 还有两章,我就去写来 7017k 第一百四十八章.都TM赖陶大胜 离家数日,吃过晚饭的赵军,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炕上,现在的他,就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可因为赵有财感冒,为了不传染给两个小丫头,王美兰就把赵虹、赵娜的铺盖都拿到了赵军屋里,让她们和赵军一起睡。 结果这两个小丫头睡觉太不老实,翻跟头、打把势,弄得赵军一宿净做噩梦了。 第二天,她们又早早地起来,在赵军耳旁呜嗷喊叫的,恨得赵军牙根直痒痒。 无奈的他,只能起床。 等吃过早饭,赵军便往李家去,他想和李大勇说,让李大勇再找人帮着做几副滑雪板。 他到李家时,就听李宝玉正在他和李如海的房间里,给李如海、李小巧讲故事呢。 而他所讲的,正是宝玉林中手刃野猪的故事。 当他说到自己持刀怒捅野猪喉咙那一段时,李如海和李小巧已然目瞪口呆,对自己的大哥惊为天人。 赵军笑了笑,没去打扰这三兄妹,而是来在东屋,和李大勇、金小梅打声招呼。 李大勇一边卷着烟,一边问赵军道:“小军,你那青狗和白狗都是挂钳子的狗啊?” 赵军一愣,问道:“李叔,你咋知道呢?” 李大勇一抬下巴,往对面屋示意了一下,说:“不挂上钳子,就他那两下子,还能捅着野猪?” 赵军闻言一笑,果然在行家面前一说,人家就懂。 为啥以前赵军和李宝玉从来不敢刀猎,而这次去永胜屯,他们却连刀了三头野猪。 这是因为,想要打猎,必须有两条挂钳子的狗,把野猪的两只耳朵全都钳住。 以前只有大青一条狗挂钳子,它咬住野猪耳朵的时候,野猪还能左右摆头。 可现在多了白龙,它和大青一起钳住野猪双耳,那野猪一时间难以甩头,无法使嘴牙伤人。 只有这般,才能刀猎。 接下来,赵军把还用野猪皮做滑雪板的事情一说,李大勇当即应下,说上班找人给赵军做。 然后,李大勇又问赵军,那张援民咋把滑雪板给弄丢了。 赵军就把他从张援民家里听来的经过,给李大勇说了一遍,李大勇和金小梅听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笑了好一会儿,李大勇才和赵军说:“其实,那天他跟我说的那招挺好,这咋那石头仓子还有个门?” “可不嘛。”赵军说:“要不然那熊霸咋能从旁边冒出来呢?” 听到这屋有笑声,李宝玉他们三个从对面屋过来,李宝玉见是赵军,便问:“哥哥,你啥时候来的?” 赵军笑道:“我来的时候,你正白话的起劲儿呢。” 李宝玉闻言,嘿嘿一笑,拉着赵军来到他屋里,从木桌下拽出个木头箱子。 等李宝玉把箱子打开,赵军才看见这箱子里装的全都是跳猫套子。 “哪儿来的?” 李宝玉道:“昨天我大舅过来拿野猪肉,顺道给我捎来的。” 赵军抬头往外瞅了一眼,对李宝玉说:“我昨晚没睡好,明天咱俩再上山,把这些套子都下了。” “行!” 就在二人说话时,出去上茅房的李如海跑了回来,对赵军说道:“军哥,张来宝咋在你家门口转悠呢?” 就连过完年才刚十四岁的李如海都知道,赵家和张家不对付。 赵军起身,直往外面走去,李宝玉紧忙跟上。 二人出了李宝玉家,就见张来宝正背对着他们往前走,他走过赵军家大门,又转身要往回赖。 可他一回头,就看到了赵军和李宝玉。 “军哥!”张来宝紧走几步,来在二人面前,热情地打着招呼。 赵军没有说话,李宝玉则问张来宝,“张来宝,你在我们门口转悠啥呀?” 张来宝笑道:“我寻思来找我军哥有点事。” “啥事啊?”李宝玉又问。 “宝玉啊,你瞅瞅你。”张来宝又道:“我找咱军哥,又是不找你的,你总问啥啊?” 李宝玉一听这话,有些不乐意了,只听他一握拳,指缝间嘎巴声响。 这时,赵军伸手在李宝玉背上一拍,李宝玉便不再言语,只听赵军问张来宝:“你说吧,找我啥事?” 张来宝刚要开口,可还不等他说话,就听不远处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赵军啊!” 三人转过头,看清来人之后,异口同声的喊道:“赵叔。” 赵国峰点了点头,背着手走来,他来在张来宝身旁,与其并排而站。 赵国峰看向赵军,问道:“听说你昨天下午回来的,永胜屯子那边的事,你给处理咋样啊?” 赵国峰说话间,给赵军使了个眼色,而这个眼色还是冲着张来宝那个方向。 张来宝在赵国峰身旁,赵国峰微微侧头时,张来宝根本看不到这一幕。 永胜屯的事,关他赵国峰何干? 但赵军瞬间心领神会,当即答道:“嗯,赵叔,都处理完了。” 说话时,他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行,那我走了。”赵国峰又丢下一句话,然后转身就走。 “赵叔慢走。” 看着赵国峰远去,张来宝心思一动,对赵军和李宝玉说:“我们前天上山打猎,屯长还给我们拿枪了呢?” “嗯。”赵军心里明白,秦强和张来宝一伙人能去救张援民,肯定是赵国峰和徐长林使了什么套。 但忽悠完他们,赵国峰还怕这帮人会出意外,所以才给他们拿的半自动步枪。 否则的话,这满屯子又有几人能从屯部借出枪来? 见赵军神色如常,张来宝又补了一句,说:“给我们拿两把枪呢。” 张来宝此话一出,赵军顿时感觉很是惊讶。 只不过赵军惊讶的不是赵国峰给他们拿了几把枪,而是惊讶听说这帮人带了不少狗,还拿着两把半自动步枪,这都没能给熊霸杀下来,那这熊霸得多厉害啊? 想到此处,赵军很好奇地问张来宝,“你们拿两把半自动,是打啥去了?”说这句话时,赵军还抬手按在了李宝玉背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张来宝他们去打的啥,赵军自然知道,可他就是要装作不知道,这同样也是赵国峰的意思。 “熊霸!”张来宝似炫耀说道:“一千来斤大熊霸啊!” “那你们打下来了么?” 被赵军这么一问,张来宝脸色一变,摇了摇头,才说:“都tm赖陶大胜!” 7017k 第一百四十九章.有人要倒霉了 那天,大棕熊刚一巴掌给张援民拍在雪地上,就听见一连串的狗叫声。 棕熊寻声一看,只见八条狗从西面徘坡而下。 八条狗飞奔而下,山坡上积雪卷起,如烟尘翻滚。 见此情形,棕熊不再去理会张援民,而是转身就走。 这就是熊! 无论多大的熊,看见狗的第一反应都是走。 这只棕熊迈开大步,一步步往东走,每走两步,它都会回头看看。 狗叫声不断,八条狗一连串地冲进了跳石塘。 一进跳石塘,有两条狗突然掉队了,跑到一旁闻闻,然后抬起腿就尿。 这时,躲在大石头包后面的陈大赖跑了出来,跑到张援民身前,一看他身受重伤,再看看那向熊霸围去六条猎狗,陈大赖顿时陷入了两难之中。 一难张援民有伤在身,得尽快给他包扎。二难按着打围的规矩,人家算是救了他们两条命,这个时候他得帮着打熊。 当然了,打死了熊,熊胆能有他一份。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那山坡上传来。 “那谁呀!离远点!” 陈大赖眉头一皱,他听着这个声音熟悉,但却想不起来是谁了。 陈大赖脾气倔,见来人不懂规矩,当即背起张援民就走。 从山坡上下来的,正是秦强一行五人。而那喊话的,则是张来宝。 这小子一向只认好处,只知道杀熊胆发财,浑然不顾任何规矩。 陈大赖背着张援民向上,秦强等人往下来,双方很快相遇,见是陈大赖,秦强“呦”了一声,说:“这不是陈哥么。” 秦强说着,还瞅了张援民一眼,问道:“这大裤裆咋伤这样?” “嗯呐。”陈大赖简单地应了一句。 秦强看出陈大赖脸色不对,当即明白过来,随手扒拉了身旁的张来宝一下,对他说:“你这小岁数就不懂规矩,那打围哪有这样的?” 陈大赖抬头看了秦强一眼,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没啥的,正好我得赶紧带大裤裆回去了,这熊霸你们打吧。” 陈大赖说完,背着张援民就往上爬。 秦强侧头看了一眼,冲身旁几人使了个眼色,张来宝和陶家兄弟忙随他下坡。 等他们到了沟塘子底下,再回头看时,见陈大赖已经背着张援民上到了高处。 “强哥。”张来宝问秦强道:“我是不得罪他了?” “没有。”秦强毫不在意地说:“咱们应该是给他俩救了,回头他还得上家来感谢咱呢。” 说到此处,秦强突然看见了那两只溜圈撒尿的狗,不禁眉头一皱。 他打猎多年,自然知道这俩狗啥情况,但一想到六条狗围那熊霸,连忙招呼陶大胜:“大胜,快跟我走。” 秦强、陶大胜端枪直奔熊、狗交战之处跑去,而张来宝和陶二胜、陶三胜则在后方观战。 这是临来之前就商量好的,在秦强看来,两把半自动步枪,整整二十发子弹,不怕打不死熊,就怕给它打成筛子再伤了熊胆。 当秦强和陶大胜俩人,跑到距离棕熊还有五、六十米的时候,那棕熊已走到了跳石塘的另一端,它正要往山坡上爬。 这一路上,六条狗不断地骚扰着它,可每当它回身,所有的狗又都会瞬间散开。 棕熊追了两次,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这些讨厌的家伙,便闷着头直往前走。 过千斤的熊,立在那里,给人的视觉冲击力不亚于那头猪神。 对面着这么大的熊,六条狗也不敢贸然攻击,只围在棕熊左右,不停地叫着。 这时,秦强和陶大胜又往前追了一段距离,藏身在距棕熊三十米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两人都单膝跪在雪地上。 陶大胜已将枪端起,而秦强则注视着前方,见此时六条狗都离熊有一段的距离,他当即一声令下,“瞄准了打!” 而后,秦强把枪往起一端,可还不等他推下保险,就听耳边“嘭”的一声。 秦强一怔,顿时反应过来,是陶大胜开枪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陶大胜竟然先他一步开枪了。 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陶大胜竟然就只开了一枪。 按道理,使半自动打熊,就得枪不下脸,瞄准了最少连着三、四枪,甚至更多,直到通过枪星看到那熊倒下才行。 陶大胜使16号枪惯了,打了一枪,便将枪下脸。可当他下意识地要去撅枪把子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秦强已将保险拨下。 可这时,听到枪响的六条狗,全已扑在了棕熊身上。 “吭……” “嗷!” “嗷……” …… 熊吼声,伴随着狗惨叫的声音不断响起。 陶大胜那一枪,是瞄着棕熊后心去的,可却偏了一点,从肋骨处打进去,从前面透了出来。 棕熊愤然转身,直往秦、陶二人藏身之处冲来。 也正是这一枪,给了六条狗一个信号。 上! 六条狗齐往棕熊身上一钉,愤怒的棕熊拖着六条狗,直奔秦强而来。 秦强透过枪星,刚要开枪就见那棕熊右掌往左肩一抓,直接把自己家那条小青狗给抓了下来。 棕熊甩掌,小青狗直奔秦强飞来。 秦强一眼睁、一眼闭,睁着的眼睛透过枪星,只能看见自家的狗砸了过来。 等秦强把枪口往旁挪,再想去找棕熊的时候,旁边的陶大胜又开枪了! 紧接着就听身后陶二胜和陶三胜喊快跑…… …… “你们就这么回来的?”听完张来宝讲完,李宝玉嗤笑道:“五个人领八条狗,掐两颗枪,打一只熊,打成这奶奶样,你咋还有脸打围了?” 张来宝被李宝玉说的满脸通红,但他此时却顾不上和李宝玉斗嘴,只对赵军说:“军哥啊,我在岭南买了三条狗,现在就剩俩了,这俩狗都不认熊瞎子,我想你能不能带我上山,帮我拖拖这两条狗啊?” 其实,张来宝的狗,只有一条没受伤,可他此时却是把秦强家没有受伤的那条狗,也给说成了自己的。 赵军看着他,笑了笑道:“张来宝,你让我帮你拖狗,你爸知道吗?” “我爸啊。”张来宝早已想好了说词,当即对赵军说:“军哥,我爸跟你家我二大爷他俩不对付,但咱们哥们儿还得处啊。” 赵军心中冷笑,上辈子这犊子就是这么忽悠自己的。 见赵军不说话,张来宝又道:“你看兄弟我,啥时候拿你当过仇人,见面从来都军哥、军哥的叫着,你要跟兄弟这样,你可就不够意思了。” 听他这话,赵军看着他,想了想才点头道:“你别说,好像还真是,咱俩还真没什么仇。” “是吧,我就说么。”张来宝又道:“兄弟跟你上山,不为别的,就为了拖我家那两条狗,毕竟花不少钱来的呢。打着啥,我一点儿不要,都是军哥你的。” 听张来宝如此说,赵军笑道:“那行,那你明天早晨八点带着你家狗,搁屯东边等我,咱们再去会会那个熊霸。” “行,行!谢谢军哥,谢谢军哥。” 看着张来宝乐颠颠地离去,李宝玉凑到赵军耳旁,小声问道:“哥哥,你要真要帮他拖狗啊?”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笑的李宝玉心里发毛,在他的印象里,赵军他爸每次这么一笑,就肯定要有人倒霉了。 ------题外话------ 谁说非得逼着张来宝偷狗啊? 你们咋比张来宝还急 7017k 第一百五十章.废了他那两条狗 赵军回到家里时,王美兰正在外屋灶台前剁酸菜,再看旁边冷水盆里拔着的野猪肉,赵军知道这是又要包饺子了。 王美兰停刀,看着赵军说:“进屋去,你爸有事找你。” “啊?”赵军一怔。 赵军进到东屋,就见赵有财披着大棉被,盘腿坐在炕上,端着冒热气的大茶缸子,一边吹,一边小口的喝着水。 “爸,好点没?” 赵有财放下茶缸,抬头看着赵军,没有答话,反问道:“你妈说这两天张来宝那小子总在咱家门口转悠,他是不来找你的?” “啊!”赵军应道:“他在岭南买了几条狗,想让我帮他拖狗。” “儿啊。”赵军话音刚落,就听王美兰在身后说话,赵军回头,就见王美兰拿着菜刀站在门口,道:“老张家的孩子,你可别跟他们联系,张占山和你爸不对付,他儿子肯定得坏你。” 赵有财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突然发现自己要说的话,都叫王美兰给说了。 “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赵有财听赵军这话,顿时心里一阵火大,怒道:“他老张家就没一个好人,你小心着点儿,别哪天他来偷你的狗。” “可不嘛。”王美兰在一旁接茬说话:“那年生你大姐的时候,你爸陪我搁医院,咱家里没有人,他张占山就过来偷咱家狗。” “这我知道。”赵军笑道:“听说让我李叔看着了,好悬没让我李叔给他打死。” “你还笑。”赵有财道:“抓住了,你咋打他都行。抓不着,他偷摸把你狗整山里去,往哪个窝棚一藏,我看你能不能找着。” “我还真能找着。”赵军笑道。 “嗯?”赵有财眼前一亮,挪着屁股往赵军跟前凑。 不曾想,赵军却推手一拦,道:“爸,你感冒了,别传染给我。” “小瘪犊子!” 赵军哈哈一笑,问道:“爸,42楞场那个姓江的把头你知道不?” 赵有财摇摇头。 赵军说:“他是张占山两姨兄弟的小舅子。” “啊!”赵军这么一说,赵有财便明白了,他眯着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越咧越开。 …… 次日,赵军还是很早就被赵虹给叫醒了。 “哥,快点起来,饺子都下锅了。” 赵军还想再懒一会儿,但突然想起昨天和张来宝的约定,忙从炕上起来,穿上棉袄,下地洗漱吃饭。 因为赵有财感冒还没好,炕桌只能摆到赵军的屋里。 三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摆上桌,王美兰给兄妹三人各盛了一碗饺子汤,还跟坐在炕上的赵娜嘀咕道:“原汤化原食哈。” 可赵娜年纪还小,好像没太听懂,只是一手拿着一只筷子在空气中比划着。 王美兰转身,正好看见赵军拿着酱油瓶子、醋瓶子进来,便对赵军说道:“儿子,照顾点儿你妹。” “哎,妈,我知道了。”赵军答应了一声,但看王美兰往外屋走去,忙追到门口问:“妈,你和我爸吃啥呀?” “你爸说吃不下,我锅底剩点饺子汤,给他烫点苞米面粥。”王美兰说:“你们赶紧,趁热乎吃。” 赵军知道,在家里一向是赵有财吃什么,王美兰就陪着他吃什么,心知这是劝不了的,就回屋里照顾两个妹妹吃饭。 刚出锅的饺子冒着热气,赵军一只手端起装饺子的盘子,把盘子往另一只手的手掌心里一推。 盘子撞到掌心一顿,盘子内盛着的饺子随之一震,粘(zhān)粘(nián)在一起的饺子瞬间散开。 这是防止饺子坨在一起。 连续几下以后,赵军把这盘饺子放下,又依次拿起另外两盘如法炮制。 然后,赵军拿过赵娜面前的小碗,夹一个饺子在她碗里,然后用筷子夹住饺子中央,用力使筷子将饺子夹开,夹成两半。 如此,赵军连给赵娜夹了六个饺子,碗里就装了一碗底。 赵军把碗给赵娜递了回去,赵娜把两根筷子交在一只手里,笨拙地分开筷子,夹起饺子往里嘴放。 饺子被赵军夹开就不烫了,赵娜一口一半,吃的很美。 这时,赵军一抬头,就见赵虹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赵军忙把赵虹的碗拿过来,连给她夹开了十个饺子。 接过碗时,赵虹冲赵军嘿嘿一笑,从盘子里夹起一个饺子,费力地递到赵军碗里。 赵军夹起饺子,塞进嘴里。 野猪肉酸菜馅的。 王美兰这次用了豆油和馅,哪怕家里的野猪肉够多,但这饺子馅里还是一半酸菜,一半猪肉。 农家酸菜,即使煮熟了,口感也很好,而且微酸的清香混着肉香,让人胃口大开。 赵军吃完饭,看墙上挂着的钟刚过七点,他起身开始换衣服。 等他换完衣服,坐在炕沿边打绑腿时,李宝玉来了。 李宝玉进屋来见赵军,问道:“哥哥,今天咱们去打熊霸,是不就不带跳猫套子了?” 赵军抬头看着李宝玉,很疑惑地问:“谁告诉你咱们要去打熊霸了?” 李宝玉疑惑了:“不是……不是你昨天和张来宝说的么?” 赵军笑道:“我和他说的话,你也信啊?” 李宝玉挠了挠头,顿时似有所悟,笑道:“我懂了,你是要耍他吧?让他搁屯东头等着,等一天!” “你真当他傻呀。”赵军笑道:“他等不上一个小时就得跑。” “一个小时也行啊!”李宝玉以为自己猜对了,“我这就回去拿跳猫套子。” “等会儿。”赵军忙拦着他,道:“别拿了,咱们改天再去下套子。” “啊?那今天呢?” 赵军说:“你一会儿拿根绳子,把大青拴住了,不管遇见啥事,你都别给它撒开。” 李宝玉越听越糊涂了,不打熊霸,又不去下跳猫套子,还要带狗,这到底要干啥啊。 李宝玉稀里糊涂地跟着赵军出了屋,按着赵军说的,只拿绳子把大青拴上,其他三条狗却都没拴绳子,就这么散着出了家门。 一出家门,见赵军还是要往屯东头去,李宝玉有些搞不懂了。 对此,他很是着急:“哥哥,你真要帮张来宝拖狗啊?” “不得啊。” “那咱往这边去,一会儿不就碰见他了么?” 赵军笑道:“碰见他就对了,不碰见他,咋废了他那两条狗啊?” 7017k 第一百五十一章.斗狗 赵军和张来宝约好的是八点,张来宝七点半就出门了,在他身后跟了一青、一黑两条狗。 这两条狗卖相都不错,青狗是张来宝家的,黑狗则是昨晚从秦强家牵过来的。 张来宝还记得,自己去牵狗时,秦强两口子那无比惊讶的神色。 他们万万想不到,张来宝能说服赵军,带他上山打猎,帮他拖狗。 面对秦强的虚心请教,张来宝自得一笑,道:“凭我三寸不烂之舌,区区一个赵军不在话下!” 秦强两口子没念过什么书,张来宝的话,他们听得不大明白,但一想张来宝的确说服了赵军,就感觉以前认为张来宝是个草包,可能错误的。 张来宝在屯东头等了几分钟,心里暗暗嘀咕,嘀咕着赵军会不会放自己鸽子。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喊他小名:“张宝子。” 张来宝寻声望去,见赵军、李宝玉带着四条狗来,不禁心花怒放。 “军哥!”张来宝离老远就挥着胳膊,朝着赵军招手。 这时,花小儿颠颠地向张来宝带来那条黑狗跑去。 黑狗迎上花小儿,俩狗相遇停下,花小儿闻闻那黑狗屁股,黑狗同时闻着花小儿屁股。 互相熟悉了一下,俩狗分开,花小儿又凑到张来宝身边,闻了他一下,就转身跑开了。 看着花小儿,张来宝眼中闪过一丝火热,他可是听秦强说过,这花脖子是永安林区最好的头狗,没有之一。 有它带着,自己家的那两条狗,经历几场战斗,便都能出活。 就在张来宝想美事的时候,大黄和白龙与张来宝带来的青狗、黑狗相遇了。 青狗、黑狗在岭南的时候,经常跟各家狗搭伙围猎野猪,它们不认生人,也不认生狗,见了花小儿、大黄和白龙都很友好。 而花小儿和大黄,跟人打围多年,半懂不懂的多少懂点,既然这俩狗没表现出敌意,花小儿、大黄也懒得搭理它们。 大青脾气倒是不好,虽然被李宝玉拽着,但不断地冲两条陌生的狗叫嚷着。 不过赵军知道,大青也只是表面看着凶,只要熟悉了一会儿,它是会放下敌意的。 但是,那白龙可不是好脾气啊。 想到此处,赵军抬眼去找白龙。 只见白龙正伸着头,在那只青狗脖子上嗅着。 而这时,那只黑狗凑到白龙背后,向白龙屁股上闻去。 其实这是狗互相熟悉的一种方式。 可白龙,回头就是一口。 这一口,不是真咬,它只回头咬在空气中,将那黑狗吓退。 果然,被白龙一吓唬,黑狗转身就跑。 反倒是刚才和白龙挺友好的青狗,嘴唇上翻,呲牙发出“呼”、“呼”的声音。 白龙瞬间转回头,目露凶光,同样嘴里发着低沉的吼声。 “嗷!” “汪!” 突然,两条狗齐叫一声,就见两只狗直立而起,都是两条后腿如人般站立,各自前腿两两架在了一起。 听见狗叫声,正在那边觊觎花小儿的张来宝突然回神,可等他视线移动过来时,白龙和那条青狗已经打作了一团。 两条狗一边嘶吼着,一边爪蹬、嘴咬。 眼见它俩打起来了,离近的大黄和黑狗双双加入战团。 狗打架,肯定是一帮狗向着一帮狗,大黄和白龙对上了张来宝带来的两条狗。 四条狗咬做一团,打的是难解难分。 张来宝一下子就懵了,他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啊,等他回过神时,花小儿已经参战了。 这花小儿,掏野猪什么样,掏狗还是什么样。 就见它绕到后方,迅速出击,脑袋往那青狗两条后腿裆下一伸,抬头张嘴咬住就扯。 “嗷……” 一声尖叫,刺人耳膜。 张宝来被这声惨叫惊醒,但他已然慌了手脚,他往左右寻摸,可周围什么都没有啊。 这时,青狗下身流血不止,佝偻着躺在雪地上,被白龙按着一顿猛咬。 “宝玉,赶紧给大青拴上,救狗。”赵军见状不妙,忙招呼李宝玉一声,而他自己则向战场内跑去。 赵军未至时,花小儿又帮着大黄把那条黑狗给收拾了。 这次花小儿还是那么简单粗暴,照着黑狗屁股就是一口。 黑狗哪里受得了这个,回身去咬花小儿时,却被大黄一口咬住脖子按在了雪地里。 赵军赶来,急忙将大黄扯起,大黄死死咬着黑狗脖子不撒口,赵军无奈,只能往它鼻子上拍了一巴掌。 大黄一扑棱脑袋,这才松口放了黑狗,黑狗倒在雪地上,刚要翻身起来,却又被花小儿给按住了。 “去!”赵军抬脚做势要踢,花小儿却扔不肯撒口。 赵军无奈,他哪里舍得踢啊,只能大叫:“宝玉!宝玉…” 李宝玉慌忙跑来,伸手搂住花小儿的腰,用力将其从黑狗身上往下拽。 可狗打架,很难拉开。 何况花小儿下口最狠,咬着那黑狗前胸就不撒口,李宝玉怎么也无法将其拽开。 赵军实在是没有办法,忙把大黄往旁边大雪地里一丢,大黄落地翻身而起,又要参战。 赵军急忙把左手横起,挡住大黄,另一个手抓住了花小儿的嘴。 当赵军抓住花小儿的嘴时,口中喊道:“花小儿,疼!” 赵军一说疼,花小儿以为是咬到了赵军,急忙松开了黑狗。 赵军则顺势把黑狗拽了出来,抱在了怀里。 “宝玉,赶紧过去看白龙!” 李宝玉反应过来,赶紧丢下花小儿,奔白龙和青狗交战那边。 此时张来宝已经在拉架了,只不过这小子拉偏架,一个劲儿地把白龙往出拽。 可是他家那青狗被花小儿掏了一口,卵子皮破了,两颗蛋都啷当出来,一直流血不止。 而且,花小儿掏完,青狗又被白龙按着一顿咬,一条前腿好像不能落地了。现在虽然有张来宝拉着,但这青狗仍不占上风。 李宝玉赶来,一手抓住青狗后脖子,一手抓住它一条后腿,往过一带。 与此同时,张来宝正抓着白龙两边后胯,他俩一起将这两条狗分了开来。 嘴前无了黑狗,白龙回头一口,张来宝躲闪不急,被白龙一口咬在手腕上。 多亏这是冬天,张来宝穿着厚厚的棉袄,手腕才安然无恙。 无了张来宝束缚,白龙又想奔青狗去,却听不远处赵军厉声喊道:“白龙!过来!” 白龙低头,一溜小跑的跑到赵军身旁。 赵军蹲身,揽过白龙,将它从头到尾摸了一边,见它只是肩膀破了点皮,便放下心来。 可与赵军不同的是,张来宝看着自己带来的两条狗,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张来宝真哭了。 一边哭,还一边说:“我这俩狗没让熊霸咬,倒全让你家狗给咬了。” ------题外话------ 五一了,过节。 从明晚开始加更,一起过个节 7017k 第一百五十二.连揍带忽悠 “汪!汪!汪……” “呜啊啊啊……” 永安屯屯东头。 被拴在树上的大青,一声一声地叫着。在不远处,张来宝抬着胳膊,使袖子抹着脸上的泪水。 不怪张来宝哭,两条狗,加起来一百多块钱呢,遇见那么大的熊霸都没受伤,今天反倒让赵军和李宝玉家的三条狗给废了。 那青狗老惨了,一条前腿已经不能着地了,关键是卵子都让花小儿给扯了出来,现在当啷在裆下,使得这狗已经站不起来了。 它斜坐在地上,两条后腿分开,伸出舌头要往裆下舔,可每舔一下,就疼的它一个激灵,嘴里发着呜咽声。 而那黑狗,倒是未受重伤,可浑身轻伤数处,弄的满身是血。 就在这时,打了胜仗的花小儿,像得胜将军一样,在周围兜了一圈。 正巧经过张来宝身旁,那刚放下胳膊的张来宝看见花小儿,猛地向花小儿冲去。 花小儿不怕生人,也没想到这张来宝比自己还狗,但当它反应过来,回过头去看时,就见张来宝抬腿一脚,正向自己踢来。 花小儿一压身子,后腿发力瞬间蹿出,让张来宝一脚落空。 “我艹!”李宝玉大怒,冲过去一脚把张来宝踢翻在雪地上。 张来宝躺在地上,嘴里脏话就出来了。 李宝玉上步,往张来宝身上一骑,左手抓过张来宝的衣服领子,右手一个大嘴巴子就向张来宝脸上甩去。 “啪!” “哎呀呀!”赵军一边慢步往这边来,一边慢声细语地说:“快别打了,快别打了。” 张来宝挨了一耳光,耳朵嗡嗡作响,哪里还听得见赵军了说什么,只是嘴巴不停地在动,将一连串的脏话全都喷向了李宝玉。 李宝玉回手又是一巴掌,张来宝另一边脸蛋瞬间也肿了起来,此时的他,比两分钟前整整胖了一圈。 “李宝玉,你tm不是人,你……” “行了,行了。”赵军见状急忙快步过来,把李宝玉拽到一边,然后将张来宝从雪地上扶了起来。 此时的张来宝,脸蛋子肿的像猪头一样,鼻子也破了,鼻血混着鼻涕、眼泪都下来了。 张来宝一边哭,一边胡乱地使棉袄袖子擦着脸,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喷着李宝玉。 李宝玉闻言,又要上前,却被赵军拦住。 “行了。”赵军回手推了张来宝一下,道:“你再没完没了的,宝玉要揍你,我可不拉着了。” “他打我……”一听赵军这么说,张来宝还真不骂了,但嘴里反复就是叨咕着一句“他打我”。 “你嘴巴啷叽的,他不打你打谁。”赵军强忍着没笑出声来,这年头打架没有报官讹人的,倒是可以找后账,但赵军还怕他们老张家不敢来呢。 想到此处,赵军又安抚张来宝,说:“不是我说你呀,哑巴畜生打架,你跟着动手,你不成牲口了么?” 张来宝一愣,感觉赵军是在骂自己呢。 见张来宝蹬着大眼睛向自己瞅来,赵军忙道:“真没你这样的,狗打架,你哪能伸手啊?” “我……”张来宝一时无言以对,这事说起来,确实是他不占理,但感觉着火辣辣的腮帮子,张来宝心头怒起,恨恨地指着李宝玉:“李宝玉,你给我等着的!” “来,你现在就来!”李宝玉把手闷子一摘,就要上前,吓得张来宝紧往赵军身后躲。 赵军忙拦着李宝玉,又回头教训张来宝:“你消停一会儿吧,要不我不给你拖狗了!” 张来宝带着哭腔道:“这狗都这样了,还咋拖啊!” “嗨。”赵军在他背上拍拍,道:“你这两条狗,也没啥要命的伤,回去养一阵子就好了,到时候正赶上开春熊瞎子出仓,我领你去打黑瞎子去。” “这……”张来宝闻言,心里有些迟疑。 这时,李宝玉看到赵军一个劲地给自己使眼色,他顿时心领神会,上前对张来宝说:“张宝子啊,今天不赖我揍你,狗打架,哪有主人跟着上手的?行了,你也别哭了,赶明儿跟我们上山,我再也不打你就完了。” 张来宝愤愤不平地瞪着李宝玉,却听赵军道:“行啦,张来宝啊,你要想跟我们一块儿上山,就得和和气气的。一天总打啥仗啊,有这两下子打两个黑瞎子多好啊。你没听说么,熊胆又涨价了。” “我……” 张来宝刚要说话,却被赵军揽过肩膀,和声细语地道:“咱们这两帮狗吧,第一天聚,掐架都正常。等下次咱都把狗都拴着,让它们熟悉一会儿就好了。” “我……” “你呀,要信我的,你回家买把枪。”赵军继续忽悠:“你家也不缺这个钱,买把枪找地方练练,到时候再拖几条硬狗,那可就不得了了。” 赵军所言,正合张来宝心意,让他不免有些心动。 赵军看出张来宝动心,忙趁热打铁,“赶紧回家找韩大夫,给这俩狗包吧上,养好了咱们就合伙,杀下来熊胆肯定有你的。到时候你要有枪,还能多分给你一股,要那样的话你比宝玉分的还多。” 张来宝眼睛一亮,肿着的腮帮子不断点头,附和着赵军的话,却没发现一旁的李宝玉正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呢。 这时,赵军把张来宝掉在雪地上的狗皮帽子捡了回来,随手给张来宝歪扣在脑袋上。 张来宝看着两条伤狗,问赵军道:“军哥,这咋整啊?” 赵军指了指那黑狗,说:“这狗自己能走,你把那青狗抱回去。” 张来宝闻言一愣,问道:“不是得背吗?” 这厮没啥经验,但那天和秦强他们打熊霸后,伤的三条狗是他们背下来的,他就以为伤狗都得靠背。 赵军摇头,说:“那狗卵子都扯出来,你怎么背啊?” “啊,啊。”张来宝答应了两声,按着赵军教他的,拙手笨脚地把那青狗抱起。 卵子没皮往下坠,只要一动它下半身,那狗就疼的嗷嗷叫。 “军哥,那我先走了啊。” “你慢着点。” 看着张来宝离去的背影,赵军急忙向李宝玉示意,示意他把大青解开。 李宝玉一边解大青,一边问赵军,道:“哥哥,为啥你让我把大青拴上啊?” 赵军笑道:“我怕给他那俩狗咬死。” 大青来的时候,体重刚刚百斤出头,这几个月跟着赵军南征北战时常吃肉,已经奔着一百一十斤去了。,刚才要是它跟着参战,那俩狗就算不死,也是重残。 李宝玉满不在乎地说:“咬死他拉倒,一个狗掐架,他还能让咱们陪啊?” 赵军望着那已经走远的张来宝,笑道:“咬死了一了百了,下次还咋祸害他了?” ------题外话------ 马上,还有 7017k 第一百五十三章.张占山要下药 赵军、李宝玉带着四条狗往山里去,张来宝则抱着一条伤狗、背着一条伤狗,哭丧着脸回了家。 张来宝他妈徐美华,正在从仓房里往外抱木头,而他爸张占山则拿着斧子劈柴。 刚从仓房里抱着木头出来的徐美华,看到自己儿子脸上魂儿画的,棉袄上还脏兮兮的,怀里抱着一条狗,身后还跟了一条。 就张来宝抱的那条青狗,嘴里时不时发出吭吭唧唧的声音。 “哎呦我的儿!”徐美华把怀里的木头往地下一丢,忙跑到张来宝面前,急道:“儿呀,这是让熊霸给拍了啊?” “你虎啊!”那边丢下父子的张占山怒道:“这才出去多大一会儿啊,哪来的熊霸啊?” 夫妻俩帮着张来宝把伤狗整进屋里,此时他家屋里还有一条身上缠着绷带的花狗,半死不活地躺在麻袋上。 张占山又找出一个麻袋,让张来宝把青狗放下,等他看完青狗伤势,顿时脸色一变。 张占山再回头,看自己儿子那副凄惨的模样,顿时怒从心头起,问道“这咋整的?是不是二咕咚他儿子坑你了?” “不是!”虽然张来宝的声音中满是委屈,但他还是坚定地摇着头。 “那咋回事啊?” 张来宝把事情经过一说,徐美华听的火冒三丈,顿时嚷着要去找赵家、李家算账。 但却被张占山给拦住了,原因很简单,论文的,他斗不过赵有财;论武的,他干不过李大勇。 要找亲朋好友帮忙,他也没有赵有财朋友多,硬干肯定是要吃亏的。 “儿子!”张占山把张来宝拉在炕边坐下,对他说:“明早爸上山,到伙计窝棚找人要点药豆,咱们给赵有财家狗下药,把他家狗都给药死!” “爸,咱先别的啊。”张来宝闻言,忙道:“我还指着赵军带我上山打猎呢,我还想让他给我拖狗呢。” 张占山无语地看着自己这个傻儿子,无奈地一连丢出了个四个问题:“你咋寻思的啊?我跟他爸关系处成啥样了?他能带你上山?他能带你拖狗?” “能啊!咋不能呢?”面对着张占山的疑问,张来宝点头,一脸自信地说:“我这些年见着赵军,从来都是有说有笑的,你跟他爸不对付,我和他各处各的。” 张来宝这话,听的张占山直撇嘴。 见张占山如此,张来宝又道:“赵军这人怕捧,我捧他两句,他就找不着北了。” 别说,这张来宝还真没说错。以前的赵军的确如此,要不然前世也不能叫他张来宝坑了好几次。 但是,张占山不信啊,他对张来宝摆手,道:“行了,这事不用你管了,你赶紧把老秦家那狗给他送回去,搁到咱家,咱还得花钱给它打针。” “行,我这就去!”张来宝起身就要往外走,可刚走到房门口又回来了,他对张占山说:“爸啊,你可别药赵军那几条狗啊,等过一阵子他要不带我打围,我给他狗偷来也行啊!” “滚犊子!”张占山抬头就骂。 张来宝转身就跑。 徐美华忙在后面喊道:“儿子,你去找韩大夫,让他先到咱家来。” 徐美华喊完,便把外面门带上,回屋来对张占山说:“有啥话你好好跟儿子说呗,他不懂事,你得教给他啊。” “他tm都多大了,还不懂事?”张占山只觉得心累,怒道:“你生这儿子是不缺心眼儿啊,还指着二咕咚的儿子给他拖狗……” …… 赵军、李宝玉带狗进山,往高子峰上爬去,今天没有滑雪板,二人赶路十分吃力。 李宝玉在前开路,一路走走停停。 等他们上到高尖子峰上时,已经快中午了,他们想拢火烤点干粮吃,但周围的雪太厚了,而且今天的风还大。 “宝玉啊!”赵军往周围寻摸一眼,对李宝玉说:“要不咱们不吃了,等打完了熊霸回家再吃。” “行,我听你的。” 赵军点了点头,吹了个口哨,催着狗往跳石塘里去。 花小儿闻声带头,带着其余三狗下山坡,直奔跳石塘。 等赵军和李宝玉下来时,远远看见四条狗上了东面山坡。 赵军和李宝玉加快了脚步往前跟,可等他俩上了山坡,四条狗已经跑没影了。 李宝玉在前,赵军在后,他们沿着狗脚印往前跟,一路上风越来越大,刮的二人无法抬头。 “汪……” 突然,一阵狗叫声随风飘来,李宝玉闻声,忙加快了脚步。 赵军再后面喊道:“宝玉,你小心着点儿。” “嗯。”李宝玉应道:“我先墩刀。” “你等会儿!”赵军看到旁边雪地上有血迹,他走过去,摘下手套抓一把那带血的雪在手。 赵军手上一搓,将雪搓化,闻着血水中的腥膻气,赵军冲李宝玉摆手,道:“不用墩刀了,那熊霸挨了两枪,今天没多大能耐了。” 李宝玉闻言,顿时笑了,他道:“这不又捡秦强个便宜么?” 说话间,又一阵大风吹来,风直往人嘴里灌,二人忙低下头,弓着腰往前走。 一里地外,一只大棕熊趴在一棵大松树下,周围围着四条狗。 忽然,花小儿冲着熊屁股掏去,棕熊轰然而起,一双前掌直奔花小儿砸下。 花小儿往后躲闪,棕熊扑空时,大黄、大青、白龙一拥而上。 棕熊转身间,一只熊掌横扫千军,逼得三狗退去。 “汪……” 四条狗围着棕熊,抻脖吠叫。 两击过后,棕熊感觉浑身力气散了一大半,它昨天先挨了陶大胜一枪,打穿肋骨而过。 后来它扑奔秦强时,右大腿上又挨了一枪,虽然没伤着筋骨,但行动难免有些不便。 它扫了四狗一眼,转身就往南走。 四条狗无法硬拦,直到它经过花小儿身前时,花小儿才蹿起一口。 棕熊回掌便抓,花小儿撤,大青张嘴咬棕熊那条伤腿。 棕熊翻身回爪,又抓大青。此时的大青,早已不是起初那个愣头青了,别看它长的大,可它特别聪明,从不蛮干。 棕熊刚一拧身,大青便退。 四条狗,你来我躲,你进我退,与这棕熊就缠在这一起。 等赵军和李宝玉从下面上来时,只见小半面山坡子,都被这一熊四狗踏平了。 ------题外话------ 虽然有点晚,但是还有,兄弟们先睡,明早起来看 7017k 第一百五十四章.大铜胆 遥看四狗将熊围在中央,不断地骚扰、偷袭,赵军左手持枪,右手伸进衣兜,摸出了三颗子弹。 这三颗子弹,他右手的中指与无名指间夹了一颗,无名指与小指之间,又夹了一颗。 此外,右手的手心里,还攥了一颗。 然后赵军持枪向前,一路猫着腰,枪口朝下,斜向前方。 此时赵军手里这把枪,早已不是曾经的56式半自动步枪了,而是周成国送给他的16号挂管猎枪。 这枪比起56式半自动步枪,射程短、精度差,还不能连发,但赵军喜欢这枪一个特点,就是挂半自动步枪枪管改装以后,这枪的威力更大了。 但因为这枪射程短、精度差,赵军一路走到离棕熊不到四十米的地方才停下来。 这时的棕熊,被四条狗连翻戏耍,已经愤怒到了:“这熊扔这儿吧,明天找人来拉吧。” 李宝玉看了一眼,问道:“熊掌也不拿了。” 赵军摇摇头,一只熊掌好几十斤,俩人从这么高的山往下背,属实挺吃力的。 所以,等四条狗吃饱了,赵军和李宝玉就急匆匆地往家赶,他们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赵军进屋,将熊胆交给大病初愈的赵有财处理,而王美兰则在厨房忙活着给他做饭。 今天的赵有财似乎已经好了,看见赵军拿回来的熊胆,不禁啧啧赞叹,对王美兰说:“上次见这么大熊胆,还是咱爸打回来的呢。” 王美兰笑道:“你看看,还是我儿子厉害吧。你再瞅瞅你,打个猪劳民伤财的,还没打回。” 赵有财白了王美兰一眼,回屋就去拿挂在墙上的棉袄。 “你又要干啥去?”王美兰道:“有病刚好,你就出去嘚瑟。” “我去找顺子!”赵有财说:“明天不得给那熊霸整回来吗?” 王美兰冷哼一声,将锅里的荷包蛋、热汤面给赵军盛到了碗里。 连汤带面吃的热热乎乎,等赵军吃完面撂下筷子时,赵有财正好从外面进来,对赵军说:“你二哥明天场子里有活,他去不了。我跟王福说了,让他明天赶老牛爬犁跟你去。” “那么大熊,老牛能拽动吗?”王美兰在旁问道。 “能。”赵有财说:“明天你们直接从北边下来,走第三工段老的积柴道。” “我们……”赵军听赵有财这话,顿时反应过来,忙道:“那行,爸,你这病刚好,你明天搁家歇着,我跟宝玉去。” 第二天一早,赵军和李宝玉来到小卖店。 等他俩到这里时,就见一个矮壮汉子正在套牛爬犁。 “王叔!”赵军、李宝玉忙和他打招呼。 “孩子快进屋!” 赵军、李宝玉进到小卖店里,冲柜台后的老板娘叫了一声“王婶”,老板娘刘雪给他俩一人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着瓜子,刘雪一边和赵军说。 “小军,刚才张占山来了。” 赵军一听,这里面有事啊,要不然刘雪不会特意提这个人。 赵军笑问:“他来是买啥来了?” “不是。”刘雪道:“年前我家杀只羊卖么,他来管你王叔要块羊油。” “羊油啊。” 7017k 第一百五十五章.张秦联手 赵军、李宝玉坐着王福的牛爬犁,沿着北面的老运柴道往昨天杀棕熊的地方去,一路上赵军都显得心事重重。 就在快要到地方的时候,老牛闻见了棕熊的气味,便怎么也不肯往山坡上去了。 三人连拉带推,硬是把老牛整到了离棕熊还有两百来米的地方。 可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无论是鞭打,还是拽拉,都无法再让老牛前进一步。 三人围着牛站着,一个个掐腰喘着粗气,王福愤恨地看着牛,胸膛一起一伏,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王叔别生气。”赵军一边劝他,一边指着旁边的桦树,道:“你把牛先拴这儿,咱们不跟它较劲了,咱把那熊霸拽过来,往爬犁上整。” 王福一听,觉得也对,就将牛紧紧拴牢在那树上,而且让牛尾对着棕熊所在的方向。 就这,老牛还连挣扎带叫唤的,其口中发出的凄惨声音,要是路过个不知道的,还得以为谁家要杀牛呢。 等走到棕熊近前,王福一看,不禁惊叹一声:“嚯,这么大个熊呢。” 李宝玉在旁边笑道:“王叔,老牛能整动不?” 王福点头,道:“得亏是冬天,有雪,要不然真够呛能整动。” 三人使三根绳子系住棕熊的三条腿,喊着号子把棕熊往爬犁旁拽。 随着棕熊尸体不断靠近,老牛愈发地拼命地挣扎,口中哞叫声不止。 终于将棕熊拖到爬犁一侧,三人把绳子从棕熊身上解下,自爬犁底下穿过,然后再将棕熊往爬犁上翻。 赵军和王福推,李宝玉扯着棕熊一条腿拽,三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棕熊翻了个。 当棕熊被翻过来时,正好落在爬犁上,可这一下,差点把爬犁给压碎了。 三人使绳子把棕熊固定在爬犁上,王福解开拴牛的绳索,牵着老牛下山。 身后有棕熊的气味,老牛心里很慌,不用王福催赶,就迈着蹄子快步往前走。 但千斤重的棕熊压在爬犁上,就算老牛想走太快也是不能。 一路上,赵军向牵牛的王福问道:“王叔啊,我听你家我婶说,今早张占山上你家去了。” “嗯呢。”王福闻言,并未多想,只道:“他管我要块羊油。” 王福和赵有财的关系不错,也清楚赵、张两家的矛盾,可他是开门做买卖的,没办法像李大勇那样,为了赵有财就不跟张占山来往了。 赵军心里也明白,他只是问王福:“王叔啊,他搁你手要走多少羊油啊?” 王福右手牵牛,左手拇指、食指一比划,大概有十来公分左右,道:“我家就剩那么一块,全都给他了。” 赵军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虽然走北边运柴道绕了些路,但他们一早是坐着爬犁去的,去时节省了不少时间。 等拉着爬犁回到永安屯时,还不到下午三点,这大棕熊一进屯子,呼呼啦啦一帮人就跟上来了。 一帮人跟着爬犁往赵军家走,经过秦强家时,陶荷花隔着篱笆墙看到这一幕,恨得牙根紧咬,目中喷火。 陶荷花回到屋里,把事情和秦强一说,秦强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就在这时,陶二胜进门来,气鼓囊塞地说:“tm的,那熊霸又让赵军给打了。” “行了,老二。”陶大胜紧跟着进来,关上门说:“咱整不过赵有财,能有啥招?” “我……”陶二胜刚要回话,就听外屋房门口有动静。 陶家姐弟向外看去,可进屋的不是陶三胜,而是张来宝。 一看张来宝,陶二胜一撇嘴,扭身就坐到了炕上。 陶大胜也转身去,把头望向了窗外。 陶荷花也不想理张来宝,她现在瞅这小子就来气,那天吹自己什么三寸不烂之舌,保管叫那赵军帮着他拖狗。 前天晚上来自己家,说要领狗走,第二天跟着赵军上山。 结果可倒好,昨天一早就把狗给带回来了。 而自己家仅剩的一条好狗,被伤成了那个样子。 关键这要是在打猎中受的伤,不管是让熊抓的,还是被野猪挑的,哪怕是死在山上,陶荷花都不会说什么。 可是呢,那狗是让赵军家狗给咬的,而且咬完了就被张来宝给送了回来。 到最后,打针的花费还得陶荷花掏腰包。 要不是自家还欠着张来宝的钱,陶荷花昨天就挠他了。 “强哥,好点没有啊。”张来宝见陶家姐弟都不搭理自己,便没话找话地问候了秦强一句。 “好多了,兄弟。”秦强应了一声。 陶大胜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他张来宝,心中有气的他,语气很是不善地道:“你那狗卵子都让给扯出来了,你还要折腾啥啊?” 在东北,狗卵子是侮辱人的话。张来宝听陶大胜这话,咋听咋感觉是在骂自己,但他确实理亏,只道:“我想咱们能不能把赵军家那个花狗给偷出来啊?” “你偷他家狗,你给往哪放啊?”陶二胜不屑地问道。 这都在一个屯子住着,从赵军家把狗偷出来,放在你家里,第二天就得让人家抓住。 张来宝道:“我家有个亲戚,搁42楞场包木头,咱们把狗偷出来,就连夜上山。” 张来宝此话一出,陶大胜、陶二胜齐齐向秦强望去。 秦强却看向张来宝,问道:“你意思是把狗整你家亲戚那楞场去呗?” “对呀!”张来宝道:“咱把狗往窝棚里一藏,那么大个山,他们上哪儿找狗去啊。” “也行啊!”陶大胜道:“把狗存他们窝棚里,咱们啥时候用,啥时候过去拿呗。” “真行啊!”秦强激动地差点从炕上起来了。 都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在打狗围里,头狗就相当于那个将,而花小儿这样的头狗,更是可比那吕布、项羽。 要说起来,秦强家以前那四条狗,还都是花小儿给带出来的,他和陶家兄弟可是比谁都了解花小儿的能耐。 此时听张来宝说要去偷花小儿,而且偷完还有地方安置,秦强等人顿时起了贼心。 见秦强等人都不说话,张来宝知道他们都默许了,当即又道:“那咱们今天晚上就去。” “啥玩意?” 7017k 第一百五十六章.羊油药豆 “啥玩意?” 秦强和陶家姐弟,加起来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张来宝,都好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咋的了?”张来宝一脸的茫然。 陶大胜无语地吸了口气,才无奈地说:“这他家晚上有人,你去偷狗,你咋想的啊?” 张来宝道:“陶大哥你不是跟那狗熟么,你去,它也不能咬你。” 陶大胜闻言,直接把脸转到一旁,实在是没法跟这厮说话了。 “你虎啊!”陶二胜一想起自己家无辜受伤的黑狗,便借机骂张来宝,道:“他家三条狗,就花小儿跟我们熟,我们进院,花小儿不叫,别的狗还能不叫?听见狗叫,不出来人啊?出来人,不打死你呀?” “小二!”趴在炕上的秦强连忙喊了陶二胜一声,这是拦着陶二胜呢,毕竟张来宝在山上有人、有地方,能安置狗。今天不能偷不要紧,等哪天赵军家里没人再去偷就行了。 陶二胜瞪了张来宝一眼,愤愤地站到了一边。 张来宝心里来气,但一想以后有些事还得指着秦强和陶家兄弟,就只能面带惭愧地一笑,说道:“我这不是着急么,我爸今天就要给赵军家的狗下药,我寻思咱们要偷是不出来,那狗不都白瞎了。” “啥?”众人闻言大惊。 陶大胜和陶二胜对视一眼,心道都说那张占山人不如狗,以前没见识过,今天可是领教了。 秦强把头埋进枕头里,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神色。 …… 赵军家院门外,来了有好几十人人,七手八脚地帮着扒熊,大张的熊皮挂在赵军家院里。 李大勇从棕熊胯骨处下斧子,将整个一条熊腿连着熊掌都卸下来,送给了王福。 王福赶着爬犁走后,李大勇才给众人分肉,这一分,二百多斤熊肉就出去了。 对此,赵、李两家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山财不可独享,这是其一。 其二是,这些乡亲们今天吃了肉,等以后他们进山,看见哪里有熊、有猪,他们会回来报信。 到时候多打一个熊胆,还不什么都出来了? 等众人都散了,赵有财回屋焖熊掌,今天这大棕熊,一只熊掌就够他们两家人吃的。 赵有财在外屋焖熊掌的时候,不断地顺着灶台旁的窗户往外面瞅。 端着干辣椒筐的王美兰见其如此,问道:“我看你总往外头瞅,你瞅啥呢?” “我瞅咱儿子呢。”赵有财说:“这也不进屋,就搁外头一直晃悠呢。” 王美兰放下筐,来在赵有财身旁,双手扶着赵有财肩膀,踮起脚往外面瞅,见赵军真在院里踱来踱去,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和赵有财说:“你说咱儿子是不是想处对象了。” 赵有财眉头一挑,重重点头,道:“嗯,八成是。” 此时,不光是赵有财、王美兰发现了赵军的异样,李宝玉出门上茅房回来,见赵军在院子里晃悠,便翻墙过来,问赵军道:“哥哥,明天咱们上山不?” 赵军心里有事,听李宝玉之问,只是微微把头往他那边一偏,嘴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嗯?” 李宝玉道:“咱俩去下跳猫套子,逮几个跳猫子回来,烀土豆吃。” “啊。”赵军这才回过神来,只道:“明天看看再说吧。” “那咋还再说呢。” 赵军不答反道:“今晚可能要出事呀。” “啊?” …… 赵有财做好了熊掌,分出一半装在大盆里给李家送去,王美兰又炒了一个白菜片炒土豆片,有荤有素的吃过了晚饭,赵军回到自己房里,坐在炕上闭目养神。 等时钟过了八点一刻,赵军听见东屋传来了关灯的声音,他才伸手把灯拉灭,然后摸黑起身,穿上棉袄出屋。 赵军来在院里时,三条狗都已在各自的窝里睡了,可赵军一出来,它们听见动静纷纷起身。 狗能听出自己主人的声音,知道是赵军,所以它们都不叫。 隔壁李宝玉家里的大黄、小花也听见了,它们却是眼皮一睁一闭,连姿势都不换,就继续睡去。 赵军把三条狗的链子一一解开,将它们往屋里赶,三条狗都通人性,被赵军驱赶,不叫也不出声,乖乖地进了房门,见赵有财那屋门关着,就都进了赵军的房间。 赵军回屋,关好了门,进到房间里,连衣服都不脱,直接上炕,钻进被窝里,倒头就睡。 而三条狗,就趴在炕下。 睡到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间,听见外面有狗叫。 这是隔壁李宝玉家的大黄和小花,紧接着赵军屋里的三条狗全都起来了,他们扑到窗户前,扒着窗户不停叫。 东屋里,赵有财闻声坐起,伸手拉亮了灯,摆腿就下了炕。 他披着棉袄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看见赵军的房门开了,花小儿要顺着门缝出来,却被赵军抬腿给吓了回去。 “咋把狗整屋里来了?”赵有财问道。 赵军随手关门,把三条狗都关在自己的房间内,然后对赵有财说:“爸,你感冒刚好,你在屋,我出去。” 赵有财一听,心知是出事了,但他此时不问赵军为何,只道:“你注意点,要是不对,你就喊我。” “嗯。”赵有应了一声,拉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赵军起来的着急,没有看表,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但感觉应该是到了后半夜。 这年头,环境不曾被过度污染,山区的更是好,夜空中能看见月亮、星星。 赵军借着月光、星光在院子里找了起来。 当他摸到花小儿住的狗窝前时,只见狗窝前不远处有个什么东西。 赵军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一看,见是一块羊油。 赵军心里发怒,他走到院北角的枝丫垛前,抽了一根小手指头粗细的树枝,把其从中间撅断了,将那块羊油夹起,走进屋里。 赵有财在外屋等着赵军,见赵军手使树枝夹着羊油进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玩意?” “羊油。”赵军蹲身,把羊油放在地上,使手里树枝慢慢地扒拉。 随着赵军使小树枝连挑带拨,一粒粒白色的晶体从羊油滚了出来。 赵有财看到这些,不禁眉头一皱,当即蹲下,他没有用手去碰,只是一看,就脸色大变。 “药豆!” ------题外话------ 过一会儿还有,兄弟们困了就先睡,明早起来看 7017k 第一百五十七章.仇越来越深 一颗颗白色的晶体,比黄豆粒还小一圈,跟红小豆差不多大。 “药豆!”赵有财脸色大变,眼睛微眯,眼皮缝中闪着寒光。 赵有财跑山多年,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跑山人就管这东西叫药豆。 每年四、五月份的时候,有些猎人会在鹿经过地方打窝,让后将掺了药豆的大粒盐灌到里面,引鹿来舔。 这个东西,有个学名叫氰酸钾铝。 剧毒,见血封喉。 这年头,氰酸钾铝可不好弄,只有钢铁厂才有,不是一般人能弄着的。 这时,赵有财突然想起被赵军关起来的狗,心知自己儿子肯定是知道什么,便问赵军:“谁干的?” “张占山!” 听赵军说出这个名字,赵有财缓缓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等他回身时,见赵军已将那羊油连着药豆都使黄油纸包了起来。 “你咋知道是他?”赵有财问道。 当赵军说出张占山仨字的时候,赵有财就已经深信不疑了,他如此问,只是想知道赵军是如何发现的。 赵军道:“今天他从王福家整了一块羊油,我寻思他又不缠炸子,整羊油干啥呀?还有昨天咱家狗把他儿子的狗废了,我就猜他要报复咱。” 赵有财点头,道:“王福跟我的关系,比跟张王八好,肯定没和张王八说,起早套爬犁是要跟你拽熊霸去。” 张王八,是赵有财给张占山起的外号,当年俩人吵最凶的时候,赵有财四处散布谣言,说徐美华给张占山戴了:“那年他媳妇把我往黑瞎子沟里引。” “啥?”赵军一听这话,顿时眼睛都红了,上辈子老娘走的早,第二年那没良心的就找小老婆了,这个事赵军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王美兰道:“她有一年秋天上山搂五味子,让熊霸给挠了,你爸就搁场里说,张占山他媳妇脑瓜皮是三道沟,第二年那徐美华就把我往黑瞎子沟里引。” 在东北,不管你信与不信,总有一些很邪性的事。 在永安林区,有一个地方,用时髦的话讲,这地方乃是禁地。 这就是黑瞎子沟。 这塘沟里,长满了山核桃树,解放前一到秋天,山民们就到这里来捡核桃。 可从59年开始,庄稼减产,山里也不收山,野兽都吃不饱。 就那一年的秋天,这塘沟里发生了黑熊伤人事件,一头黑熊一个月咬了八个人。 这八个人,被它咬死一个,咬伤了七个,整得采山货的人都不敢往这塘沟里来了。 如此,这塘沟就有了个名字,叫黑瞎子沟。 那只伤人的黑熊,最后是死在了赵有财的枪下,但从那以后,每一年这黑瞎子沟里,都有黑熊伤人。 王美兰对赵军说:“我记着是66年么,那时候还没你呢,你奶在家看你大姐,老太太牙口不好,我寻思上山薅点圆枣子给老太太吃,我背着筐出去,搁道上就碰见徐美华了,她跟我说老爷们儿不对付,是老爷们儿的事,我们姐们儿各处各的。” 听这话,赵军嘴角一抽,上辈子他就是这么让张来宝给忽悠瘸的。 王美兰继续说着:“我也是傻,我信她的就跟着她走,走到半道她说她坏肚子了,让我自己往前边那沟塘子底下去。” “那然后呢?”赵军问道。 “然后碰见你老舅了。”王美兰笑道:“你老舅早起去松树岗子打灰皮,九点多搁岗子上下来,正好碰见我,问我往黑瞎子沟干啥去。我一听,我就反应过来了,我跟你老舅一说,你老舅当时就急眼了,撵上徐美华就给她一枪。” “我的天呐!”赵军都惊呆了,忙问:“打哪儿了?我看那徐美华活的挺好啊。” 王美兰大笑,道:“沙枪!你老舅当时拿的沙枪,打的都大沙粒子,离老远一枪,倒是没给她打坏了,就是吓得嗷嗷叫唤,还尿裤兜子了。” 赵军一听也乐了,但转瞬间脸色就阴沉下来。 如果张来宝不先来算计自己,自己就不会给他下套,伤了他的狗。 昨天张占山为此,要给自己的狗下药,赵军心想必须要报复,但却没想过要下死手。 可当得知那徐美华曾经要害自己老娘时,赵军决定给他们老张家来个狠的。 这时,王美兰坐在灶台前,小声地嘀咕,她是在和赵军说话,可声音小的好像自言自语一般。 赵军听得清楚,只听王美兰说:“你爸脾气不好,但是他心眼儿不坏。可那张占山就不一样了,他阴损着呢。” 赵军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坐在炕边沉默不语。 过了半个多小时,王美兰在东屋里喊赵军吃饭,等赵军吃过了早饭,他去隔壁找李宝玉。 “哥哥,今天去下套子不?” “不下。”赵军道:“跟我走,到山上再说。” 二人没有带狗,一路进了山场,在上山的途中,赵军把昨晚张占山要给花小儿下毒的事一说,气得李宝玉转身就要回去找张占山算账。 可他却被赵军给拉住了,只听赵军道:“这样好像咱们两家人多欺负他人少,咱们要收拾他,就得让他憋屈,让他王八钻灶坑,憋气又窝火。” 李宝玉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忙问:“哥哥,那你说咋整?” 赵军呵呵一笑,道:“既然他张来宝想要跟咱跑山,那咱们就拿山里的法子对付他。” 7017k 第一百五十八章.獾子洞 今天进山,赵军专门带着李宝玉往向阳的地方走。 等到了阳坡,再往窝风的地方仔细搜寻。 “哥哥,你这是要抠獾子啊?”看赵军这架势,李宝玉就知道他是在找獾子洞,想了想还是说:“这大冬天的,也不是抠獾子的时候啊。” “少废话!”赵军看了看周围,指着四周对李宝玉道:“赶紧找。” 忙活了差不多一头午,二人终于在一棵桦树底下发现了一个洞穴。 洞口不大,狗是钻不进去。 李宝玉弯下腰往洞口瞅了两眼,见洞口有白霜,才起身对赵军说:“这里头有东西,但不知道是不是獾子” 赵军往左右看看,见旁边有个小雪堆,他过去使脚把雪面拨开,露出一个小土堆来。 赵军一指土堆,对李宝玉笑道:“没错了,是獾子!” “嗯。”李宝玉过来一看,点着头“嗯”了一声。 其实,每种野兽在冬眠之前,都会把自己的巢穴收拾一遍。 像黑熊,它们住树仓子时,会把树仓子里腐烂的地方抠干净。 而獾子呢,它们会将自己的洞穴扩大、挖深,而挖下来的土,会被它们运出洞外。 也只有一窝的獾子,才能齐心协力地抠出来这么多土。 此时确定了里面有獾子,李宝玉却是有些犯难了,而且他不明白赵军咋寻思的。 要抠獾子,不能赤手空拳啊,得拿家伙事啊。 这是冬天啊,就连那堆獾子抠出来的散土都冻得杠杠的,想要刨开獾子洞,必须得有铁镐啊。 这时,赵军又对李宝玉说:“咱们搁周围找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口了。” 狡兔三窟。 獾子挖的洞,可比兔子洞讲究多了。 在冬天时,獾子会处在一种半冬眠的状态,它们不是完全的睡过去,它们在冬眠的过程中,会醒来少量的进食,也会排泄。 所以在獾子洞里,有专门的厕所,有专门储存食物的仓库,还有供它们休息的卧室。 如此繁琐、复杂的洞穴,肯定不止一个门。 要抠獾子,必须把獾子洞所有出口都找到。等抠的时候,挑一个最容易挖的洞口留着,然后把其余洞口都堵死。 到时候,只抠这一个洞,抠着獾子就用铁钩子勾出来打死。 不大一会儿,李宝玉就在七、八来米外,一块大石头后面发现了一个洞穴。在旁边不远处,仍然有被雪覆盖的土堆。 赵军站在石头前看了两眼,才对李宝玉说:“走,回家。” 李宝玉:“……” 李宝玉越来越不明白赵军要干啥了,你要抠獾子洞,总要把所有的洞口都找出来,现在才找到第二个洞口就要回家,这是什么操作? 而在回家的路上,赵军把自己心里的计划给李宝玉一说。 李宝玉听着赵军一席话,中间吸了好几口凉气,但最后听着、听着,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坏笑。 回到永安屯,二人各回各家,赵军一进自家院子,突然一愣。 只见院里大青、白龙都在,但那属于花小儿的狗窝前,已经无了花小儿的踪影。 赵军急忙往屋里进,可他刚一开门,花小儿便扑到了他身上。 “这……” “儿子回来了?”王美兰问道:“又上哪儿去了?野一上午。” 赵军把花小儿推开,问道:“妈啊,谁给它整屋里来的?” “我。”赵军身后的门开了,赵有财从外面回来,爷俩刚好脚前脚后。 赵有财往屋里走,见赵军不明白,他回头对赵军说:“不管你想使啥招,都不能让那张王八都防范啊。” 赵军闻言,顿时明白过来,冲着赵有财一挑大拇指,道:“爸,姜还是老的辣啊。” “滚一边去!” …… 第二天早晨,赵军很反常地又早起了,他开门把花小儿放出去溜了一圈,然后又给它关进了屋里。 吃过了早饭,赵军便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打绑腿。 当看到赵军打绑腿的时候,花小儿仿佛知道赵军要上山去,急得它在赵军旁边直转悠。 赵军收拾妥当,起身背起猎枪,花小儿已经在卧室门口等着他开门了。 赵军来在花小儿跟前,蹲下身摸摸它的脑袋,说道:“今天不能领你去呀。” 花小儿好像没听明白,还抬起一只前爪往门上拍了拍。 赵军笑笑,双手拦腰将其一抱,把花小儿往屋里面一丢,马上转身开门、关门。 然后就听门那边,呜咽声、挠门声连成一串。 正在外屋收拾碗筷的王美兰瞪了赵军一眼,道:“你要再不走,它都给你那门挠碎了。” “我走了,妈。” “走吧,多注点意。” 赵军出门来在院里,看见李宝玉正在隔壁院中拴狗,赵军先到仓房取了一样东西揣在挎兜子里,然后才拿绳子,把大青、白龙套上。 等赵军牵着狗出门来,李宝玉已经带着大黄和从徐长林家买的小花狗在门口等他了。 二人牵着四条狗往南边走,一边走,李宝玉一边小声地问赵军:“哥哥,要是今天碰不着他咋整?” 赵军道:“碰不着他,咱们就带狗转一圈回来,明天再去碰。” “这……”李宝玉有些迟疑,道:“要不咱顺道带狗上山打点啥?” “不行。”赵军想都不想,很干脆地拒绝说:“万一给狗伤着,就不好办了。咱们就碰,啥时候碰着,啥时候算完。” “那行吧。” 他们继续走,当要经过张来宝家门口时,李宝玉还踮起脚远远地张望了一眼。 一眼望去,只见张来宝家房门紧闭,这让李宝玉有些惋惜,“哥哥……哎?” 无巧不成书! 那张来宝没从他家屋里出来,反倒从东边走过来了。 张来宝看到赵军和李宝玉时,整个人脚步一顿,愣了两秒。可当他把目光在四条狗身上扫了一圈后,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 “军哥!”张来宝不管那冲他瞪眼的李宝玉,只和赵军打了声招呼。 赵军心中暗笑,脸色却很是正常,简单地问了句:“你这干啥去了?” “上茅房了。”张来宝答了一句,然后指了指四条狗,问道:“军哥,你家那条大花狗呢?” 张来宝此话一出,就见赵军脸色一沉,道:“那狗好像是吃死耗子了,这两天半死不拉活的。” 听赵军如此说,张来宝并未多想,他知道那毒是他爸下的,但他以为赵军不知道呢。 因为不管是什么时候,狗吃死耗子被毒,都是很正常的事。 如果花小儿死了,赵军还有可能会把狗开膛,看看到底它吃了什么。但既然狗没死,肯定就不会开膛,也就无法知道是人下的药。 这是张来宝心里所想,至于花小儿为什么没死,他还真不怀疑,反而有些庆幸,心想这狗要不死,以后或许还有机会能帮他拖狗。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张来宝在赵军和李宝玉的面前,只能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说道:“哎呀,这咋整的啊,那哪能吃死耗子呢……” “行了,行了。”这时,李宝玉冲张来宝一抬手,说:“你可别在这儿磨叽了,我们还得上山打围去呢,你家现在也没狗了,你赶紧回家待着去吧。” “哎,你这是啥话呢?”张来宝这厮很奇怪,他从小到大见着赵军都是客客气气的,但和他的同学李宝玉,却是一见面就掐。 张来宝凑到赵军身旁,对赵军说:“军哥,你打围,带着我行不行?” “你可拉倒吧。”还不等赵军说话,李宝玉便抢先开口,只见他一脸不屑地看着张来宝,说:“就你这两下子,你赶紧回家得了。” “我没跟你说话!”张来宝回怼了一句,然后又转头对赵军说:“军哥,我跟你去行不行啊?” 赵军道:“我俩牵着狗没法等你。”说到此处,赵军往前头一指,又道:“我俩慢慢走,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好了出来撵我俩。” “好嘞,好嘞!”张来宝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家跑。 “你快点儿啊!”赵军在后面又追了一句,眼看着张来宝开门进屋,才对李宝玉说:“上钩了。” 7017k 第一百五十九章.这妙招只有大裤裆能想出来 张来宝着急忙慌地进屋,回自己房间,手忙脚乱地开始打绑腿。 张来宝有个弟弟叫张来发,比张来宝小两岁,正躺在炕里看小人书呢。 “哥,你要干啥去啊?” “上山,打猎!”张来发一听,都懵了,心想狗都受伤了,你还没有枪,赤手空拳的上山能打谁啊? 这时,张占山在那屋听见动静,过来问道:“来宝啊,你要干啥去?” “打猎。”亲爹来了,张来宝肯定得解释,说:“我搁门口看见赵军和李宝玉了,他俩要上山打猎去,我说我跟他们去。” “打猎?”张占山闻言,眉头一皱,道:“他家那花脖子没让我药死吗?” “没药死。”张来宝说到此处,见张占山脸色一沉,忙道:“但听赵军说,那狗现在半死不拉活的,今天他都没牵那狗出来。” “嗯,难怪呢。”听张来宝如此说,张占山这才放心。昨天下午,他装作路过,从赵军家门走了一圈,当时没看见花小儿在赵军家院里。 为此,张占山还担心东窗事发,赵有财会对他们家实施打击报复。 此时听说花小儿中毒未死,张占山和张来宝的想法一样,既然花小儿没死,那赵军一家就不会知道是自己下的毒,眼下也就不会来报复。 “那咋没药死呢?”突然,在炕里的张来发很好奇地问道,这小子问话时,语气中只有好奇,脸上只有冷漠。 “可能是药过性了吧。”张占山道:“那还是58年大炼钢前儿剩的药呢。” 说话时,张来宝已经打好了绑腿,他起身将挂在墙上的挎兜子摘下,从里面拿出一把侵刀别在后腰。 “儿子!”见张来宝这就要走,张占山紧忙拦住他,嘱咐道:“要不你别去了,我怕他们坏你。” “不能啊。”张来宝笑道:“赵军傻乎的,李宝玉也虎了吧唧的,要动脑子,他俩绑一起也不是的我个儿!” 张占山还是拉着张来宝,不放心地说:“这打围,我多少明白点儿,你去行,但是别往前上。特别是他那狗一叫唤,你离远了瞅,要是黑瞎子,你看不对就往回跑。要是野猪,你就上树,千万别让他们给你坑了。” “行,爸,我知道了。”张来宝应了一声,推门就往外走。 望着张来宝离去的背影,张占山想了半天,都一个村住着,赵军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是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但他对赵军也是了解的。 就像张来宝说的那样,以前的赵军属实不怎么聪明,比他爸赵有财可差远了。 再一个就是,张占山深信赵军不敢对张来宝下黑手,唯独有可能的就是在打围中给张来宝下套。 可野兽又不是家养的,哪里会听赵军的安排,而且张来宝也不傻,张占山相信自己儿子能全身而退。 张来宝出了家门,一路往南边跑,追到屯外时,才远远地看见了的赵军和李宝玉。 张来宝喘了两口气,又是一路跑了过去。 听见身后有动静,赵军从李宝玉使了个眼色,李宝玉点了点头。 “军……军哥。”等张来宝跑到赵军身旁时,早已气喘吁吁。 “先别说话了,慢慢走。”赵军叮嘱他道。 张来宝点着头,还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张来宝缓过来,才对赵军说:“军哥,今天咱们打啥去啊?” 不得不说,张来宝还真不莽撞,先和赵军问了一嘴。 赵军笑道:“昨天我跟宝玉在上山看见一个獾子洞,今天寻思抠獾子去。” “獾……獾子啊。”这回张来宝更放心了,而且他心里还有算计,既然赵军说是獾子,那这一路走去,要是沿途一直有野猪脚印,或者黑熊脚印,那就是圈套。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转身就走。 或者等到了地方,如果看不是獾子洞,而是熊仓子,那还是圈套,自己还是转身就走。 如果真是獾子洞,那说明赵军不会害自己,跟他们混几次,等混熟了以后,就让赵军帮着自己拖狗。等自己的狗拖出来,再好好祸害赵军。 至于今天要抠獾子,张来宝长这么大,虽然没打过围,但也跟他叔、舅们抠过两次獾子洞,他不相信一个獾子能把自己怎么样。 但他却有一个疑问,只听他对赵军说:“军哥啊,你们抠獾子,咋啥也不拿呢?” 张来宝抠过獾子他知道,抠獾子得有家伙事啊,可赵军和李宝玉,没拿锹,也没拿镐,就赵军背了一把枪。 听张来宝之问,赵军笑道:“拿那玩意干啥,咱不有狗吗?” “那狗也进不去啊?”现在的张来宝,不怀疑赵军会害他,但却有些怀疑,怀疑赵军根本就没抠过獾子洞。 赵军冲张来宝一摆手,然后把身前挎兜子打来,示意张来宝来看。 张来宝一看,挎兜里只有一个麻雷子,他更是惊讶了,“军哥,你拿玩意干啥呀?” 赵军不答反问:“你知道我这一冬干几个熊瞎子不?” 张来宝摇摇头,又想想道:“不知道你到底干几个,就是听大家伙都说,军哥你这一冬天光杀熊胆就发财了。” “那是!”一旁李宝玉笑道:“军哥他爸,我大爷哪次下山卖熊胆,都得卖他两、三千块。” “那么多……”张来宝一听,眼睛都长了。 “那不可咋的。”赵军对他笑道:“为啥别人杀不下来,我一杀一个准呢?” “为啥呀?” “我打围跟别人不一样。” “那军哥,你跟我说说呗。” 赵军把挎兜一合,对张来宝说:“咱就说杀这獾子洞吧,你们都得费劲吧啦地抠,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抠,那抠它多费劲啊? 我就把这炮仗点着了,往洞里一塞,炮仗一炸,獾子还不都跑出来啊?到时候不管它们从哪儿出来,咱就撒狗抓,不用抓多,能抓着仨獾子,咱仨就一家一个,回去炖大萝卜吃。” “哎呀!”赵军这话,听得张来宝眼前一亮,他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獾子洞还可以这么抠。 但想想赵军的挎兜,再看看赵军他们牵着的四条狗,张来宝抬眼看向赵军时,眼神都变了。 张来宝心想:“这赵军平时傻乎的,可他打猎是真有一套啊!难怪他一冬天杀那么多黑瞎子,可能他真有特殊的招吧,这我要跟他学会了,我也杀熊瞎子,我发财、娶媳妇……” 张来宝一边走,一边在脑袋里脑补,并称赞赵军说:“军哥啊,你真厉害啊,这招你都咋想的啊?” “这都不算啥。”赵军说着不算啥,可脸上满是自得之色,这架势看得张来宝更加坚信,赵军在打猎这方面是个奇才。 可他不知道,赵军心里想的却是:“我哪有这脑瓜啊,这‘妙招’只有大裤裆能想出来。” 7017k 第一百六十章.獾子掏裆 张援民和李大臣、李二臣杀黑瞎子仓那次,被救下以后,他在家里设宴,款待赵军和李宝玉。 那天,正好有一道菜是獾子肉炖大萝卜。 吃那獾子肉时,三人提起抠獾子,张援民就给赵军、李宝玉讲了自己的奇思妙想。 对此,赵军当时不置可否。 因为这年头,山区人民不容易,不少人平时要给孩子买二分钱的糖球,都得站小卖店门口寻思一会儿。 至于有些打围的人,平时装枪药都得算计着装,哪有几个人舍得拿麻雷子崩獾子洞啊? 今天,张援民的妙计终于得以现世。 三人四狗一路来在昨天踩点的獾子洞前,只是赵军和李宝玉没去桦树下的獾子洞,而是直接来在第二个洞口。 李宝玉拉着大黄、小花往洞前一走,小花直接就把脑袋往洞里插。 洞口被小花挡住,大黄只能使爪子往洞旁雪地上挠。 “宝玉啊!”赵军故意大声喊道:“你把狗给我,你点炮仗往里扔。” “哎,好嘞!” 李宝玉刚一答应,就听那边有人喊:“军哥,让我来!” 就见张来宝,手提着一根大棒,一溜儿小跑地过来了。 刚才张来宝跟着赵军过来,看了眼那石头后面的洞口,知道赵军确实没骗自己。 但他多少还有些不放心,又在旁边转了一圈,这一转就转到了那桦树前。 等看见这个洞口以后,张来宝确实放心了,知道赵军不会害自己,他就开始彻底放飞了。 张来宝过来,把李宝玉往旁边一推,对赵军道:“军哥,让他牵狗,我点炮仗。” “那你来吧。”赵军从挎兜里掏出麻雷子和火柴盒,一起递到了张来宝手里。 放下了戒备的张来宝,顿时就乐了,他现在想的,就是好好地享受这次打猎的过程。 毕竟对他而言,这次抠獾子洞与以往都不一样了,他敢说整个永安林区,从古到今都没有这么抠獾子的,以后就算是参加工作了,在单位跟所有人都有的吹,甚至能吹上一辈子。 张来宝先拿麻雷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捻了捻引线,见没人在其上做手脚,这才蹲到了洞前。 他划着了火柴,然后点燃引线的一瞬间,把麻雷子往洞里一塞。 麻雷子往洞里滑去,张来宝转身就跑,那麻雷子上的引线挺长,等他跑出七、八步,才听身后一声闷响。 张来宝一抱脑袋,有雪、冰碴、小土块向他飞来。 这造不成什么伤害,张来宝抬头望旁边一看,只见桦树下的洞口处,钻出一只大獾子来。 紧接着,就听李宝玉喊:“上头也有。” 张来宝往上一看,只见那坡上不远处,一个隐秘的地方,突然窜出一只獾子来。 “宝玉,放狗!”赵军大吼一声,把手中一根水曲柳丢给了张来宝,而他举着那本属于张来宝的柞木棒,向桦树下冲去。 张来宝握着手腕粗细的水曲柳,一时间看着满坡乱窜的六、七只獾子,顿时就兴奋了,也不管手里拿的啥,抡着就跟着赵军冲了出去。 这时,李宝玉也将狗撒开,四条狗顿时分散开来。 大青、大黄、白龙、小花,四条狗撵上了三只獾子,和它们撕咬、缠斗在一起。 这时,赵军和张来宝截住了一只獾子,赵军抡棒子砸在獾子的腰上。 獾子嚎叫一声,往前一窜,张来宝迎头给它一棍,獾子身形一顿,赵军趁机抡起棒子,一连两记狠狠砸在獾子身上。 与此同时,张来宝在前头发力,俩人你一棒、我一棍,打得那獾子蜷缩在地上,连连抽动,却不能起身。 “走!”赵军冲张来宝喊了一声,便向下一处跑去。 刚才獾子四处乱窜,张来宝没看清楚。其实,这窝獾子共有六只,大青、大黄各按住一只,白龙和小花联手制住了一只,还有一只被赵军和张来宝乱棍打死,其余两只夺路而逃,早都跑没影了。 这时,只听声声狗叫,这是狗被獾子给挠了。 别看獾子不大,但它们的战斗力可是不弱。 说起来,这东西和熊挺像的,都是皮糙肉厚,牙尖爪利。 如果是四只狗扯住一只猞猁,那瞬间就能把猞猁给撕了。可当四只狗扯住一只獾子,短时间内却不能将其怎样。 此时的李宝玉,看着四条狗与三只獾子缠斗在一起,他呆呆地站在一旁,整个人好像懵了一样。 赵军喊道:“宝玉,扯那獾子腿!” 仿佛是一句话提醒了梦中人,李宝玉一步冲到白龙和小花这边,此时两条狗联手,白龙咬着獾子脖子,小花咬着獾子一只前腿。 李宝玉过来,双手各抓住獾子一条后腿,如此的他和两条狗一起,把这獾子给拽起来了。 赵军、张来宝见状,冲过来抡着棍棒,就往獾子身上打。 几声闷响,那獾子已无了生息,赵军一抓獾子后脖子,作势抬脚要踢两条狗。 他不是真要踢,但见他这一举动,白龙和小花纷纷松口,把死獾子让给了赵军。 李宝玉在旁边大手一挥,口中发生:“吜!吜……” 白龙、小花转身就跑,白龙跑向大青,小花则跑向大黄,帮着它们去咬獾子。 “快点!”赵军把死獾子往地上一丢,冲李宝玉摆手,示意李宝玉快上。 李宝玉向小花、大黄跑去,小花和大黄分别扯着獾子两条前腿,李宝玉双手抓着獾子两条后腿,又将一只獾子扯起来了。 这时,张来宝要过去打獾子,却被赵军给拦住了,赵军一指大青和白龙那边,对他说:“你上那边去!” “嗯,啊!”此时的张来宝,早已兴奋地忘乎所以,这太刺激了,可是比往常哪一次抠獾子都要刺激。 肾上腺素的飙升,早已让张来宝忘记恩怨、放下了戒备,更何况,他不认为一只獾子能把自己怎样。 再说了,自己戴着棉手闷子呢,就算被獾子抓到也没事。而且,那李宝玉已经徒手抓过两只獾子了。 大青、白龙按着的这只獾子不小,得有二十五、六斤,它刚使爪子蹬了白龙的脸,锋利的爪子在白龙脸上留下道道伤口,迫使白龙暂时松口。 它在地上一拧,想要逃跑,可左前爪却被大青死死地衔在嘴里。 这时,白龙又一口咬住獾子右前腿,正好把獾子两条后腿都留给了张来宝。 张来宝到近前,本想抡水曲柳去打,可那獾子扭动、挣扎着把身子往前弓,张来宝劈棍不成,横扫不说能不能打到獾子,但一定会打着狗。 张来宝想了想,以后还指着赵军带自己上山呢,不能打他的狗得罪他。更何况,那天要踢花小儿,都让李宝玉给揍了一顿,现在脸蛋子上还没消肿呢。 想到此处,张来宝把手中水曲柳棍一丢,学着李宝玉刚才的样子,伸手就抓住了獾子两条后腿。 然后,他把獾子往起一扯,连同两条狗就把獾子抻在了半空。 “军哥,我抓住它了!”此时的张来宝,心里没有忐忑,没有畏惧,只有兴奋。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抓起獾子的一瞬间,大青、白龙齐齐冲他瞪起了眼睛,虽然它们咬着獾子,但都撩起了嘴唇,从齿间向着张来宝发出了呼呼声。 张来宝一时间有点懵,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这大青、白龙,虽然不像黄贵养的狗那么独,但也不同于张来宝他们从岭南买的狗那么随便。 张来宝他们买回来的狗不认生人,谁领着上山都行,谁给喂吃的都行。 而大青它们不成,此外还有一点,就是猎物打下来了,大青它们会守着,除非赵军、李宝玉在旁边,否则谁动都不行。 此时,在大青和白龙眼里,张来宝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抢猎物的。 这还了得? 这就是咬着獾子,两条狗腾不出嘴来,要不就直接咬他张来宝。 但即便如此,大青和白龙一起合力,扯着獾子向拔河一样跟张来宝较着劲。 大青、白龙加起来,将近二百斤了,一时间张来宝被它们拽的直往前滑。 眼下满心都是打猎的张来宝,用眼角余光看到赵军举着棒子奔这边来了,一时间,张来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自己不能松手,要不然耽误赵军下棒子。 着急的张来宝,突然想起赵军刚才的一个举动,他把右脚冲白龙一抬,然后等右脚放下时,又把左脚抬起,冲大青一比划。 这时,赵军刚到张来宝身后,看到这一幕的他,顿时愣在当场。 赵军心道:“这小子咋知道我想干什么呢?” 而就在此时,那白龙、大青先后松口,张嘴冲着张来宝就叫,但赵军在张来宝身后,两条狗就没扑过来咬张来宝。 “坏了!”张来宝看两条狗这架势,心想这狗是咬我啊,忙转头想找赵军。 可他却是忘了,他手里还抓着獾子呢。 这大獾子,被张来宝倒提着,心里又怕又急,正好它肚皮冲着张来宝肚皮,当即一个卷腹,直接把脑袋瓜倒提了起来,够着张来宝裆部,张嘴就是一口!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云霄。 吓得那大青、白龙都一个激灵,听得不远处李宝玉只感觉裆下凉飕飕的。 7017k 第一百六十一章.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 “啊……” 张来宝昂着头,扯着脖子,嘶声尖叫。 不远处,林子里,几只落在枝头的麻雀被吓的扑棱棱飞起。 此时赵军正在张来宝身后,被他的尖叫声刺得耳膜阵痛。 一只大獾子,张口咬住张来宝,死死咬着,就不撒口! 张来宝难忍疼痛,当即把抓着獾子两条后腿的双手一松。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抓着獾子,獾子就不咬他了。可他情急之下却是忘了,獾子咬东西是死口,咬住了就不松嘴的那种。 张来宝不松手还好,他这一松手,那獾子直接坠了下去。 二十多斤的大獾子,牙齿又锋又利,咬上一口就够人受的了。 现如今它往下一坠,好比张来宝身下挂了二十多斤的东西,不但咬,还要扯! 这一下子,张来宝更受不了了,整个人往雪地里一扎,俩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汪!汪……” 临近的大青、白龙瞬间钉了上去,向那咬着张来宝的獾子扑去。 “唉!唉!”赵军似乎想要撵狗,但却来不及了。 大青、白龙代替了刚才的张来宝,双双咬住了獾子后腿,往后一扯。 这一扯,可是坏了。 刚才张来宝倒地,那大獾子就不坠着他了,反倒不那么疼了。 可这俩狗一扯獾子,獾子咬着张来宝,那就跟俩狗扯张来宝那里一样啊。 “啊……”刚被疼昏过去的张来宝,瞬间又疼醒了! 此时的他,坐在大雪地上,却是满脸通红,脑门上是豆大的汗珠。 两条狗扯獾子两条后腿,张来宝就伸手扯着獾子两条前腿,只有这样跟两条狗较近,他才能不那么疼。 “军哥啊!快救我呀!” 眼看赵军冲来,张来宝仿佛看到了亲人,声嘶力竭地向赵军求救。 赵军抡拳,照着獾子鼻子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的獾子脑袋往下一沉,随之带动张来宝被咬的地方。 “啊……” “啊!” 随着赵军第二拳砸下,张来宝又是一声惨叫。 好在这第二拳砸在獾子鼻子上时,獾子松开了嘴,瞬间就被大青、白龙扯了出去。 再看张来宝,直挺挺地往后一仰,再一次昏死过去。 “张来宝啊!张来宝!”赵军蹲在张来宝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见其未醒,赵军往其身上一看。 那灰色的粗布裤子,此时有一大片已经成了黑色,这是血浸的。 “别看热闹了。”赵军笑着招呼李宝玉,道:“赶紧给他整醒,咱们赶紧回去,还得会会他爹呢。” “好嘞。”李宝玉乐颠地来在张来宝身前,把两只手闷子一摘,从地上抓雪往张来宝脸上搓。 雪水一激,张来宝瞬间清醒过来,但他只觉得刚被咬的地方剧痛无比,那种感觉,简直是痛不欲生。 “啊……” 张来宝又哭了,扯着嗓子放声嚎啕。 “快别哭了!”赵军在旁急切地道:“赶紧脱了看看,想招包一下子是咋整?完了赶紧下山,找地方看啊。” “对啊!”李宝玉接茬道:“你再磨蹭一会儿,这辈子都娶不上娘们儿了。” “啊……”张来宝一边哭,一边解扎在腰间的绳子,等解开了绳子,但他坐在地上脱不了,只能喊赵军、李宝玉,道:“你们扶我起来啊!” 赵军、李宝玉强憋着笑,一左一右地把张来宝从雪地上架起,可身受重伤,只要稍微一动,就疼的要死。 张来宝一边嚎,一边叫,起身来不顾寒风刺骨,愣是脱开来看。 “哎呀……”李宝玉打眼一瞅,顿时把脸往旁一转,呲牙咧嘴的。 太惨了! 不忍直视啊! 不过张来宝也挺幸运的,那獾子没掏正当,没咬着他那主体部分,而是咬住了连着大腿根的部分。 锋利的獾牙,咬透了棉裤,犬牙刺破了皮肤,将棉裤连着那右边整个的都在嘴里。 有人说,獾子的咬合力,能与老虎媲美。 这是真的、假的,无从考证。 但看张来宝那部位上,右边都露出来了,好像是被咬扁了。 这是扯的。 有獾子坠力扯的,也有狗卖力扯的功劳。 看着那里受伤流血不止,张来宝眼泪刷刷地往下流,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赵军呐,这可咋整啊!” 情急之下,连军哥都不叫了。 赵军似乎也慌了,往左右一瞅,甩手在李宝玉胳膊上一拍,问道:“带烟面子没有啊?” “没有啊!”李宝玉道:“就抠个獾子,谁带那玩意啊?” “你呀!”赵军背过身去,一边笑,一边往回跑,他跑到塞炮仗的獾子洞那里。 因为麻雷子崩了一下,所以这洞口周围有些碎土,赵军使手把土一拢,抓了两把土就奔张来宝而来。 “没有旁的了,就搁这土糊一下子吧。” “这能行吗?”张来宝更咽地问道。 “那不行咋整啊?”赵军现在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你可别废话了!”李宝玉把张来宝身子一按,对赵军道:“赶紧快给他糊上,要不这么淌血,一会儿该冻上了!” “忍着点啊!”赵军两下子就把土糊在张来宝那伤口上了。 别说,两把土糊在上面,还真把血给止住了。 这不是赵军坑人! 这数九寒天的,要是不止血,再把那家伙事冻住了,张来宝可就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张来宝颤颤巍巍地把棉裤系好,那地方受伤,也没办法包扎啊。而且,只要他身子一动,牵扯到了,就是难以忍受的疼痛。 “军哥啊……我走不了了,你们给我抬回去吧!”张来宝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的止不住了。 “唉!”赵军叹了口气,对李宝玉道:“宝玉,赶紧砍棍子吧,咱俩给他整回去。” “啊?”李宝玉不乐意了,撇嘴道:“咱俩还得抬他?” “那咋整啊?”赵军说着,蹲身开始解绑腿,解了自己的,又解张来宝。 等李宝玉拿着棍子回来,和赵军开始缠担架。 缠好了担架,他们扶着张来宝往担架上躺,可张来宝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嚎叫。 张来宝躺在简易担架上以后,赵军和李宝玉把四个獾子捡了回来。 李宝玉刚把一个獾子放在担架上,就被张来宝一把给丢了出去了。 李宝玉顿时就激恼了,喝道:“张来宝,你要干啥?” “我tm就是让它们给咬的啊。啊啊……” 还哭呢。 赵军劝道:“别哭了,别哭了,咱不说好了么?这獾子有你一只。” “我不要!” “不要拉倒。”赵军又对李宝玉说:“他不让放,咱俩就背吧。宝玉,你赶紧拿绳把獾子拴上。” 李宝玉狠狠瞪了张来宝一眼,道:“你tm一天净事儿!” 张来宝哭道:“唉呀,你俩快走吧,可别要那獾子了。” 赵军和李宝玉哪里听他的,李宝玉把四个獾子俩俩一系,本来说是要背,但獾子在洞里窝吃窝拉,身上的味太大了。 无奈之下,只好把獾子挂在担架两端,赵军和李宝玉抬着担架、獾子和张来宝,急匆匆地往山下去。 山路坎坷,颠簸难走,这一路上可苦了张来宝,而且他头上还挂着俩獾子呢,那股味儿都快把张来宝熏过去了,但这总好过他自己走山路。 如此两个多小时后,三人四狗终于出了山场,一出山场,四条狗一溜烟往家跑去。 而等赵军和李宝玉抬着担架进到屯子里,就看见蹦蹦跶跶的李如海。 “如海!”走在前头的赵军大声喊道。 “哥,你们回来了。”李如海往这边迎了几步,感觉不对,急忙跑来一看,见担架上抬的张来宝,顿时一愣。 李如海指着张来宝,问道:“他咋的了?” “让獾子掏俩腿当间了,给蛋拽出来一个。”赵军背对着张来宝,便笑着答道。 “哎呀!”李如海闻言,瞬间眼睛一亮,往张来宝身前凑去,然后伸手要去拽张来宝腰间的麻绳,嘴里说着:“这我得看看。” “滚犊子!”李宝玉大喝一声:“赶紧回家报信去!” “去他家啊?”李如海又一指张来宝,然后摆手,道:“我可不去。” “回咱家。”赵军道:“我跟你哥给他送回去,你赶紧回咱家报信。” 听赵军如此一说,李如海仿佛明白了什么,转身就往家跑。 赵军和李宝玉在后面看着,只见李宝玉跑出四、五米,突然看见旁边拐出来一个老太太。 李如海把身一扭,愣是一步冲到老太太跟前,给老人家吓了一跳。 赵军等人隐隐约约地就听李如海道:“韩奶啊,我给你讲,张来宝让獾子掏废了,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了!” “赶紧滚!”李宝玉大声喊道。 与此同时,担架上的张来宝强撑着抬起头,看着往远处跑去的李如海,气的牙根直痒痒。 ------题外话------ 这章是昨晚发的,被审核了,我改了,看看能不能解禁吧。 张来宝这个事也是早年发生的一件真事改编而成的,我搁岗子上跟他说,我说你别去、你别去,那人不听,冲下去就跟狗抢獾子。 然后惨剧就发生了,我下岗子给他救了,他坐地上骂我,我直接给他俩大脖溜子,就是你们说的大比兜子。 打完了他老实多了,脱了一看,那个惨啊,让我给他找东西止血,我也不抽烟没有烟面子,没招了给他抓两把土。 而张来宝,也是确有其人,这人真是坏透了。 他们一家家人,和张援民一样,在以后有很重要的戏份,只不过大裤裆是真面形象,这一家人是反派人物。 先让他们出来亮亮相。 7017k 第一百六十二章.谁也不行走 也不知道李如海在回家的路上是怎么宣传的。 当赵军和李宝玉抬着担架,才走到距离着张来宝家还有两趟房的时候,周围已经聚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 这时,听有人喊:“老张家的人来了!” 赵军寻声一看,见那说话之人是陈大赖,赵军心知肚明,这陈大赖是在给自己提醒呢。 “宝玉,给他放下。” 李宝玉闻言,和赵军一起把担架放在地上,把獾子从担架两端拿下来,然后他们站到一旁,并将獾子放在脚下。 “起开,起开!”张占山拨开人群,带着徐美华、张来发挤了过来。 “儿啊!”徐美华进来一看张来宝躺在担架上,裤裆那里还全是泥,当即大叫一声,扑倒在担架前,趴在张来宝身上,放声嚎啕。 看到徐美华的一瞬间,张来宝终于见到亲人了,顿时泪如雨下。 “小比崽子!”张占山看见赵军的一瞬间,连儿子都没顾得上,直接冲到赵军面前,抡拳就往赵军脸上打。 “哎,啊……”可下一秒,张占山却叫了出来。 只见李宝玉拦在赵军身前,大手像铁钳子一样抓着张占山手腕,往旁一拧。 “李宝玉!”张来发愤怒地冲过来,却被赵军一把推开。 张占山左手被抓,右手仍然挥拳向李宝玉脸上打去。 李宝玉抬手一挡,顺势把张占山推坐在了地上。 当年张占山要偷赵有财养的狗,被李大勇逮着了一顿胖揍,自那以后,张、李两家也成了仇人。 张占山对李宝玉的厌恶,一点都不比对赵军的厌恶少,只是李宝玉人高马大,单靠他自己一个人,是拿不下李宝玉的。 而在这时,人群外又传来吵嚷声,人群被分开,一帮人挤了进来。 赵军、李宝玉对视一眼,不禁在心里暗骂李如海。 这帮人都是张家亲戚,有张占山的亲弟弟,也就是张来宝的二叔张占河、二婶赵慧;徐美华的弟弟徐国华、弟妹王春丽。 这几人到近前,看张来宝躺着担架上,看徐美华扑在张来宝身上哭,看张占山坐在地上,顿时群情激奋、火冒三丈,齐齐向赵军、李宝玉扑来。 要是只有男人,赵军和李宝玉不怕,但还有两个老娘们儿,赵军和李宝玉就不能不躲了,要不然被挠到脸上,可是要破相的。 一时间,赵军和李宝玉连獾子都不要了,忙往旁边躲闪。 “干啥呢,干啥呢!”突然,人群往两旁分开,赵国峰带着儿子赵金山冲了过来,他一把拽住王春丽的棉袄后脖领子,将其往徐国华身上一推。 “屯长,你咋拉偏架呢?”张占河立马就不干了,对着赵国峰痛斥道:“我大侄跟老赵家这崽子上了趟山,让他们给废了,这事我跟他们家没完。” “谁tm给你大侄废了!”李宝玉吼道:“他自己让獾子咬的,能赖我们啊?” “就你!”赵慧要往前冲,却被赵金山给拦住,可赵慧仍然不依不饶,指着李宝玉道:“你家李如海说的,还能有假?” 李宝玉:“我……” “杂艹的,整死他!”李占山此时已从地上起来,看着赵军心里发狠,当即大喊一声,当先向赵军冲去。 突然,有人从人群里冲出来,将冲在前头的张占山给推了回去。 “二哥、大哥!”赵军一看,那把张占山推开的正是林祥顺,而林祥顺身旁,还跟着他大哥林祥盛。 “张占山!”只听有人大吼一声,王强现身,指着张占山骂道:“你们谁敢动我外甥,我就崩了他!” 王强此话一出,赵慧、王立春顿时心生畏惧,他们知道这王强可是个混不吝,脑瓜子一热,能干出啥来真是没准。 这俩老娘们儿跟张占河、徐国华不同,她俩跟张家人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比起张来宝,她们更担心的是自家爷们。 张占河被赵慧拉住胳膊,感觉媳妇在自己胳膊上一捏,张占河立刻反应过味儿了。 他虽然是张占山的亲兄弟,但张占河和赵军没什么深仇大恨,他们两家人平时见了,的这样,那真没什么毛病。 都是山里人,靠山吃山,想荤腥了,就上山里找呗。 会打猎的就打猎,会钓鱼的就钓鱼。要是都不会,就抠獾子。 因为抠獾子没什么技术含量,比下套子套兔子还容易呢,拿镐刨就完了,这都不能称做打围。 尤其是最困难那三年,整个永安屯,哪家男人没去抠过獾子洞? 是有人被獾子咬过、被獾子抓过,但从来没有人让獾子给掏废的。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这说明不了赵军要害张来宝,只能说张来宝运气不好。 赵军又指着张来宝,说:“你们问问他,他抓那獾子的时候,我和宝玉上手没有?我们离他大老远呢,咋害他?看他让獾子咬了,是我救的他。” 说到此处,赵军情绪有些激动,手指移向前方,指着张占山道:“我俩费劲吧啦地给他抬下来,你tm还要跟我俩动手,你是不是牲口?” “我……”张占山语塞,其实以他的性格,就算赵军真的救了张来宝小命,他也不会感激赵军。 但当着这么人的面,他却没办法再无理取闹地埋怨赵军了。 这时,赵国峰开口了,只听他说:“行了,别吵吵了。张占山,你赶紧找人套车,他叔、他舅,赶紧把孩子往卫生所抬,先让小韩给他看看。” “你个虎比老爷们!”徐美华这个骂啊,指着张占山道:“还不给儿子往山下送!” 张占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跟赵军闹了,确实忘了应该先顾张来宝。 张占山往左右一寻摸,看见一个穿军绿色棉袄的汉子,当即扑过去,拉着此人的手,道:“江华啊,哥求你回去套车,帮我给孩子送山下去。” “啊,行。”江华应了一声,转身就往人群外走。 张占河、徐国山早已上前,把那简易担架抬起来,要先往卫生所,让韩尚给简单处理一下。 可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大声道:“都给我站住!谁也不行走!” 赵有财到了! ------题外话------ 下一章就把张家人搞完,然后上山套跳猫去 7017k 第一百六十三章.我张占山谢谢你们了 既然已经来晚了,那只能说赵有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张占河、徐国华抬起担架,围观乡亲纷纷闪开,给他们让出一条去路。 这时,赵有财、李大勇、李如海三人正将那去路堵住。 赵有财冷冷地看着张占山,道:“张占山,你就这么走了?” 原本见纷争平息,不少人都已经散去,甚至有些村民都走出两、三米了。 可一听赵有财的声音,所有人又都聚了过来。 很多上年纪的人都不会忘记了,72、73那两年,村子内外斗的都不可开交。 而赵有财、张占山二人,更是龙争虎斗,他们之间文斗的激烈程度,都胜过其他人的武斗。 直到近些年,世道渐渐太平,林场重新开工,上下万众一心支援神州建设,二人大部分时间都安分守己地上班工作,只有少量的隔空交手。 这都多少年了,赵二咕咚和张大阴比又一次对上了,永安屯群众的吃瓜热情瞬间爆棚。 被赵有财截住,张占山心里暗暗叫苦,自己没理的事,还能怎么说啊? 要是有的说,刚才何至于让赵军给怼的哑口无言? 而且,刚才张占河、徐国华往起抬担架时,难免给张来宝来了下颠簸,张来宝双腿被颠的一动,瞬间扯动了伤口。 “啊……” 听着张来宝的惨叫声,张占山心里愈发的着急,他知道不管张来宝伤的重不重,只要是那个位置受伤,就不是屯子里的卫生所能处理的,必须马上往镇里医院送。 刚才和赵军他们争执,已经耽误半天,这要是再磨蹭一会儿,自己儿子可真就没的治了。 “赵有财,今天我没工夫搭理你,你等我回来的。” 张占山想的是撂下句狠话,然后赶紧带着张来宝去卫生所。 可他也不想想,赵有财哪里能让他如意? “张占山!”赵有财怒喝:“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你走一个试试!” 说完,赵有财就带着赵军、王强、林家兄弟、李家父子三人,将张占山一行人拦住。 “赵有财。”张占山心急如焚,但他也清楚,和赵有财起争执是没用的,此时只能低头认怂。 张占山道:“今天我儿子要上医院,你有啥事都等我回来行不?” 对张占山而言,这已经是说软话了,可赵有财却道:“不行!全屯子都知道你张占山不是个东西,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你们一家谁也别想走!” “他爹啊。”这时,徐美华在旁边抓着张占山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快点吧,别耽误了儿子看伤。” 张占山一耸胳膊,徐美华着急,难道他就不着急?可着急又有什么用? “赵有财,你让我说啥?”张占山知道,此时不管怎么着急,都得按着赵有财要求的,把话说明白了,不然的话,自己儿子连医院都去不了。 赵有财道:“说啥?你得给我说清楚,张来宝这伤,到底赖不赖我儿子和宝玉。” “就这?”张占山怒道:“这都啥时候,还说这干啥?” 说到此处,张占山一看旁边的赵国峰,对他说:“赵哥,你给说句话啊!” “唉!”赵国峰闻言,轻叹一声,来在赵有财身旁,道:“有财啊,你看看那孩子伤那样,是不是……” 赵有财右手一抓赵国峰的棉袄袖子,左手食指指着张占山的鼻子,歪着头对身旁赵国峰道:“这b养子多损,你也不是不知道,别我儿子给他家小王八犊子救了,他回过头来再害我们。” 张占山暴怒,道:“你不损?你说我!谁要害你们了?” “你呀。”赵有财道:“这些年你就惦心整我,我家狗昨天药着了,我都怀疑是你干的!” 赵有财此话一出,张占山心里一突,但他知道,这事打死也不能认,要不然今天真就走不了了。 所以,张占山反唇相讥,道:“你家赵军早晨自己都说了,你家狗吃的死耗子,这也能赖我?” 赵有财脸色一沉,但这是装出来的,必须得装作不知道张占山昨天来给花小儿下药,要不然今天张来宝被獾子咬这事就说不清了。 这时,赵国峰又劝:“有财啊,咱大人怎么闹,别影响了孩子是不?” 说到此处,赵国峰又给张占山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让我帮你说话,你也得有个态度。 张占山狠狠咬牙,颧骨一起一伏,不得不说,此人也算硬气,愣是没有吭声。 见此情形,赵国峰怒极反笑,点头道:“这事我管不了,我走了。” “赵哥!”张占山开口了,只听他说:“你是屯长,你说的算。” “啥叫我说的算啊?”赵国峰斜看着张占山,道:“老张啊,就凭你两家那个仇、那个怨,人家儿子能救你儿子,你还让我说啥啊?人家让你咋办,你就咋办吧。” “我……” “你还我啥啊?”赵国峰摇头道:“你再tm没完没了的,你家来宝就完了!” 张占山把心一横,将牙一咬,对赵有财说:“让我儿子先上卫生所去,咱俩在这儿,你咋说,我咋是。” 赵有财往旁闪身,冲赵军等人一摆手,众人闪开。 这时,张占山冲着张占河、徐国山示意,二人急忙抬着担架往卫生所去,赵慧、王春丽、张来发一起跟着。 但徐美华却被张占山拦了下来,张占山嘱咐徐美华:“你赶紧回家拿钱,有多少钱都带着,然后你跟着上医院。” “那你呢?”徐美华问道。 张占山是一家之主,等到了医院要真有什么事,没有张占山在,徐美华不敢做主。 张占山狠狠地瞪了赵有财一眼,道:“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在找车过去。” “那你快点的。”徐美华叮嘱一声,一路小跑往家而去。 这时,张家人就只剩下了张占山。 但张来宝一走,张占山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看着赵有财一抬下巴,示意道:“说吧,你想咋的?” 赵有财笑了,他道:“你可想好了,你儿子还没出屯子呢,你信我能给他拦下来不?” 张占山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向赵国峰望去。 而此时,赵有财指着张占山,对赵国峰说:“国峰啊,让他家孩子走,我可是看的你面子。我今天也跟你说,以后我们几家要有啥事,我就认是他干的,到时候你可别拦着我。” 赵国峰闻言,看向张占山,道:“老张啊,今天这事是你让我管的,不说谁对谁错,可既然这么定下来了,那你就不带找后账的,要不然我可不管你了。” 赵国峰这句话,听得张占山心惊胆寒。 要知道这赵国峰可不只是屯长,他还兼着治保主任呢,在永安屯这一亩三分地上,有什么事都他说的算。 而且,赵国峰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以后你张占山要是背后害人家,被人家找上门去,打死你、打残你,你都自己受着。 不要怀疑赵国峰这句话,在这永安屯里出了什么事,只有他有上报的权利。他要不管,你找到衙门去,衙门中人也是告诉你,回去找治保主任反应。 若是往日,赵国峰不管和赵有财关系怎么好,他都得一碗水端平。 可今天,张占山让人拿住了,这就由不得他了。 张占山也知道自己输了,当即很是光棍地一点头,向赵国峰抱拳,道:“谢谢赵哥,我知道了。” 说完,张占山抬腿就要走。 “站住!” 张占山猛然一抬头,眼中似喷火一般地瞪着赵有财,咬牙切齿地问:“你还想咋的?” 赵有财冷哼一声,冷笑道:“张占山啊,张占山,你是越活越完蛋啊!我儿子跟宝玉,给你家张来宝救下来,你连个屁都不放,就要走?” 张占山一抿嘴,脸上肌肉往起一提,随即舒缓了下来,抬手抱拳,向赵军、李宝玉道:“赵家小子、李家大小子,我张占山谢谢你们了。”说着,张占山还弯腰一鞠躬。 然后,他起身就走。 这次,再无人拦他了。 眼看着张占山离去,赵国峰冲着围观群众摆手,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赶紧该干啥干啥去。” 众人一哄而散,赵国峰一看地下还扔着几个獾子,看向赵军问道:“大小子,你这獾子给我俩。” “赵叔,你随便拿。”赵军跑过去,将两份獾子拿起,一份是两只,使绳子系在一起。 赵国峰打量了一眼,笑着问道:“哪个是咬张来宝哪个啊?” 赵军看了看,把左手那俩一提,道:“这俩,这个最大个的。” “那我就要这俩。”赵国峰又补一句:“挑大的。” 说完,他接过两只獾子,递给身后的赵金山,说:“你奶不天天吵吵要整獾子油么,这回有了。” ------题外话------ 还有一更,下一章,打兔子去 哈哈,打兔子这个词,在我们这边,不是好词啊 7017k 第一百六十四章.套跳猫子 四只獾子,给了赵国峰两只,剩下的两只,让赵有财给了林祥盛。 而王强和林祥顺都不是外人,不给他们獾子,也他们也不会挑理。 众人分头,各回各家。 赵、李两家是邻居,自然同路。 在路上,李宝玉突然想起一个好玩儿的事,笑着说道:“那獾子还答应给张来宝一个呢,结果都分出去了。” “他后来说不要了。”赵军笑着接道:“咱们把獾子放他旁边,他给扔出去老远呢。” “哎呀!”李宝玉突然惊呼一声,在众人都向他看来时,他才拉着赵军说:“咱俩那绑腿还在担架上呢,都给他张来宝了!” “你还要什么绑腿了。”李大勇笑道:“今天这就可以了。” “这就可以了?”李宝玉挠头,问道:“前天晚上张占山给花小儿下药,这事也那么算啦?” “那你还想咋的?”赵军见赵有财、李大勇都不给李宝玉解释,便对他说:“今天屯长已经说那话了,以后他张占山再敢给咱们使坏,咱们直接打折他腿,都啥事没有。” …… 等回到家时,王美兰正在外屋做饭,见赵军跟在赵有财身后进来,王美兰立即喜笑颜开,“儿子,赶紧进屋歇会儿,妈给你做好吃的。” “行嘞,”赵军推开自己的房间门,花小儿直接扑了过来,因为它不会装病,所以还得还得在屋里再猫几天,要不然让张占山反应过来的话,他容易狗急跳墙。 一夜无话,等到了第二天,睡醒觉的赵军,先起来把花小儿放出去溜了一圈。 等吃完了早饭,赵军也不带狗,只背枪出门去找李宝玉。 俩人今天要去山里下跳猫套子,本来早就该去了,可没成想中间冒出个张来宝,让赵军他们耽搁了好几天。 今天是个晴天,二人把那跳猫套子从箱子里一个个摘出来。 其实,跳猫套子就是铁丝,一端围成圆环,圆环直径大概十厘米左右,圆环其余的铁丝暂时折叠起来。 使用时,圆环不动,将那折叠的铁丝抻开,短的有二十几公分,长的超过半米还多。 这一木箱套子是李宝玉他舅,金小峰家邻居不要的,金小峰就给要下来,送给了李宝玉。 赵军和李宝玉把一个个套子摘开、放顺了,十个为一组收进挎兜子里。 他们每人揣了五十个套子,然后离家出屯进山,直奔北边黄泥岗子。 自打上了岗子,赵军和李宝玉就分头行动,到处找那跳猫脚印。 跳猫就是野兔,脚印呈三瓣,十分好辨认。 都说:鼠有鼠道,蛇有蛇路。 却不知,兔子最认一条路。 它们无论来去,都是一条路,从这里走,留下脚印,回来的时候,必然还是沿着脚印回来。 这和赵军之前夹的紫貂差不多,可跳猫比紫貂还要死性,紫貂虽然也认路,但人家出行可不止一条路。 可兔子呢,只要没有变故,基本上就是一条道跑到黑了。 而且比起紫貂,兔子的数量可不只多了一星半点,赵军刚往南走出三五米,就看见一溜兔子脚印从前面经过。 赵军走到离兔子脚印大概半米的地方停住,他看了看那兔子脚印的大小,又见它是从那林子里出来,想到它回的时候,应该是往林子里去。 当即便在旁边砍了一根树棍,削净多余枝杈,剩一根直径两公分,长一米多的树棍。 赵军从兜里拿出个套子,将那折叠的铁丝打开,整个套子长三十公分左右,一端圆环直径大概是十公分,剩下直的铁丝大概长二十公分。 赵军使铁丝在据树棍的一端,约三十公分的地方开始缠绕,将铁丝在树棍上缠了几圈之后,剩下的圆环加直铁丝部分,还有大约二十公分。 赵军把树棍缠了套子的那端,往雪地上一插,树棍插进一部分,插到使那圆环立在兔子的脚印上方时,圆环离地大概十公分左右。 这个圆环离地距离,是按这兔子大小所决定的。至于兔子的大小,是赵军以自己的经验,看那些脚印大小估测出来的。 兔子走路是蹦蹦跳跳的,等兔子沿路回来时,四、五斤左右的兔子,蹦跳起来时,兔头离地大概就是十公分。 如果赶巧,这兔子就会一头扎进前方的圆环里。 当兔子的脖子被圆环套住的时候,兔子不会往后退,反而会向前。 它前腿短,前身细,一但向前,前半个身子就穿过了套子。 可它后腰粗,而且还有大胯,这就穿不过去了。 如此一来,这兔子便再也挣不了脱套子。 至于那插在雪地里的树棍,是会被兔子一拽就倒,这不要紧,前面就是林子,兔子拉着一米来长的棍子,走不出多远就得被卡住。 这种套子,被跑山人叫为拉棒子。 赵军下套子时,始终蹲在距离兔子脚印还有半米的地方,伸着胳膊把树棍立好。 然后转身,去布置下一个套子。 赵军和李宝玉忙活了一上午,将这黄泥岗子漫山遍野都下上了套子。 不得不说,这兔子繁衍的是真不少。 二人回家,吃饭休息,次日在村里闲逛,跟旁人打听、八卦张来宝的伤情。 听说为了给张来宝治伤,为了传宗接代,张占山把家底都掏空了。 镇里医院的医生们奋战了一夜,终于给张来宝那玩意缝吧上了,但以后能不能用、好不好用,医生们却是不敢打包票的。 又过了一夜,再早晨醒来,赵军和李宝玉吃过早饭,就离家直奔黄泥岗子。 上了岗子,便开始溜套子。 有的套子没动,那是兔子没回来,不是让什么捕食者给吃了,就是让别人给套去了。 这都第三天了,这种套子,赵军和李宝玉就收了。 还有一些套子被带倒了,然后能看到那兔子脚印从套子旁转向,不是按原路返回,而是往旁边跑了。 毕竟谁都不能保证,兔子肯定会一头扎进套子里,如果它们没被套住,而只是刮碰到了,在它们碰到套子的一瞬间,肯定会受到惊吓,然后改道跑了。 当然了,也有直接钻进套子里的。 只要钻进了套子,一般都跑了不多远,最后也会被活活冻死在雪地里。 一个多小时后,赵军和李宝玉汇合了一下,赵军捡了三只兔子,李宝玉捡了两只。 五只兔子,有大有小,有三、四斤的,有五、六斤的,这可把李宝玉给乐坏了。 二人踩着岗子往下走,赵军一指南坡,道:“宝玉,你往南边,我往北边。” “好嘞。”李宝玉应了一声,下了南坡。 他下南坡走出不远,就看见了兔子脚印,往前一跟,就看到了木棍在雪地上拖拽的痕迹。 李宝玉知道,这是兔子进套了,不用多想,又一个大兔子到手了。 李宝玉跟踪而去,前面林子密,兔子正好卡在两棵青杨树中间。 李宝玉到跟前,把肩上扛着的麻袋往雪地上一放,把兔子捡起,将缠在树棍上的铁丝绕开, 李宝玉随手丢了树棍,然后将那铁丝直接缠在冻硬的兔子上,在保证铁丝不会刮到麻袋以后,才把兔子塞进了麻袋里。 收了兔子和套子,李宝玉把麻袋往肩上一甩,就在甩麻袋时,他随之往上一甩头,突然看见这青杨树上有个窟窿! “呀!”李宝玉定睛一眼,见那窟窿周围挂着白霜,他连忙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哥哥!哥哥!” 7017k 第一百六十五章.杀熊仓子 赵军刚将一个空套子收起,就听坡上有人喊“哥哥”。 想都不用想,十里八村的,除了李宝玉,没人这么喊人。 赵军抬头一看,就见李宝玉背着麻袋从岗梁子上往下跑,突然脚下一打滑,他直接摔了个屁墩。 “这是让啥玩意给撵了?”赵军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忙把枪从肩上摘下。 可见李宝玉从地上爬起,不慌不忙地拍拍屁股上午雪,才去捡麻袋,这怎么也不像有火烧屁股的事啊。 但赵军还是迎了上去,“咋的了?着急忙慌跑啥呀?” “哥……哥……”李宝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慢点说,别急。”赵军伸手帮他顺着后背。 李宝玉刚将气喘得匀些,便道:“哥哥,有黑子仓子!” “住没住?”一听有黑熊仓,赵军顿时来了兴致,自他重生以来,黑熊没少杀,但却从未杀过熊仓子。 每次都是别人把熊从仓子里弄出来,他才背枪、带狗赶去追杀。 “住了,住了。”李宝玉道:“仓子门上挂霜呢!” “走!”赵军一手掐枪,一手往前一指。 “好!” 赵军走出几步,忙回身把那装兔子的麻袋背上。 二人来在那青杨树前,赵军抬头瞅了瞅,见树窟窿四外圈确实挂着白霜,便对李宝玉说:“宝玉,赶紧的,拢柴火点火。” 既然要杀熊仓子,身边还没有狗,那就必须做好准备工作。 得把熊仓子所在这棵树周围的雪踩实,树根周围冒拱出来的分枝树条打净。 然后,在旁边拢起一堆火,万一杀熊仓失手,能绕着火堆跑。 同样的目的,再在附近找一棵大树,把大树周围的雪也踩实。 两树之间、每棵树与火堆之间的道路,也都得踩实。 “啊?”可李宝玉闻言,却是一愣,话到嘴边脱口而出,“这才几点,就要吃饭啊?” “啥?”赵军一愣,道:“你寻思啥呢?杀黑瞎子仓不得拢火吗?” “杀黑瞎子仓啊?”李宝玉恍然大悟,笑道:“我寻思就你手把,直接给黑瞎子叫出来,两枪就打死了,还拢什么火啊?” “上一边去!净胡说八道!”赵军从未曾如此和李宝玉发火,但骄纵之心不可有。 赵军怒道:“你忘了大裤裆了?杀三次熊仓子,后两次那个嘚瑟,要不是有tm狗命,早都成熊粑粑了!” 听赵军如此说,李宝玉顿时哑口无言,想想那张援民,三次杀熊仓子,次次险死还生。 可要回想他这三次经历,除了第一次和李家兄弟联手时,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之外,后两次他都以为自己手拿把掐的,结果事到临头时就傻眼了。 真像赵军说的那样,他张援民就是命好,要不然早都躺倒好几个来回了。 现在李宝玉一想,张援民后两次的主意,都可称得上是奇思妙计,当真无愧于永安屯小诸葛之名。 可即便如此,也有失手的时候,如此可见这杀熊仓子是当真不能大意。 “我知道了,我这就拢火去。”李宝玉去周围拢干枝枯条,赵军则打枝、踩雪。 俩人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将一切都准备就绪,赵军退到二十米外,对李宝玉道:“宝玉,叫仓子。” “好嘞!”李宝玉现在大青杨下,手拿一根棒子,朝着树上就打。 一棒砸在树身上,震得李宝玉小臂一麻,他把耳朵靠过去听,听声音分辨自己敲的地方应该是实心。 李宝玉把下棒的位置往上移,一棒敲了上去,就听里面“咚”的一声。 空心的。 黑瞎子从洞口进到树仓里,肯定会下到这个地方,那它头部所在,应该再往上移一点。 所以,李宝玉又把棒头往上移了二十公分,然后就一棒接一棒的敲在了树上。 “吼!吭……吭……”突然,那树中有声音,从上方洞口传了出来,李宝玉转身拽着棒子就跑。 他沿着赵军踩平的道,一直跑到赵军提前选好的大椴树后,那里立着已经墩好了杆的侵刀。 李宝玉拿刀在手,从树后探出头来,紧张地望向赵军。 赵军端枪而立,枪口向上,指着仓子门。 “吼……吼……”熊吼声不断,越来越响亮。 一只熊掌扒在了树洞口,紧接着第二只熊掌也出现了。 很快,两只黑溜溜的小眼珠顺着树窟窿望了出来。 下一秒,整个熊头瞬间都伸到了洞外,这熊动作甚是麻利,两条前腿随之而出。 能够想象得到,此时这头熊的两只后掌一定在蹬着树内的树干上,不断地将自己往出推。 此时它一双前掌按住树窟窿下面,将身体往起一撑,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挺出了洞外。 赵军早已端枪等候多时,瞄着黑熊胸前月牙形白色皮毛的位置。 “嘭!” 一声枪响。 黑熊一头从树上扎下,落地猛地起身。 “吭!吭……” 愤怒的熊吼声在山林间回荡,如滚雷之声向离它不过二十米的赵军罩下。 熊起,带起积雪如烟尘。 一枪即出,赵军把枪一撅,将枪内子弹壳一抽,夹在右手中指、无名指间的子弹瞬间入膛。 赵军合枪,端枪上脸的一瞬间,正见那黑熊奔他冲来。 “嘭!” 第二枪! 赵军仍瞄准了黑熊胸前月牙,这里是心脏之所在。 可当枪响的一瞬间,黑熊旋起来了。 黑熊一起,这颗便自它肚子射入。 黑熊一旋,瞬间旋出五米之外,落地又往前窜。 霎时间,它离赵军只有十米之遥。 这时,李宝玉已从那大椴树后现身,虽是冬天,可他那握着侵刀的手心里,已微微见汗。 当赵军将他右手无名指与小拇指夹着的子弹塞入枪膛里时,黑熊离他不过八米。 赵军没退! 在他的预想中,自己的第二枪应该可以射穿黑熊的心脏,却没想到,黑熊那时旋了一下,躲过了他必杀的一枪。 但这就是打猎,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当猎枪再次上脸时,黑熊与赵军之间,只有五米! 赵军没动,稳稳的端枪上脸,瞄准熊头。 远处,李宝玉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喉咙眼了,他心里念叨着:“开枪啊,快开枪啊!” 却不知,越是近,越得瞄。你要认为离得近就不用瞄了,那必打不准。 “嘭!” 第三枪响,此时黑熊与赵军之间,仅仅两米! ------题外话------ 我继续写,一会儿还有更新,但可能要晚一点,兄弟们先睡,明早起来再看 今天上山了,寻思能不能看见野猪踪、熊瞎子脚印,拍下来发个彩蛋章给兄弟看,结果上去看见刺老芽了,光顾着薅野菜了。 7017k 第一百六十六章.黑熊崽子 第三枪击出,赵军快速地倒退。 与此同时,他撅开枪,把攥在右手手心里的子弹塞进了枪膛里。 但听一声闷响,黑熊向前,扑倒在雪地上。 那熊头,正砸在赵军脚尖前。 如果赵军刚才少退一步,就要被熊脑袋砸到脚了。 赵军又后退两步,端枪瞄着熊脑袋又补一枪。 枪声落下时,李宝玉提刀飞奔而至。 “哥哥,你没事吧?” 赵军摇摇头,指着黑熊道:“开膛。” 李宝玉把侵刀从水曲柳棍上拧下,往旁边雪地上一插,然后去拽那黑熊。 这黑熊不大,二百五、六十斤,可李宝玉把熊一翻,不禁回头喊了赵军一声。 赵军过来一看,抬起头惊讶地望着那个熊仓子所在的青杨树。 “先把胆整出来。”赵军扔下一句话,他自己向着青杨树走去。 走到青杨树前,赵军把耳朵贴在青杨树上,隔着树听不到什么,他又走回李宝玉身旁。 见李宝玉已经给黑熊开了膛,赵军摸了摸兜,今天出来是奔那些跳猫套子去的,就没带那装熊胆的布口袋。 无奈之下,赵军只能把棉袄解开,将跨栏背心前襟扯下来一大块,将李宝玉递来的熊胆接住。 赵军把熊胆包好了,塞进棉袄内兜,指着那青杨树,对李宝玉说:“兄弟,你知道这树里头有啥不?” 李宝玉闻言,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黑瞎崽子!” 李宝玉话音刚落,他和赵军不约而同地向那青杨树走去。 地上躺的那只大黑熊,正处在哺乳期,也就是说,那青杨树里,应该还有小黑熊。 赵军和李宝玉到青杨树前,看了看那树窟窿,李宝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钻不进去。 赵军把枪递给了李宝玉,自己往树上爬。 若是一般情况下,杀熊仓子时,杀死一只熊后,必须要防着仓子里还有别的熊。 可那母熊正处于哺乳期,就说明它是去年才返群的,那这树洞里只可能有刚下生的熊崽子。 赵军爬到树洞口,探着头往里面看,可这树洞里唯一的光亮来源被他身子给挡住了,又能看见什么? 但是,能听见里面有“吱吱”的叫唤声。 赵军小心翼翼地把头先伸进洞里,然后上半身卡着洞口慢慢探入。 这树洞口,距离地面垂直在三米左右,而从这树根往上,还有大半米的实心部分。 也就是说,洞口到洞底大概是两半米的距离。 关键是这树洞不大,只能由着人往里钻。 而且,熊要冬眠之前,会把仓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里面的树干被它使爪子扒地光光溜溜。 所以,赵军还不敢头朝下的往里进,要不然一个手滑、脚滑没撑住,大头朝下扎进去了,脑袋撞在实心树底,非把脑袋撞到脖子里去不可。 赵军无奈之下,只能将双臂张开,先使双手撑着树洞里面,然后慢慢把身子往里面挪。 随着他上半身全都进来,肚子搁在树窟窿上,腰部以下还在洞外。 赵军双臂平伸,撑着两边树干,将两只手交替往上移。 青杨树内,树窟窿往上,还有小半米的空间。 赵军挪到最上面,当头顶到实心处,便把头向前伸,再将身往上移了一下。 然后,两条腿一蜷,两只脚就踩在了树窟窿的下沿。 右腿入树洞内,右脚蹬在了洞内树干上。然后,还踩着树洞下沿的左脚迅速入洞,在身体要下落时,又蹬住了树干。 一时间,赵军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双手、双脚撑在树干上,他便悬在了青杨树内。 “宝玉啊,你上来。”赵军冲洞外喊了一声,听见李宝玉答应后,他便手脚交替着向下移动。 当赵军下降了一米左右的时候,他借着头上树洞透进来的微弱光亮,能看见树洞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移动。 再往下,越来越黑,赵军就看不清了。 但他保持着呈大字型向下,哪怕是到底,也不会踩到任何东西。 等到赵军下到最底下,双脚仍然撑开,但他解放了双手,向树洞底摸去。 当摸到一个绒呼呼的东西时,赵军双手并用把它抓了起来。 树洞里一片漆黑,看不清什么,但这小东西摸在手里,大概在二十五公分左右。 这是小黑熊,山里人管它们叫黑瞎崽子。 赵军解开棉袄上面的几个扣,把小黑熊塞进怀里,然后他又往树洞底摸了摸。 又摸到一只! 赵军将其抓起,同样塞进怀里,再去树洞底摸,就没有了。 赵军又撑开双手,如下来时那般,慢慢往上移动身体。 等赵军到洞口时,李宝玉已抱树等候多时了。 “宝玉,把棉袄解开。” 李宝玉当即照办。 赵军使双脚撑着树干,左手抠着树洞下沿,右手解开棉袄,从中掏了一只小黑熊递了出去。 李宝玉使左手、双腿抱树,右手接过小黑熊,塞进自己怀里。 “哥哥,你咋出来啊?”李宝玉此时有些担心赵军怎么出来,进去的时候可以那么下去,可出来的时候,也没有能撑的地方啊。 “我也不知道啊。”赵军道:“我tm进来,我就后悔了。” “啊?那咋整啊?” “先别管咋整了。”赵军又道:“还有一只,你也接过去。” “还有?”李宝玉正惊讶时,就见第二只小黑熊,又被赵军举了出来。 李宝玉接过小黑熊,再将其塞入怀中,然后系好棉袄扣,慢慢下树。 送走了小黑熊,赵军看了看周围,其实进来就挺难的,可出去比进来还难。 他学着黑熊,先把双手扒在树洞下沿,但他没有爪子,不能像熊那样直接瞪着树干往上来,只能双脚左右撑树干慢慢往上挪。 等他像刚才那黑熊一样,把前胸都探出树洞时,接下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再想学黑熊,却学不了了。 还是那个原因,黑熊有爪子,往树干上一抠,就能牢牢抠住,然后把腿往上一迈,脚上也有爪子,人家想怎么下去,就能怎么下去。 甚至人家一头扎下去,都不会有多大问题,爬起来拍拍屁股就能走。 可赵军不行啊,他手抠不住树,只要迈腿,就得从树上扎下去。 谁知道这扎下去以后,是哪里先着地啊? 万一脑袋先着地呢? 别忘了,这大树周围的雪,可都让赵军给踩实了,这要是脑袋先着地,怕是麻烦大了。 下面的李宝玉也没招了,这可怎么办啊? 爬树是头朝上、脚朝下,下树也是头朝上、脚朝下。不光是人,黑熊亦是如此。 赵军抬起头往上瞅瞅,今天来溜套子,俩人就还没带绳子,要不然把绳子系上头,自己还能拽着绳子下来。 想到此处,赵军突然灵机一动,对李宝玉喊道:“宝玉,赶紧把套子都溜回来,给那些铁丝都解下来,拧几股给我绑上头去。” 李宝玉闻言大喜,然后转身就跑,漫山遍野地溜套子。 ------题外话------ 年纪大,还没念过几年书,写这个细节部分太吃力了,好不容才写个差不多了,我读了两遍,好像……能读明白。 7017k 第一百六十七章.王大龙求援 “宝玉啊!宝玉!” 李宝玉还没走远,就又被赵军给喊了回来。 “咋的啦?”李宝玉站在树下喊道。 赵军回道:“把麻袋倒出来一个,给我送上来。” “又要麻袋干啥呀?”李宝玉虽想不明白,但还是把装兔子的麻袋倒空一个,然后爬上树,顺着洞口把麻袋递给赵军。 赵军把麻袋从洞口拽进去,将其丢进树洞里,才又对李宝玉说:“把黑瞎崽子先给我,要不的你不方便。” 他估摸等李宝玉把那些套子都溜回来,再把套子都解了,咋也得一两个小时啊。 这么长的时间,自己总不能一直在这洞口撑着吧?于是就想要下到洞底躺一会儿,哪怕那下面味道不好,也能忍。 可虽然大黑熊冬眠不吃不喝,但小黑熊吃完奶又拉又尿的,弄得洞底有不少污秽。所以,赵军想弄个麻袋铺在洞底垫着。 李宝玉一手抱着树,一手解棉袄扣,突然他抬头看了看,然后向赵军问道:“哥哥,不解套子,使绑腿不行吗?” “呀!”赵军眨眨眼睛,沉默不语。 见赵军不说话,李宝玉又道:“那根杈离这儿也就半米,咱俩拢共四条绑腿,搁那树杈上搭过来,就是八股,咋的也禁住了。” “嗯,那你下去解绑腿吧。”赵军丢下一句话,也不接小黑熊了,只撑着树干慢慢把自己往下挪。 等下到树洞底,赵军踩在麻袋上,一边解绑腿,一边在想,最近脑子好像不大够用啊。 赵军解了绑腿,将它们揣在棉袄兜里,然后又重新上到洞口。 这时,李宝玉早已等候多时了,他从外面爬树上下,总比赵军要方便得多。 李宝玉从赵军手中接过绑腿,又继续往上爬,将四条绑腿都搭过树杈,也不用系扣,只把两边拽齐,八股绑腿就垂了下去。 长四米多的布条,中间搭在树杈上,两边垂下来,足有两米多长,早已过了洞口。 在李宝玉从树上下去以后,赵军把那八股绑腿的头拽过来,抓着八股绑腿,开始往上爬。 如此爬出洞外,赵军双腿夹住树,将身往树上一压,左臂抱树,右手将搭在上头树杈上的绑腿,一根根拽下去。 然后,他爬树下到地面。 赵军落地,拿起绑腿从脚脖开始往上打。这时,一旁的李宝玉,一边打绑腿,一边问道:“哥哥,那麻袋还搁树洞里呢吧?” “啊……”赵军这才想起自己把麻袋忘在里面了,但想再一进、一出又是麻烦,当即便道:“那洞底下啥都有,怪埋汰的,麻袋不要了。” “不要了……”李宝玉一怔,忙问道:“麻袋不要了,那拿啥装兔子啊?” “那不还有一个呢么?”赵军指了下旁边的麻袋,然后他走过去,把地上散落的三个兔子往麻袋里面捡。 麻袋里原本有四个兔子,都是赵军捡的,而地上散着的三个,则是李宝玉捡的。 赵军一边把兔子往麻袋里塞,一边和李宝玉说:“今天不溜套子了,赶紧回家,别把黑瞎崽子冻着了。” “那……行吧。”李宝玉迟疑了一下,想想也对,别把小黑熊给冻坏了。 李宝玉背着猎枪、揣着小黑熊,走在前面。而赵军扛着麻袋,走在后面。 而那只大黑熊,则被他们留在了山上。 二人一路回到屯子,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他们一进到赵军家里,先没进屋,而是直接拽开了仓房的门。 一开门,赵军和李宝玉差点被里面的气味熏了个跟头。 捏着鼻子进去,就见一个类似蒙古包的东西处在仓房的正中央。 这就是把细竹条一弯,两端插在地上,横一根、竖一根,交成十字为骨,上面盖着破棉被,三面不透风,只有靠墙的一面留口。 这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干草上趴着一只大羊,在大羊身下,是一只小羊和一只小青狗。 李宝玉走过去,蹲下身把两只小黑熊从怀里拿出来,一一塞入大羊怀里。 蜷缩在大羊怀里的青龙睁开眼睛,见是李宝玉,便要闭上眼睛继续睡。 可当它看见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进到大羊怀里,就咬着羊奶开始吃的小黑熊,青龙抻头就是一口,咬在小黑熊后爪子上。 小黑熊被咬的直哼哼,哼哼是因为嘴喝着奶,没法叫出声来。但它不断地蹬着后腿,试图把青龙踢开。 “哥哥来,你看青龙这么大点儿,就认黑瞎子了。”李宝玉说着,又把另一只小黑熊放到大羊怀里。 那青龙松开了口,又咬了这只小黑熊一口。可这只小黑熊脾气显然是不太好,转头冲着青龙就叫。 看到这一幕,赵军也笑了,至于青龙认黑熊,那是不可能的,它纯粹是不想多两个跟自己抢羊奶的。 因为有这几个小家伙在,整个仓房关的严严实实,导致仓房里充斥着很浓的羊膻味和尿骚味。 赵军、李宝玉待不几分钟,就捏着鼻子出去了,出到外头,赵军对李宝玉说:“这几个兔子,你就别拿走了,晚上让我爸一锅熏了,给你们拿现成的吃。” “那行。”李宝玉闻言,笑呵的回家了。 赵军提着麻袋,想要往屋前走,可还没到门口,就见王美兰推门出来。 “妈。” “儿子回来了。”王美兰迎过来,看着了眼赵军提着的麻袋,脸上露出笑容,道:“整半麻袋,这是没少套啊?” “这是咱家跟宝玉家的。”赵军笑道:“晚上让我爸都熏了吧。” 王美兰没有接茬,而是抓着赵军胳膊,道:“儿子,你大龙哥来了。” 赵军闻言一愣,皱眉道:“他咋又来了?还想要狗啊?” 赵军第一反应就是,这王大龙过来,是又想给白龙买回去。 可这是根本不可能的,白龙和大青,一左一右挂野猪钳子,简直是太好用了。 而且,上次王美兰都说话了,王大龙就应该知难而退。 “不是。”王美兰小声道:“他家狗出事了。” “狗出事了?” 7017k 第一百六十八章.猞猁杀四狗 听王美兰说王大龙家的狗出事了,赵军顿时满心疑惑:“他搁老徐炮家买的狗不挺好么?我听说又打黑瞎子,又抓猪的。” 年前的时候,王大龙挑帮买了徐长林家三条猎狗,回去喂了差不多有二十天,感觉喂得熟了,才带狗进山打猎。 从过完正月十五到现在,王大龙带着那三条狗,加上他家原来的那条青狗,杀了一个黑瞎子仓,打死一头将近四百斤的大黑熊。 除此之外,还抓了三头野猪。 这战绩,可是不错了。 所以,最近几天,赵军就听说王大龙好像牛起来了。 “你进屋听他咋说吧。”王美兰道:“他刚进屋不长时间,你这就回来了。我搁屋里看见你开仓房门,我寻思出来瞅瞅。” “那进屋看看吧。”赵军笑道:“听听他咋说的。” 娘俩进屋,赵军随手把麻袋放在外屋地的墙角。这时,就听东屋里传出了王大龙讲话的声音,而西屋自己的房间内,则有花小儿挠门的咔咔声。 赵军进屋,正在和赵有财说话的王大龙忙停下来,和他打招呼道:“我兄弟回来了。” “大龙哥。” 打过招呼,又客套几句,赵军就听王大龙接着话茬往下讲。 虽然没听着开头,但往下听,赵军都听明白了。 昨天早晨,王大龙和魏金、李明亮,三个人带了四条狗进山打围。 到山里,那青狼就跑出去了,不多时就听见它开声。 头狗一开声,其他狗全都出去了。 王大龙还挺高兴,这刚进山里,狗就开声,今天又要满载而归,那买狗的钱真是不白花。 王大王他们往前一跟,发现雪地上除了狗脚印,就是狍子脚印。 一看是狍子,王大龙就知道,这肯定是追不上了。 狍子啊,雪上飞。它跑起来,狗是撵不上的。要想使狗抓狍子,那得等开春,在特殊的环境下。 所以,王大龙便朝天开枪,想以此把狗叫回来。 可那青狼向来要强,追着狍子一直过了岗,下南山坡,过沟塘又上了北面坡。 王大龙跟着下南坡,就听对面坡上传来了狍子的惨叫声。 跟王大龙一起来的魏金眼睛一亮,对王大龙道:“龙哥,你别说,老头子拖这狗真厉害呀,还能撵上狍子呢。” 王大龙瞥了魏金一眼,无奈道:“兄弟,你这不说胡话呢么。这又不是开春,狗还能撵上狍子吗?” “那这……” “那狍子八成是钻套子去了。”王大龙道:“要不然不可能让狗撵上。” “那快走啊,别给咱狗再套上。” “不用。”王大龙道:“老徐头子拖的狗,肯定都懂,套上了也不能挣,没事。” 可王大龙话音刚落,就听对面坡上传来了狗叫声,而且是在一个位置,不停地叫。 “快走!”王大龙大喝一声,端着枪就往下跑。 等他们上了对面坡,听那狗还在叫,而且王大龙有经验,他能听得出来,这些狗是在朝着上方空咬。 王大龙当即心喜,心想这是狗又发现黑瞎子仓了,扒树冲着那树窟窿咬呢。 看来,今天又有一个熊胆要到手了。 既然是黑瞎子仓,那就不用着急了,冬眠到这时候的熊,睡的都实,轻易不会出来。 现在不用着急,等到近前叫仓子,把那黑熊叫出来,然后再杀不迟。 于是,王大龙就告诉魏金和李明亮,“不用跑了,是黑瞎子仓,一会儿看有适合的树砍了,准备叫仓子吧。。” 魏金、李明亮一听,心里也都高兴,比起野猪、狍子,他们更喜欢打熊,毕竟熊胆值钱啊。 “老徐头子这狗真好啊。”李明亮还夸呢。 “嗯。”魏金接茬,说:“我听人说,那青狼搁岗子一走一过,旁边哪旮沓有黑瞎子仓,它都能闻见。” 王大龙闻言,脸上露出笑容,现在这青狼是他的狗了,这狗厉害,他自然很是高兴。 可就在王大龙刚要开口说话时,突然就听见狗叫声又变了,不再是冲天叫了。 王大龙对身旁李明亮对视一眼,二人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野生动物不管怎样,它们的生活习性是不会变的,这熊不应该出来啊。 可王大龙还是没着急,因为他知道那几条狗的能耐,怕是在林子里遇见了黑熊,它们也能跟黑熊干。 但这时,就听一声惨叫。 王大龙脸色大变,拼命地往前跑。 没跑两步,又是一声惨叫。 紧接着,第三声! 王大龙眼睛都红了,等他上到驼腰子,眼看着一棵迎门杨树下,一兽在半空中纵起,它那两只后爪在杨树干上一蹬,瞬间落在了大黄狗阿力的背上。 阿力想回头去咬,但它无法咬到自己背上去,便顺势将身一栽,将背往雪地上一滚。 可那兽于半空一窜,直接落在阿力身上,向着阿力喉咙就是一口。 “嗷……” “嘭!” 伴随着阿力一声惨叫,王大龙开枪了。 那兽听见枪声,纵身一窜,在雪地上三起两纵就不见了踪影。 枪声落下,却不见有一狗动弹。 这些狗都认枪,按理说不应该如此。 王大龙心里冰凉,快步跑过去,就见阿力仰面而死。 王大龙忙往前走,只见两条青狗都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到近前一看,两条狗已无生息。 王大龙再向前,就见一棵椴树下,躺着一只狍子,和一条花狗。 它们也全都死透了。 王大龙走近了看,只见那狍子后脖子被咬了几个窟窿,显然是一击毙命。 而在狍子身上,还有狗撕咬的痕迹。 再看那花狗,同样是一击毙命,伤口也是在脖子上。 “龙哥,这……”魏金迎着王大龙喊了一句,可还未等他说完,就被王大龙伸手推开了。 王大龙回过头来看两条青狗,他家原来那条青狗同样是脖子被咬透,一击毙命。 而那头狗青狼,脖子没伤,后背上却是被咬了一口,应该是那兽咬它脖子时,被它躲过了要害。 它受的致命伤,在肚子上,它肚子被锋利的爪子撕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王大龙一言不发,缓缓蹲下,把枪插在雪地上,将自家原来的青狗抱起,往林子里走去。 魏金、李明亮各帮他抱了一条狗,等把四条狗都埋了,王大龙叹了口气,脸色很是难看。 三条狗,买刚一个月,全死了。 好在它们前些日子帮着王大龙杀了一头黑熊,这买狗的钱不但回来了,而且还有的赚。 此时,王大龙心里并无过多悲伤,只有一个念头:“这老虎崽子,皮可值钱了!” ------题外话------ 应该是12点之前发的,我这边操作失误,出了点问题,找编辑帮忙才给解决。 今天还有更新哈。 7017k 第一百六十九章.我明天有场大仗要干 虽然四条猎狗都死在了猞猁爪牙之下,但王大龙的心中并无太多的悲痛。 这四条狗,有三条才来了不到一个月,剩下的那条青狗跟他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年。 所以王大龙并不为这些狗伤心,只是有一些心疼,毕竟这些狗都是花钱来的。 除此之外,王大龙心里更多是贪欲。 猞猁皮啊! 过完年听说这玩意涨价了,现在山上商店收一张,差不多能给一千五百块钱。 于是,王大龙调整了心情,叫着魏金、李明亮一起回家。 今天,他一早晨比溜套子的赵军、李宝玉起的还要早,自己一个人背枪进了山,到了昨天埋狗的地方,沿着猞猁离去的方向,一直往上走。 别说,走了俩小时,还真让他给摸着了。 可就见那猞猁跟一道影儿一样,还不等王大龙端枪上脸,猞猁就消失在茫茫雪山之间。 王大龙不甘心,又漫山遍野地找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才无奈地下山回屯。 从山里回来,王大龙都没回自己家,而是先来在了赵军家里,找赵有财和他联手去猎那猞猁。 王大龙不是不认识其他的猎人,但他感觉那些人的枪法还不如自己呢。 王大龙一想,自己要是和别人去,整不好是别人占自己的便宜。可要是和赵有财一起去,极大的可能是,赵有财把猞猁打了,最后把皮卖了分他一半。 在赵军家炕上,王大龙对赵有财说:“姑父,这事儿我就跟你说了,你要有空呢,明早咱爷俩就去。你要没工夫,我就找别人。” “行,我跟你去。”赵有财哪能听不明这王大龙是什么意思,王大龙说只他们二人前去,是不想让赵有财带着李大勇,否则打下猞猁,就多了一个分钱的。 可此事正中赵有财下怀,就算王大龙愿意,人家李大勇明天也去不了。 关键是,王大龙如此一说,赵军想跟着去看热闹都开不了口。 没错,王大龙防着李大勇,赵有财却想防着自己儿子。 但赵有财倒不是为了别的,他也不在乎那猞猁皮,他在乎是面子。 去年秋天的时候,赵有财打过一次猞猁,为此还在跳石塘里埋伏了一上午。 可最后,用李宝玉的话说,他赵有财就打折了根猞猁尾巴。 这让赵有财很没有面子。 想昔日永安林区四大炮手,两个至今下落不明,一个重伤未愈,现如今就剩自己一人。 可最近,赵有财感觉自己在打猎这方面,被一毛头小子被碾压了。 更可气的是,这毛头小子还不是别人,是他亲儿子。 再加上前些日子,他劳师动众地猎那猪神,最后却连个毛都没打下来,这更让赵有财心里有火都没处发。 等送走了王大龙,一家三口回到屋里,在炕上坐下,赵有财瞥了盘腿坐在一旁的赵军一眼,很是随意地问赵军一句:“你明天干啥去?” “溜套子去。”赵军一边说话,一边从棉袄里掏出熊胆,交给王美兰说:“妈,赶紧点烧水,给它蘸了。” “哎呀!”王美兰接过使背心布包的熊胆,但视线始终落在身上,她看看赵军那少了前襟的跨栏背心,本想说这孩子败家啥的,可转念一想这熊胆的价值,一个背心还算个啥。 于是,王美兰到嘴边的埋怨话,又成了夸奖:“我儿子又杀着黑瞎子了,真厉害呀!” 听王美兰夸赵军,赵有财脸色又是一沉,从炕上下来,蹬上棉鞋就去拿挂在墙上的棉袄。 “爸,你要干啥去啊?” “上屯部。”赵有财说:“找你赵叔,借把枪出来。” 打猞猁,还得去借半自动步枪。 “爸,你等会儿。”赵军也从炕上下来,对赵有财说“你猜我今天还整着啥了?” 赵有财正把胳膊往棉袄袖子里伸,听赵军一问,赵有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被王美兰放在灶台上的深绿色熊胆。 赵有财眉头一皱,突然把目光转向赵军,问道:“难不成你搁仓子里抠着黑瞎崽子了?” “啥?”正往大锅里?水的王美兰听见屋里爷俩说话,顿时来了兴致,忙回屋来问赵军道:“咋的?整着啥了?” “爸,你厉害啊。”赵军先是夸了赵有财一句,然后回过头对王美兰道:“刚才大龙哥来,我没腾出空说,我今天杀个黑瞎子仓,弄回两个黑瞎崽子。” “多大啊?”王美兰又问。 “这么大。”赵军使双手两根食指,在身前给王美兰比划了一下。 “哎呀!”王美兰乐了,笑道:“这都足月了吧。” 赵军点头,笑道:“反正是睁开眼睛了,小眼珠提溜圆。” 赵有财突然打断娘俩说话,只听他说:“得亏我整回来个羊吧?” “嗯,嗯,你厉害。”王美兰好像是夸了赵有财一句,但她直接推开门,往仓房跑去。 赵有财无奈地跟上,夫妻俩到仓房里看了一圈,赵军则进到自己房间,见赵虹、赵娜搁自己炕上躺着,花小儿则在地上趴着。 见到赵军进屋,花小儿直接扑了过来,而赵虹问道:“哥,大龙哥走了吧?” “走了。” 听赵军说王大龙走了,赵虹带着赵娜回东屋去了。 这时,赵有财和王美兰回来了。 王美兰似乎兴致很高,一进屋就说:“好几年没看着过这小玩意了。” 说到此处,王美兰还伸手拽了赵有财胳膊一下,才说:“我记着那好像还是咱俩结婚那年,咱爸搁树仓子里抠出一个,那个不大点儿,好像还没过月呢。” “嗯呐。”赵有财点头,道:“那前儿咱家没有喂的,就给送老秦头子家去了,那时候他家母羊刚下羊羔子么,寻思让他给喂几天。” “哪个老秦头子啊?”赵军在屋里,一边揉着花小儿脖子,一边大声问道。 “秦强他爹。”王美兰说:“也不知道他们给那黑瞎崽子喂哪儿去了,反正是没给咱们送回来。” 王美兰说着,把放在墙角的麻袋往地上一推,双手抓着麻袋底向上一拽,将麻袋里的兔子全都倒了出来。 七只兔子,有大有小,但都冻的梆硬,今天是没法吃了。 王美兰对赵有财说:“你明天早点回来呗,把兔子熏了。” “啥都指着我。”赵有财说:“你在家烀熟了,就熏呗。” “你不说我做的不好吃吗?” 赵有财伸手推开门,脚即将踏出房门的一刹那,只听他说:“我明天还有场大仗要干,回来说不上几点呢。” “我……”王美兰刚要说什么,就见赵有财快速地关门走了。 王美兰把麻袋往旁边一丢,骂道:“这又要出去嘚瑟!” 7017k 第一百七十章.徐长林:我找赵军 因为昨天惹了王美兰不高兴,所以今早赵有财不到五点就起来,亲自动手做好了全家的早饭。 等早饭做好时,王美兰还没起来,赵有财只能抱着饭碗,一个人坐在灶台旁吃了饭。 吃完饭的赵有财回到屋里,先换了上山的裤子,又打绑腿,接下来穿上棉袄,套上白大褂。 当他从墙上把枪摘下来时,突然发现王美兰动了一下,赵有财小声道:“兰啊,饭做好了,你一会儿起来吃啊。” 赵有财话音刚落,只听王美兰说:“你等你要再嘚瑟感冒的,看我不给你扔出去。” 赵有财呵呵一笑,推门走了。 赵有财走后,王美兰就从炕上起来,招呼两个小丫头起床、洗漱、穿衣、吃饭。 等赵军睡醒,起来吃过早饭以后,已经快八点了。 他打了绑腿,穿上棉袄,背枪来找李宝玉。 也不知道是这年头房子不隔音,还是李宝玉嗓门太大了,当赵军从李家窗户根底下走过时,就听李宝玉在屋里讲什么他单刀捅黑熊的故事。 故事起因和经过,赵军是没听着,可李宝玉那句“我一刀直奔那黑瞎子后心捅去”,却是让赵军听得清清楚楚。 赵军拽开门,见金小梅正在灶台旁忙活,便叫了声“婶儿”。 金小梅一见赵军,笑道:“小军来了,快进屋。” “哥哥,快进来!”李宝玉在屋里喊赵军,此时他刚吃完饭,正给弟弟、妹妹讲故事呢。 只是他这故事,昨天晚上就已经讲过一遍了。而且那时候李大勇在家,李宝玉没敢往邪乎了吹。 不像现在,什么刀捅黑瞎子都出来了。 赵军没进屋,而是向金小梅问道:“婶儿啊,我叔干啥去了?” 赵军有些好奇,昨天赵有财和王大龙商量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他记着很清楚,那俩人说不带别人啊。 “班上有事。”金小梅似乎很开心,拿过一个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对赵军说:“你叔要调(tiáo)岗到调(diào)度去了。” “呀!”赵军一愣,他心想上辈子李大勇一份工作干到退休,现如今咋还有变动了呢。 但看金小梅高兴的样子,赵军心里有所猜测,便问:“场里给我叔安排个官儿?” 金小梅先是点头,然后才说:“我听你叔那意思,五月份那姓曲副组长退了,他就道:“徐叔,快进来。” 来者正是徐长林。 老头子冲王美兰一笑,道:“有财媳妇,我不进去了,我找赵军。” 7017k 第一百七十一章.他们根本打不着 “儿子,快来!” 听徐长林说要找赵军,王美兰回头冲着赵军喊了一声,然后再转过头,对徐长林道:“徐叔,进屋坐一会儿呗,有财搁家呢。” 徐长林摇头,笑道:“不了,我不找他。” 这时,赵军来在门口,冲着徐长林一点头,喊了声“徐爷”, 徐长林对赵军点了下头,又对王美兰说:“有财媳妇,你忙你的,我找你家小子有点事。” “那徐叔,你俩进屋说呗。” “不了。”老头子简单应了一句,拉着赵军就走。 被徐长林拽着往前走,赵军心里便有了猜测,他记着上辈子的时候,这老头子也是挑帮,把三条狗卖给了一个鲜族人。 后来,那姓金的带狗上山杀黑瞎子仓失手,三条狗为了救他,全死于黑熊爪牙之下。 然后,徐长林背着枪在山里追了三天,愣是将那黑熊毙于枪下。 今天,这老头子可能是知道了,知道卖给王大龙的三条狗没了,他现在来找自己,应该是要为他那三条狗报仇。 毕竟这猞猁不是黑熊,要是追黑熊,卖点力气就能捞着枪打。 可猞猁跑的比狍子都快,上哪儿追去啊? 这老头子跑山多年,自然知道猞猁的厉害,现在是来找帮手的。 可他要找,也应该去找赵有财说啊。 赵军心想,难不成是王大龙不愿意多个分战利品的,才拒绝了这老头子,然后这老头子就想找人单干。 赵军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刚才在屋里他没和赵有财说上话,不知道老爹今日战果如何。 但听徐长林这话就知道,赵有财、王大龙今天又是白折腾了。 只是不知这二人现在是什么想法,如果他们就此放弃,那这猞猁,自己可以去打。但如果他们锲而不舍的话,那这猞猁,赵军可不敢去打。 虽然老话说山里财,谁打就是谁的,可也没有儿子抢老子猎物的道理啊。 “徐爷,徐爷。”想到此处,赵军急忙站住脚,并扶住老头子的胳膊。 徐长林停住脚,回身看着赵军,问道:“爷们儿,咋的了?” “徐爷。”赵军直接问道:“你上我家找我,是为了那老虎崽子吧?” “啊!”老头子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还一句话没说呢,赵军就猜出了他的想法。 赵军又问:“你是要给你那仨狗报仇吧?” 这次,徐长林连“啊”都不“啊”了,他一脸震惊地看着赵军,半响说不出话来。 赵军心中暗笑。 人老精,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 这老头子可不是什么善茬,所以赵军就给他来了个先声夺人。 此时看来,效果不错。 “徐爷。”趁着徐长林懵圈,赵军忙乘胜追击,追问道:“你从哪儿听着的信儿啊?” 这消息的来源,赵军可得问清楚了。 如果是赵有财和王大龙说的,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放弃了,要不然也不会把消息透漏出去。 可要是徐长林从别人嘴里听来的,那这事就得琢磨、琢磨。 “李明亮说的。”徐长林道:“上午我去老王家小卖店打醋,碰着他,他告诉我的。” 说到此处,徐长林又补了一句:“王大龙今天和你爹上山了,没带他,他有点不是心思了。” “啊。”赵军听明白了,那李明亮想靠着跟王大龙的关系分一杯羹,可王大龙根本就没带他。 如此一来,却是让李明亮不高兴了,他明面上是和徐长林说,你卖给王大龙的三条狗都死了,可实际上却是向周围的人透漏哪里有猞猁。 这种情况,赵军哪里敢掺和呀。 “徐爷呀。”不管这老头子多奸多滑,但就冲他对狗的那份感情,便让赵军佩服。 所以,赵军不和徐长林兜圈子,直接和他说:“我不能跟你去呀,那俩人,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哥,咱们去把那猞猁打了,回来我没法说。” 徐长林一皱眉头,刚要开口,却被赵军拦住了。 只听赵军又道:“徐爷,你要光给你那仨狗报仇,你就进屋跟我爸说,让他们明天上山的时候,带你一个。” 说到此处,赵军话锋一转,“但先说好了,打着老虎崽子,我大龙哥咋做,我做不了主。但是,我爸肯定能把他那份分你一半。” 赵军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那王大龙连李明亮都容不下,显然是只想和赵有财平分那猞猁皮。 但你老徐头子可以打着给狗报仇的名义去,可必须事先和王大龙说明白了,你不跟着他们分猞猁皮。 不过等到最后,我爸赵有财不会让你白忙活的,会把他分到的那份跟你平分。 赵军说完,就见徐长林摇头,道:“爷们儿,你爸他俩根本打不着。” “啊?” 老头子又道:“爷们儿,你要信我的,你跟我走,咱到山上,不跟你爸他们走一条道,不抢他们的,这不坏规矩吧?” “这行,不过……”赵军想了想,才说:“我现在手里没有半自动了,挂管枪打那玩意好像够呛。” “不用。”徐长林一摆手,道:“咱们不用枪,咱们领狗去。”说着,徐长林踮脚往赵军家望了一眼,道:“你家那几条狗就够用。” “啥?领狗围啊?”赵军心里感觉很荒谬,那猞猁根本就不是用狗围的玩意儿。 自己和李宝玉加起来,能干硬仗的狗,有四条。而那王大龙带去的,也是四条狗。 王大龙那四条狗都全军覆没了,自己家这帮狗又比人家多个啥? 可要知道,花小儿虽然厉害,但那青狼也差不到哪儿去啊。 “徐爷,领狗去,那不都是死吗?” 徐长林却是摇头,道:“我听李明亮说的,我那帮狗搁林子里围的它,这不行。爷们儿你要信我的话,你就跟我走,咱们牵着狗上山,搁跳石塘围它,到地方在撒狗,让这帮狗一起出去,别落单,肯定能给它围下来。” “啊?”赵军听得直眨眼睛,他是越来越不懂这老头子的心思了,他也知道狗如此一围,来个四狗分尸,那猞猁必死。 可把猞猁扯碎乎了,那皮就不能卖了,这是图啥呢? “爷们儿!”徐长林看着赵军,说道:“我今天来找你跟我上山,不为了打皮卖钱,就是为了给我那三个狗报仇。” 赵军闻言,只道:“徐爷,你要这么说,我不能跟你去。” 7017k 第一百七十二章.是瞒天过海,还是暗度陈仓? 徐长林的意思很明显,他只为杀那猞猁,给他以前的三条狗报仇。 他不管那猞猁死后是全尸,还是被扯的四分五裂。 他也不管那猞猁皮还能不能卖钱,他只要那猞猁死。 老头子对狗这份感情很让人佩服,但赵军不能答应。 一点好处都没有,就带着自己的狗去帮别人的狗报仇,万一把自己的狗搭里呢? 被赵军拒绝,徐长林也不着急,只道:“爷们儿,你先听我说完,这个事我肯定不能让你白忙活,你把这仇给我报了,完事你跟我回家,我家有张老虎崽子的皮,我把它给你。” 徐长林此话一出,赵军就感觉不对劲,要说徐长林爱狗,他能为了那三条狗能去追黑熊,这事赵军相信。 但要说,他只为了给狗报仇,就能舍出来一张猞猁皮,赵军是说啥也不信。 那叫一千多块钱啊! 见赵军不说话,徐长林又道:“爷们儿,你要不信,你看这样行不?你明早上山之前先来我家,我把那皮子给你,你先收着。要打着了,这皮子就归你。但要没碰着那老虎崽子,你再把皮子给我。” “那要是碰着了,没围着它,我家狗还死了呢?”话已至此,赵军便不再客气了。 你徐长林只说没碰着猞猁,可要是碰着猞猁了,我家这四条狗再出事,这猞猁皮你给不给我? “给!”徐长林很是痛快,痛快的赵军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徐长林笑道:“你明天跟我去,你就知道了,保证它伤不着你家狗。” 虽然徐长林这样保证,但赵军还是说:“徐爷,咱可说好了,要是到那地方,我瞅着不行,我可领狗回来。” “这没问题。”徐长林先是答应了一句,然后像开玩笑似地说:“到时候你小子要真领狗走,我老头子也拦不住你啊。” 赵军闻言一笑,道:“那徐爷,我家还有活呢,我先回去了。” “啊,啊,你回吧。”老头子冲赵军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家。 赵军刚转过身走出两步,就听徐长林喊道:“爷们儿,跟你爸妈说一声,明天晚上咱得搁山上住。” “搁山上住?”听徐长林如此一说,赵军顿时眉头紧锁,此时他想起了那天清晨,永安屯外的四个黑无常。 老头子点头,说:“明天咱们上去圈一下,也让你看看行不行。你要说不行,你就领狗回来。要是行,咱就在山里住一宿,第二天早起去打它。” 徐长林的提议,赵军觉得不错,明天到了地方,要是感觉不稳妥,自己就带狗回来,不去冒那个险。 而且老头子这么说,那肯定是有地方住,不至于在冰天雪地里对付一宿。 想到此处,赵军便问:“徐爷,那咱搁哪儿住啊?” 徐长林道:“有个叫邢三的,你可能没听说过,但你问你爸,他肯定知道。那老头子搁山里压地窨子,我俩关系挺好的,咱到他那儿对付一宿。” 赵军脱口问道:“邢智勇他老叔?” “谁?”这回反倒是徐长林疑惑了。 “没事,没事。”赵军笑道:“那我明早就找你去。” “行,那我回去了。” “徐爷,我给你拿点黑瞎子肉啊?” “不要了,家里不缺吃的。” 望着徐长林远去的背影,赵军心里很是高兴,原本他还打算开春的时候去找邢智勇,让邢智勇帮着引荐一下,好跟那邢三要点东西。 可现在,应该不用麻烦邢智勇了。 赵军回到自家院里,王美兰就问:“那老爷子找你,有啥事啊?” “他找我打猎去。”赵军没说实话,只道:“他不听谁说看见个黑瞎子仓,让我带狗跟他去。” 说着,赵军一拍身旁的李宝玉,道:“宝玉,明天牵着大黄跟我走。” “好嘞。” 这时,赵军对王美兰和金小梅说:“妈、婶儿,这回去的地方远,我们哥俩明天得搁山里窝棚住一宿。” “在哪儿啊?走那么远?”王美兰问道。 “老头儿没说。” 四人收拾完黑瞎子,金小梅、李宝玉拿着一半熊肉回家,赵军跟着王美兰进到屋里,就见赵有财正坐在炕上缝棉裤呢。 赵军没敢直接问,瞅了王美兰一眼,却不想王美兰根本没理他。 王美兰伸手把大锅盖打开,只见锅里酱汤钟泡着七只酱好的兔子,王美兰使笊篱把一只只兔子捞出来,放进大盆里。 见赵军还在身旁,王美兰对他说:“儿子,你忙活一天了,进屋歇着去吧,妈给你熏兔子吃。” “好嘞。”赵军答应一声,回自己房间去了。 他刚进屋,就听王美兰在灶台前念叨:“你看看我儿子,今天上山又捡兔子、又拽黑瞎子。” “啪!” 一声脆响自东屋传来,好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炕上。 王美兰自己在外屋干着活,捞完兔子,开始?酱汤,然后刷锅、热油,炖了一锅白菜粉条野猪肉。 炖菜上放盖帘,盖帘上蒸二合面馒头。 馒头和菜一锅出,王美兰又刷净了锅,锅底放小米,盖帘上摆着酱好的兔子。 随着锅热,小米冒气,熏香味弥散开来。 几分后,王美兰起锅,将一个个被熏成枣红色的兔子分别捡到了两个盘子里。 “儿子,快给你李叔家送去,完事赶紧回来吃饭。” 赵军端着装有四只熏兔的盘子出了家门,一出门正好看见李宝玉在隔壁院里,从院门口往屋门口走。 “宝玉!”赵军把盘子从墙头递过去。 李宝玉接过盘子一闻,眼睛一亮,道:“香啊。” “快回去吃吧。” “嗯,嗯。”李宝玉刚要走,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哥哥,明早咱们几点走。” “八点吧。”赵军往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小声对李宝玉说:“我跟你讲,你别跟别人说,咱们明天是跟老徐炮去打老虎崽子。” “老虎……崽子!”李宝玉闻言,眼神更亮了,他往赵军家看了一眼,小声问道:“那我大爷呢?” “不告诉他!”赵军道:“我听老徐炮那意思,那老虎崽子不在我爸他们去的那个跳石塘,咱们走另一条道。” 李宝玉很兴奋地对赵军说:“哥哥,咱这是叫瞒天过海,还是叫暗度陈仓啊?” 赵军瞥了李宝玉一眼,笑道:“你读那么多书,你都不知道,还来问我。” ------题外话------ 明天要加更啊,我现在就写,大概三点左右发,两章,兄弟们,你们别等,睡醒了明天看 7017k 第一百七十三章.酒满敬人 当赵军回到屋里的时候,饭菜都已经端上桌了,王美兰却在外屋刷锅。 这锅刚熏完东西,小米都干在了锅底,现在趁热乎还好刷,可要等凉了以后,那就不好弄了。 “儿子,赶快进屋吃饭。” “嗯。”赵军应了一声,进到东屋一看,赵有财带着赵虹、赵娜已经围着桌子吃上了。 看到赵军进来,赵有财小声对他说:“去,给我把酒拿来。” 赵军一笑,便到外屋靠墙的柜子里,拎出酒桶,再拿着一个酒杯。 王美兰见状,并没言语。 赵军回到屋里,把酒杯放在赵有财面前,然后拧开酒桶盖,给赵有财往杯里倒酒。 这边的人,自己在家里喝酒的时候,没有往杯里倒太满的,都是倒上三分之一左右,喝完了再倒。 本来儿子给倒酒,赵有财心里还是很得意的。可眼看着赵军往杯里倒的酒越来越多,眼瞅着都超过三分之二了,赵有财忙道:“行了,够了,喝完再倒。” 可他越说,赵军越倒,直到倒了满满一杯的酒,赵军才停手。 赵军倒完酒时,正赶上赵虹给小妹挑粉条,因为粉条长,小姑娘就跪坐起来挑,起身的时候,右手拿着筷子笨拙地把粉条往筷头上绕,左手随意地一按炕桌,她没使多大劲儿,炕桌也没摇晃。 可那杯中酒太满了,赵虹就轻轻按一下,那杯口酒面便摇动起来,好像马上就要溢撒出来了。 “哎呀!”赵有财忙低下头,嘴唇贴近杯口,把酒往嘴里一吸。 吸了一口,酒面下降一点儿,不会再往外面撒了。 赵有财抬头,瞪着赵军,没好气地说:“越不让你倒,你越倒,这整得浮浮溜溜的。” 赵军笑道:“我听他们说:‘茶满欺人,酒满敬人’,你是我爹,我不得敬着你么?” “滚一边去。”赵有财道:“老子用得着你敬。” 说话间,赵有财伸出双手,左手按着一只熏兔,右手将其一条后腿拽下,随手给了赵虹。然后,又将另一条拽下,这次给了赵娜。 他自己则拽了一条前腿,塞进嘴里,咬着腿上的肉。 这时,王美兰端着饭碗走进来,她瞪了赵有财一眼,然后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才说:“这兔子都我儿子套回来的,你不用他敬,你别吃啊。” 赵有财闻言,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把头微微一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王美兰坐在赵军身旁,拿过一个馒头,夹了一筷头菜。 赵军在一旁,将熏兔胸脯上的肉撕下来一块,夹在王美兰碗里。 王美兰吃了一口,突然问赵军:“儿子,你明天晚上不搁家住,用不用妈给你带点吃的啊?” “啥?”还没等赵军答话,一旁赵有财接过话茬,瞅着赵军问道:“你不回来,你要干啥去啊?” 赵军一边啃着熏兔肋巴扇,一边答道:“老徐炮找我,让我跟他打猎去。” “打猎?你们打啥啊?” 赵军把一根兔肋骨丢在碗旁,答道:“杀黑瞎子仓,走得远,就搁山里住了。” “黑瞎子啊,那还行。”听赵军说要去打黑瞎子,赵有财这才放心,等他挑起一筷子粉条,才问赵军:“那你明天搁哪儿住啊?” 王美兰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心想哪有这样的爹啊,先问儿子打啥,再问儿子住哪儿。 想到此处,王美兰阴阳怪气地说:“我儿子,人家住伙计窝棚,可不像有些人,进山搁大雪瓮子里冻一宿。” “我……”赵有财被王美兰话噎得够呛,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端起酒杯,仰脖喝了一大口。 这口酒闷的有点多,赵有财左手一捂脑袋,右手拿杯随意往桌子上一撂。 “铛!” 一声脆响。 “你摔打谁呢?”王美兰眼睛一横,怒道:“一天嘚瑟、嘚瑟的,上次要打什么猪神,折腾好几天,整得我们娘俩跟你担惊受怕。今天去打老虎崽子可倒好,裤子都开打裆了。” “谁裤子开裆了?”要说别的,赵有财也就忍了,但裤子开裆的事,打死也不能认。 赵有财大声说:“我不就把裤腿刮坏了吗?” “你家那是裤腿啊?”王美兰道:“那不屁股蛋子吗?” “啥屁股蛋子啊?”赵有财再次反驳,道:“那不大腿根么?” 两个小丫头见爸妈突然吵起来了,不禁有些发懵。可赵军在一旁听得憋不住乐,大腿根再往上一点点,那不就是屁股蛋子么? “妈,妈,快吃饭吧。”赵军连忙劝住王美兰,并从菜盆里夹了一块野猪肉给她。 王美兰一边夹起野猪肉送进嘴里,一边瞪着赵有财。 赵有财赶紧闷头端碗,把碗里的粉条往嘴里扒拉着。 此时,赵军想起徐长林白天说的话,向赵有财问道:“爸,你们今天没打着啊?” 赵有财摇了摇头,道:“我俩跟到上头跳石塘,可连影都没看着啊。” “能不能是昨天我大龙哥打一枪,给它惊跑了呀?” “八成是……”赵有财端着酒杯,眼神发直,似心里想着事。 见赵有财如此神情,王美兰问他:“你明天还要去啊?” “嗯!”赵有财放下酒杯,拿起兔子腿狠狠咬了一口,才道:“明天高低给它打下来。” …… 次日,赵有财还是最先起来,给全家人做好了早饭。 等赵军从炕上起来时,赵有财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赵军吃完饭、收拾好,和王美兰打了招呼,才带着花小儿从屋里出来。 花小儿在屋里躲了好几天了,但这次的确是场硬仗,没它怕是真的不行。 赵军在院子里,使绳子拴大青、白龙的时候,李宝玉从他自己家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绳子往大黄脖子上套去。 本来还往李宝玉身上扑的大黄,看李宝玉拿着绳子向自己套来,顿时安静下来,主动地昂着脑袋。 而在院子的另一边,小花冲着李宝玉叫了起来。这小狗特别聪明,知道主人要上山,它也特别想去。 “哥哥,能带着小花不?”李宝玉隔着墙,向赵军问道。 “不带它。”赵军道:“咱们这次要围老虎崽子,带它太危险了。” 李宝玉想想也是,这小花只跟着上过一次山,那次还是抓獾子,没经历过大阵仗,贸然让它去对猞猁,恐怕就回不来了。 这时,李家的房门突然开了,李大勇手拿着狗皮帽子,从屋里出来。 “叔。”赵军和李大勇打招呼,道:“今天还上场里啊?” 李大勇没回答赵军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俩刚才说,要打啥玩意去?” “黑瞎子!”李宝玉回头,对李大勇道:“我俩跟老徐炮杀黑瞎子仓去。” 李大勇皱眉,又问:“那我咋听你俩说,要围老虎崽子呢?” “哈哈……”赵军哈哈一笑,对李大勇道:“叔啊,我俩跟老徐炮定的八点,我们得赶紧走了。”说完,赵军牵狗就往外跑。 “啊,爸,我也走了。”李宝玉拽着大黄,丢下一句话,急匆匆地往外跑。 看着自己儿子离去的背影,李大勇笑了笑,抬头望着远处大山,喃喃自语:“大哥啊,你这儿子真好。” 7017k 第一百七十四章.毙了他俩 赵军和李宝玉一路往徐长林家去,路上哥俩走的很慢,赵军把老头子昨天和自己说的话,都给李宝玉讲了一遍。 李宝玉听完,也十分怀疑这老头子的用意。 沉思片刻,李宝玉突然停了下来,一脸怀疑地地对赵军说:“哥哥,老徐头子不能是想要把咱俩骗到山里,再谋财害命吧?” “你想啥呢啊?”赵军都听笑了,问李宝玉说:“你是小人书看多了吧?你兜有多少钱啊?人家谋你财、害你命。” “那不还有老虎崽子皮么?”李宝玉道。 赵军摇头,道:“这四条狗,要能给它围住,一下子就能把它扯了,那还有皮了?”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徐长林家走,等到了徐长林家,赵军和李宝玉嫌牵着狗进屋麻烦,所以二人就站在屋外喊。 喊了两声,房门开了,老头子背着枪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麻布卷。 “徐爷!”赵军和李宝玉异口同声地和徐长林打着招呼。 徐长林走到赵军跟前,把那个灰色布卷丢给了赵军。 赵军接过布卷,打开一端,从这一端能看到里头,这确实是一张猞猁皮。 “宝玉,收着。”赵军将其丢给李宝玉,李宝玉把布卷塞进挎兜子里。 人家东西都拿了,接下来就是陪着徐长林进山了。 三人牵着四条狗,一路出屯子,直往大山深处。 路上赵军问徐长林,“徐爷啊,咱屯子现在还有几家正儿八经打狗围的了?” 徐长林想了想,才回答赵军,说:“不算秦强和张来宝,再不算你俩,也就剩杨亮和陈柱了。” 本来还应该有个王大龙,可前两天王大龙家的猎狗全死了,徐长林此时就没将他算在内。 “难怪呢。”赵军道:“昨天我和宝玉拖黑瞎子回来,一道上都没有狗叫唤。” 徐长林笑道:“杨亮家的狗不认黑瞎子,陈柱子的狗倒是认,但他家狗趟子近,你要刚跟他上山,都得以为他家狗不好使……” 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大前天猞猁杀狗的地方走去,临近时雪地上多了些杂乱无章的人类脚印。 “那老虎崽子不能让别人打死了吧?”李宝玉问道。 “爷们儿,你就放心吧。”徐长林道:“他们保准找不着。” 听徐长林这话,赵军感觉出了些门道,眺望着远处山尖,问道:“徐爷,这片山场有啥说道啊?” 老头子闻言一笑,说:“别着急啊,一会儿我领你去。” 三人又往前走,却发现雪地上不但有人的脚印,还多了爬犁经过的痕迹。 这时,就到了李明亮所说的大概位置,他们经过一棵松树时,徐长林突然停了下来。 那里原来应该是有个雪包,有人埋了什么东西,但不久前又被人挖开了,并且把里面埋的东西拽走了,只剩下一个坑。 起初,赵军等人都未曾多想。可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徐长林突然转身,回去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赵军和李宝玉对视一眼,二人牵狗过来一瞅,只见坑里有血。 “我m的!”徐长林骂了一句,快步就往前跑。 这老头子,一上午上山歇了八回,此时却是跑的飞快。 “宝玉啊,快,快。”赵军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只伸手把拴着大黄、白龙的绳子拽了过来,他自己牵着四条狗,而让李宝玉快点跟上徐长林。 可眼看着李宝玉跟出去二、三十米,就停住了。 赵军赶来一看,只见两个人在一棵松树下,一人拿着一把铁锹挖着雪。 而那俩人,赵军都认识,一个叫刘汉山,是永安屯的一个氓流子。而另外一个人,叫杜春林,他虽然是外乡人,但在山上楞场里面拉套子。 在不远处的一棵杨树下,拴着一匹马,马身后拉着爬犁,在那爬犁上,躺着一条狗。 这条狗,已经死了,已经冻硬了。 它是一条黄狗,长的很大,赵军和李宝玉曾经见过它一次,而且还是在徐长林家里见到的。 当时徐长林介绍说,这条狗叫阿力。 眼看着那刘汉山和杜春林将雪包挖开,俩人弯腰,从里面抬出了一条青狗。 这条狗,赵军和李宝玉也认得,正是徐长林曾经的大头狗青狼。 “汪!” “汪!” 突然,花小儿冲那俩人叫了两声。 花小儿一叫,大青、大黄、白龙不约而同地,朝着前方吼叫起来。 突然,赵军看到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站着的徐长林动了,这老头子把肩膀一晃,挂在他肩上的16号枪被他摇到了身前。 徐长林左手把枪一抓,右手一托枪把,往上一端,枪瞬间上脸。 “徐爷!”赵军大叫一声。 而在徐长林身旁的李宝玉瞬间反应过来,伸手就推了过去。 “嘭!” 一枪在林间炸开。 生死关头,李宝玉一把推在了徐长林身上,将老头子推了个踉跄,这一枪才打歪了。 “徐爷!”李宝玉冲过去要抱住徐长林,却被徐长林闪身躲过,然后老头子往身后一伸脚,直将李宝玉绊了个跟头。 李宝玉扑在雪地里,摔的不疼,可他起身时,徐长林早已撅枪换好了子弹,举枪瞄准了那抓着青龙两条后腿的刘汉山。 此时的刘汉山已经傻了,抓着两条狗腿,呆呆地愣在原地。 “跪下!”赵军扯着嗓子,全力地大叫一声。 刚才狗叫,那刘汉山、杜春林齐齐往这边看,但下一秒,徐长林举枪就打,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老头子这一枪,可是把俩人吓傻了。 那是枪啊,真不是闹着玩的。 好在李宝玉及时出手,俩人才得以幸免,但此时全都被吓懵了。 直到徐长林再将枪架起,刘汉山才反应过来,但一时间他心里只有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但听赵军一声大喊,刘汉山大脑来不及思考,听从赵军所言,瞬间就跪了下去。 “嘭!” 那子弹从刘汉山头顶十公分处飞了过去。 “徐爷!”李宝玉扑起,从后面使双臂抱住徐长林,一双大手死死地抓住了枪。 “给我起开!”老头子眼睛都红了,怒吼着:“我崩了这俩bi养子!” ------题外话------ 这个不是开玩笑啊,所有打狗围的人,自家狗战死,身旁有外人时,都会说一句,谁要敢把我这狗扒出来吃肉,我就崩了他。 7017k 第一百七十五章.毒打 猎狗对于猎人的意义,与普通看家狗对主人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猎狗为主人干活时,往往都是在卖命。 这年头,没有养狗就不吃狗肉的说法。但有些猎人吃狗肉,却绝不会吃自己家猎狗的肉。 不但自己不吃,别人动也不行。 正所谓:瓦罐不离井上破,大将难免阵前亡。 打猎中,难免有猎狗殒命。 每当这时,猎人会就近找棵松树,将狗埋于松树下。此时若有外人在场,猎人肯定要说一句“谁要敢把我这狗扒出来吃肉,我就跟他玩命”。 这话虽难听,但这叫丑话说到前头,如果有人真敢来扒狗吃肉,猎人是真会拼命的。 因为,那绝不只是一条死狗那么简单。 今天,看见刘汉山、杜春林二人扒自己死去的猎狗,徐长林怒不可遏,举枪就打。 老头子可不是吓唬人的,刚才要不是李宝玉眼疾手快推他一把,再加上赵军喊那一嗓子,那俩人今天少说得有一个,要交代在这山林之间。 徐长林年事已高,被李宝玉这大小伙子抱着,怎样也挣脱不开。 赵军牵着四条狗,没办法上前帮忙,好不容易等花小儿它们安静下来,赵军才拽着狗上前,对徐长林道:“徐爷,你那狗都在呢,你就揍他们一顿得了。” 徐长林不断地把胳膊往外撑,试图挣开李宝玉地束缚,听见赵军说话,老头子恶狠狠地看向那二人,骂道:“杂种艹的,俩王八犊子,你俩……” 再看那二人,刘汉山跪下,是听了赵军的话。而杜春林,完全是无师自通,和刘汉山一起并排跪在雪地里。 他们俩浑身不住地颤抖,这不像是被冻的,应该是被吓的。 这年头,各个村屯民兵训练、打靶射击都是常事,可被人拿枪瞄着打,还是生平第一次,可是给俩人吓死了。 “徐爷,为他们俩犯不上啊。”这时,李宝玉感觉老头子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了,他冷不丁想起来这老爷子过完年都五十九了,可别给老头儿胳膊别着。 于是,李宝玉放开了徐长林,但一双大手却紧紧地抓着枪。 反正这枪是单发,刚才一枪过后,枪膛里已无了子弹,李宝玉也不怕它走火伤到自己。 此时徐长林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没法跟李宝玉较劲儿,当即松开枪,大步向刘汉山、杜春林走去。 “徐叔,徐叔,我再不敢了。”刘汉山冲着老头子直磕头。 此时此刻,他真是后悔了,昨天在小卖店里,李明亮说了一嘴。 当时,左右就有人张罗着要去打猞猁。可刘汉山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知道那猞猁皮肯定与自己无缘,但他却起了歪心思,把主意打到了这几条狗的尸体上。 这四条狗都是被猞猁弄死的,虽然死后没放血,肉一捂血、淤血,会变得很难吃,但刘汉山不挑,有肉就行。 但四条狗呢,加起来三百多斤,刘汉山自己整不了,于是就想到了他的狐朋狗友,同在77楞场干活的杜春林。 虽然都是在楞场干活,但刘汉山干的是归楞,而杜春林则是赶马爬犁拉套子。 刘汉山找杜春林,就是想让杜春林赶爬犁过去,把那四条狗拉回来。 杜春林一听说有肉吃,屁颠屁颠地就来了,到在这儿把那大黄狗阿力从雪堆里扒出来的时候,杜春林脸上都乐开花了。 这条大黄狗,一百二十多斤啊,这得出多少肉啊! 可高兴没多久,就迎来了徐长林的怒火。 老头子到近前,直接给了刘汉山一个大脖溜子。 “啪!” 然后徐长林扑上去,劈头盖脸朝着刘汉山就是一顿捶。 赵军、李宝玉在不远处看着,李宝玉往雪地上啐了一口,道:“该,打死这俩瘪犊子!” 可徐长林毕竟年老体衰,打了一会儿便气喘吁吁。 老头子往旁一瞅,搭眼就看见了刘汉山、杜春林挖雪的铁锹。 徐长林过去,抽出铁锹,朝着刘汉山就拍! 老头子刚才停手,刘汉山刚想抬头说两句好听的,可他一抬头,就见徐长林持锹拍下。 刘汉山吓得魂飞天外,急忙把头一抱,弓身跪趴在雪地里。 “啪!啪……” 徐长林一连拍了七、八锹,之后体力不支,手拄着锹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终于得到一丝喘息机会的刘汉山,急忙从雪地中抬头。 徐长林与刘汉山一对视,心中火瞬间又起来了,当即把大铁锹往起一扬,又要拍。 “徐叔!”刘汉山大喊一声,跪直了的身子往后倾,冲徐长林伸着双臂,摊着双手。 说实话,老头子是真打不动了,他又把锹往旁一拄,气喘吁吁地道:“你tm要说啥?” 刘汉山双手向上伸举,喘着粗气道:“徐爷,你也别光可我一个人打啊!” 一旁,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杜春林:“……” 徐长林拿眼角余光扫了杜春林一眼,掌中铁锹横扫,一锹将其拍倒在雪地里。 然后,就听“啪、啪”声响,徐长林又逮着杜春林一顿拍。 这一幕,给李宝玉看得哈哈直乐,但赵军知道,老头子的火已经消了,要不然使那铁锹改拍为劈,那俩货瞬间就会倒在血泊之中。 徐长林拍了杜春林七、八下,转身又奔刘汉山。 “徐叔,徐叔。”刘汉山连忙大叫,喊着:“你都打我多半天了,咋还打呢?” “杂艹的!”徐长林怒道:“他tm不是你领来的啊?你tm是我看着长大的,你tm找人来扒我狗,我cnmb!” 说完,又是一顿暴打。 最后,徐长林是实在打不动了,一手拄着锹,一手冲赵军和李宝玉连摆。 二人连忙牵狗过去,赵军来在近前,看着那刘汉山问道:“刘叔啊,你咋能干这事呢?” 刘汉山满脸通红,低头道:“小军,啥也别说了,我今天不是人了。” “滚犊子!”徐长林骂道:“赶紧给我滚!”说着,把手中铁锹往出一扔。 刘汉山、杜春林连忙起身,不知道是跪的久了,还是被打坏了,这俩人起身都有些费劲,走路更是踉踉跄跄的。 “小比崽子,你们再敢碰我狗一下子,我tm不崩你俩,我是你们揍的!”徐长林在后面指着二人痛骂。 赵军闻言,忙把花小儿、大青交给李宝玉,他上前将被刘汉山、杜春林放在爬犁上的大黄狗抱下,和雪堆旁的青狼放在一起。 刘汉山和杜春林灰溜溜地赶着爬犁走了,走前连声都没敢吭。 徐长林来在那青狼、阿力身旁,嘴唇微微一颤,瞬间老泪纵横。 ------题外话------ 今天翻地累了,差兄弟们一章。 差一章,明天补两章,再加上正常的两章,明天就是四章,明天肯定把这猞猁打完。 这老头子要把那猞猁整死,他是有特殊的用处。 写这段也不是水,到现在为止,出现的人物,只要是有名有姓的,以后都会再次出场,以后的故事,跟现在都有关联。 7017k 第一百七十六章.老山狗子 赵军和李宝玉把手里牵着的狗拴在一边,然后帮着徐长林把青狼、阿力背到沟塘子底下,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埋好。 等二人又回到上头时,徐长林已将花狗、青狗从雪地里扒了出来。 老头子如此做,也是情非得已,他是怕再有人这里来扒狗吃肉。 赵军、李宝玉又把这两条狗从坡上背下去,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按着原本的打算,三人今天上午要去圈山,圈一下那猞猁的活动范围。等到中午的时候,就去找徐长林说的邢三,到他那地窨子吃住。 可没想到的是,中途会出这么一档子事。 “爷们儿。”徐长林对赵军和李宝玉说:“我走不动了,要不咱们往地窨子去吧。” 老头子年迈体衰,仅存不多的体力,都用来殴打那刘汉山和杜春林了。 虽然趁着赵军他们搬狗、埋狗的时候,徐长林独自在山头上歇了一个多小时,但他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起来再走不多远,还是会走不动的。 所以,老头子干脆提议,今天不圈山了,直接去地窨子休息。 对此,赵军和李宝玉没有办法反对,只能牵上狗,跟着徐长林往另一条路上走。 徐长林一边走,一边和赵军、李宝玉说道:“咱一会儿到他那儿,你俩说话啥的,都得注意点。这邢三是个老山狗子,脾气不好。” 山狗子,是对那些在山中久居之人的一种称呼,这三个字带着浓浓的贬义色彩。 这些山狗子全是孑然一身,没有妻儿,脾气、性格又倔,便搬进了山里。 他们会找背风向阳,而且附近有水源的地方,搭一个地窨子、地戗子,在周围开二亩地,然后独身一人在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他们在山里住,在山里吃,在山里找山货卖钱,可以说,没有人能比他们更了解、熟悉这片大山。 对于徐长林警告的话,赵军不曾有半分怀疑,但凡是山狗子,就没有脾气好的。要真的是脾气好,也不至于走这一步。 “汪!汪……” 突然,花小儿冲着前面叫了两声,瞬间其余三条狗都躁动起来。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李宝玉在旁边问道。 赵军往左右看看,喊了声“撒狗”,当即把手中绳子一扽,那链马扣开,花小儿一溜烟就冲了出去,大青紧随其后。 李宝玉那边动作也不慢,把大黄、白龙撒开,四条狗鱼贯而出。 “徐爷,你别着急,我俩跟!”赵军摘枪在手,对徐长林嘱咐了一句,便掐枪往前跑。 二人一路往前跑,没跑多远,只听前面有人喊:“去!滚一边去!” “花小儿?” 这些声音听着耳熟,赵军和李宝玉急忙加快了脚步。 在他们前头,百十来米外。 有四个人,分两伙对峙。一伙三人,其中一个还拽着一只死狍子。 而另一方,只有一人,还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这老头穿的破破烂烂、埋埋汰汰,浑身棉袄、棉裤都打着补丁。 刚才花小儿是闻见了狍子味儿,四条狗到这儿,它们不再上前,只在周围等着。 这时,赵军、李宝玉赶来,四条狗纷纷向他们聚来。 “妈的!”看清那三人,李宝玉小声骂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了赵军。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陶大胜、陶二胜和陶三胜。 “咋的?你们人多,我也不怕你们。”虽然赵军和李宝玉都没上前,可那与陶家兄弟对峙的老头,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因为,刚才四条狗到这儿的时候,花小儿和那陶家兄弟表现出来的亲昵,都被这老头子看在了眼里。 所以,此时他误以为赵军、李宝玉是和陶家兄弟一伙的。 老头子嘴里说着“我不怕你们”,紧接着把手往身后一伸,将后腰别着的侵刀抽了出来。 这刀磨的锃亮,泛着寒光。 见此情形,赵军忙大声道:“爷们儿,你们的事,跟我哥俩没关系。” 老头子往这边扫了一眼,却是没有言语,而陶家兄弟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这老头把刀往前一探,指着那拽狍子的陶三胜,道:“把狍子给我放下。” “咋的?你说放,就放啊?”陶三胜年轻气盛,但主要还是他不相信这老头真敢拿刀捅他。 不光他不信,就连陶大胜和陶二胜也都不信,毕竟也没多大的事,动手也不至于动刀啊。 “嘿!”在不远处看热闹的李宝玉,也是如此想的,他笑道:“坏了,这老爷子给自己整僵这儿了。” 要是拿的棍棒,抡起来便是。可若拿刀,有几个真敢扎人的。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老头持刀就往陶三胜身前一递。 这可是把陶三胜吓一身冷汗,闪身就往旁边躲。 眼看这老头要拿刀捅自己亲弟弟,陶大胜想都不想,跃身扑来,双手抓向老头手腕,想要将其手中刀控制住。 但这老头胳膊一弯,把持刀的手往里一让,正好胳膊肘对向了陶大胜。 老头迎着陶大胜,把身一推,一肘直接怼在陶大胜胸口,直将陶大胜怼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整个人一边咳嗽,一边蹲在了地上。 老头回手又是一刀,逼得那还在他攻击范围之外的陶二胜把身站直,不敢上前。 老头一言不发,只持刀指向那陶三胜。 “邢老三!”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徐长林背着枪,一路小跑向那老头而去。 “老徐?”邢三听见有人喊自己,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才认出是徐长林。 徐长林到近前,瞪了陶三胜一眼,喝道:“这是干啥呢?” 陶三胜不敢说话,绕着两个老头子,快步向陶大胜走去。 “他妈了个比的!”邢三指着那陶三胜,对徐长林道:“我搁岗子上头下的套子,套着个狍子,让这仨小比崽子给我偷了。” 徐长林拍拍邢三肩膀,笑着说道:“那也不至于动刀啊。” 邢三愤愤不平地说:“小比崽子一点规矩都不懂,哪管你给我留个大腿也行啊,都tm给我拽走了。” “行了,行了。”徐长林劝道:“这仨小子是老秦头家亲戚。” 邢三一愣,皱眉问道:“哪个老秦头啊?” 徐长林答道:“秦大江。” “艹!”邢三转头,瞪着那陶家三兄弟,骂骂咧咧地说:“那老ji8灯也不是什么好揍儿!” 7017k 第一百七十七章.饿死这老不死的 老灯,在东北是侮辱人的话,是说男人上了岁数,就没用、没功能了。 老ji8灯,那就更不是好话了。 此时,陶家兄弟可是老实多了,哪怕邢三骂骂咧咧的,他们也不敢吱声。 因为这老头太凶了,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而且他是真敢捅啊。 不远处,赵军和李宝玉看的直笑,听的直乐,特别是听见邢三骂秦强他爹的时候,给李宝玉都乐喷了。 “老三呐,差不多行了。”徐长林掰着邢三的手,把侵刀拿了下来,往旁一指,劝道:“那狍子给你留下来了,别生气了。” “不是狍子的事。”邢三气消了大半,嘴上道:“哪怕就给我留一个大腿,那办的也叫人事儿啊,他们tmd连毛都不给我留。” 听邢三如此说,徐长林就知道没事了,只拍拍邢三肩膀,然后转头对那陶家三兄弟喊道:“赶紧回家吧!以后守着点规矩!” 陶家三兄弟一句话都没敢说,直冲两个老爷子点了点头,便往东边走去。 “妈的!”看着三人背影,邢三又追了一句。 徐长林伸手把侵刀还给邢三,另一只手则冲赵军、李宝玉招道:“你俩过来吧。” 看着那徐长林和邢三,赵军心想:“这年头,这些老头子一个比一个猛啊。” 到了近前,徐长林分别指着二人,给邢三介绍道:“这是我们屯两个小子,这叫赵军,这叫李宝玉。” 被徐长林介绍时,赵军和李宝玉冲着邢三点头,但邢三看了赵军一眼,然后又看了李宝玉一眼,却是一句话都不曾说。 这时,徐长林又指着邢三,对二人说:“这个按岁数,你们得叫邢爷。” “邢爷。”李宝玉倒是听话,直接就叫了一声,可话刚出口,就被赵军拉了一下。 听见晚辈叫自己,邢三刚要答应,可看见赵军的动作,顿时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老爷子。”赵军忙道:“你认识邢智勇吧?” “哎呀!”邢三脸色一变,惊讶地看着赵军,说:“那是我侄儿。” 赵军笑道:“那是我二姐夫。” 邢三闻言,更是惊讶,试探着问赵军:“二姐夫?你是老胡家的……” “我爸跟我胡大爷是把兄弟。”赵军道:“年前我二姐夫还接我和宝玉上他家去了呢,我们搁他家住一宿,第二天去打的黑瞎子。” “哎呀!我知道了!”邢智勇把侵刀往后边一别,一手拉住赵军,说:“孩子,走,赶紧上我那儿,大爷给你烀肉吃。” 说着,还把另一只手冲李宝玉伸去。 就这样,邢三带着赵军、李宝玉就往前走,这一幕给徐长林都看傻了。 刚走两步,邢三猛然想起一事,转身道:“把狍子忘了。” “邢爷……不是,那个大爷,狍子我给你拽。”李宝玉倒是会来事,回过头去拽狍子。 而赵军一吹口哨,散在周围的几条狗全都动身跟上。 邢三看了这些狗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四人上了西山,走了二里多地,便来在了邢三的地窨子里。 地窨子,和地窖的原理差不多,但为了能住人,得选背风向阳,周围有水源的地方,挖方形的土坑。 土坑挖到一米多深,然后在坑中立起几排房柱,房柱要求中间一排最高,往两边越来越低,然后横木在房柱上做架。 有条件的,在架上铺狍子皮、兽皮;没条件的,可以在架上绑草。 最后,压土防风、保温。 邢三这个地窨子,收拾得相当好了,上面盖了一层狍子皮,狍子皮上又压了一捺多厚的黄土。 南面有门有窗,屋里二十来平方,盘着火炕,炉子一烧,屋里暖暖和和。 一回来,邢三就招呼赵军、李宝玉进屋,并把狍子也拽进了屋里。 这狍子不是今天套的,已经冻实了,得解冻才能吃。 可三人到现在还没吃饭呢,邢三急忙刷锅烧水,给赵军等人煮上了饺子。 这饺子是狍子肉、大萝卜馅的。 邢三一边煮饺子,一边拿过半袋子苞米面,指着趴在屋中,占据了地上一半空间的四条狗,向赵军问道:“大侄,你这几条狗也得吃一口吧?” “嗯呐。”赵军点头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毫不隐晦地看了徐长林一眼。 来之前,徐长林就说,这一趟人吃狗喂都算他的。可现如今,他看邢三和赵军、李宝玉有交情,竟然就不提这事了。 要光是人的话,赵军就不说什么了,可还有四条狗呢,它们吃的可不少,这要再让邢三负担,赵军心里就不落忍了。 赵军的动作,全被邢三收在眼底,他笑了笑,又对赵军说:“正好今天你们带狗来了,要不叔有个事,还不知道咋整呢。” 赵军一听这话,心里隐约有了谱,便说:“大爷,你有啥事,你说呗,我要能办,就给你办了。” 邢三道:“就我套狍子那山上,前些天来帮猪,我就搁那儿下不少野猪套子。” 说到此处,邢三一拍巴掌,气鼓鼓地说:“没成想,不谁带狗来了,就把这帮猪给冲到上头去了。大侄,你要没事,明天带狗跟我去,咱们干头猪回来,这不要二月二了么,咱都分点肉。” “啥没事啊?”徐长林忙道:“我们明天有事呢!” “啊。”邢三应了一声,也没说话。 这时,锅里的饺子都鼓肚了,邢三便从旁边木架上拿过一个大盆,但想了想,他又把大盆放了回去,从大盆旁边拿过一个小盔儿。 邢三使笊篱往小盔儿里盛了一下饺子,来在炕边,放在了炕桌上,放在了赵军的碗边。 邢三冲赵军一伸手,说:“小子,吃!” “哎!大爷,我吃。”赵军回了一句,但看看徐长林,长辈在呢,没有自己先动筷子的道理啊。 于是,赵军只能冲着徐长林叫了一声“徐爷”。 老头子可是饿了,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饺子,直抿嘴唇。 这时,邢三又盛了一笊篱饺子,装在另一个盔儿里,往李宝玉面前一放,说道:“小子,你们吃,没有他的,饿死这老不死的。” 7017k 第一百七十八章.两狗擒双猪 地窨子里。 两个老头怒目对视。 刚拿起筷子,准备去夹赵军盔儿里饺子的徐长林,听见邢三那话,一下就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邢老三!”徐长林怒道:“我一年上你这儿来一次,你还不给我饭吃?” 邢三没说话,只把锅里的饺子盛出来,找个盘子装上,放在了一旁的木头架上。 然后,他又给赵军和李宝玉各盛了一碗饺子汤,才把那面口袋拿起来,往锅里倒苞米面。 这是借着滚开的饺子汤,给狗烫些苞米面吃。 “邢三儿!”徐长林恨的咬牙切齿,把盘在炕上的腿往下一撂,道:“来了连口饭都不给,今天我掐瘪肚子,我也回家去,不吃你这一口了。” 老头子虽然这么说,但他没动地方,这是等着人来劝呢。 “你走吧。”邢三一手拿大勺搅着锅里的苞米面,一手往门口一指,毫不客气地说:“你赶紧走,你走了,明天我和我大侄,我们仨去打那帮猪去。” “我……”徐长林一歪头,再看向邢三时,笑骂道:“你个老山狗子,赶紧给我端饺子,明天起早咱就去,行不?” 邢三闻言一笑,端过木架上盛饺子的盘子,直接放在了徐长林身前,然后还问了一句:“喝一口不得?” “喝!”徐长林没好气地说:“赶紧给我拿来。” 邢三看向赵军、李宝玉,看他俩还没动筷,便一指道:“小子,快趁热乎吃,你俩喝点不?” “大爷,我不喝。”赵军道:“你给宝玉来点吧。” 邢三拿过两个碗,一桶酒,李宝玉把酒桶接过来,给徐长林和自己每人倒了小半碗。 饺子就酒,越吃越有。 邢三包的饺子,肉虽然没有王美兰放的过,但在地窨子里吃,别有一番风味。 坐在热乎炕上,就着高粱酒,一口饺子一口酒,那叫一个舒坦。 这时,那苞米面烫好了,因为太烫,邢三把锅端到了地窨子外面。外头冷,凉的快。 邢三进屋来,看着老老实实趴在地上,但眼珠子不断往旁边死狍子身上瞄的几条狗,赞叹道:“你看人家这狗,多仁义呀。” 说到此处,邢三又向徐长林道:“不像你那几条狗,前年冬天来,有条花狗扒我外头搁雪里埋那狍子。” 徐长林闻言一怔,顿时想到了自己那几条狗,抿了口酒,便把头转向了炕里。 邢三见状,把目光向赵军投来,见赵军冲自己摇头,他就知道徐长林的狗应该是出事了。 “李大小子,你家几口人啊?”邢三再把头一转,和李宝玉聊起了家常。 两句话过后,赵军也加入其中。再过了一会儿,徐长林似乎缓了过来,但他却一直吃着饺子喝着酒,不曾参与聊天。 通过聊天,赵军和李宝玉才知道,邢三就是这老头的本名,那年代人活着都成问题,给孩子起名也都很随意,这老头上面有两个哥,分别是邢大、邢二,到他这儿就是邢三。 邢大,早年死于战乱。邢二,就是邢智勇他爹。 邢三呢,年轻的时候,他也有家有业。但60年,他媳妇为了省下粮食给他和孩子,活活的饿死了。73年的时候,他儿子被人打死了。 只剩他一个人,他便直接钻进了山里。这些年,也就赶逢年过节的,邢二会打发邢智勇来看看他。 过年前,邢智勇带伤来的,给老头送了点吃的,邢三一问侄子是咋受伤的,听完起因、经过、结果,邢三虽然没记住赵军的名字,但这个事,他记住了。 所以,赵军一提自己和邢智勇打熊的事,邢三对他和李宝玉的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等吃完了饭,赵军让邢三帮忙找了个破盆,盛苞米面挨个喂了狗。 然后,他们就坐在一起,商量明天打猎的事情。 徐长林提议,明天早起,去打邢三说的那群野猪,如果回来的早,下午就去圈猞猁。如果回来的晚,就过一天再去圈猞猁。 可如此一来,真正想去围这个猞猁,就得等到大后天了。 一出来就是四天三夜,对赵军和李宝玉来说,倒是第一次。 到晚上的时候,邢三从外面拿了块野猪肉回来,烩着白菜、土豆、粉条,锅边贴了大饼子。 吃过了晚饭,四人早早地就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邢三蒸了高粱米饭,四人就着咸菜条吃了一盆,然后七手八脚地把那狍子卸了,将灯笼挂、心肝肺、边角料喂给了四条狗。 让四条狗吃了个半饱,赵军、徐长林背上了枪,李宝玉、邢三别上了侵刀,四人出了地窨子,由邢三带路,去找他昨天说的那帮野猪。 过了邢三套狍子的岗子,一路奔高山,从山坡就看见一溜野猪脚印,花小儿闻了闻,便沿踪而去。 大青紧随其后,白龙和大黄则在左右晃荡着。 过不多时,就听岗头上传下来狗叫的声音。 白龙、大黄一扑棱脑袋,双双跑了出去。 赵军嘱咐两个老头子在后面跟着,他和李宝玉快步往上面跑。 岗子上,花小儿、大青冲入了猪群。 这一窝猪,数量不少。 两头炮卵子、三头老母猪,还有八个黄毛子。 这一大家子还没起窝呢,花小儿就杀上来了,它一叫,这窝猪霎时间就乱了。 两头炮卵子,不管媳妇、孩儿,撒腿就跑。 老母猪也不管不顾,各奔东西。 爹妈都撒丫子跑了,小黄毛子们就更乱营了。 花小儿一眼就盯上了一头黄毛子,追上朝着它屁股,就是一口。 黄毛子叫了一声,回头使嘴一欻,花小儿躲闪、绕身,张嘴向着它屁股又来了一口。 这时,大青也到了。 这岗尖子上,一窝猪已经乱了套了,大青盯上一头老母猪,扑过去就咬。 一窝野猪,狗咬哪个,不是看大小。 它们并不会像人一样,挑大的干。 它们通常是第一眼看见哪个,就冲哪个下口。 这两只野猪倒霉,被花小儿、大青给盯上了。 两条猎狗,对上两只野猪。 那一百来斤的小黄毛子,硬被花小儿圈在方圆六、七米之内。 小黄毛子根本不想跟花小儿打,它是一心想跑,可每次不等跑出两步,就被花小儿咬住屁股。 这还怎么跑? 而那老母猪呢,被大青死死咬住一只耳朵,母猪不断地想要挑头,使嘴去抽打大青,可它往哪边转,大青就顺着它,也往那边转,所以它只能低着头,跟大青不断地拉扯着。 “汪汪……” 让这两头野猪更绝望的是,白龙和大黄,也都到了! ------题外话------ 今天还差一更,我马上写,大概一点左右补上,兄弟们早点睡,明早看 7017k 第一百七十九章.宝玉骑猪 这四条狗,若论口狠,花小儿第一,大青最末。 当白龙到战场时,就见大青和那母野猪正在拉扯,大青一个没扯住,母猪挣脱撕咬,夺路而逃。 大青、白龙双双追去,它俩都是迎头狗,很快就超过了母野猪,一左一右就把钳子给挂上了。 这时,大黄也到了,因为母野猪跑远,所以它第一眼看见的是被花小儿虐的小黄毛子。 大黄冲上去,一就咬住了黄毛子的前腿。 黄毛子使嘴一抽大黄,大黄抽身躲闪,花小儿在后,猛掏黄毛子屁股。 原本只有花小儿自己,黄毛子都对付不了,现在又多了个大黄,使得小黄毛子都跑不出十步之外。 又被花小儿掏了三口,黄毛子菊花残了,它哀嚎着靠着一棵大树,往树根底下一坐。 如此,花小儿套不着后面,便冲起来一口咬住它鼻子,往雪地上一闷。 大黄在旁边咬住其腋下,凶狠地撕咬着。 可怜这小黄毛子,它才一百一、二十斤啊,硬生生地被花小儿、大黄定在树下。 当赵军、李宝玉赶来时,一边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就剩下补刀了! “我去!”李宝玉将背后侵刀一拔,又要浪一把。 赵军没拦着他,那一百左右斤的小黄毛子能有多大张声? 只要李宝玉不迎头去激怒它,绝对是稳稳拿下。 可李宝玉刚要动手,就听身后有人喊道:“小子!小子!你别去,让我来!” 赵军、李宝玉回头一看,见那邢三一手拖着水曲柳棍子,一手拿着侵刀,飞奔而来。 到近前,邢三止住脚步,大气都不喘,说道:“让我捅一把。”说着,便把侵刀往棍子上接。 “大爷,你这体格可以啊!”李宝玉赞道:“你跟我徐爷岁数差不多,你这比他强多了。” “那是!”邢三往身后一瞅,还不见徐长林踪影,回身笑道:“落他二里地出去!” 说话间,邢三已将刀墩上,提刀在手,直往野猪身后绕去。 他这一动,赵军把枪都端起来了。 毕竟不知道这老爷子什么手把,万一杀秃噜了,别再有危险。 但这邢三确实有两下子,绕到树后,微微探身,双手持刀顺着小黄毛子前肩缝就刺了进去。 此时小黄毛子被花小儿、大黄闷着,尤其是花小儿,咬着它猪嘴,它连疼都叫不出来。 邢三一刀刺进去,往前倾身一压,直将黄毛子怼在雪地里。 两条狗撕咬的更凶狠了,随着邢三把刀一拔,野猪挣扎渐渐就弱了。 邢三提刀,望向赵军,见赵军端着枪,邢三知道这是赵军好意,冲着他哈哈一笑,道:“爷们儿,我这手把咋样?” 赵军放下枪,冲邢三一挑大拇指,道:“大爷,你真行!” “哈哈……”被晚辈一夸,老头更是开心,走到赵军身旁时,往来路一看,隐隐看见一个人影,撇了撇嘴,摇了摇头,才说:“你看老徐那两下子,白扯。” 赵军只是笑笑,并未说话。 突然,邢三眨了眨眼睛,往四周张望,“李家大小子呢?哎呀,跑那儿去了!” 赵军刚才光顾着看着邢三了,都忘记李宝玉了,他顺着邢三所看的方向望去,只见李宝玉正拿着侵刀往西南方走去。 离赵军三十米开外,大青、白龙双双扯着猪耳,将一头老母猪钉在原地。 这时,花小儿、大黄还在撕扯那小黄毛子呢,这是猎狗的天性,它们在打猎时,心里会憋着一股狠劲,猎物死后,它们必须将这股狠劲释放出来。 所以,大多数的猎人,在杀死猎物以后,会让猎狗咬一会儿,这样能让它们发泄,同时还能提升它们的野性。 赵军往前走了两步,见那大青、白龙扯着母野猪的耳朵,它们都把自己的身子与猪身平行,并且各贴在了猪身两侧。 它们的四条腿用力地撑着地,如此一来,母野猪虽然只有双耳受制,但它根本就跑不掉。 此乃挂钳子的最高境界。 赵军、邢三往前走去,邢三忽然一手抓着赵军胳膊,一手指着前面,说:“宝玉他咋不墩刀呢?” 赵军呵呵一笑,道:“岁数小,喜欢刺激,让他去吧。挂着钳子呢,挑不着他。” 邢三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头野猪的整个猪脑袋,都被猎狗给控制住了,它想甩头攻击,都是奢望。 想到此处,邢三放下心来,对赵军说道:“大小子,这俩猪都是你打的,你能给叔一个大腿就行。” 赵军哈哈一笑,侧头靠向邢三说:“大爷,这俩猪,我和宝玉都不要,等我徐爷来,你问问他,他要,就给他点儿肉。他要是不要,那这些都是你的。” 邢三一听,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拒绝,只听他道:“不是,大小子,这可不行啊,咱们上山可是有规矩的。” “大爷,咱爷们儿不提那个哈。”赵军道:“对了,我有个事还想求你呢,你能不能把你早晨吃那药,给我一盒?” 今天早晨,邢三从炕上起来以后,就从木架子上拿下来一个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大罐头瓶子。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装了大半瓶子的黑色小药丸。 除此之外,箱子里还有几个小火柴盒,邢三就从一个小火柴盒里倒出了两个小药丸,塞进了嘴里。 李宝玉问他吃的啥药,邢三说自己心脏不好,从旁人那里淘了个老方,自己配的药。 去年,赵军和邢智勇、李虎分开的时候,便跟李宝玉说,今年开春还要去找邢智勇打围。 这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能让邢智勇帮着引荐邢三,好能给王美兰弄回去一盒药。 现在好了,不用再找邢智勇了,邢三说等回去的,他不但给赵军药,还要把药方也给赵军。 就在俩人说话时,徐长林赶了过来,他在二人背后喝道:“你俩干啥呢?” “徐爷,咋的了?”赵军回头问道。 徐长林指着前面,大声道:“你看那李宝玉啊!” 赵军回头一看,只见那李宝玉绕到了野猪后面,而那野猪被两条狗钳着,根本看不到李宝玉,不知道危险已然来临。 此时,李宝玉无论拿刀去捅野猪哪里,都是可以的。 可是,他浪大了。 只见他绕到野猪正后方,距离野猪屁股半米之处停了下来,然后猛地往前冲,冲到野猪近前,左手持侵刀,右手往野猪尾椎骨上一按,整个人一跃而起,俩腿一劈,正骑在野猪背上。 “哎呦我艹!”邢三见状,大叫一声:“这爷们儿太tm虎了!” 就看那野猪,虽头不能动,但脊椎发力,力至后腰,使整个后半身都撅起来。 这一撅,正将持刀要捅的李宝玉给撅了下去。 李宝玉大头朝下,直扎在野猪面前! 7017k 第一百八十章.被野猪连挑四个跟头 黑乎乎一个大家伙从自己身上翻下来,可是把那野猪吓了一跳,看着那脑袋扎在雪里,身子往前折去的李宝玉,野猪竟然愣了一下。 再看李宝玉,像翻跟头一样,双腿向下一撂,整个人只在雪地上躺了一秒,紧接着起身就跑。 野猪回过神,嗷嗷叫了两声,玩儿命似的,拖着大青、白龙硬往前追。 赵军、徐长林把枪都举起来了,可两条狗分别在野猪两侧,一时间根本无法开枪。 危机关头,大青的口又松了,咬着猪耳的狗嘴一滑,脱口时,正拼命往后拽的大青仰身摔在了雪地中。 少了将近一百二十斤的大青拖拽,那野猪速度瞬间飙升。 这时,白龙也拽不住了。 “坏了!”赵军心知不好,忙把枪口往前一挪,想要在野猪前头找个提前量再开枪。 可枪口往前一移,却是从枪星里看见了李宝玉。 赵军没有动,想着是李宝玉继续往前跑,等野猪在自己枪星中露头,便开这一枪。 可还不等李宝玉跑出去,那野猪就已经追上了他,只见野猪把猪嘴往正在奔跑的李宝玉裆下一插,奋力将头往起一挑。 “啊……” 李宝玉怪叫时,人已飞在了半空中,在空中折出两米远,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声闷响,周围的雪被他砸的飞起来了。 “嘭!” 赵军慌忙间开了一枪。 野猪背上迸起血花,但未伤筋骨,只是皮穿肉破。 “嘭!” 徐长林也是一枪,可这一枪,打高了,子弹从野猪脊背上面飞了出去。 不是两大炮手打不准,而是投鼠忌器。 此时他们顾忌的,不是狗,而是李宝玉。 因为那野猪在挑飞了李宝玉之后,又往前冲,已再次来在了李宝玉的近前。 枪声一响,大青、白龙凶悍地杀向野猪。一旁花小儿、大黄闻声,松开了那死去的小黄毛子,往左右一张望,见那边还有一处战场,便双双起身,飞奔而去。 野猪也是杀红眼了,听见枪声不跑,仍奔李宝玉追去。 李宝玉刚从雪地里爬起来,野猪即至。 还是猪嘴往李宝玉俩腿中间一插,用力往起一扬头。 李宝玉向前方扑了出去,再一次砸在雪地当中。 多亏山上积雪很厚,才没把李宝玉摔坏了,可两次腾空,让李宝玉整个人有些晕。 李宝玉趴在雪地上,双手一撑,双腿依次蹬地,屁股刚往起一撅,野猪又至! 这时,赵军和徐长林都已经换好了子弹。可他们刚把枪上脸,就见那野猪第三次把李宝玉挑飞了出去。 野猪再往前冲,瞬间又来在李宝玉身前。 李宝玉这次未曾起身,正横躺在雪里上。 野猪把嘴往李宝玉身下的雪中一插,猪嘴便出现在了李宝玉身下。 野猪脖颈发力,猛地向上一挑,李宝玉又飞在了半空中,而且还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才砸落下去。 李宝玉摔在大雪中,趴在地上,这一次,他没能起来。 看着野猪又冲向李宝玉,赵军可是急了,他把手中枪一丢,伸手从邢三手里夺过侵刀,直奔野猪杀去。 这时,四条狗全扑在了野猪身上,可野猪已经杀红了眼,哪怕被花小儿咬着屁股,却仍然试图奔向李宝玉。 在离李宝玉还有半米时,野猪被四条狗硬生生扯住,但野猪奋力挣扎,跟四条狗在雪地里扑腾、翻滚。 赵军持刀杀至,野猪正从大雪里翻身要起,赵军也不挑位置,挺刀就刺。 这一刀正捅在野猪左肋上,这半扇都是肋骨,刀入肉,刺在骨头上,就听嘎嘣一声。 赵军掌中水曲柳棍应声而折,旧力未散,使赵军向前一扑,一个踉跄,堪堪站住身形。 野猪一声惨叫,回头望向赵军时,左右猪耳已被大青、白龙咬住,野猪仍试图奔赵军来,另一侧前腿又被大黄扯住。 赵军握住连接侵刀的半截水曲柳棍,见那野猪脑袋被大青、白龙扯起,他举刀奔着野猪喉咙就刺。 “噗……” 一刀刺入,鲜血喷了赵军一脸。 赵军把刀一抽,抽身就往前跑,来看那李宝玉。 李宝玉正从雪地里抬头,就见一团黑影从上空罩下,可是把他吓了一大跳。 还不等他叫喊,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宝玉呀!宝玉。” 李宝玉一言不发,任由赵军把他往起扶,可他那么大一坨,赵军哪里整得动他啊? 好在邢三赶来,给赵军搭把手,才将李宝玉从大雪地里拽起来。 “嗯……额……”李宝玉起来,看了看赵军,又看了看邢三,一脸的茫然。 这可把赵军给吓坏了,抬手往李宝玉脸上拍了两下,又从他脖子往下摸,一直摸到脚脖子,发现很是万幸,这小子骨头没摔坏。 这时候,李宝玉也反应过来,一把抱住赵军,无语垂泪。 “行了,行了!”赵军拍拍他后背,然后把他推开,问他:“宝玉啊,你身上哪块儿疼不?” 李宝玉一边使棉袄袖子抹着眼泪,一边摇头。 “那你没啥不得劲儿的吧?”最后赶来的徐长林问道。 李宝玉只道:“晕,晕,脑袋迷糊。” 徐长林问赵军:“这小子胳膊、腿儿都没事儿吧?” “没事儿,都没事儿。”赵军答道。 徐长林闻言,这才安心,大笑道:“这是让野猪给撅懵了。” “哎呦我的天。”邢三在一旁直摇头,随手在李宝玉胳膊上拍了一下,道:“爷们儿,你咋干这虎事儿呢?你可给我吓坏了,吓得我心脏直突突。” 知道李宝玉确定没事,赵军这才放心,他把手里连棍的侵刀还给邢三,让邢三去给那小黄毛子开膛,赵军则从后腰拔出自己的侵刀,去开那挑李宝玉的老母猪。 徐长林则去大雪地里翻找,先将李宝玉的狗皮帽子捡回来,打落了上面的雪,给李宝玉扣在头上。 “爷们儿啊,这得亏是个老母猪啊,这要是个炮卵子,你可咋整?”徐长林有些后怕,就像他说的,得亏这母野猪没有獠牙,要是公野猪的话,就挑裆那两下,李宝玉多半是要残废。 这俩小子是他从屯子里领出来,要是李宝玉出了什么事,他没法跟李大勇和金小梅交代。 此时的李宝玉,脑袋还是有点晕,但听徐长林之言,小声嘀咕道:“以后可不能干这事了。” 李宝玉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花小儿又叫了。 “汪!汪!” ------题外话------ 这个也是真实事迹改编的,现实里,野猪连挑了那人十四个跟头,得亏是老母猪,这人起来没啥大事,就手脖子存筋了。 今天应该还有两章,我想把那猞猁打完,大概要晚一点更新,得三点来钟吧。兄弟们困了就先睡,明早起来看。 7017k 第一百八十一章.有人要抢怪 狗一叫,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但花小儿仍守在野猪旁,不是出击,而是一副护食的模样。赵军就知道它发现的不是猎物,而是有人来了。 赵军把手里的野猪肝分成两份,分别递给大黄和白龙,然后从地上抓了把雪搓搓手。 这时,四个人出现在了赵军的视线当中。 秦强他爹秦大江背着枪,带着陶家兄弟,并排走来,气势十足。 邢三一看陶家兄弟,瞬间火冒三丈,拿着刚给小黄毛子开膛的侵刀,遥指三人喝道:“滚犊砸!” 邢三一喝,对面四人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见又是这老头,陶家兄弟难免心生畏惧,哪里还有什么气势? 秦大江一皱眉头,望向邢三,问道:“老邢啊,这是干啥呢啊?” “干啥呢?”听秦大江质问的语气,邢三根本不惯着他,当即冲着秦大江吼道:“你问问他们,他仨昨天干啥了?” 秦大江瞅瞅身旁陶大胜,见陶大胜不说话,秦大江心里便知是这三人不对,才让邢三如此气愤。 都在山里住,秦大江知道邢三是什么脾气,他不问陶家三弟做了什么事,也去不劝邢三息怒,只望向徐长林,大声说:“徐哥在呢。” “大江啊。”徐长林只叫了老秦头一声,往下什么都没有说。 秦大江见状,再看看赵军和李宝玉,心里不禁有些无奈,真不知道自己儿子咋搁屯子里混的,混到现在,满山的仇人。 但秦大江还是冲赵军和李宝玉点了下头,再得到赵军点头回应后,秦大江二话不说,带着陶家兄弟就走。 见秦大江走了,赵军又蹲下身,继续割野猪肠子喂狗。但当他抬头时,却见徐长林呆呆地望着秦大江等人离去的方向。 赵军喊道:“徐爷。” “爷们儿,有事儿啊?”徐长林回身问道。 “没事儿。”赵军笑道:“我寻思跟你说,这俩野猪,我和宝玉不要了,你和我邢大爷分吧。” “我也不要。”徐长林道:“家不缺这口吃的,都给他留下吧。” “那行。”赵军道:“那一会儿我跟宝玉帮他,把这俩猪都拽回去。” “嗯。”徐长林先应了一声,想想来在赵军身旁,蹲下来对赵军说:“爷们儿,那老秦头子应该也是来打老虎崽子的。” 赵军一听,有些惊讶,问道:“徐爷,你咋知道的?” 徐长林道:“你看他刚才背的啥枪?” “不知道啊。”赵军一脸茫然,说:“我没注意瞅啊。” “他背的是秦强那把枪。”徐长林说:“我认识秦强那枪,还有我知道老秦头子平时使的是老洋炮。” “啊!” 徐长林如此一说,赵军就信了。 如果秦大江和陶家兄弟来猎野猪、狍子、熊,完全可以背两把枪,秦大江用老洋炮,陶大胜使秦强的16号。 可现在,秦大江弃洋炮而不用,那他们此行的目的,就只可能是那只猞猁了。 因为洋炮威力太大了,一枪打过去,那猞猁皮也就不用卖了。 想到此处,赵军明白了,这只猞猁引来的猎人太多了,徐长林怕别人捷足先登。 赵军突然想起一事,问徐长林道:“徐爷,我才想起来,来之前你不是说,这猞猁,就你能找着,别人都找不着么。” 听赵军之问,徐长林微微一愣,然后哈哈大笑,笑过便转移话题,道:“我给你讲啊,这个玩意吧……” 赵军无奈地看着这老头子,心里好是无语。 徐长林也不觉得尴尬,接茬说道:“特别聪明,你爹和王大龙给它惊起来,它转一圈还回它原来那地方。” 徐长林说这话时,缓过神的李宝玉也凑了过来,听老头子讲道:“它杀我狗那块儿,往上走就是跳石塘,你爸他俩肯定是那儿惊起的它。 咱们找它,也还上那儿。我告诉你,它要再回那跳石塘,肯定是往石头缝子里一钻,人咋吵吵,它也不带出来了。不管谁去了,看不见它影,就以为它走了呢。往地方找它,找不着也不带多想的。” 听徐长林这番话,因读书而词汇量储备丰富的李宝玉当即脱口而出:“灯下黑呀!” 徐长林一愣,紧接着却连连点头,道:“对,对,就那意思。这玩意吧,扛饿。它猫那里头,四、五天不吃不喝都没事。” “徐爷。”赵军问道:“你意思是,它还搁那跳石塘里头呢呗?” 要说打黑瞎子、狍子、野猪,这些赵军都在行,可要说打猞猁,他了解的还真不多。 上辈子他只打过一只猞猁,还是遭遇战,只知道这玩意不吃腐,只吃活食,住跳石塘里。 “对。”徐长林点头肯定。 他一说对,赵军倒是想不明白了,“都知道它在哪儿了,那还圈啥了?直接打就完了呗。” “嗯。”徐长林点头,说:“不圈了,直接打,再圈容易就容易打不着了。” “老秦头啊?” “他爹是老炮手,以前我跟你爷有啥不明白的,都去问那老爷子。”虽然徐长林对秦大江的态度冷淡,但提起秦强他爷,徐长林语气中尽是敬意。 一听那猞猁可能被秦大江等人捷足先登,李宝玉就着急了,他道:“那咱就赶紧的吧,再让老秦头把老虎崽子整去,可就坏了菜了。” “那不能。”徐长林摆手道:“他手把不行,但我怕他把老虎崽子惊出来,要再给惊跑了,那可真就再也不回来了。” “行了,徐爷。”听这老头子没完没了的,赵军拦他道:“你快给我们讲讲,这围咋打。” 这得事先问明白了,如果这老头子说的办法不靠谱,赵军是肯定不会带着自己家狗去冒险的。 虽说好狗应该死在山上,但也不能白白送死啊。 徐长林伸手在脚前雪地上画图,简单的几下,便勾勒出一座大山。 “这山是南北一条大主岗!”徐长林分别指了两边,然后又单独指着代表南面这边,对赵军说:“这边是清汤林子,就稀不冷腾几棵树,你带狗在这儿等着。 我打北边上去,牵你一条狗,给它撵出来,只要它从洞里出来,肯定往你那边走。你那边狗开声,你就把狗一撒,狗不撒帮,指定能圈住它。它要上树,你就搂它。” 徐长林说完,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军,等着赵军给他个答复。 赵军想了想,问道:“行,那咱现在就回去,好好歇一晚上,明天打它去。” 7017k 第一百八十二章.围猞猁 四人四狗往邢三的地窨子走。 赵军和李宝玉,拖着那二百来斤的母野猪。邢三自己拽着放完了血,还不到一百斤黄毛子。 而徐长林,是真的老了,哪怕不拽东西,就背了一把枪,他也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等把野猪拽到咳地方,徐长林进到屋休息,赵军和李宝玉帮着邢三,在外面把两头野猪扒了皮,肉分割好了以后,冻在了雪地里。 然后,邢三将先前留好的野猪排骨剁了,又拿出冻的酸菜丝,回屋给赵军等人炖了一锅野猪排骨炖酸菜。 吃饱喝足了,众人早早躺下。 次日清晨,还不到五点,四人就都起来了。 点着了煤油灯,简单地吃了口饭,又把狗喂了个半饱,邢三上山溜他自己的狍子套,赵军、李宝玉和徐长林则兵分两路,向那猞猁所在的跳石塘包抄过去。 按着徐长林所说,赵军和李宝玉带着花小儿、大青和大黄,在南边等着。 徐长林从北面上去,带着白龙将那猞猁轰出来。 徐长林爬北岗来在跳石塘里,他一路行来,右手拿着枪,左手牵着白龙。 这时,大概七点多,将近八点,徐长林才牵着白龙到那跳石塘。 一到跳石塘里,白龙就冲前面“汪”、“汪”叫了两声。 “谁在前头呢?”徐长林问道,他也隐隐约约看见前面有人。 “徐大哥。”说话的,正是秦大江,他带着陶家三兄弟向徐长林迎来。 “大江啊。”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徐长林不得意秦大江,但还是得跟他打招呼。 “徐大哥,你这是?”看徐长林牵着狗,秦大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徐长林淡淡一笑,刚要开口答话,就感觉白龙扯着绳子,要拉着他往前走。 白龙如此举动,却是给那秦大江和陶家兄弟起了警示,四人顺着白龙所向之处望去,只见那有一个大石砬子。 徐长林牵着绳子,随着白龙向前走去。 而秦大江,已将手中枪举了起来。 “汪……” 越向石砬子移动,白龙的叫声就越凶,挣扎地也越用力。 突然,一个灰不突的,形似大猫的动物自那石砬子下的石头缝里钻了出来。 这正是他们要找的猞猁! 猞猁现身,便从石缝中蹿了出来,它在雪地上驻足一停,转头淡淡地看了几人一眼。 “嘭!” 就在枪响的一瞬间,猞猁绝尘而去。 “汪汪……”白龙疯狂地叫着。 “追!”陶大胜大吼一声,一马当先就往出冲,他那两个弟弟紧随其后。 “回来!”秦大江喝住三人,没好气地说:“追什么追?那玩意你上哪儿追去?” 要知道,那猞猁跑的,可是比狍子还快。 而狍子呢,狗都撵不上。 至于人嘛,就长两条腿,能跑得过谁啊? 秦大江看了徐长林一眼,见这老头子一脸淡定,不禁心中泛起了嘀咕。 就在这时,白龙猛地一转身,向来路方向一冲,将徐长林拽了个踉跄。 “啥?”秦大江精神一震,忙撅枪换上子弹。 可听那边,北面有人喊道:“谁搁上面呢?” 这人一说话,白龙就站在原地叫着。 徐长林一皱眉,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道:“是有财吗?” 老头子话音刚落,那山路上现出赵有财的声音,他一路小跑,喘着粗气,显然是听见枪声后,强行赶路造成的。 “徐……白龙?”赵有财来在近前,刚要和徐长林打招呼,却看见了自己家的狗。 白龙看见老主人,挣着绳子来在赵有财身前,抬起两只前腿就往赵有财腿上扒。 赵有财摸着白龙脑袋,向徐长林问道:“我家那小子呢?” “谁知道了。”徐长林笑道:“昨天轰起一窝猪来,今天我们起早出来撵,还撵散了。” “啊!”赵有财点了下头,然后又问:“那小瘪犊子说,要跟你去杀黑瞎子仓啊,这咋又整起一帮猪呢?” 徐长林闻言一怔,但老头子何许人也,当即笑道:“黑瞎子杀秃噜了,我和你家小子商量,不能空手回去啊,干脆打两头猪吧,正好要过二月二了。” 赵有财撇了老头子一眼,心想:“可惜了,要是他敢说和赵军已经杀完黑瞎子了,那自己说啥也管他要半拉熊胆。” 而对于徐长林刚才的那番说辞,赵有财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因为前天他一回家,就听李大勇说,赵军和李宝玉明面上说是去杀黑瞎子仓,可实际也是奔着猞猁来的。 这可给赵有财气坏了,昨天又拉着王大龙在这周围转了一大圈。 这也导致今天王大龙主动放弃,说啥也不来了,可赵有财仍锲而不舍,孤身一人背枪入山。 赵有财和徐长林说话时,秦大江就带着陶家三兄弟在一旁看着。 按理说,不管你们有什么要紧的事,此时还有别人在,而且又都认识,怎么也得互相打个招呼。 可赵有财,就好像没看见他们四个一样。而徐长林,也不把话题往他们身上引。 就在这时,只听南边传来一声枪响,赵有财忙看了徐长林一眼,然后从肩上摘下枪,就往南边跑。 见其如此,秦大江把手中换好子弹的枪交给陶大胜,说:“赶紧的,大胜,你追!” 陶大胜二话不说,接过枪就跑,陶二胜、陶三胜紧紧跟在他身后。 此地往南,一里多地。 一片清汤林子,正如徐长林所说,树木稀少。 那猞猁一进林子,只听一连串的狗叫声,三条狗一起飞奔而来。 猞猁翻身上树,三、两下便上了树杈,可它刚在树杈上站定,就听一声枪响,它忙自树上蹿下,堪堪躲过一枪。 猞猁一落地,花小儿就到了,朝着它屁股就是一口。 猞猁一声尖叫,拧身回爪,向着花小儿眼珠子抓去。 还不等花小儿躲闪,大青扑来,一口咬住猞猁脑袋,大青猛地一晃头,被它咬着的猞猁随着它的狗头猛烈地晃动起来。 大黄不甘示弱,纵身咬住猞猁一只前爪,三条狗分别向后用力,直将这猞猁给抻起来了。 就在这时,赵军两步来在近前,掌中枪一翻,轮起来枪把子,向着猞猁背上砸下。 7017k 第一百八十三章.猞猁头的秘密 “咔!” 一声脆响,猞猁脊椎应声而断。 猞猁惨叫着,身体不断地抽搐着。 赵军紧接着又是一记,为了避免伤到大青,斜打在猞猁脖颈上,又听咔的一声,猞猁嘴冒血沫,气绝身亡。 “去!去!”赵军大声呵斥着,并挥手轰狗。 这时,李宝玉也冲过来,帮着赵军把三条狗都赶开,将那已经断气的猞猁从狗嘴里夺了下来。 “你看咋给掏成这样了!”李宝玉把那猞猁翻过来,只见那猞猁屁股被花小儿撕扯的稀烂。 李宝玉说话间,猞猁脑袋顺着他胳膊往下一耷拉,脑袋上连着它耳朵的一大块的皮,都离开头盖骨,垂落下去。 大青咬野猪口松,咬猞猁却是口狠,竟然把猞猁头上的皮给掀开了。 赵军伸手扯过猞猁左前爪,稍微用了点力气,竟将这条腿都给拽了下来。 这不是赵军力气大,而是大黄咬扯猞猁这只前腿,连骨头都咬断了,只剩一块皮连着,才被赵军一扯而断。 “这……”李宝玉满脸的不开心,嘴里嘟囔着:“这还能卖上价了吗?” “傻兄弟啊,这咋不比给扯碎了强啊?” 赵军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猞猁腿从雪地上捡起来。 可就在这时,只听花小儿、大青吭叽两声,双双往北边跑去。 而大黄,看了看李宝玉,站在原地未动,却冲北边不断地摇着尾巴。 “不好!”赵军心想不妙,看自家两条狗那架势,就知道它们一不是发现了猎物,二不是遇到了路人,而是在碰见主人时,才有的模样。 家里就那么几口人,老娘和两个妹妹不可能到山里来,那么来者何人,自然无需多问。 “快走!”赵军冲李宝玉喊了一声,自己抓着猞猁腿,就像握着接力棒一样,飞快地沿着原路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吹口哨。 此时李宝玉也知道是谁来了,忙把死猞猁往肩上一扛,然后撒腿就跑。 要不说呢,李宝玉的身体素质真不错,五十多斤的猞猁被他扛起来,还能跑的飞快。 李宝玉一跑,大黄紧随其后。 大青听见赵军的口哨声,止住身体,返身奔向赵军。 花小儿则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向赵军追来。 两、三分钟之后,赵有财出现在四狗撕咬猞猁之处,他看了看雪地上的血迹,不禁皱紧眉头,望着赵军离去的方向。 赵军和李宝玉轮流扛那猞猁,在雪地上奔跑,一口气跑出一里多地,等他们停下来时,差点累瘫在雪地上。 “哥哥,我大爷不能知道是咱俩打的吧?”李宝玉背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指着旁边的死猞猁问道。 赵军掐着指头算了算日子,对李宝玉说:“没事,咱俩给他来个死无对证。” “啊?” 赵军笑道:“咱哥俩再搁山里住一宿,明天一早下山。正好明早有小火车,咱坐车上镇里,把皮都卖了。” “行!”李宝玉闻言,心中暗喜,如果要死无对证,那就说明这笔钱,能落到自己手里了。 二人歇匀了气,起身背上猞猁、带着狗,往邢三的地窨子走。 等他们回到地窨子时,邢三没回来,徐长林也没回来,李宝玉就建议把猞猁皮给扒了。 赵军想了想,道:“先别了,等徐爷回来,看看他咋说。” 当日徐长林找赵军来猎这猞猁时,以一张猞猁皮为报酬,要赵军带狗围杀这只猞猁。 老头子的要求很奇怪,他如此做,不但什么都捞不着,还白搭一张猞猁皮。 可从与徐长林的谈话中,赵军猜测,这老头可能是要猞猁肉。 所以,哪怕是狗一拥而上,把那猞猁扯碎了都行。 只是不知道,他要这猞猁肉有什么用 而现如今,这猞猁打着了。虽说整张的皮有些破损之处,但也能值不少钱呢。 这里面就有说道了,所以赵军要等徐长林回来。 但等来等去,等回来的是邢三,他从山上拽回来一只狍子,将其直接埋在地窨子外头的大雪瓮子里。 “哎呦!”邢三进屋,一看那猞猁,顿时来了兴致,走上前蹲身摸了两把,感受着那皮毛的柔顺,邢三赞叹道:“果然是好东西呀。” 邢三话音刚刚落,徐长林就带着白龙回来了,当进屋看到猞猁的第一眼,老头子瞬间眉开眼笑。 “爷们儿,你俩真厉害。”徐长林冲赵军、李宝玉挑大拇指,道:“没想到你们能囫囵个的整回来。” 赵军淡淡一笑,道:“徐爷,这囫囵个的,皮可有你一股。” 老头子闻言,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赵军的意思,笑着点头道:“行,我的那张皮,归你俩;这张皮,咱爷仨三一三十一。” “好!”赵军道:“就这么定了!” 既然已经商量好了,赵军便叫李宝玉动手剥皮。 可就在李宝玉要动手时,徐长林突然将其拦住,他道:“小子,肉,咱们吃了;脑袋,你得给我留着。” “啥?这肉还能吃呢?” “徐爷,你要那脑袋干啥啊?” 两个疑问,出自两个人之口。 问猞猁肉能不能吃,这是李宝玉问的。一般的肉,他都吃过,可还真没吃过猞猁肉。 而第二个问题,是赵军问的,他两辈子在山里混当,都不知道这猞猁脑袋有啥用。 让他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了一个猞猁脑袋,徐长林竟然能舍出一整张的猞猁皮。 要知道那一张皮子,现在涨价都涨到一千五百多块钱了。 徐长林闻言,冲李宝玉一笑,道:“能吃,我听说你们上次打着一只,没吃啊?” “没有啊。”李宝玉看了赵军一眼,他此时都能感觉得到,徐长林并不想回答赵军的问题。 徐长林转身,喊邢三道:“老三啊,一会儿你给它烀了吧,等烀烂乎了,拆肉,撕大块炒辣椒吃。” 说到此处,徐长林转回身,和李宝玉说:“尝尝你就知道了,这玩意是蒜瓣子肉,老香了。” “啊。”李宝玉简单地应了一句,没再说什么。 赵军也笑了笑,并未追问。虽然他很好奇,但徐长林不说,他总不好逼着人家说。 ------题外话------ 兄弟们,今天欠一章。 欠一章,明天补两章,加上明天的两章,明天就是四章。 7017k 第一百八十四章.天价猞猁皮 猞猁,身形矫健。 翻山越岭,上树攀岩,都不在话下。 扒了皮,当真是一身的腱子肉。 邢三做饭甚是生猛,拿着小手斧将其连肉带骨剁成大块,冷水下锅。 等到水开,邢三从木架最下面拿起一根大葱,扒了大葱外层的皮,也不洗,使手从葱白那边开始掰,掰了两节丢入锅中。 这肉,烀了一个小时,却连筷子都扎不动。 烀了将近两个半点,才算烀烂。 邢三拿笊篱把肉从锅里捞出来,又从缸里?凉水把肉洗了一遍,赵军、李宝玉上前帮忙,三人各拿一把小刀,把肉从骨头上往下剃。 而徐长林呢,老头子最是悠哉,正盘着腿坐在炕上吃圆枣子呢。 圆枣子,就是野生的小猕猴桃,只是外面不长毛,吃时不用扒皮。 入口酸甜,若是等到秋后下霜,被霜打过之后,再摘下来吃,味道会更加美味。 山区人民不容易,一年到头可能都吃不着一个苹果,这圆枣子就成了山里人最常吃的果子。 当然了,此时想吃新鲜的是不可能了,邢三拿出来这些圆枣子是刚入冬时,他从山里捡回来的。 当时的果子就已经冻了,被他带回来,随手就埋在了屋前的雪地里,直到今天往雪里埋狍子时,才不经意地翻了出来。 邢三捧了两把进屋,放在盆里,盆里加水后,还不到半个小时,那圆枣子就软了,没全化透,里面还有冰碴,但酸甜冰爽,很是好吃。 等三人把肉都剃下来,虽然装了一盆,可五十多斤的猞猁,放血、扒皮、剔骨,再去了脑袋、爪子、尾巴,再焯水以后,到现在也就只剩下十来斤肉了。 邢三按着徐长林说的,在肉里放干辣椒,大火炒。 山中野兽的肉,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膻味,猞猁也是一样,但随着邢三翻炒,赵军等人闻到了一丝特殊的肉香味。 邢三在山里住,也没什么佐料,倒了点酱油,撒了把盐就盛盆出锅了。 满满的一大盆肉冒着热气和香气,被邢三端上了桌,李宝玉快速地把锅刷了一下,然后赵军把高粱米放进锅里焖饭。 这是准备蒸高粱米饭。 “爷们儿,快来!”这时,邢三招呼二人,他和徐长林已经坐在炕上吃喝起来了。 赵军上炕,伸筷子从盆里夹过一块肉,因为徐长林说大块炒,所以一盆里全是大块肉,每一块都有五、六公分长。 “嗯,香!”赵军还没等吃,身旁就传来了李宝玉的赞叹声。 那邢三喝了口酒,笑道:“我也头一回吃这玩意,别说,这味儿还真挺特殊。” 既然他们都说好吃,赵军也咬了一口,这肉还真像徐长林说的那样,都是蒜瓣子肉,就跟鱼脊背两侧的肉是一样的,只不过鱼肉熟了一碰就碎,而这个肉,特别紧实。 赵军细细咀嚼,邢三放了不少辣椒,压了住大半的膻味,但却压不住肉中的一丝微酸。 有酸有辣,伴着肉香,四人围着大盆,大口吃肉。 酒足饭饱,熄灭煤油灯睡下。 第二天早晨醒来,赵军和李宝玉围在泥灶前烤饺子,邢三从炕里墙上挂着的一件灰布衣服的兜中,取出一个叠成正方形的小纸条,递给赵军说:“这是那个方儿,你看看。” 赵军打开,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十几味药,在一个个药名后面,还有对应的用量。 赵军一看这字迹,就知道写这方子的不是一般人。 他把这方子记在心里,然后还给邢三,邢三上炕又把纸条塞回衣兜。 等邢三从炕上下来,他在木架上拿下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火柴盒,特意打开看看,见里面装了一满盒子药,这才将其递给赵军。 赵军谢过邢三,又在地窨子里吃了烤饺子、糊涂粥,才和李宝玉先行告辞离去。 他们离开地窨子的时候,刚过七点,因为没带徐长林,二人赶路不耽误时间,还不到九点钟,他们就已经到了屯口。 看着往屯子里跑去的四条狗,赵军和李宝玉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往车站走。 等到车站以后,没过三、五分钟,小火车便缓缓驶来。 二人登车,在车厢里找个角落待到靠站,下车直奔国营商店。 还是那个商店,还是那两张长条桌子,还是上次的那两个工作人员。 只不过今天的长条桌子前,站了好几个卖皮子的。 一个山羊胡老头,从麻丝袋里拿出一卷卷的黄叶子,那两个员工,一个查数,一个记账、付钱。 老头拿到钱,揣进棉袄内兜,眉开眼笑地就往外头走。 老头一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上前,拿出多是黄叶子,也有几张灰皮。 他拿了钱,也走了。 等他们走后,长条桌子前,除了赵军和李宝玉,就只剩一个穿蓝布棉袄,手拿九分兜子的男人。 “又来了?”长条桌子后的男员工和他打了声招呼,俩人似乎很是熟悉。 那男人一笑,从兜子拿出一个小布兜,从中倒出两枚阴干的熊胆递了过去。 男员工接过熊胆看了两眼,然后递给身旁的女员工,女员工一手接过熊胆,一手从自己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塑料盒。 打开塑料盒,女员工从中拿出一个天平放在长条桌子上。 她拿起一个熊胆,放在天平一端,然后开始折腾砝码。 等天平平衡,她把熊胆拿下,从身后桌子上拽过一张纸,在纸上写清熊胆重量,再把熊胆放在这张纸上。 然后,又称另一个,还是如法炮制。 称好了熊胆,女员工又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做了个乘法运算,等出了结果,才对那熊胆主人说:“俩熊胆,三千一百八。” “多少?” “多少?” 两声“多少”,一声是那熊胆主人说的,一声是在旁边看热闹的李宝玉嚷出来的。 那熊胆主人声音不大,可李宝玉的声儿却是不小,不但如此,他这一声还特别突然,吓了那三人一跳。 见俩售货员和熊胆主人都看着自己,李宝玉也不怯场,直接问:“啥熊胆呐?这么贵?我大爷来卖,你们咋没给这高价呢?” 不怪李宝玉咋呼,前年赵有财来卖熊胆时,铜胆也没卖上这个价啊。 而且刚才看那男员工和熊胆主人好像是熟人,这不免让李宝玉多想。 李宝玉人高马大,声音洪亮,一时间将那两个员工给说懵了。 熊胆主人也有点懵,只不过他不是被李宝玉给喊的,而是有些惊讶那价格。 就听他问:“黑瞎子胆啥时候这么值钱了?” “三天前刚涨的价。”回过神的男员工答道。 一旁女员工狠狠瞪了李宝玉一眼,才又问熊胆主人:“这俩,三千一百八,你卖不?” “卖!卖!”熊胆主人忙不迭地点头。 听他说卖,女员工伸手将一枚熊胆,连着它底下的纸都拿下来,就使那记着熊胆重量的纸,将熊胆简单地一包。 另一枚,也是如此。 而男员工,从抽屉里拿出四沓大团结,他先把其中三沓往那熊胆主人面前一放,又从另一沓里点出来十八张。 男员工把十八张大团结递给熊胆主人时,说道:“查好了哈。” “哎,哎。”熊胆主人接过钱,笨拙地数着,脸上止不住地笑。 都是他的钱,男员工也不管他咋查,只问赵军、李宝玉,“你俩卖啥?” 赵军伸手扒拉了李宝玉一下,此时这小子俩眼直勾勾地看着那人查钱,连男员工和他说啥,他都没听见。 被赵军扒拉了一下,李宝玉回过头来看着赵军,一瞪眼睛,问道:“哥哥,咋的了?” “把皮子拿出了。” “哎。”李宝玉手忙脚乱地从挎兜子里拿出徐长林给的那卷猞猁皮,先向男员工递了过去。 男员工见这东西用布裹着,将系着的绳一解,打开外面布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 “猞猁!”到底是城里人啊,男员工没管这叫老虎崽子,而是叫了一声猞猁。 他这一喊猞猁,那坐在一旁的女员工一下子就起来了,凑过来伸手就拿,嘴里说着:“给我看看。” 不光是她,一旁查钱的男人,此时连钱都不查了,和刚才的李宝玉一样,俩眼直勾勾地随着猞猁皮移动。 女员工把那卷成桶的猞猁皮拿过,在长条桌子上展开,一张猞猁皮,完完整整、干干爽爽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俩员工都看着皮子、摸着皮子不说话,李宝玉问道:“咋的?收不收啊?” 李宝玉此言一出,那男员工抬头看了李宝玉一眼,先是没说话,但很快连连点头,道:“收,收!” 说完,他回身从抽屉里拿出卷尺,刺啦一声从头上抽开,来在长条桌前,上下左右地量着猞猁皮。 等量完,男员工拿纸记下长宽,然后对赵军和李宝玉说:“小兄弟,你们等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转身往后面走去,在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不一会儿,男员工去而复返,一回来就和赵军说:“三千二,卖不?” 7017k 第一百八十五章.下馆子 “多少?” 这回可不是一声“多少”了,除了赵军,就连那女员工都震惊了。 三千二百块钱啊! 在这年头,在这山镇里,这可真是天价了。 赵军马上就要上班了,而他在林场验收组当技术员,一个月才四十六块八毛钱。 这三千二,完,赵军一手夹着麻袋卷,一手捂着挎兜子,就往人群外面走。 刚离了卖山货的柜台,李宝玉就问:“哥哥,买点吃的啊?” “买啥?赶紧走。”赵军回了一句,大步就往外走。 二人来在街上,因为没车,所以还是打算一路走回去。 可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赵军也有些饿了,想上次来的时候,还买了些炉果、槽子糕路上吃,这次啥也没买,要一直这么走回屯子,饿一道的滋味怕是不好受。 正巧路过一家国营饭店,赵军往身后、左右看看,然后才一把抓住李宝玉,说:“走,宝玉,咱哥俩下馆子搓一顿去。” “好!”李宝玉兴高采烈地跟赵军进了饭馆,这时已过饭口,饭馆里一个吃饭的都没有。 而且,老板和服务员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将近五十岁的男人,穿着白围裙,带着白的厨师帽,正坐在靠柜台的一张桌子后面喝茶。 见二人进来,他往墙上一点,道:“吃啥?点吧。” 赵军往墙上一看,只见墙上挂着一个小黑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今日菜品四个大字,下面是两列、三行,一共六个菜名。 炖鲤鱼、红烧排骨、酸辣土豆丝、溜干豆腐、锅包肉、红焖肉。 在这六个菜名下面,应该还有两行,但应该是中午都卖光了。 二人就在黑板下面这张桌子左右坐下,歪着身子,抬头看上面的黑板,哪怕只有六个菜名,李宝玉也看了好半天。 “宝玉,吃啥呀!”赵军问李宝玉道。 李宝玉脱口而出:“尖椒干豆腐!” 赵军一下子乐了,“你能点点儿硬菜不?” 李宝玉嘿嘿一笑,炖鱼和红烧排骨,这俩菜他们不少吃,不稀罕。酸辣土豆丝,就更别提了。 而干豆腐,在现在也算是稀罕物,可不随便就能吃的。 而且东北人,尤其是东北男人,多爱大豆腐、干豆腐。 说到此处,赵军转身看向那老板,说道:“溜干豆腐、红烧肉、锅包肉,主食有啥?” “大米饭、牛肉蒸饺。” 赵军道:“两碗米饭,一屉蒸饺。” “等着!”老板起身,往柜台后走去,里面是厨房,他进去做菜,留赵军和李宝玉在外面。 “宝玉啊,钱等回去,我再给你哈。” “嗯嗯。”李宝玉不住地点头,他小声问道:“哥哥,咱们这次真不用上交啊?” ------题外话------ 还有两更,照例要晚一些,可能三点多钟,兄弟先睡,明早起来看 7017k 第一百八十六章.两个大骗子 昨天,躲过赵有财“追捕”后,赵军和李宝玉说,要给家里来个死无对证。 既然是死无对证,那就不能往回拿钱了,要不然怎么说啊? 赵军闻言,看着李宝玉,却不言语。 他这一看,可是看得李宝玉心里发毛。 李宝玉眨了下眼睛,见赵军还是不说话,他便忍不住了,说道:“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我都听你的,还不行么?” 赵军闻言一笑,道:“宝玉啊,这事我听你的。” “啊?”李宝玉大喜,赵军这么说,就意味着这钱他们可以给眯下了。 两张猞猁皮,那张坏的卖两千六,有徐长林一股,三个人分,每人到手八百六十多。 而另一张三千五百块钱,兄弟俩分,每人一千七百五钱。这也就是说,他李宝玉的小金库能从不到一百块钱,瞬间飙升到将近三千块钱。 这可一笔巨款啊。 看着李宝玉眼中光芒越来越盛,赵军忙对他说:“宝玉,你先听我说完。” “啊?”李宝玉一愣。 只听赵军道:“你记着不,上次咱打那张皮,我爸卖多少钱?” “哎呀!”李宝玉“哎呀”一声,然后一脸惊愕的看着赵军。 赵军又道:“哪怕秋天的皮子不如冬天的,也不至于才一千二百块钱吧。” 赵军此言一出,李宝玉顿时愣住了。别看他平时行为莽撞,但他心思很细,赵军一说,他就听明白了。 李宝玉第一想法就是:“上次那张老虎崽子皮,我大爷搁里头眯钱了!他咋能这样呢?这我跟不跟我爸说啊?我爸要知道了,这得怎么想啊?这以后我们两家还怎么处啊?” 想到此处,李宝玉一咬牙,看着赵军,郑重地说:“哥哥,这事儿,我当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赵军这个无语,只能给他解释,“宝玉啊,咱们不知道,我叔还能不知道么?” “啊?”李宝玉一怔,这次他是真的明白了赵军的意思。 “哎呀!”李宝玉一仰头,想到赵有财卖完猞猁皮那天,回来先是把钱给了王美兰,然后王美兰分出一半,给了金小梅。 而金小梅拿着钱回家,告诉李大勇分了多少钱的时候,李宝玉就在旁边。 李宝玉记得很清楚,李大勇当时和金小梅说,这皮子卖了多少钱,一定不能往外传,按书上说,这叫财不露富。 而且,这个事还得瞒着不在家的李如海。 如此看来,他李大勇不是怕财不露富,而是怕谎言穿帮啊。 想来,赵有财和王美兰也是那么说的。 除此之外,李宝玉还记得,自己当时想管老娘要十块钱零花,毕竟这里面有自己的功劳啊。 可李宝玉更记得,当时还没等金小梅发话,李大勇在一旁就说:“要什么钱?你一天搁家吃、搁家喝,你要钱干啥?” 但他李大勇说完这句,却向金小梅要了一块钱买烟。 李宝玉越想越气,但那是亲爹,憋到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这个老东西!” “说啥呢!”赵军甩手在李宝玉胳膊上打了一下,道:“那是你爹!” “我爹……”李宝玉气的呼吸加速,刚要说话,就听柜台后面,有一个声音传出:“溜干豆腐好啦!” 话音刚落,饭馆老板手托白瓷盘子从后厨走了出来。 一看那大圆盘子,直径将近四十公分,里面的溜干豆腐更是杠尖的一盘子。 这一盘子,没有二斤干豆腐可做不下来! “慢用哈!我这就给你们盛饭,饺子得等一会儿。”老板把盘子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就要走,服务员是他,厨师也是他,客人点了仨菜,得抓紧做啊。 “师傅!”赵军一边伸手从旁边筷子筒里拿筷子,一边叫住那老板。 “咋了?” 赵军笑道:“那个锅包肉不要了。” 重生以来,一直没下过馆子,倒是忘了东北饭店菜码大。尤其是这年头,更不是一般的大。 “行!”老板很是爽快,到柜台后,带起厚厚的手套,从炉筒子上拿下一个铁饭盒,打开铁饭盒,把里面的米饭往碗里盛。 这年头没有电饭锅,饭馆每天早晨蒸出米饭,都会将其盛出,装在一个个的铝饭盒里。 来客人点米饭了,就把铝饭盒放在炉筒子上热一下。 看着端饭走过来的老板,李宝玉向那柜台上一指,问道:“泡人参那酒,多钱一缸儿?” “二分。”老板道:“五十二度的高粱酒。” 赵军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贴了人参酒三字的酒坛子,心想这年头东西真便宜,人参酒啊,要知道这时候泡酒的参,可都是野山参啊。 而李宝玉说的一缸儿,是那种二两的小茶缸,这价格属实可以了。 “给我来一缸儿!”李宝玉道。 此时宝玉心里难受,不为别的,只是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虽然他没出多大力,但要不是他,赵军也不会把猞猁皮分出一半给他们家。 可他亲爹却从中牟利,而且还是暴利! 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李宝玉一分钱也没捞着。 赵军坐在李宝玉对面,只听李宝玉嘴里念叨着:“真是欺人太甚!岂有此理!气煞我也……” 赵军:“……” 李宝玉这词汇量,他是望尘莫及了。 老板打了酒,放在李宝玉跟前,又问赵军:“小兄弟,你喝点啥不?” “我不喝。” “那等我红焖肉哈。”老板说完,又往后厨去了。 李宝玉夹起一筷子溜干豆腐,吸溜一下进嘴,嚼都不嚼,端起小缸儿就喝。 赵军看着就觉得好笑。 李宝玉又吃了口干豆腐,再喝一大口酒,当放下酒时,他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很严肃地对赵军说:“哥哥,这钱咱们不留了行不?咱们上交!” “行!”赵军想也不想,当即答应下来。此时他能想象得到,一旦赵有财眯钱、藏钱之事暴露,会迎来怎样的狂风暴雨、狂轰滥炸…… 想到此处,赵军眼睛微微眯着,脸上洋溢着笑容,但他突然想起赵有财殴打自己的场景,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但又瞬间浮现。 “哈哈……”赵军忍不住笑出声来,刚要说话,突然看到门口走过一人。 这饭馆门脸不大,就一扇木头门,偏上的位置有一个小的玻璃窗。 刚才就从这个窗户,赵军看见了一个人的侧脸。 他走的很快,他的侧脸在小窗户那儿一闪而过,但赵军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宝玉背对着门,见赵军往门口瞅,他也回头张望,但那门口早就没人了。 “哥哥,你瞅啥呢?” 赵军皱着眉头,对李宝玉说:“宝玉啊,酒别喝了。” 7017k 第一百八十七章.劫道 “啊?”李宝玉一愣,一脸惊讶地看着赵军。 赵军小声道:“一会儿可能要有麻烦。” 李宝玉闻言,回头往门口看看,虽然此时门口已无人,但李宝玉想起了上次来镇里卖大皮时,发生的一件事。 “嗯,不喝了,多吃点菜。”李宝玉说着,把酒缸儿推到桌角。 饭馆外,对面两趟房中间的胡同里,靠墙蹲着六个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都抱着胳膊,并把手伸到另一只手的袖口里。 这时,一人急匆匆地从胡同口进来,那六人中有一人,穿着黄布棉袄,抬头问他:“那俩小子吃饭呢?” “嗯呐。”来人身穿黑色棉袄,头戴狗皮帽子,眉心有个大痦子,好像三只眼似的。 他道:“这俩小子挣着钱下馆子了,搁里头造呢。” 穿黄布棉袄的男人,抻头往向最里面,看着靠墙角的,另一个穿黑棉袄的人问道:“上次你们跟的也是他俩呗。” “嗯呐。”这个穿黑棉袄的说:“上次他俩卖的大皮,俺和成子跟去,那俩小子亮刀子了。” “亮刀子怕啥?”黄棉袄冷冷一笑,道:“亮啥今天也截他。”说到此处,他又抬头,看向回来报信之人,问:“咋的,我听说他俩还带镐把子了?” “是呗。”报信之人答道:“搁大商店里,我听一个小子说的。” “镐把子……呵呵。”黄棉袄冷笑,不屑地道:“拿这玩意,小孩儿啊。” 镐把子,说白了,就是根木头棒子。这棒子能接到农具上,可以接到镐头上,接到锹头上,甚至接到锄头上也行。 这几个人,都是打家劫舍的,平日干的刀口上舔血的买卖,镐把子哪能吓得住他们啊? 只听黄棉袄道:“我记着你们说过,他俩是农村的吧?这个点儿,也没有车,我估计他们不能等。咱一会儿就跟着他俩,等出了城,找个没人的地方就下手。” 说着,黄棉袄一拍身旁的光头大汉,道:“老三,完了就看你的了。” 大冬天的剃光头,这老三可是够彪悍的,只见他身穿一件打补丁的蓝棉袄,一脸横肉,凶神恶煞。 听黄棉袄之言,光头老三面露冷笑,伸手从脚旁提起一根大铁链子来。 老三双手抓着铁链子两端,往左右一抻,就听嘡啷声响,他把铁链子抻直。 这根铁链,长约一米二,也不知道拴什么用的,有鸡蛋粗细,看起来分量不轻,要卖废铁,也能值两个钱儿。 老三抓着铁链子两端,将其在身前摇动两圈,一边摇,一边说:“老大,你就看我的吧,不就俩小子么?你看我一链子一个。” 饭馆里。 赵军和李宝玉闷头吃着饭菜,气氛很是沉闷。 他们不是怕麻烦,只是心里有些不爽。 “哥哥。”李宝玉拿起老板送的大葱,在大酱碟里蘸了一下,然后狠狠咬了一口葱白,问道:“你说,能不能是猞猁皮也涨价了?” “这玩意涨啥价?”赵军摇头,道:“这玩意比大皮还少,他那商店一年也收不着几张,没有价。你没看么,咱卖一张,那男的就得打个电话问问。” 说话时,红焖肉上桌了。 看着那枣红色的红焖肉,李宝玉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们不缺猪肉吃,但他们吃的都是野猪肉。而野猪,很少有肥肉。 这年头,肥肉远比瘦肉受欢迎。 而且,野猪肉远没有家猪肉好吃。 “老板,给我们整两瓶汽水。”赵军想了想,还是要了两瓶汽水。 “好嘞。” “再来俩勺。” 接过汽水拿过勺,赵军和李宝玉用小瓷勺往碗里盛了红焖肉,然后使勺拌饭,使勺往嘴里喂。 这肉吃着爽。 二人就着两个菜,吃了一屉蒸饺、四大碗米饭,喝了四瓶汽水。当开始打饱嗝,而不是汽水嗝的时候,桌上已杯盘狼藉。 赵军叫老板算账,老板过来一看,道:“酒二分、四瓶汽水两毛、四碗米饭……” 说到此处,老板望向赵军,问道:“有票吗?” “没有。”赵军说:“我都给你钱。” 老板点点头,继续算账。这年头,在外面吃饭,不但要钱,也要票。 但这都已经是八七年了,物资不像以前那么短缺。在这国营饭馆,没有票,给相应金额的钱也是可以的。 老板算了一遍,赵军和李宝玉一共消费两块五毛七。 赵军从里面拿出一卷钱,从里面数出三块钱,想了想又对老板说:“再给我拿四瓶汽水。” “啊?”老板一愣,心想这二位都吃完了,还要汽水干啥?要想喝,一人一瓶,有两瓶也就可以了,这咋一要就是四瓶呢? 赵军道:“我们带走。” “带走啊。”老板恍然大悟,道:“你在我这儿喝,我就没收你瓶钱。你这要拿走,那每个瓶子你得给我五分钱瓶钱。” “行。”赵军把三块钱撂在桌子上。 这时,老板左右手各掐两瓶汽水走来,把汽水放在桌上,又从兜里拿出三个一分的硬币,递给赵军说:“下次你们要来,把瓶给我带回来,我退你们两毛钱。” “好。”赵军一笑,冲李宝玉摆手,指着四瓶汽水说:“把这都装你兜子里。” 李宝玉看着赵军,问道:“拿它干啥呀?” 赵军道:“出来一趟,也没给咱弟弟、妹妹买啥,拿回去给他们一人一瓶。” 东北这时候的汽水,没有首都的北冰洋那么好喝,也就是带汽的甜水。 但就是这个东西,山里都没有。 一是山路崎岖,运输不便,整不好磕碎了就赔了。二是生活水平低,很多人给孩子买两分钱的糖球,都得寻思、寻思,才有可能掏钱。 李宝玉闻言,便拿过汽水往挎兜子塞,当他装了三瓶,拿起第四瓶时,突然停住了。 “咋的了?”此时赵军已经把麻袋卷拿起,横着夹在腋下,正准备往外走了,却见李宝玉这般作态。 李宝玉道:“把这瓶退了吧,如海不用。” “你快给我装上!”赵军推了他一把,二人往饭馆外走去。 二人出了饭馆,一路出了永安镇,沿着道路往家走。这个时候,前面、左右可都没有人了。 只有身后,跟着七个人。 赵军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回头看,那七个人突然加快了脚步。 赵军拍了拍李宝玉,二人转过身。 那七人齐刷刷停住脚步,停在赵军和李宝玉对面大概八米之处。 “嘡啷……”光头老三一甩胳膊,一条铁链飞出,垂在身旁。 “那小子!”为首的黄棉袄上前一步,指着赵军,很横地说道:“赶紧把你那兜子给我……我艹!” 就见赵军,原本是左胳膊夹着麻袋卷。 可在光头老三甩开铁链子的时候,赵军左手抓着麻袋卷朝前的一端,把麻袋卷原本向后一端,顶在了自己左肋上。 然后他左手抓着麻袋朝上的那边,将麻袋往下一撸。 这一撸,就露出个把子来。 但这个把子,可不是镐把子。 赵军右手抓着把子,往出抽。左手抓着麻袋,不动。 这动作,就好像拔剑一样。 当他给这“镐把子”拔出来的时候,正面临着黄棉袄的勒索。 这时,黄棉袄正说到“给我”俩字时,却是看清了赵军手里的家伙,突然本该结束的一句话,最后却多了两个脏字。 7017k 第一百八十八章.新仇老账一起算 由于来时赶车匆忙,赵军没有机会把枪送回家去。 但不管是乘车,还是进城、进商店,背着枪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这年头没有安检,赵军拿麻袋将枪一卷。一路至此,除了那个收山货的男员工以外,还真再没有第二个人问他麻袋里卷的是啥。 黄棉袄等一众劫道的,也是误信了赵军的话,真以为他夹的是镐把子。 而他们七个人,各个身怀利器,哪里会怕赵军和李宝玉呀? 可让一众草寇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小子是个大骗子,说好的镐把子,一下子变成了枪。 赵军把枪一端,瞄住黄棉袄,黄棉袄顿时毛骨悚然。 这年头出来拦路抢劫,要是被崩了,那就是白死。 黄棉袄嘴唇微动,想开口说两句好话,但已胆寒。 还不等黄棉袄说话,就见李宝玉往旁一指,大声喝道:“你拿的啥玩意?” 赵军把枪口往左一移,瞬间瞄住光头老三。 光头老三把抓着铁链子的手一抖,就听“嘡啷啷”声响,铁链子落入雪中。 喝得光头老三丢了“兵刃”,李宝玉转手一指那黄棉袄,喝道:“你刚才比比什么玩意?” 黄棉袄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脸,硬挤出一丝微笑,和颜悦色地说:“我看那小兄弟挎那兜子挺……好看的。” 听这厮还敢狡辩,李宝玉当时就火了,怒道:“滚一边子去!你说的是那意思么?” 李宝玉如此说,黄棉袄却答非所问道:“小兄弟让我滚,我这就滚。” 说着,黄棉袄便往后倒退,他那些小弟也都是如此,光头老三一边退,还一边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那根铁链子。 “你……” “行了,宝玉。”赵军叫住李宝玉,但他却未曾把枪放下。 那黄棉袄退到二十米开外,双手合十向赵军一拜,然后转身就跑。 “这啥玩意啊!”李宝玉把光头老三丢下的铁链子捡回来,提在手里掂量一下,不由得眼前一亮,喜道:“哥哥,这得将近十来斤呢。” 赵军淡淡一笑,把麻袋捡起来,叠了几下交给李宝玉,然后直接将枪背在肩上。 再往家走,一路无事。 只是在离屯子还有十来里地的时候,眼看着快要天黑了,赵军把李宝玉拽到旁边一片小树林里,从兜里拿出钱来。 两张猞猁皮,一共卖了6100块钱,给徐长林860,赵军和李宝玉每人能分2600块钱。 赵军把这钱拿给李宝玉,然后从李宝玉兜里拿过两瓶汽水装在自己的兜里。 看着李宝玉一脸纠结的样子,赵军笑道:“咋的?舍不得了?” “嗯。”李宝玉手掐着崭新且带着油墨香的钞票,面露不舍。 …… 二人回到屯子里时,已经是五点多钟,快将近六点了。 到了门口,各回各家。 赵军来在房门前时,隔着一道门,就听屋里有人说话。 王美兰应该是很担心地说:“我儿子这是干啥去了?头午狗就回来了,人到现在没回来。” 王美兰如此说,但她知道,既然四条狗都没事,那么赵军和李宝玉应该都不会有危险。 只是不知道这俩那小子又跑哪儿玩去了,这天都黑了,还不回家,真让人有些着急。 “又是上哪儿嘚瑟去了!”只听赵有财说:“这都要上班了,一天天还可哪片儿呢,要我说他是又皮子紧了,欠收拾。” 这话,让赵军听了很是不高兴。一时间,他不由得想起自己重生后,被赵有财两次爆捶的经历。 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想到此处,赵军把门一拽,大声道:“妈!我回来了。” 冷不丁一嗓子,给那正在告刁状的赵有财吓了一跳。 王美兰正在灶台前切酸菜,见赵军回来,忙放下刀,伸手往赵军身上轻拍了一下,说话时却柔声道:“儿啊,你又干啥去了,冻着了吧?” 赵军笑道:“妈,我上镇里了。” “上镇里干啥去了?”王美兰问道。 可她话音刚落,在里屋听见说话的赵虹跑了出来,小嘴噼里啪啦地问:“哥,哥,你上镇里又带啥好吃的回来了?” 说话间,她见赵军两手空空,不禁有些失望。 “汽水!” 但下一秒,见赵军从兜里拿出一瓶汽水,赵虹惊喜地大叫一声,向赵军扑来。 不怪小丫头馋,只怪条件太艰苦了。 赵虹长这么大,就在赵春和周建军办喜酒时,喝过一次汽水。 她没想到大哥这才进城,没带回来炉果,没带回来槽子糕,却带回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就听里屋一阵扑腾声,赵娜听见“汽水”俩字,也跑了出来了。 “不行,不行。”赵军扒拉开两个小丫头,把两瓶汽水放在锅台里面,搁在盐罐子旁边。 走了这一道,四个多小时,这汽水冻的,多是冰碴,哪能这么给孩子喝啊? 两个小丫头哪里肯依,不给喝就要哭、就要闹,最后还是王美兰狠(hēn)道(dao)了她们两句,才让两个小丫头消停进屋。 “你这小子啊!”这时,赵有财竟然数落起赵军来,只听他道:“你现在不给喝,你拿出来干啥?惹得你妹不乐意了吧?要我说啊,你这孩子还是完蛋,大前年还抢人家小孩儿苹果呢,不立事儿。” 听赵有财这番话,赵军心里很不舒服。 那应该是三年前,赶上过年的时候,有人送给周春明两兜苹果,周春明下班之前,特意到食堂给了赵有财一兜。 那时赵娜还小,赵有财把苹果拿回来,大多数都分给了赵军和赵虹。 赵军吃的快,他吃完了自己那份,就抢赵虹的,惹的赵虹哭了好几次。 而前世落魄回乡以后,吃住在大姐家。而四季的着装,包括衣服、鞋子,都是两个妹妹给买。 在回乡第一次过年的时候,赵虹看见苹果,就和赵军说起赵军抢她苹果的事。 那时,赵虹只是说笑着讲这一段幼时回忆,但听在赵军耳中,入他心里时,就化作了无尽的悔恨。 有钱时,姐妹谁也不沾他的光;没钱时,姐妹们帮他还债,供他生活。 他再想补偿姐妹,却是有心无力。一想到从小到大,自己都不曾尽过当哥的责任,到老了反而要妹妹们供养,赵军心如刀绞。 所以,重生以来,他尽自己所能地照顾着两个妹妹。 赵有财不提往事还好,今日一提,却是让赵军心里好是难受。 赵军记得,前世问赵虹,她当时还那么小,咋记得这么清楚呢? 赵虹说是赵有财讲的,说那老头上年纪以后,一吃苹果,就念叨这件事。 “唉。”赵军心里幽幽一叹,望向自己亲爹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爸呀,咱们新仇老账一起算吧。” 想到此处,赵军笑道:“不拿出来不行啊,汽水瓶子搁外头冻完了,一进屋不缓霜么?” “缓就缓呗。”赵有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你那挎兜子里也没啥玩意,怕啥的。” “谁说没啥?有钱!”赵军说着,就从挎兜子里往出掏钱,一沓、两沓,第三沓却是没前两沓那么厚。 可就这三沓钱,吓得赵有财往左右找棍棒,吓得王美兰手脚冰凉。 “儿啊!”王美兰大惊失色,抓着赵军胳膊道:“你干啥去了?整回这么多钱来。” 不怪王美兰如此,这些钱在眼下真是一笔巨款,赵军一下子拿回这么多钱,王美兰却是怕他干什么不法的勾当。 “妈,妈,你可别着急。”赵军忙安抚老娘,道:“我跟宝玉,还有徐爷,上山打个老虎崽子,早起上镇里把皮卖了。” 赵军此话一出,王美兰脸上急切之色尽去,反而是一旁刚抄起扫地笤帚的赵有财,手脚冰凉了。 ------题外话------ 一会儿还有一章,一点左右 7017k 第一百八十九章.藏钱满级赵有财 一听这钱是正道来的,王美兰脸上露出笑容,她把手往衣襟上擦了擦,才从赵军手里接过了钱。 “儿呀!这是多少钱啊?” “两千六!” “两千六……”王美兰算数不大好,一时间未反应过来,只道:“你还没给宝玉呢吧?” “给了。” “给……给了,还剩这么多?”王美兰都有点磕巴了,这好大一笔钱呐。 一旁赵有财,鸟悄地把笤帚往墙根那儿放。 赵军伸手比划了个二,说道:“我们整着两张老虎崽子皮,一张全乎的,卖了三千五;还一张破了点儿,还卖了两千六呢。 两千六那张,有老徐炮一股,我跟宝玉,我俩一家分两千六百一十七。这两千六,妈你收着;那十七,我留着了。” “啊,啊。”突然收到这么大一笔钱,王美兰得到的惊喜,比赵虹、赵娜能喝汽水的惊喜还要大。 她此时慢慢地消化赵军和她说的信息,看着手中钱,想起那些数字,喃喃道:“一张皮三千五,这么贵……” 说到此处,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赵有财一眼。 与王美兰对视的一瞬间,赵有财心惊胆寒。 王美兰似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钱,说着没说完的话:“这么贵么?” 当她完整地说完这句话时,猛地又一扭头,狠狠地向赵有财望去。 而此时的赵有财,已向东屋走去。 “站那儿!”王美兰一声暴喝。 刚刚有如芒在背之感的赵有财,双脚硬生生地定住,转过头一脸苦笑地看着王美兰。 王美兰两步冲到赵有财面前,把钱都交在左手,伸右手就往他兜里摸,衣兜、裤兜里,有零有整的,连纸币带钢镚,全掏出来扔在灶台上,一共还不到五块钱呢。 王美兰抬头,怒视着赵有财。而赵有财,已低下了头,满脸的无助、可怜。 “去!”王美兰又往西屋,也就是赵军的房间里一指,喝道:“上那屋待着去。” 王美兰说完,就要往东屋去,经过赵有财时,狠狠将他往西边一推。 赵有财一个踉跄,就听王美兰大喝:“快点儿!” 赵有财挪步进了西屋,转身还往回望,被王美兰呵斥:“关上门。” 赵有财不情不愿地把门关上。 王美兰快步进到东屋里,把那笔巨款随手往炕柜上一撂,然后就在屋里翻箱倒柜。 赵虹、赵娜见状,不知道王美兰要干什么,便嚷着要帮妈找东西。 没想到,好心没得好报,她们被盛怒之下的王美兰又狠(hēn)道(dao)了两句,才双双跑到炕里面委屈去了。 王美兰翻了一个多小时,连赵军小时候的褯子都找出来了,可硬是没找到赵有财把钱藏在什么地方了。 “妈。”赵军凑到跟前儿,小声向王美兰进言,道:“一个人藏东西,一百个人都找不着,你直接问我爸多少啊。” 王美兰也是被气糊涂了,此时听赵军之言,当即大步往西屋走去。 赵军忙退到一旁。 王美兰到赵军卧室门前,用力把房门一扯,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面,正坐在炕沿沉思的赵有财一个激灵,忙从炕上蹦了下来。 “兰啊,那钱我都给你存着呢。”赵有财确实聪明,听那屋动静,他就知道自己媳妇正在搜查被自己贪污的那笔赃款。 赵有财说着,便往外走来,想去东屋戴罪立功。 可他经过王美兰身旁时,屁股上挨了重重地一脚。 这一脚,踢得赵有财往起一蹦,落地时口中发出“哎呦”一声。 王美兰瞪着赵有财,跟着他进到东屋里。 赵有财进屋后,把门后挂着的棉袄摘下。 赵有财有两件棉袄,一件厚的,出去穿。一件薄的,在家里穿。 墙上挂着的这件,是厚的。 见赵有财拿下这件棉袄,王美兰微微一皱眉,这棉袄就挂在门后,如此显眼,她怎么会不翻呢? 外面左右兜,里面内兜,她都找过了,有两块多钱、几张饭票,再就没啥了。 赵有财小心翼翼地看了王美兰一眼,然后从摆在窗台上的针线筐里拿起了一把铁剪子。 赵有财不敢落座,只站在王美兰面前,一手托着棉袄后衣襟,一手把剪子打开,用一面的剪子尖去挑那缝布的线。 挑开了十来公分,赵有财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美兰的神情,一边将剪子放回针线筐里。 然后,他把刚才拿剪子的手,伸进棉袄上豁开的口里,从那棉花里,掏出来一卷钱。 十张大团结,卷成一卷,塞在棉花里。 “厉害!”赵军在一旁看的心生佩服,这钱藏的,真有技术含量。 这钱要是平着放,一是占地方,二是在棉袄里串动,容易被发现。 可要是卷起来,插在棉花中间,要不是赵有财主动揭发自己,任谁也不能发现。 一卷、两卷…… 一卷十张,就是一百块钱。 赵有财一共从棉袄里拿出了十一卷,整整一千一百块钱啊! 看着赵有财那件油渍麻花的棉袄,谁能想到,这脏兮兮的棉袄里,竟然还藏着这么大一笔钱啊! 赵有财一边往出拿钱,一边观察着王美兰的神色,可王美兰一直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无悲无喜。 待赵有财不再从棉袄里往出拿钱卷以后,王美兰一把将棉袄夺下,伸手往棉花里摸了摸,然后甩手将棉袄丢出,一下罩在赵有财的脑袋上。 赵有财拽下棉袄时,耳边传来了王美兰的呵斥声:“回那屋待着去!” 赵有财抱着棉袄刚转身,就听王美兰没好气地道:“等会儿!” 赵有财一回身,王美兰就将针线筐怼在他怀里,道:“自己把棉袄缝上。” 赵有财抱着棉袄、针线筐回了西屋,关上门缝棉袄去了。 “妈。”赵军拽过王美兰,小声在她耳旁道:“你得问问我爸,他就藏这些钱啊?还有没有了?一张老虎崽子皮,他就眯下这么多钱,他以前还卖那么多熊胆呢。 再说了,这是棉袄里,那棉裤里有没有啊?这是藏后大襟里了,那袖头子里有没有啊?” “我知道。”王美兰说:“先这样儿,我先给你们仨做饭,等我做完饭了,我再审他。” 王美兰口中的“你们仨”,显然是赵军和赵虹、赵娜,没有赵有财的份儿。 说完,王美兰便往外屋,继续剁酸菜。 母子多年,赵军对王美兰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知道老娘剁酸菜,平时不使这么大的劲儿。 可今天,就听“铛、铛……”,每一刀切断酸菜落在菜板上发出的声音,都是那样的响亮。 赵军会心一笑,刚要出去再进几句谗言,只听屋门外有人道:“嫂子,嫂子啊!” 金小梅来了! 看来李宝玉也没轻饶了他老子啊。 王美兰放下菜刀,开门道:“弟妹你来了,咋不进屋呢?” “嫂子你出来。”金小梅很干脆地说:“我和你说点儿事。” “行!”王美兰刚要出屋,肩上却被赵军披上了一件棉袄,一时间王美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还是儿子好啊!” 王美兰刚出屋,就听“吱”的一声,西屋的门开了,赵军看见赵有财向他招手。 赵军大声道:“爸,你有事啊?” “啪!”那门重重地关上了。 ------题外话------ 第二更来了,和兄弟们说俩事啊,我不是不早更、不一起更,我白天种地,晚上回来才能写。 因为文化水平低,写完了,我都得检查好几遍,读通顺了才能往出发。可能有时候更新晚了,兄弟们别等我,也别熬夜,第二天早晨起来看。 还有一个事儿,就是兄弟们说我断章。 我是第一次写这个呀,以前看书也没在网上看过,根本不懂啥叫断章,真不懂。我就感觉以前听刘兰芳讲《岳飞传》,感觉每天结束的时候,应该留下点悬念啥的,这样看书、听书是不是会感觉有意思。 7017k 第一百九十章.连夜审讯 东北的二月末,夜里屋外也有零下二十几度。 可这么冷的天,金小梅和王美兰竟在屋外唠了十多分钟。 等王美兰回屋来,先拽过小板凳坐在灶坑前,烤暖和了手,才继续站起来切酸菜。 赵军在屋里被两个妹妹缠着,两个小丫头不停地管他要汽水喝,赵军抽空把头伸向门外,偷偷地看了一眼,只见老娘面色不善,不禁心中暗喜。 王美兰今晚上做的是野猪肉炖酸菜,主食是两合面馒头。 下面炖菜,上面蒸干粮,一锅出。再将菜和馒头放到锅中以后,王美兰到里屋对赵军说:“儿子,都搁锅里呢,你看着点锅,饭好了,你们就先吃。” “好。”赵军点头答应:“妈,你忙去吧。” 王美兰也不说话,只将围裙解了丢在一旁,便往西屋走去。 “哥!给我俩拿汽水喝呗。”王美兰在这屋里时,赵虹一声不吭、乖巧懂事,可王美兰一走,小丫头就拽着赵军的胳膊开始撒娇。 眼看着另一个小的,也要向自己扑来,正竖起耳朵准备听热闹的赵军忙伸起一根食指,在嘴唇前做了个虚的手势。 “别吵吵,等吃完饭给你俩喝。”赵军说着站起身,捏手捏脚地走到外屋,却始终不曾听到对面屋里有动静。 等到饭菜熟了,赵军照顾两个小丫头吃完饭,就听对面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王美兰板着脸走进来,上炕在炕柜上翻出一条旧棉裤。 赵军一愣,他认得这是自己前几年穿的,后来因为小了,老娘才又买棉花、棉布,给自己新做了一条。 而这条虽然穿不了了,但一直没给人,就留在柜子里了。 “难道……”赵军想到,难不成赵有财把私房钱藏到自己的旧棉裤里了?要真是这样,那他可是厉害了。 “妈,要不你先吃口饭吧。”赵军劝王美兰道。 “你们都吃完了?”王美兰往炕桌上扫了一眼,对赵军说:“吃完了,你就把桌子捡了。” “哎。”赵军忙将碗摞在一起,筷子拢在一起,开始往外屋地捡碗筷。 等赵军收拾完,两个小丫头刚要继续磨他喝汽水,西屋的门突然又开了,两个小丫头忙往炕里,装作若无其事的玩儿了起来。 这次不是王美兰一人过来,她身后还跟着赵有财,而赵军的那条旧棉裤,此时已穿在了赵有财身上。 王美兰上炕,拽下两套被褥、枕头,摞在一起和赵军说:“搬你那屋去,今天晚上让俩小的跟你睡。” 这是要连夜审讯,严刑逼供啊。 “好嘞。”赵军抱起被子,对两个小丫头说:“跟哥走,哥给你们拿汽水喝。” 一听喝汽水,赵虹、赵娜起来就往炕下跑,跟着赵军往西屋去。 兄妹三人刚一出东屋,就听“啪”的一声,那门被王美兰狠狠地关上了。 当夜,喝完汽水心满意足的两个小丫头睡下,赵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起身出房间,来在外屋地。 这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可透过门缝能看见赵有财、王美兰那屋的灯还亮着。 赵军凑到门口,侧耳听不见有打骂声。 准确的说,是寂静无声。 “妈。”赵军叫了声妈,随即推门,边推边道:“这都半夜了,你跟我爸吃口饭呗。” 赵军推开门,进屋一看,只见王美兰一个人盘腿坐在炕上,在她周围摆着拆开的两件棉袄、一件棉裤。 好家伙,王美兰这是把赵有财所有的棉衣、棉裤都给拆了啊。 在王美兰脚旁,好多钱散放在那里,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块、两块的。 再往旁边看,只见赵有财垂手而立,站在炕边,斜楞着眼睛瞪着赵军。 他何等精明,哪能看不出来这臭小子是来看他老子笑话的? 什么叫吃饭?要能吃,不早吃了么?还用得着你叫? 王美兰又从棉花里拽出一卷一块的纸币,打开一捻,五张呢。 王美兰把钱放下,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才转头和赵军说:“你先睡去吧。” “哎。”赵军连忙关门退去。 次日,赵军起的很早,把搂着自己的赵娜塞进赵虹的被窝里,他自己披上棉袄,下炕出到外屋,就见王美兰正在生火。 “妈,我来吧。”赵军伸手要去接炉钩子。 “没事。”王美兰说着,将灌满水的水壶坐在了炉子上。 赵军见旁边铁制的大洗衣盆里,装着赵有财的棉袄布面,笑道:“妈啊,这是要给我爸洗棉袄啊?” 王美兰轻叹一声,随即一笑,道:“拆都拆了,就手洗了吧。” 赵军凑到王美兰身旁,小声问道:“妈,我爸贪污多少钱啊?” “哼,可是不少。”王美兰冷哼一声,道:“卖一个熊胆,他都留下五十,和你李叔对半分。” “没少扣啊。”赵军有些惊讶地问:“我婶儿跟你说的?” “你婶倒没说这个。”王美兰道:“你婶昨天来跟我说,宝玉他爸交代了,你爸卖老虎崽子皮,卖了三千四,给我一千二,剩下两千二,他哥俩一人分咳一千一,你婶儿问我,你爸说的是不是这个数。” 赵军听了,乐的都不行了,看样子金小梅是怕李大勇狡兔三窟啊。 只是他却有些想不通,又问:“我李叔能给我爸卖了,不容易啊。” 王美兰一听,也是乐了,笑道:“他本来说啥也不说,让你婶儿给两笤帚嘎达,打完了老实多了。” “啊?”赵军惊讶,道:“我婶连这都跟你说了?” “唉!”王美兰长叹一声,道:“你婶儿也是着急了,打完了发现宝玉和如海都搁旁边呢,宝玉看见了,还不得跟你说啊?你婶儿一寻思,也就不瞒着我了。” “哎呦!”赵军瞪大了眼睛,道:“宝玉没事啊,那让如海看见了,不出头午满屯子不就都知道了吗?” “不能……吧?”王美兰道:“这事儿还能跟外头人说吗?” 赵军眨巴下眼睛,对李如海未做过多评论,只问:“那熊胆那钱,也是我婶儿问出来的?” “不是。”王美兰说:“你爸一听你李叔撂了,他也就如实招了。我给他棉袄、棉裤都拆了,加那老虎崽子皮钱,差不差快两千块钱了。” “这攒多少年啊?”赵军呵呵一笑,对王美兰说:“妈啊,一会儿中午我不在家吃了哈。” “儿子,你又上哪儿去啊?” 赵军道:“我寻思去看看张援民,我张哥去。” ------题外话------ 兄弟们,2点左右还有一张,这两天先过渡一下,等15号活动,我多多更。 再给大家推荐本好看的书 《做媒这一块,我谁都不服》二蛇著 “新人进了房,媒人扔过墙。” “宁信世上有鬼,不信媒婆一张嘴。” “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 从以上的三句话中就可以看出媒人在国人眼中的地位有多尴尬了。 大学刚毕业的江枫忽然拥有了可以看到婚姻匹配值的神奇能力,于是他便回到农村老家,开始了他神奇的职业媒人之路。 在江枫的撮合下,一对又一对的夫妻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多年后,已经站在行业巅峰的江枫蓦然回首,发现他在不知不觉间就改变了世人对媒人的看法,极大地提高了媒人的行业地位,并降低了我国不断上涨的离婚率。 谨以此书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7017k 第一百九十一章.大包大揽张援民 吃过了早饭,赵军去到院子中,从房角大缸里拽出一截棕熊腿。 这块腿是从大腿根那儿锯了一截,大概有三拃长,重量就有十来斤。 赵军又把上次打的黑熊肉拿了一长条,把这些找个麻丝袋一装,就准备出门去看张援民。 他上次去看张援民,还是从永胜屯回来的那天,到张援民急匆匆地看了一眼。 而那天离开张援民家时,赵军说改天再去看他,可这些天实在是太忙了。 灭熊霸、套跳猫、杀黑熊、猎猞猁,对了,中间还收拾了一下张来宝。 眼瞅着大后天就是二月二了,赵军想来看看张援民,再顺便问问去永福屯老杨家要狗的事。 赵军刚从家里出来,就见李如海美个滋儿地从自家院里出来。 “如海啊!” “军哥。” 赵军对他说:“帮我给你哥叫出来。” “好嘞。” 李如海转身回家去喊李宝玉,赵军则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光想着给张援民找熊肉了,却是忘了这还有个祸害。 没过两分钟,李家兄弟便从院里出来。 “你这干啥去啊?”李宝玉一见赵军提着麻丝袋子,当先就是一问。 “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赵军冲李宝玉一摆手,然后对李如海道:“如海,你玩儿去吧。” 李如海脸上洋溢着笑容,冲赵军一点头,蹦蹦跶跶就走了。 “咋了?”李宝玉有些好奇,但很快想起一事,对赵军道:“你不找我,我还想找你去呢。” “先别说这个。”赵军忙打断了李宝玉,对他说:“你听我说……” 赵军剪短解说地和李宝玉言语了两句,李宝玉听完,抬起头时不禁瞪大了眼睛,口中喃喃道:“不能吧?” “还啥不能啊!”赵军一指那快没影的李如海,说:“你追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李宝玉闻言,不再和赵军说话,而是直奔李如海追去。 李如海一路走去,左右撒摸,都不见人影。 突然,从道边厕所走出一穿花布棉袄的中年女人。 “刘婶!” 李如海大喊一声,给这女的吓一跳。 “如海啊。”女人姓刘,叫刘淑兰,她家住前趟房,出来小解一下,完事还着急回家做饭呢。 所以,即使听见李如海叫他,刘淑兰也不想和他说太多。 可她不想说,架不住李如海愿意说啊。 “刘婶啊,我去小卖店买东西,用给你捎点啥不?”李如海问道。 “不用。”刘淑兰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着不用。 见刘淑兰没接茬,李如海又道:“我妈给我钱,让我多买点好吃的回去。” “那你多买点吧。” 李如海心想这女的真艮,但嘴上却说:“我妈今天给我二十块钱呢,让我都花了。” “啥?”刘淑兰一愣,她们家五口人,她们两口子、俩孩子,外加一个老太太,五个人一个月都未必能花出去二十块钱,金小梅能说给李如海,就给李如海? 刘淑兰深深地看了李如海一眼,继续往前走。 眼看着刘淑兰要往左边拐,李如海忙道:“这都是我妈奖励给我的。” “奖励给你的?”刘淑兰好奇心终于上来了,问道:“你干啥了?小梅奖励你这么多钱?” “我昨天检举有功啊,刘婶,我给你讲……” 李如海还没讲出来呢,整个人就向前飞扑出去,一头扎进道旁的积雪堆里。 这可将刘淑兰吓了一挑,扭头一看才放下心来,说道:“宝玉啊,你这是干啥呢?你咋打你弟呢?” 李宝玉看了看刘淑兰,说道:“刘婶,你别听这小子瞎白话,我妈哪给他钱啊,那都是他搁家偷的,我妈让我出来抓他回去。” “啥?”就听一声惊呼,紧接着那满头是雪的李如海,冲着李宝玉吼道:“谁说我偷钱了?昨天妈给我的时候,不也给你……你……” 李宝玉上前,左胳膊把李如海往怀里一揽,右手一捂他嘴,对刘淑兰道:“没事儿了,刘婶你快回家吧。” “啊。”刘淑兰应声就走,可刚迈出一步就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李如海道:“如海啊,不是刘婶说你,那咋能偷家里钱呢?” 嘴被捂着,李如海想辩解也不成,被李宝玉拖着就往家走。 李家屋里,气氛甚是诡异。 结婚二十年的李大勇,二十年来第一次在家刷碗。 刚把碗刷完的李大勇,正准备进屋休息一会儿,就听院子里有人吵吵,还是自己两个儿子吵闹的声音。 李大勇正想找个人撒撒气,听见这俩小子闹,顿时起了打心,往左右一看,直接把昨天金小梅拿来抽他的笤帚给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李宝玉拖着李如海进屋,一进屋看见李大勇就问:“我妈呢?” 李大勇没好气地说:“先别说你妈,我问你,你总捅咕你弟干啥?你是他哥,你咋就不能着他呢。” “我让他啥?”李宝玉当即把刚才的所见所闻,都讲给了李大勇听。 李宝玉刚说个开头,金小梅就已经从屋里杀出来了,再说两句以后,一场混合双打就诞生了。 “我让你胡咧咧,我让你胡咧咧……”躲过金小梅一击的李如海,却没想到败给了自己的亲哥。 …… 赵军来在张援民家,受到了这一家人的热烈欢迎,张援民叫杨玉凤准备饭,中午一定要留赵军在家吃饭。 杨玉凤出去买东西,赵军坐在家中陪张援民唠嗑,说着最近几天的经历。 当听赵军说,他抠树仓子抠出两个黑瞎崽子的时候,张援民问道:“兄弟,你整俩黑瞎崽子,你要干啥啊?” “这个……”听张援民如此问,赵军也是有些犯难。 黑熊,肠胃好,杂食,养起来不难,甚至可以说比养狗还容易。 但它们毕竟是野兽,有爪牙之利,养太大了不行,人控制不住它。 再说了,就它那食量,养久了,容易要人命啊。 所以,想要处理那两只黑瞎崽子,就有两种方式。一是养到百十来斤,就杀熊取胆,吃熊肉、卖熊胆;二是等有机会了,才可以将熊卖给动物园。 自己养大的,自己再杀,赵军于心不忍。可要说卖熊,这就得碰运气了。 突然,张援民猛地一翻身,从炕上坐起来,对赵军说:“兄弟,我想到个招儿,保准能帮你给那黑瞎崽子卖出去。” 说到此处,张援民顿了顿,再说话时,已是满脸笑容:“你要不信,你就看我的吧!” ------题外话------ 今天是14号,明天15号,有什么抽奖活动,我多更新,兄弟们就能抽的。 所以我寻思明天最少一万字吧。 德云副总,从退出主流开始雪色香槟 “师叔!师叔!您再给我们讲讲您当年辅佐师父度过德芸社数次危机,怒怼叛徒,把师兄弟们都教成角儿的故事呗!” “呵呵要说这事儿啊,那还得从2003年央妈举办的相声小品大赛开始说起,那年的参赛者有我,有贾铃,有桃儿,和你们千大爷,你们师父、千大爷是三等奖,而我则是比较遗憾的仅仅拿了个一等奖…………” 多年以后,在德芸社的一场聚会中,在云鹤九霄众演员期待的眼神中,陈欢语悠然的点燃一根烟,十分谦虚的开口道。 7017k 第一百九十二章.劳动改造赵有财 张援民家。 张援民眉飞色舞地白话着,正巧赶上杨玉凤买东西回来,只听那一句“你就看我的吧”,便吓得杨玉凤差点把手里的午餐肉罐头都给扔了。 杨玉凤忙把手中三角兜子一放,直接问张援民道:“你跟咱兄弟说啥呢?” “咱兄弟整俩黑瞎崽子,我说我给他搭个、搭个,卖出去。” 杨玉凤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只道:“你是喝了,还是咋的?你跟兄弟胡说八道啥呢?还你帮兄弟卖黑瞎崽子?你上哪儿卖去啊?你卖给谁去啊?” “还我卖给谁?”张援民微微一笑,笑的杨玉凤心里更没底了,作为生活在一起的两口子,杨玉凤知道每次张援民心想了什么奇思妙计,脸上都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张援民瞥了杨玉凤一眼,没有理她,扭头看向赵军,道:“兄弟,你信大哥的,大哥不光给你卖出去,还能给你卖个高价。” 赵军往旁看了一眼,和杨玉凤对视以后,二人面面相觑。 中午,赵军就留在张援民家里吃饭。 饭后,赵军和杨玉凤一起出门,往屯部走去。 后天就是农历二月初一,原本定在这一天,张援民会带赵军去永福屯,到杨满堂家里要只狗崽子回来养。 可张援民现在还出不去屋,就没办法带着赵军过去。 但狗不能不要,杨玉凤又离不开家。于是,就只能赵军自己去了。 可赵军不认识杨满堂,只是前世听胡大江说过,这黑龙是永福屯子杨满堂给他的。 所以,去之前得让杨玉凤先往永福屯打个电话,和杨满堂打声招呼,然后赵军才能去。 赵军和杨玉凤到屯部,和赵国峰说明来意,赵国峰一个电话打到永福屯,等了五、六分钟,那边才有人把电话回过来。 “喂!七哥呀!”杨玉凤接起电话,扯着嗓子就喊:“上次铃铛她爸,和你说要一只狗崽子……啊,他现在去不了了……别提了,让熊霸给挠了……别说那么多了,明天呐,我兄弟要过去……这是咱自己家兄弟,对,对,你可得招待好了啊……” 等撂下电话,杨玉凤冲赵军一笑,道:“兄弟,都安排好了,明天你直接去就行了。” “谢谢嫂子。” “外道啥?” 赵军又谢过赵国峰,然后和杨玉凤一起出了屯部,各回各家。 眼看着快要到家了,只见李宝玉从不远处的茅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尿盆。 “宝玉!” “哥哥!你回来啦?” “啊。”赵军走近问道:“你这是干啥呢?” 现在的农村,很少有人家院里有单独的茅房,一般都是去公共的。 而晚上出去不方便,就在家里用尿盆、尿桶,第二天早晨起床再出去倒。 可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李宝玉才出来倒尿盆,却是让赵军感觉有些奇怪。 李宝玉哈哈大笑,说道:“这不如海么,哈哈哈……” 一句话没说完,李宝玉又笑上了。 赵军摇摇头,不用再问了,肯定是李如海又被打的下不了炕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出不去屋,就不会胡说八道。要知道,那件事可不光是他李家的事,藏钱的还有赵有财呢。 昨天李如海在家支棱耳朵地听,听了个清清楚楚。而且就他那张嘴,说得兴起时,要不把赵有财扯出来,那才怪了呢。 李如海不嫌丢人,赵军可受不了这个。 “宝玉啊。” “哎。” 赵军道:“告诉如海啊,他想出门,就得把那件事忘干净了。要不然,等开学了,他都下不了炕。” “嗯!”李宝玉重重地点头,他是想让李大勇吃些苦头,好报自己十九年来挨打受苦之仇,但可不想让自己家成为全屯子的笑柄。 “唉!”想起自己弟弟早晨那个虎劲儿,李宝玉心里无奈啊,人家刘淑梅不问,他却上杆子套着人家话的,要给人家讲。 哪有这样的啊? 李宝玉无奈地对赵军说:“你说,如海这小子嘴咋这样呢?” “呵呵。”赵军一笑,道:“嘴是张好嘴,就是那舌头啊,不是啥好口条。” 听赵军如此一说,李宝玉也笑了,他说:“我妈生完如海,我爸翻《红楼梦》,按着林黛玉她爹给如海起的名,可人家林如海也不这样啊?” 赵军闻言,笑道:“那你跟贾宝玉还不一样呢。” 李宝玉哈哈大笑,二人一起进到赵军家院里,来在仓房看了看青龙和那两只熊崽子。 “哥哥。”李宝玉看着那两只小黑熊,便问:“这俩黑瞎崽子,咱们养着行不行啊?” “你说呢?”赵军反问一句,然后道:“这一天,花小儿还紧着往这边扒呢,等再养大点儿,咱家这几条狗不得玩命儿跟它干啊?” 李宝玉想想也对,自家的狗要是不认黑熊还好,可一旦认黑熊,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现在这小黑熊还小,又在母羊怀里,身上的味道被羊膻味压着。 可即便如此,花小儿还经常扯着链子往仓房这边挣。 要是等这小熊一大,仓房里容不下它们了,到时候家里可就热闹了。 “这可咋整啊?”李宝玉也知道,这小熊崽子只要能养到八、九十斤,就能换回来不少钱,可几条狗容不下它长到那时候啊。 赵军突然想起一事,笑道:“今天我去看咱张大哥,他说他能帮咱们给这俩黑瞎崽子给卖了。” “他?”李宝玉笑道:“哥哥,你可算了吧。他说话,你还敢听啊?上次还说等炸死了熊霸,要分我熊胆呢。结果可倒好,整得我家搭了好几管炸药。” 说到此处,李宝玉也想起一事,便问赵军:“哥哥,抓狗崽子的事儿,他咋说的啊?” 说话时,二人已走到了墙边,赵军道:“明天早晨你跟我去,咱俩把狗抓回来。” “行。”李宝玉说完,翻墙而过,回家去了。 赵军开门进屋,一进来就见赵有财正坐在外屋洗衣服呢。 赵军目瞪口呆! 这一幕,可是赵军两辈子都不曾见过的场景。 在他的记忆里,家里洗洗涮涮都是老娘操持着,赵有财在家向来是甩手掌柜的,回来早了可能给老婆、孩子做顿好吃的,回来晚了就是在林场里吃过了,可能往炕上一趟,直接就睡了。 这洗衣服,还真是第一次。 其实,赵军已经很克制了,他点完炮以后,就尽量地低调,不拉仇恨。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忍不住走到赵有财近前。 此时的赵有财,正坐在小板凳上,两脚中间放着铁制的大洗衣盆,洗衣盆边沿上靠着搓衣板,赵有财正双手抓着棉布,往搓衣板上使劲揉搓呢。 他洗的棉布,正是昨天从他棉袄、棉裤上拆下来的,赵军记着早上的时候问过一嘴,王美兰当时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又是叹气,又是笑的。 没想到,这洗衣服的不是王美兰,而是赵有财。 “爸啊!”赵军很惊讶地说:“我妈咋能让你洗衣服呢?你老活这么大岁数,也没干过这活啊!” ------题外话------ 老规矩哈,2点左右还有一章。然后5.15是什么日子,我也不大知道,就是咱们运营官跟我说,这一天有活动,我要多更新,兄弟们就能抽奖。 既然如此,我就尽我所能,多写一点。15号白天,应该就会更新,兄弟们,你们就看我的吧! 7017k 第一百九十三章.报丧 次日清晨,赵军从炕上起来,却发现在外屋做饭的是赵有财。 “爸,你又要打猎去啊?”睡得迷迷糊糊的,赵军真的是没反应过来。 在他的记忆中,赵有财只有要进山打猎之前,才有可能早起做饭。 比如之前打猪神,比如前两天去猎猞猁。 可眼下他还是戴罪之身,他怎还敢去打猎? “滚犊子!”赵有财扬脸骂了赵军一句,正好他拿着一个小瓷盔儿,刚被盔儿里的野猪肉片倒进锅里,听赵军之言,只把手里瓷盔儿一举,冲赵军做了个要打人的姿势。 赵军笑笑,也没说话,只是将这个茬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早晨吃的是冻豆腐炖白菜、土豆、粉条,里面还切了不少野猪肉片。 满满一盆端上桌,菜上淋一层辣椒油,连汤带菜热热乎乎一吃,在这寒冷冬季的早晨格外的舒坦。 “妈啊。”赵军咬了一口粘豆包,对刚给自己夹了两片野猪肉的王美兰说:“难怪我爸人家是大厨,这菜做的真香,你咋的也赶不上人家啊。” “我能跟你爸比么?你爸多厉害啊。”王美兰道:“我成年到辈子地干活,也没攒上两千块钱啊。” 王美兰阴阳怪气的话脱口而出,听得一旁赵有财一怔,忙低头吃着碗里的菜。 “老妹啊。”赵军身子往旁边一靠,贴着赵虹问道:“你说是咱爸做饭好吃?还是咱妈做饭好吃?” “咱爸做的好吃!”赵虹想也不想,开口就答。这问题确实不用想,王美兰做饭要能比赵有财还好吃,早就不搁家种地了。 赵军说了一遍,又让赵虹说了一遍,王美兰恍然大悟,接道:“都说你爸做饭好吃,那以后天天让你爸早晨起来给你们做饭,我还不做了呢,好像我愿意伺候你们似的。”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那挑粉条的筷子都一顿,紧接着那头埋的更深了。 赵军吃完饭,便回了自己房间,休息一会儿后,就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今天是出去串门,赵军就没背枪,等他从房间出来时,发现赵有财竟然在刷碗。 这应该也是赵有财结婚以后第一次刷碗。 “爸、妈,我走了啊!”赵军喊道。 赵有财只顾着刷碗,未曾答话,屋里王美兰道:“走吧,儿子,道上注意点。” 赵军出了家门,没在外面看见李宝玉,但他没有到李家去找。 因为他感觉,李大勇在家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自己如果这个时候登门,容易让长辈下不来台。 赵军就在院子里等着,过不多一会儿,李宝玉就从他家出来,二人一起出了屯子,一直往西走。 永福屯,在永安屯西边,两个屯子隔了十二里地,以赵军和李宝玉的速度,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进到永福屯,先是拦住了个路人,赵军没先问杨满堂家住址,而是问了屯里的小卖店在哪儿。 问清楚了以后,赵军和李宝玉就去了小卖店。 看到两个生人,小卖店老板一愣,赵军一开口就要了两瓶黄桃罐头。 在老板回身拿罐头的时候,赵军便问他杨满堂家住哪儿。 老板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来走亲访友的。 等从老板嘴里打听清楚了,赵军和李宝玉这才提着罐头往杨满堂家去。 虽然有张援民和杨玉凤的关系,但赵军还是带上了一份礼物。 他们走不多远,便来在一处篱笆院外,在离篱笆院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就听那院里狗叫个不停。 这杨满堂家里,显然养了不止一条狗,这些狗汪汪一叫,屋里的人自然能听得见。 不多时,就见房门打开,从屋里走出一人。 此人看见赵军、李宝玉,顿时愣在了门前。而赵军和李宝玉看见他,也是愣了一下。 他们认识,准确的说,是之前见过。 从屋里出来的人,就是前天赵军、李宝玉卖猞猁皮时,卖熊胆的那个男人。 赵军当先开口,大声说道:“是满堂大哥吧?” “啊。”杨满堂这才反应过来,快步来在院门前,笑着看向二人,问道:“哪个是赵军兄弟啊?” “我是赵军。”赵军上前和杨满堂握手,又一指身旁李宝玉,说:“这个是我小兄弟,李宝玉。” 李宝玉伸手,跟杨满堂握在一起。 一边握着李宝玉的手,杨满堂一边对着二人说:“兄弟,外头冷,快进屋吧。” 说着,杨满堂便带二人往院里走。 一进到屋里,就见外屋地上铺着个褥子,褥子上躺着一条黑母狗,在她肚子下,三条小狗正在吃奶。 听见有人进来,母狗一抬脑袋,见有外人,呲牙发出威胁的呼吼声。 在场三人都知道,这是母狗护崽。 杨满堂笑着对赵军说:“没事儿兄弟,它不能咬,你看看这仨狗崽子,你相中哪个了。” 赵军问道:“大哥,有母狗不?” “要母狗啊?”杨满堂过去,将一只吃奶的小狗从母狗身上拽下,捧在手里拿在赵军面前,对赵军说:“兄弟,这一窝就这一个母狗,你看看行不?” 赵军是会看狗,但那也得长到差不多大啊,这么点儿,能看出啥来啊? 但他记得黑龙应该是今年二月份生的,要是这一窝就只有这一条母狗,那这只应该就是了。 “大哥,那就是它了,我就想要只母狗。” “行,那一会儿你就给它带走。”杨满堂说着,把小狗崽放回母狗身上。 这时,听屋里传来了孩子的说话声,杨满堂喊孩子出来认人。 张援民说杨满堂能生儿育女,全都是他那些“鹿货”的功劳,这话赵军不知道真假。 可杨满堂确实有一儿一女,儿子八岁,闺女五岁。 听俩孩子一叫叔叔,赵军冲李宝玉示意了一下,李宝玉从兜子里掏出一瓶罐头来。 “兄弟,你来就来呗,你还买东西干啥呀?”杨满堂说:“你是援民的兄弟,那就不是外人。” “嗨,大哥。”赵军笑道:“兄弟来,也没给你拿啥,就给孩子买瓶罐头,淡淡嘴。” 赵军如此一说,杨满堂就没再推辞,只邀二人进屋,还说要留他们吃饭。 赵军和李宝玉没拒绝,但此时杨满堂家,只有杨满堂和两个孩子,没见到杨满堂媳妇。 三人坐在炕上唠嗑,杨满堂问起当日赵军卖的那两张猞猁皮,当听老炮手徐长林只要拿猞猁脑袋时,杨满堂眉头一皱,道:“这老爷子是整什么邪的吧?” 赵军刚要答话,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个人冲进来了。 赵军原本还以为是杨满堂媳妇,刚要起身打招呼,可就见一男人冲进屋里,看见杨满堂便嚎啕大哭:“姐夫啊,我大哥没了!” 7017k 第一百九十四章.横死之人,不得回村(2合1) 来人年纪不大,与李宝玉相仿,进屋扑到杨满堂身前就哭。 他一说他大哥没了,赵军就明白,这是来报丧的,只是看着这人,赵军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只不过他重生而来,对前世一些不太熟悉的人,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杨满堂扶住来人,大声问道:“广军,你说广民咋的了?” 杨满堂问话时,来人已哭的泣不成声。 “广军?胡广军,胡广民?”听到广军、广民两个名字,赵军这才认出眼前之人是谁。 胡广军哭着不说话,杨满堂心里着急,将其从地上拽起,扶着他两边肩膀狠狠地摇了一下,问道:“你说啊,广民咋的了?” 正所谓:关心则乱。 刚才胡广军说的清楚,他大哥没了。 可杨满堂就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姐夫,我大哥……我大哥死了!”胡广军这回说的清楚,听得杨满堂瞪大了眼睛,一屁股坐在了炕边上。 李宝玉看看赵军,向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种情况,咱俩是不是应该走了。 赵军却摇了摇头。 这时,杨满堂声音沙哑地问胡广军,道:“广民早晨去医院前儿,不还挺好呢么?” “破伤风啊!”胡广军痛哭,说:“我大姐来电话,说刚进医院,人就没了。” “唉!”杨满堂一闭眼睛,长叹一声,道:“你别哭了,咱俩赶紧往医院去吧。” “不用去了。”胡广军抹着眼泪哭道:“他们一会儿就把我大哥拉回来了。” 也对,人都死了,还搁医院干啥?咋去的,咋回来吧。 杨满堂眼圈微红,用力地眨着眼睛,想让眼中泪水散去。 忽然,他看见了坐在一旁的赵军和李宝玉,他这才想起家里还有客人在呢。 “兄弟啊。”杨满堂声音沙哑地说:“你们也看见了,大哥家今天有事,我就不留你们了。” 杨满堂这虽然是送客的话,但无论是谁,都能听出这句话并无恶意。 听杨满堂如此说,赵军却未曾起身,只问道:“大哥,你们刚才说的是不是胡广民啊?” 杨满堂一愣,惊讶道:“你们认识啊?” 赵军点头,说:“嗯呢,我俩是同学。” 虽然胡广民比赵军大四岁,但胡广民上小学的时候,一直都是上两年、休两年,上完二年级休两年,上五年级之前又休了两年,最后是和赵军一年升的初中。 到初中,俩人不光在一个班,而且还是同桌。 胡广民念到初一下学期的第六天,终于辍学回家,彻底不念了。而赵军,比他好一点儿,念到初一下学期的第九天,比胡广民多念了三天书。 虽然他们初中同学时间不长,但从初一入学,一直到他们双双辍学,俩人都是同桌,关系处的很不错。 赵军记得有一次,张来宝他大姐找了十好几号人打自己,胡广民硬是替自己挨了好几脚呢。 只是,自辍学以后,两人就很少见面了。 这时赵军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听说胡广民死讯的时候,他都已经死了有半年多了,赵军一直想去胡广民家看看,可都没有机会。 只听人说,胡广民是让黑瞎子给踢蹬了。 “我跟广民是同学。”赵军对杨满堂说了一句,然后过去扶住胡广军,道:“我叫赵军,搁永安屯住,你和广民那年还上我家去过呢。” “赵军……”胡广军打量了赵军两眼,回忆起曾经往事,不禁又想到自己大哥,瞬间泪如雨下。 一听说认识,李宝玉忙上前,和赵军一起安慰起胡广军和杨满堂。 既然是故人,胡广军在赵军面前就放开了,把自己大哥胡广民如何遇难和赵军说了个明白。 他们老胡家是姐弟四人,十多年前,父母相继病故。后来,大姐胡广丽嫁给杨满堂,二哥胡广发早年因病去世,只剩下大哥胡广民,拉扯着小弟胡广军,哪怕是胡广民已然成家了,也带着弟弟胡广军一起过。 要说起来,他们家和胡大江家还有亲戚,要不然前世杨满堂也不能把黑龙送给胡大江。 杨家,从杨满堂他爷爷那辈就开始打猎,传到杨满堂这儿,仍是养狗、打围。 前天,杨满堂到镇里去卖黑熊胆,那就是他从入冬到年前打的。 杨满堂今年三十六了,胡家兄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当年胡广丽刚嫁给杨满堂的时候,胡广民刚辍学不久,每天看着杨满堂打围分肉,就嚷着要跟姐夫上山打猎。 因为小学念了十年,初一辍学的胡广民就已经十八了,从那时起,胡广民就跟着杨满堂上山,锻炼了几年,他的枪法已经很不错了。 前天,杨满堂下山卖熊胆,胡广民背着枪,自己上山打溜围,可他一去,就是两天一宿。 昨天晚上天都黑了,他才从山里回来,但却是被人送回来。 这是一个路过的好心人,上山拉木耳杆子,回家途中发现雪地有什么东西在爬。 他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野兽呢,刚想赶马爬犁跑,就听有人呼救,过去一看,胡广民后腰、屁股,都让野兽给挠烂了。 好在胡广民还清醒着,求这人送他回家。 等胡广民回到永福屯,都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再想往山外走,到山下去看病已经太晚了。 杨满堂和胡广军就将其安置屯里卫生所,请大夫一看,胡广民左肩膀让黑熊给咬透了,一条腿让黑熊咬折了,后腰往下全让熊给挠烂糊了。 大夫拿剪子给胡广民衣服全去了,擦药、打消炎针,见胡广民还算清醒,杨满堂就问他发生了什么。 胡广民的经历,和去年的周成国差不多,都是打狍子遇见了个老山狗子,老山狗子告诉他哪里有个地仓子,胡广民就在山里住了一宿,昨天早晨去杀那地仓子。 胡广民打猎特别谨慎,虽然一开始出来,是打算溜狍子的,但他带的东西还是挺全的。 他挎兜子里装了一卷绷带,还带了一小口袋烟面,手里的枪虽然不是半自动步枪,只是16号猎枪,但他带了十八发子弹。 到了地仓子前,胡广民两枪就把黑熊叫出来了,黑熊大半个身子一露,胡广民一枪就打进了黑熊左肩。 黑熊受伤,便往外蹿。等它从石头洞里蹿出来以后,胡广民已经重新将枪装好,瞄着黑熊心脏又是一枪。 可他一勾扳机,枪却未响。 这就是打围人说的枪没开抄。 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或是子弹涨壳了,或是这枪没保养好。 16号枪,子弹壳是可以循环使用的,每次打出枪药,把子弹壳拽出来,回去再往里灌枪药,下次还能接着使。 而灌枪药的时候,分量要把握好。枪药灌少了,威力不够。枪药灌多了,子弹容易涨壳,子弹一涨壳,枪就不开抄了。 而且在东北,冬天天寒地冻的,猎人回家进屋,枪从屋外到屋里,由冷到热,铁铸的枪管会缓霜,内外都会挂着一层水汽,这个水汽必须要擦干净,要不然的话,枪膛内保养不周,枪也会不开抄。 枪没响,胡广民就知道坏了,他再想撅枪换子弹,黑熊两纵就到了他身前。 熊跟狗不一样,狗扑到人身前是张口就咬,熊是要往起站身,使熊掌来攻击人。 这黑熊起身,一掌就把枪管抓住了,紧接着用力往后一扯。 此时的胡广民正要换子弹还没来得及,他那扣动扳机的右手食指还在扳机外环之中。 黑熊一拽枪,就把他也拽了过去。 把胡广民拽到自己身前,黑熊低头一口。这一口,便将胡广民左肩膀咬透了。然后,黑熊伸掌抓着胡广民后背,将其整个人往自己屁股底下一塞。 因为是扑到黑熊身前,所以胡广民被黑熊坐到屁股底下以后,是趴在雪地上,而且他两条腿在黑熊眼前。 胡广民心知不好,下意识地一蹬腿,黑熊便朝着他右腿就是一口,就听嘎嘣一声,胡广民右腿被黑熊咬断了。 等腿断了,胡广民才反应过来,被黑熊坐在身下以后,是不可以动的。否则的话,哪里动,熊就咬哪里。 关键是想和它打,还打不过它。所以,这个时候,就只能装死,让它祸害够了,它自己就走了。 于是,胡广民闷头趴在雪地里,不动弹也不出声。 那黑熊也不客气,一双熊掌翻开,冲着胡广民屁股一顿抓挠。 等挠够了,它才起身,向远处走去。 黑熊走后,胡广民想从地上爬起,却发现不但腿折了,就连后腰都不听使唤了。 而且伤口都在后面,他从家带的绷带、伤药也都用不上,就只能一步步的往山下爬。 眼瞅着山里的天越来越黑,胡广民越爬心越凉,好在这时路过一个赶爬犁的,把他救了。 胡广民在卫生所待了一夜,打了一晚上的针,今天早晨屯子里出车将他送下山去,到镇里医院看病。 和他一起去的,是他媳妇孙娟和大姐胡广丽,杨满堂在家照顾孩子,胡广军去找亲戚、朋友再借一些钱,用作胡广民的后续治疗费用。 毕竟谁也没想到,胡广民会死。按他受的伤,他这命,可是够苦的。 “大哥啊。”赵军想了想,还是对杨满堂说:“我跟广民上学的时候是同桌,我俩挺好的。有话,我就直说了。” “兄弟,你说吧。”此时杨满堂渐渐缓过来了,他毕竟只是姐夫,跟胡广民有感情,但不至于有多深。 而且,这胡广民的后事,怕是还得他来张罗。虽然是丧事,但也得有人张罗,前来吊丧的亲朋好友,都不能怠慢了。 赵军道:“大哥你家是打猎的,你应该知道,像广民这种情况,村里怕是不能让他回来。” “哎呀。”杨满堂闻言,不由得“哎呀”一声。 一旁的胡广军闻言,忙问:“军哥,你说的是啥意思啊?” 杨满堂伸手一拦胡广军,叹了口气,道:“广军啊,你去找你明哥、亮哥,让他们帮着张罗、张罗,咱们到屯子外头搭个棚子吧。” “这是干啥呀?”胡广军越听越糊涂了,这怎么自己大哥死了,连屯子都不能回?连自己家门都不能进? 胡广军话音刚落,就听外面狗叫,紧接着有人在外拍门。 杨满堂忙起身到外屋开门,开门一看,来的是屯长姜建设。 姜建设进到屋里,看了眼胡广军,对杨满堂说:“满堂啊,广民的事你也知道了,你看看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就跟我说。” 姜建设说到此处,不等杨满堂开口,抢先继续说道:“咱们屯子的规矩,我不说,你也懂,你看看咱们是搁屯外搭个棚啊,还是上山里搭一个啊?” 姜建设此言一出,胡广军一下子从炕上起来,但却被赵军按了下去。 胡广军猛地回头,就见赵军冲自己摇头,又扬下巴向杨满堂点了一下。 这是告诉胡广军,有你姐夫呢,他不能坑你。 姜建设转过头,并没看胡广军,只是冲赵军点了下头。他和永安屯的赵国峰一样,都是屯长兼治保主任,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老大。 他来杨满堂家说这件事,那就证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不管胡广军理解与否,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 杨满堂道:“主任啊,那就在屯子外头搭个棚吧,还能让广民离家近点。” 听杨满堂如此说,姜建设神色一缓,轻叹一声,转身往门外走去。 杨满堂去送姜建设,胡广军对赵军问道:“军哥,为啥不让我大哥回屯子啊?” 赵军摇头,小声道:“广军啊,广民不是老没的,也不是生病走的,他是让黑瞎子给抓死的,按老辈规矩,不能进屯子。” 7017k 第一百九十五章.搞破鞋 横死之人,不能回屯。 这是老辈人口口相传下来的规矩。 像胡广民这种的,只能在屯子外头搭个灵棚,在屯外祭奠。 如果是以前的大户人家,更有横死不能埋进祖坟的规矩。 这个事,是不能改的,哪怕姜建设答应,屯子里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只不过这件事,对胡广军来说,太残忍了。杨满堂这做姐夫的,实在是没法说。 正好杨满堂送完姜建设回来,赵军从里屋出来,对杨满堂道:“大哥,我和宝玉,我俩儿晚点走,帮你们忙活、忙活。” 说到此处,赵军顿了一下,才道:“我也看看广民。” “兄弟,那大哥太谢谢你了。”杨满堂紧紧握住赵军的手,表示感谢。 按着杨满堂和姜建设商量的,要在屯东头简单搭个棚子,等车把胡广民拉回来,那棚子就是灵棚。 杨满堂在家做饭、看孩子,赵军、李宝玉跟胡广军一起出门,去找人帮忙。 刚出杨满堂家走不多远,就听前头叮咣声响,还有砸玻璃的动静。 “这是咋的了?”李宝玉好奇地抻长了脖子,快步地往前走。 就见前头那院里,一帮人有拿棍棒的,有拿铁锹的,对一人围追堵截。 这人摆脱追兵,往矮墙上一蹦,屁股上挨了一铁锹的同时,顺利地翻墙而过,撒丫子就向北头跑去。 “我……”李宝玉看清那人,忙转过头来,要和赵军说话,却见赵军连给他使眼色。 李宝玉连忙住嘴,而这时胡广军看到追赶的人群中有自己亲戚,便大声喊道:“亮哥!亮哥!” 一男人闻声,停住脚步,手拿大棒奔这边来,他看了赵军一眼,见不认识,但没问胡广军这是谁,而是道:“广军,你赶紧跟我撵去,抓住他往死里打。” “这位大哥啊。”李宝玉在旁边开口,问道:“那是咋的了?你们撵那小子是干啥呀?” 这男的也不认识李宝玉,但看他和胡广军走在一起,心想不是外人,便道:“他tm到咱村子搞破鞋来了,ctm的,抓住他,腿给他打折了!” 说着,男人冲胡广军一挥手,道:“广军赶紧走啊!” 胡广军哪有心思跟他扯这个,上前拽着他走到一旁,把自己大哥去世的事说与他听。 而李宝玉则是凑到赵军身旁,小声问道:“哥哥,咋整啊?” “啥咋整啊?”赵军偷瞄那二人一眼,见那男的在安慰胡广军,并没注意自己这边,赵军便道:“他扯这犊子,让人打死都不多。”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永安屯的王大龙。 对这货,赵军懒得去管,因为他太知道王大龙是什么样的人了,这家伙见着娘们儿就上头,而且毫无底线。 上辈子,他王大龙连自己的外甥媳妇都?,他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要真给他打死在这永福屯子,那才是少了个祸害呢。 可这时,就听那男人惊呼一声,对胡广军道:“广军,你啥也别说了,我赶紧把他们招呼回来,先办我民哥这事。” 赵军闻言,忙走上前,道:“这位大哥,让他们该打就打,我哥俩跟你们搭棚子去。” 那男人看了赵军一眼,问道:“兄弟,你贵姓啊?” “我叫赵军,我跟广民,我俩是同学。” “哎呀!”男人向赵军伸手,说:“我叫胡广亮,民哥是我大爷家孩子。” 赵军又把李宝玉介绍给胡广亮认识,二人握了手,胡广亮在前带路,路过自己家门口时,喊自己媳妇出来,去到杨满堂家帮着带孩子,好让杨满堂出来主持大局。 然后,胡广军去向别的亲朋好友报丧,胡广亮则带着赵军、李宝玉来在屯东头,找那盖棚子的地方。 “亮哥。”李宝玉也跟着胡广军叫他亮哥,问道:“搞破鞋那小子到底咋回事啊?” “嗨,别提了。”说是别提了,可这就是句口头语,只听胡广亮道:“我们屯有个拉套子的,姓乔。这不山上楞场要开工了么?乔老二他大前天就上去了,寻思在家待着也没事,上去多套点木头,能多挣点钱啊。 谁成想那王八犊子就来了,跟乔老二媳妇整一块儿去了,好像在这儿待得有三、四天了。昨天他出屋解大手,让老乔家邻居看见了,正好那邻居今天上岭南卖木耳菌,看见乔老二了。” “啊!”李宝玉和赵军对视一眼,前几天王大龙还跟赵有财一起去打猞猁呢,可大前天却是赵有财一个人上山,现在想想,应该是王大龙借着打猞猁在山上住为幌子,跑到永福屯来打“兔子”了。 李宝玉又问:“那亮哥,你们知道搞破鞋那小子是谁不啊?” “不认识啊。”胡广亮道:“不过乔老二回去还不得收拾他媳妇么,一问,不就都问出来了么?” 二人说话间,一帮人扛着镐、锤自屯里出来,为首的正是姜建设。 姜建设简单地说了两句,众人便分散开来,往四面八方捡柴火回来,拢起火堆。 等大火燃起,有牛、马爬犁拉着木头从村里出来,众人七手八脚地卸木头、搭棚子。 等棚子搭起来了,杨满堂带着胡广军给众人散烟,散到赵军这里,赵军好久没抽烟了,从杨满堂手里接过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因为重生的身体不太适应,还忍不住咳了两声。 “兄弟,今天谢谢你了。”杨满堂刚说一句,就听有人喊“回来了”。 汽车驶来,众人一起把胡广民抬下来,从车上下来的,还有胡广丽和孙娟。 一看这么多人在村外等候,两个女人有些发懵,但看把胡广民抬到棚子里,胡广丽顿时就不干了。 这时,杨满堂上前,揽住胡广丽,和她说了几句。 胡广丽泪如雨下,拉着杨满堂的手,说:“满堂啊,广民这么走的,这等我下去,咋跟爸妈交代啊……” “大姐!”胡广军扑来,对胡广丽抱在一起,他们姐弟四人,现在就只剩下他俩了。 赵军和李宝玉到灵棚里,只见胡广民躺在木板上,孙娟跪在他身前哭,赵军轻叹一声,又走了出来。 就见不远处,胡广丽扑通一下,跪在杨满堂面前,哭道:“满堂啊,你可得给广民报仇啊。” “这是干啥呀。”杨满堂把胡广丽拽起。 就听胡广丽说:“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跟你要过啥,今天就求你一件事,广民入土那天,你把那黑瞎子脑袋摆他坟前,让他能闭上眼睛,让我以后能跟爸妈有个交代。” ------题外话------ 我之前和兄弟们说过,打兔子在我们这边,不是什么好词。 一会儿还有一更哈,两点左右。 7017k 第一百九十六章.报仇 杨满堂和胡广丽结婚头两年没有孩子,下山找人看,老大夫很肯定地说不是胡广丽的毛病。 回家以后,胡广丽仍然一心一意地跟着杨满堂过日子,关于孩子的话,只字不提。 好在后来,杨满堂从张援民手里弄来个药方,和一些鹿货,配着野山参、天麻、灵芝、枸杞子一起泡酒,才有了杨满堂今天的儿女双全。 所以,杨满堂不但感激张援民,也感激胡广丽。 今天胡广丽跪下求他,杨满堂想也不想,直接就答应下来。 听杨满堂答应,胡广丽失声痛哭,被胡广军扶着,往灵棚里走去。 这时,杨满堂招呼在场的,帮忙的这些人到他家里吃饭。 他刚才晚来,就是去安排这些事了。 人家好心好意来帮忙,哪怕家里有不好的事,也不能失了礼数。 赵军、李宝玉也跟着回去,在杨满堂家吃了顿饭,听众人在商议胡广民的后事。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商量的。 就是三天出殡,埋在山上。 只是这天寒地冻的,想入土得烧坑,得在选定的地方拢火,把那动土烧化,才能挖得动。 赵军和李宝玉就在一旁听着,他俩现在要是起身告辞,可以。 但黑龙还在黑母狗怀里吃奶呢,想要带走黑龙,还得杨满堂去。 在这种情况下,劳驾杨满堂不好。 直等大多数人都散去,除了赵军和李宝玉,就只剩下杨满堂、胡广明、胡广亮、胡广林、胡广华。 这些人,都是胡广民的亲戚。而胡广丽、胡广军、孙娟,现在还在灵棚守灵。 这时,杨满堂才发现赵军和李宝玉还在,想想昨天杨玉凤的嘱托,再想到张援民过年时候的叮嘱,杨满堂感觉今天怠慢了赵军。 杨满堂满脸歉意地对赵军说:“兄弟啊,你今天是头一回来大哥家端饭碗,这也没吃好……” “大哥啊。”赵军道:“不管是从我张哥那儿论,还是从广民这儿论,咱们都不是外人,今天这赶上了,要不我也见不着广民了。” 赵军这话,让人一听就觉得重情重义,杨满堂心里也好受了一些,他往窗外打量了一眼,说道:“兄弟,这天儿也不早了,你俩就别回去了,在我家住一宿,这孩子他妈也没搁家,你们就住北边那屋。” 赵军也不客气,当即应下。 一夜之后,第二天早晨起来,赵军和李宝玉从房间出来,就见杨满堂在灶台前卧鸡蛋。 卧鸡蛋和鸡蛋糕一样,都是上锅蒸,但卧鸡蛋时,不必将鸡蛋搅散,直接整个鸡蛋打里就蒸。 一锅出,上边是卧鸡蛋、粘豆包,下面白菜炖粉条。 “兄弟,起来了?睡好没啊?”杨满堂看二人出来,便打了声招呼。 “睡好了。”赵军应了一句,然后到灶台前,对杨满堂说:“大哥,我昨天听你说要给广民报仇啊?” “嗯。”杨满堂点头,道:“我答应广民他大姐了,我就得去。” 赵军闻言,又问:“那你啥时候去啊?” 赵军这么一问,杨满堂倒不知道该咋回答了,他想说“我等你们走了,我就去”,但这话不好出口。 见杨满堂不说话,赵军笑道:“大哥啊,如果你昨天晚上不留我俩,我们也就走了。但你留我俩了,那我们今天就跟你去,给广民报仇。” 赵军此话一出,杨满堂却是一怔。 “以前广民帮我打过架,现在他在山上遇难了,我要碰不着就算了,但我碰着了,我就想去看看。”赵军怕杨满堂误会,便道:“我俩跟你去,能出力呢,我俩就出把力。不能出力呢,能给广民报仇也行了。我俩这不为别的,杀了那熊瞎子,熊胆我俩一分不要。” “兄弟,这说啥呢?”杨满堂说:“你有这心,我就替广民谢谢你了,那咱们吃完饭,收拾收拾就走。” “好嘞。” 等吃完了饭,杨满堂把俩孩子送到胡广亮家,让胡广亮媳妇帮着照看,他返回家来,拿出两副绑腿分别递给赵军和李宝玉。 赵军一边打绑腿,一边问杨满堂,道:“大哥,你还能不能整着枪了,要能整着,给我也拿一把。” 杨满堂一听,有些犯难。原来,他和胡广民一起打猎,只有一把枪,两个人轮着用。 可胡广民遇害时,把枪丢在了山上,他还没腾出工夫去捡呢。 但杨满堂知道,就算上山去找到猎枪,也不能马上就用。 因为那枪落在雪里,枪管进雪,必须清理干净才能用,否则必得炸膛。 但他亲弟杨满福家有枪,他去借就能借来。 只是赵军也要带枪,杨满堂就有些犯难了。 他还没有那么大面子,能从屯部借出枪来。 但杨满堂突然想到一事,便问赵军,说:“兄弟,洋炮你会用不?” “会。” “那行。”杨满堂起身,从柜子最下面拿出一把枪来。然后,又拿出两个罐头瓶,一个瓶子里装的枪药,一个里面装的铅豆。 李宝玉很好奇的凑到近前,他多少年没见过洋炮了,从杨满堂手里接过,拿在手里把玩着。 洋炮笨拙,使用前要从枪口往枪膛里灌药,然后压实。再装铅豆,继续压实。 打一枪后,还要如此麻烦地灌药,所以,拿这枪打野猪、狍子还好,要是打黑熊的话,打完一枪,熊若不是死,人怕是就有麻烦了。 但是,杨满堂相信,赵军和自己一同前去,两个人、两棵枪,以自己二人的枪法,即使那洋炮只有一击之力,也是无妨。 但他还是嘱咐赵军,道:“兄弟,咱俩到那儿,我先上,万一我杀秃噜了,你再打。要不然,你就不用动手。” 赵军知道这是杨满堂要保护自己,当即应下。 三人出门,杨满堂去牵他家的狗,他家原有四条狗,黑母狗怀孕,就剩三条狗能跟着上山打猎。 这三条狗,一黑、一花、一白,那条大黑狗乃是头狗,重一百一十斤左右,特别精神。 它就是黑龙的父亲,虽然名声不如花小儿、青狼,但它胜在年轻,今年才刚四岁。 三人各牵一条狗,按着胡广民生前告诉杨满堂的方位,就找到了那个石头仓,找到了被胡广民丢下的猎枪。 这枪捡起来,先由李宝玉背着,杨满堂看地上有血,但却分不清这血是胡广民的,还是黑熊的。 但沿着黑熊脚印往南跟,一路上能看见滴滴答答的血迹,赵军上前一看,道:“这是把前胛畔子打透了。” “好眼力。”杨满堂一挑大拇指,当日他见赵军卖猞猁皮,心知能卖猞猁皮的,必定是能耐了得。今日一见,赵军只凭血迹就能看出黑熊哪里受伤,这份眼力在打围人里,当属一流。 这时,黑狗上前嗅嗅血迹,扯着绳子就往前去。杨满堂松开绳子,黑狗飞奔而出,跑不多远,站在原地,仰天叫了两声。 “汪!汪!”它的狗叫声气势十足,在山间回荡。 与此同时,赵军和李宝玉齐齐松开绳子,一花、一白两条狗向黑狗追去。 看同伴追来,黑狗迈开四腿,继续奔跑。 见此情形,杨满堂对赵军道:“看样子那黑瞎子没跑多远。” 赵军道:“那就追!” 7017k 第一百九十七章.开炮 山二肋,有一片野葡萄藤,野葡萄藤被雪压弯在旁边的倒木上,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窝棚。 这里钻着一只黑瞎子,它右肩膀挨了一枪,正是前天早晨被胡广民给打的。 肩膀受伤,走路时就有一只熊掌不敢着地。 所以,这头熊从仓子出来已经有两天了,可没走多远。 它咬牙忍着寒冷,缩在葡萄藤底下,可只听一声狗叫,一条黑狗顺着葡萄藤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朝着黑熊就是一口。 黑熊回掌一抓,黑狗想躲,可周围全是葡萄藤,它回身想躲却撞在了葡萄藤上。 黑狗忙附身钻出,可臀部却挨了黑熊一爪。 黑熊爪子如倒钩,一抓一勾,黑狗屁股上被它撕下一块皮来。 黑狗嗷的一声,从葡萄藤底下窜出,站在外面就叫。 这时,花狗、白狗赶来,和黑狗一起,围而不攻,叫而不咬。 就听“哗啦”、“咔嚓”声响,黑熊冲开葡萄藤,夺路而走。 狗叫声连成一片,三条狗齐向黑熊围去,黑熊没跑两步,把身一转。正好那倒木树头乃是空心,黑熊一头就扎了进去。 一进去,可就坏了! 黑熊在里面,头朝里,屁股朝外,花狗随后钻进来,向黑熊屁股就咬。 黑熊吃痛,可在树身中,它想起身回掌抓狗都不行,它想转身也是不行! 这时,黑狗也挤了进来,两条狗对着黑熊屁股就是一顿狂咬。 黑熊在树里嗷嗷直叫,怒气冲冲,强行转身。 不远处,赵军等人看得清楚,杨满堂对赵军说:“兄弟,你搁这儿瞅着,我要失手了,我往你这儿跑,你给它一枪。” 赵军闻言,想明白了杨满堂的意思,才点头道:“好,大哥,我知道了。” 听赵军答应,杨满堂便拿着枪就往倒木那边跑。 “宝玉啊。”赵军突然叫了李宝玉一声。 李宝玉正卯足了精神准备看热闹呢,听赵军叫自己,忙问道:“哥哥,有事儿?” 赵军皱着眉,对李宝玉说:“你上旁边找个地方猫着吧。” 听赵军此言,李宝玉怀疑地看向杨满堂。 而就在这时,就听两声狗叫,自那树中,两条狗倒回,紧接着一头黑熊蹿了出来。 黑熊追那花狗,花狗刚在树身里被其抓了一下,现在被黑熊一追,有些慌不择路。 花狗一冲,正奔杨满堂而来,黑熊紧随其后。 杨满堂举枪就打! “嘭!” 这一枪,打高了。 黑熊“吭”的一声,直扑杨满堂。 杨满堂忙撅枪换上子弹,抬枪又打! “嘭!” 一枪,又打高了。 杨满堂再撅枪,可就来不及。 黑熊离他,仅剩两米之遥。 杨满堂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撅枪。然后,跑动中把枪膛里的子弹壳往出拽。 被熊追着,玩儿命跑着,再去替子弹,这可不容易。 特别是往出拽子弹容易,再往里塞子弹可就难了。 别看那黑熊三条腿跑,可此时速度却是不慢,直奔杨满堂就来了。 这时,杨满堂家的三条狗好像疯了一样,悍不畏死地扑咬着黑熊,拼命地拉扯黑熊。 可黑熊冲起来,就不是三条狗能拽得住的了。 耳听身后熊吼、狗叫声越来越近,杨满堂愈发心急,这一着急,手忙脚乱地更装不进子弹壳了。 杨满堂干脆放弃了装子弹的念头,全力向前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抬头去看赵军。 此时赵军距他,约有二百米。 按着杨满堂和赵军的约定,如果杨满堂杀熊失败,他就引着黑熊往赵军这边来。 等到赵军近前,杨满堂往旁边一闪身,露出身后黑熊,赵军直接给它一洋炮。 要知道,那洋炮的枪劲,可是威力惊人。 但这洋炮同样有个缺点,就是射程太短,而且准头差。 虽然杨满堂将黑熊引至二百米之内,但还是不行,必须将其带至距赵军五十米之内方可。 杨满堂抬头向着赵军,咬着牙地跑,可这面山坡,到处都是野葡萄藤,它们有的往树上爬,有的干脆就是地趴秧子。 也赶上杨满堂倒霉,棉鞋塌进雪里,刮上了一串野葡萄藤。 也说不清这到底叫狗啃泥,还是叫狗抢屎。反正,杨满堂是直接趴那儿了。 黑熊哪里会讲什么道义,见杨满堂趴倒在地,直接向他扑来。 这一下,杨满堂家的三条狗可都不干了。 好狗护主,三条狗疯狂地撕咬、拖拽黑熊,可都无济于事了。 杨满堂翻身看向黑熊,他心里一阵冰凉,没想到,给胡广民报仇不成,反倒将自己搭了进去。 紧要关头,就听一声巨响,黑熊一个踉跄,身上崩出一团血雾。 原来是赵军在远处搂了一洋炮,这玩意离远了是真不准,赵军明明瞄熊心脏部位,可却打在了它一条前腿上。 枪响,黑熊一条前腿齐根而断,熊掌连着半截小腿落在地上。 黑熊惨叫一声,奔着伤它的赵军杀来。 赵军一枪过后,就从挎兜里抓出枪药口袋,打开口袋抓一把灌入枪口。 黑熊奋力追来,吓得赵军忙往旁边树后一闪,然后绕树就跑,一边跑,一边从挎兜子里抓铅豆往枪口里塞。 其实这洋炮装子弹,比杨满堂手里的16号还费劲。 但赵军还算机灵,他一只手握枪,一只手伸进挎兜里。 他这挎兜里,放着一个枪药口袋,还散放着不少铅豆子。 现在洋炮里已经灌了枪药,就差铅豆子了。 可他跑个不停,散粒的铅豆子就没法往枪口里塞。 就在这时,李宝玉飞奔至杨满堂身前,将他从雪地上扶起,杨满堂起身,卡地满脸是血。 杨满堂迷迷糊糊起身,端枪向黑熊瞄去,却被李宝玉一把拦下,“大哥,你没装子弹呢吧?” “哎呀!”杨满堂好像是卡懵了,被李宝玉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刚才要替换的子弹,在摔跤时已然脱手。 现在他再往兜里摸,可是把李宝玉急得够呛。 多亏杨满堂家那三条狗,追着黑熊越咬越勇,终于将那黑熊掏急眼了,它回过身来,挺身如人一般站起,仅剩的一只熊掌连连抓出。 三条狗往旁边一闪,待黑熊转身,它们又合围上去。 这时,趁着黑熊和猎狗搏斗,赵军已将铅豆装了进去。 赵军与熊,只隔不到三十米。他将洋炮再次举起,瞄住黑熊脑袋,直接搂火。 ------题外话------ 今天种了一天地,八点多才回来。太困了,一边写一边睡,就这一章了,要有错误,睡醒再改。 差一章,睡醒再补。 7017k 第一百九十八章.人在人情在 “嘭!” 洋炮一声,赵军前头十来米的黑熊脑袋炸开,鼻子往上都崩开了。 枪声落下,战场中鸦雀无声,再无一丝声响。 三条狗,纷纷重伤倒地。 没了半个脑袋的黑熊,躺在雪地上,生机尽绝。 不远处,杨满堂双脚无力,不听使唤,只从兜里掏出烟口袋和绷带,递给李宝玉道:“兄弟,赶紧去帮我看看狗!” “大哥,那你站住了。”李宝玉把杨满堂扶到一棵大树下,让他靠着树站着,慢慢地活动腿。 李宝玉赶来时,赵军已经在看那三条狗的伤势了,黑狗在钻葡萄藤时,屁股被黑熊抓了一下,受了点轻伤。刚才与黑熊搏斗时,躲闪不及,被黑熊抓在背上,后脊梁骨上,一大块皮都被掀开了。 再看花狗,左肋巴扇,几乎整个一面的皮都被扯开了。 白狗肚子破了,肠子流了出来,赵军见其肠子没断,忙给塞了回去。 “好狗啊。”李宝玉一边抓烟面子,一边夸这三条狗。 从上山的状态就能看出来,这三条狗都身经百战,围斗黑熊也是游刃有余。 眼下伤成这样,不是狗的本事不行,而是为了护人。 先是为了护杨满堂,后来赵军接替杨满堂要送,可不只是送出他家,他陪着赵军、李宝玉一路往村外走,路过小卖店时,非拉着赵军和李宝玉进去,给二人买了两瓶桃罐头、两盒午餐肉罐头,四斤槽子糕、四斤大饼干。 从小卖店出来,赵军却说要去再看胡广民一眼,于是三人便从村东头出来。 到灵棚外,赵军把手里东西都交给了李宝玉拿着,自己进了灵棚。 等赵军进来时,杨满堂在和胡广丽说话,赵军走到跪着的孙娟身旁。 昨天哭了半天,此时的孙娟已经哭不出来了,她一脸疑惑地看着赵军,不知道赵军是谁,心里猜是胡广民的朋友,可她却从来没见过赵军。 “嫂子,我叫赵军,从永安屯来的。我跟广民是同学。我家里还有事,我明天不能送广民了。” 按规矩,三天出殡。 胡广民昨天去世,去世当天是第一天,今天是第二天,明天就出。 赵军说完,把攥在手里的五块钱塞进孙娟手中。 “这……”孙娟一怔,五块钱的礼,在这时候可是不少了,更何况人在人情在,胡广民人都不在了,还能有几个朋友随这么大的礼? 赵军这个名字,她倒是隐约记得胡广民提起过。 这时,那边的杨满堂、胡广丽看到这一幕,一起向赵军走来,胡广丽对赵军说:“兄弟啊,你帮广民报了仇,还救了满堂,我都不知道咋谢你了。” 7017k 第一百九十九章.虎落平阳 和孙娟、杨满堂夫妇道别后,赵军和李宝玉一路回到永胜屯,先进赵军家,到仓房把黑龙安顿好。 现如今,一只小羊、两只小狗、两只小熊。五个小崽子,一个比一个能吃,母羊可是有点供不起了。 “上哪整点豆饼喂它吧。”赵军嘀咕道。让羊玩儿命的挤奶,光给吃白菜帮子怕是不行了。 “到会儿我上老孙家整点豆饼。”李宝玉在旁说道。他口中的老孙家,是屯子里榨豆油的,榨油剩的豆饼,就便宜卖了。 虽然是榨过油了,但怎么也比白菜帮子有营养。 二人从仓房出来,把杨满堂送的吃的分了,然后各回各家。 赵军一进屋里,就见赵有财正拿着抹布在那儿擦柜子呢,当即打招呼道:“爸,忙着呢?” 这句“忙着呢”,其实跟“吃了么”一样,就是打个招呼。 可赵军此言一出,顿时迎来了一阵狂风暴雨。 赵有财怒道:“我忙不忙你看不见啊?你瞎呀?你看见了还问啥?” 赵军呵呵一笑,也不说话。 这时,王美兰听见动静,从里屋走出来,对赵军道:“取(qiu)个狗崽子,取一天?这手里拿的啥啊?咋还有罐头呢?” 一听说有罐头,在里屋玩耍的赵虹、赵娜扔下嘎拉哈就往外跑。 “罐头!”两个小丫头对午餐肉罐头不感兴趣,但对黄桃罐头却是喜爱的很。 赵军把槽子糕、大饼干、午餐肉罐头都放在灶台上,然后把装黄桃罐头的玻璃瓶倒过来,用手掌根部在罐头瓶底拍了两下。 然后再将瓶子调转过来,一手抓着瓶底,一手抓着瓶盖,用力一拧,就听“啵”的一声,瓶盖拧开。 “哥,我要喝。”赵娜伸着胳膊,冲赵军说道。 赵军笑道:“哥给你倒,跟你小姐儿一起吃。” 说完,赵军走到碗柜前,对那正在辛苦劳动的赵有财说:“爸,你往边上靠靠。” 赵有财:“……” 见赵有财没动地方,赵军侧着身子往里一挤,将赵有财挤开,打开碗柜,从中拿出两个铝制长勺和两个小碗。 赵军走回灶台前,使勺从罐头瓶里盛出一块黄桃,放进小碗里,然后抬头问王美兰道:“妈,你吃一块呗。” “妈不吃了。”王美兰笑道:“快给她俩吧,你看这俩小没出息的,哈喇子都快淌地上了。” 王美兰只是调侃,两个小丫头也不听她的,只全神贯注地看着赵军。 赵军在每个碗里盛了两块黄桃,又往每个碗里倒了点罐头汤,然后在每个碗里各放一个勺。 等连碗带勺的分给两个妹妹以后,两个小丫头抱着小碗往里屋跑去。 赵军把罐头瓶拧紧,放在一边,对王美兰笑道:“这还剩几块,给她俩明天吃吧。” 王美兰笑笑,心里很是欣慰,自己儿子越来越懂事了,自己这是老来有靠了。 可就在这时,赵有财在那边说话了,“小瘪犊子,家里抛了你,还有四口人,他们都给了,你咋不给你老子呢?” 不怪赵有财生气,赵军拧开罐头,盛出来就要给王美兰。王美兰不要,他就给赵虹、赵娜盛。 最后,略过了他这个老子不说,还把罐头给收了。这让赵有财如何能忍? “啊?”赵军抬头看着赵有财,笑道:“爸,你不是不吃这个吗?” 赵军这是实话,赵有财不爱吃桃罐头,并不是舍不得吃,非要给儿女们留着。而是这个年代的东北爷们儿,都很抵触甜食。 “我不吃,你就不能让让我啊?”赵有财声音都大了几分。 “我……”赵军都无语了。 赵军刚要开口,他身旁的王美兰先说话了,只见王美兰冲着赵有财喝道:“咋的?你是戚(qiě)啊?还得让让你?一天跟儿子俩还整这没有用的。” 赵有财瞬间偃旗息鼓,不言语了。 见赵有财不说话了,王美兰又补一句:“赶紧干活儿,一天让你干点活儿,你就磨磨蹭蹭、肉紧紧的!” 赵有财堵气囊塞地一扭头,把抹布往盆子里一扔,伸手把抹布在水里搅搅,然后捞出拧干,迅速往柜子上一推,用力地擦拭起来。 赵军见状,憋不住地乐,拿起黄油纸包着的槽子糕、大饼干,递给王美兰,说:“妈,这个你拿屋里,跟她俩吃。” “嗯,还我儿子好。”王美兰白了那边辛苦劳动的赵有财一眼,提着点心进了里屋。 王美兰刚走,赵有财半转身,狠狠地瞪了赵军一眼。 赵军并不生气,只道:“爸,桃儿罐头你不爱吃,这还有午餐肉呢,晚上给你下酒。” 赵军一番好意,可最终还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赵有财很不买账地骂道:“谁吃你那破玩意,滚犊子。” 赵军看了赵有财一眼,只是把午餐肉罐头放下,回自己屋去了。 不多时,换完了衣服的赵军出来,此时他手里提着个熊胆,直到对面屋里,对王美兰说:“妈啊,我这次去,还整个熊胆呢。” “哎呀!我儿子又上哪儿杀黑瞎子了?”正在吃槽子糕的王美兰见状,当即起身。她只以为自己儿子去永福屯要狗崽子,被人留下顶多是招待一晚,未曾想赵军还拿了个熊胆回来。 就在王美兰惊讶时,赵有财不知什么时候凑到门口,倚着门框道:“这熊胆都阴成这样了,这也不是刚杀的啊?你小子不能是在哪儿偷回来的吧?” 赵有财此话一出,王美兰顿时变了脸色,喝道:“说啥呢?我儿子能干那事么?” 虽是如此说,但王美兰说完,还是把目光转向了赵军。 赵军便剪短解说,和王美兰解释一番,然后就听王美兰不断地感叹,当年她还见过那胡广民,还给胡广民炸过粘豆包啥的。 “妈,妈。”见王美兰回忆起来没完没了,赵军忙拦着她说:“先别说了,赶紧给我整口饭吃。” “啊?儿子还没吃饭呢?”王美兰刚要起身,就见赵有财杵在门口,当即指着赵有财说道:“瞅啥呢,赶紧给儿子做饭去,给我儿子蒸鸡蛋糕。还说我儿子偷人家熊胆,你以为我儿子跟你似的呢?出去卖熊胆,还往兜里眯钱。” 赵有财闻言,转身就走,到外屋拿空碗打鸡蛋。 这时,赵军从东屋出来,对赵有财说:“爸,鸡蛋糕里别放葱花啊,我不爱吃。” 赵有财盯着赵军,一边拿筷子搅着鸡蛋,一边看着赵军,冷冷道:“虎落平阳啊。” “说啥呢?”赵有财话音刚落,王美兰就从里屋走出,拿一块大饼干递给赵军,说:“儿子,先吃一块垫吧一口。” 说完,又问:“你爷俩说啥呢?” 赵军笑道:“我爸说他是……” 赵军话还未出口,就被赵有财打断,只听他说:“我说,后天这小子上班,让大勇送他去。” ------题外话------ 17号就这两更了,昨天欠一更,18号补上。前两天逍遥兄弟还给个盟主,也18号加更。 这两天搁水稻田里捞草,累的身上像散架子一样,昨天晚上那章变写边睡,写的都蒙圈了,把中午吃饭刷短视频看的狮子、长颈鹿啥的都写上了,纯是睡着写的,后来凉水洗脸强打精神整出来一章。 明天打算休息一天,把欠的补上,把盟主加更兑现了、 7017k 第二百章.徐氏问虎 二月二,龙抬头。 赵军这天早早起来,吃过了赵有财做的早饭,搬着板凳到自己房间,等着老娘来给自己剃头。 越是农村越是讲究,正月不能剃头,这是大多数人都会遵守的规矩,除非是跟他舅有仇。 王美兰一边给赵军剃头,一边叮嘱他,道:“儿啊,明天你就上班了,你得收收心呐。” “嗯。”赵军应道:“妈,你放心,我肯定好好上班。” 王美兰淡淡一笑,这大半年来,赵军挺好的,方方面面也都给她长脸,王美兰很是满意。 最主要的是,王美兰那屋炕柜里积蓄的钱越来越多了。 眼瞅着赵军的头发快剃完了,李宝玉从屋外进来,喊了声“大娘”。 “宝玉啊。”王美兰说:“快上炕坐着,等我给你哥剃完,就给你剃。” “嗯呐。”李宝玉坐在炕边等着,他妈金小梅不会剃头,平时都是王美兰给赵军剃头时,顺便也帮他剃了。 若是以往,还有一个李如海,可如今的李如海还只能卧床……额,不是,是卧炕休养。 所以,今天的龙头,李如海是剃不上了。 赵军这边完事,王美兰拿扫炕的小笤帚给赵军扫了扫身上的头茬,然后一撤围布,叫李宝玉上前。 赵军起来,把小板凳让给李宝玉,等把脖领子的头发茬抖落,他从墙上拿下棉袄,说道:“妈、宝玉,我出去一趟哈。” “哥哥,你干啥去呀?”还没等王美兰问,李宝玉就先问了。 赵军打开炕柜,从里面拿出一沓钱,答道:“这不是徐爷那份钱还没给他呢么?我给他送去。” “哦。”李宝玉一听,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所以他只“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而赵美兰却说:“那儿子,你快给人家送去吧,那老徐太太花钱都挺仔细的。” 赵军闻言,心里却是有些疑问,老太太花钱仔细,可那老头花钱一点都不仔细啊。 为了一个猞猁脑袋,竟然舍出一张猞猁皮来,那叫三千五百块呀! 要知道,老徐头要猞猁脑袋,和杨满堂要黑瞎子头不一样,人家杨满堂要黑瞎子头,是要拿去祭奠胡广民。 可徐长林绝不会为了祭奠自己的猎狗,就花三千五去换一个猞猁脑袋。 这时,赵军想起了杨满堂那天说,这老头可能是要整点邪的。 赵军揣着钱,离开家直奔徐长林家。 到徐长林家,赵军在外面喊了两声,并无人出来。 自从把四条狗都卖了,徐长林就不再也养狗了,这上岁数的人难免耳朵背,赵军的喊声又不如狗叫声响亮,听不见也是正常。 于是,赵军推开篱笆门,直接进了院子,径自来在房门口。 赵军到房门口站定,抬起手刚要拍门,却隔着门隐约地听到了屋里二老谈话的内容。 这年头,房屋建造简陋。而且老人耳背,说话就不由自主的大声。 老太太说:“我说不让你整,你非得整,换那么个脑瓜子回来,有啥用啊?现在还搁雪地里埋着呢。” “那不是儿子让的么?”这是徐长林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老太太没好气地说:“儿子让你整老虎妈子,又没让你整老虎崽子。” “我不寻思整不着老虎,整个老虎崽子:“有啥事儿,你就找他,差一不二的,他都不能含糊。” 说到此处,老太太话锋一转,道:“他要不给你办,你回来找你徐爷。” 不知道徐长林回家怎么跟老太太说的,现在老太太就以为收那八百七十块钱,是赵军好心分给他家的。 一时间,在老太太心里,赵军就是个好小伙儿。 徐长林闻言,在旁边点头直笑。 他不能不笑啊,把柄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赵军也是一笑,刚要说话,就听老太太说:“小啊,你检尺满山跑,你要听见哪儿有大爪子,你就回来告诉你徐爷一声哈。” “大爪子?”赵军闻言,一脸惊愕地看着老太太。 大爪子,是山里老人对一种动物的称呼。 而这种动物,学名为虎。 7017k 第二百零一章.张援民:卧炕仍怀杀熊心 当老太太口中说出“大爪子”仨字的时候,徐长林就忙伸手在老太太胳膊上按了一下,可老太太仿佛没有感觉一般,仍将想说的话全盘托出。 赵军听完,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惊讶地看了徐长林一眼,再结合之前在屋外听见的对话,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前世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打猎,但突然有一天,就听有人说,在山里看见山大王了。 从那天起,十里八村的猎人就都往山里跑,说是要去拜山神爷。 这可能是真的吧。 毕竟有那种说法,老虎乃是山神,看见老虎经过,就要向其离去的方向叩首。 赵军看了徐长林一眼,然后才对老太太说:“行,徐奶,等我在山里听着信儿,我就上家来告诉你。” 说完,赵军又和二老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徐长林把赵军送到门外,赵军想了想,还是对老头子说:“徐爷,你是老炮手了,按说我这当小辈儿的,本不该说这些。但那大爪子,可不是咱们能照量的。” 徐长林闻言,默不作声,沉默了四、五秒钟,才面露苦笑地道:“爷们儿,我这岁数,我也打不动了。我还寻思找见那玩意,我找你去打呢。” “你可拉倒吧。”赵军一听,连忙摆手,道:“徐爷,你是老徐炮啊,你还不知道么?我听你们这辈老人都说,那大爪子来去一阵风儿,我爸他们那次在林场守着,那还费老大劲,才给它打死。咱们要进山里,不说打不打它。只要让它盯上,它往那儿一猫,抽冷子扑出来,你就拿半自动也得让它给踢蹬了啊。” 说到此处,赵军又是摆手,说:“徐爷,咱可说好了,我是不去啊,你老到时候找别人吧。” 赵军说完,转身就走,任徐长林在身后呼喊也不回头。 他这么说,倒不是长老虎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而是他上辈子在罗刹捣腾人参的时候,曾亲身前往列索扎沃茨克的深山老林里抬参。 在那里,他不止一次地见过大爪子,他比徐长林还知道那山大王的厉害。 赵军离了徐长林家,并没回自己家,而是到了张援民家。 这次从永福接黑龙回来,是多亏了张援民的引荐,自己从那边回来,怎么也得告诉张援民一声。 当赵军快到张援民家时,就见杨玉凤和韩尚站在门口说着什么。 赵军走到近前,就听韩尚道:“嫂子你跟我说这些也没有用,前年你家我杨婶就欠咱卫生所不少钱,你家我张哥说还也没还,我这……” 一边说着,韩尚就一边摇着头。 赵军在旁边听得着真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想来是张援民欠了卫生所的医药费,一时半会儿手里没钱,韩尚就上家来要账了。 按理说,屯里屯亲住着,几块钱的医药费不怕人不还。 而且张援民不是赖账,他家里是真困难。他是个孝子,他爹去世之前咳血,为了给他爹看病,张援民就花不少钱。 后来,杨玉凤她妈又有病了,虽然是姑爷,但张援民也不含糊,把老丈母娘在卫生所的账给接过来了。 张援民没正经工作,除了种地,就是开春四、五月份药鹿,卖点鹿货换钱。 要不是没钱,他也不会三番五次地冒着危险去杀黑瞎子仓。 按理说,这个账可以容一阵子。但从之前韩尚对赵、李两家的区别对待,就能看出来,这是个惯于捧高踩低的主。 “韩大夫。”杨玉凤神色窘迫,说道:“我家铃铛他爸这伤快好了,这眼看着也要到开春了,等他开春药着鹿,就把咱卫生所的账还上,你看行不?” “这个……” 韩尚一皱眉头,还想说什么,却突然看见赵军从对面过来。 “溜达呢?赵军。”韩尚向赵军打招呼道。 杨玉凤闻言,忙回头,见赵军过来,微红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兄弟,回来啦?” 赵军冲杨玉凤点了下头,笑着说 道:“昨天下午回来的,今天路过,寻思再来看看我大哥。” “那赶快进屋。”杨玉凤往院里一指,对赵军说:“你大哥搁炕上躺着呢。” 赵军知道杨玉凤是好意,却站在原地,问韩尚道:“韩大夫,我大哥该你多少钱啊?” 韩尚脸色一变,刚才他先跟赵军打的招呼,可赵军却没回他,而是回的杨玉凤。 而且以前赵军都叫自己韩哥,现在只叫自己韩大夫,却叫张援民大哥,这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这时,韩尚似乎想起,好像年前赵军家请客,还请了张援民一家呢。 想到此处,韩尚心里有些懊恼,向赵军问道:“咋的?赵军,你要替他们结啊?” “兄弟,你……”在旁边的杨玉凤闻言,忙望向赵军,刚要说什么,却听赵军说道:“我大哥的账,我替他给,韩大夫你算算吧,拢共多少钱。” 韩尚不假思索,直接说道:“杨婶那账是三块五毛二,张援民是一块四毛三。” “四块九毛五呗。”韩尚话音刚落,赵军就把数算了出来,然后从兜里数出五块钱递给韩尚,说:“剩下五分钱,给我卷绷带。” 这次去永福屯,赵军看到杨满堂上山打围都带着绷带,这才想起自己以前没有条件也就罢了,现在兜里有钱了,就不能亏待狗了。 韩尚接过钱,揣进兜里,然后把背着的药箱打开,先拿出一卷绷带,但想了想又拿出半卷,一起递给赵军,并道:“这半卷也送你了。” “那谢谢韩大夫了。”赵军一笑,伸手接过。 “行了。”韩尚道:“那没事,我就走了。” “韩大夫你慢走啊。”杨玉凤在后面说着送客的话。 说完,她转身看着赵军,苦笑道:“兄弟啊,这你让嫂子说啥好呢?” “嫂子,啥也别说。”赵军冲着院里一挥手,道:“咱们进屋说。” “快,快,兄弟进屋。” 赵军进屋,却见张援民坐在炕上,看着小姑娘写作业呢。 上次杀熊霸时,张援民被熊霸挠了两爪子,但有厚棉袄遮挡,所幸伤口不深。这在炕上养了半个月,伤口已经愈合,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但在屋里自由活动还是没问题的。 “哎呀!”张援民看见赵军,顿时就乐了,笑道:“我兄弟来了,快炕上来。” 说到此处,张援民还一扭头,看着杨玉凤说:“媳妇儿,你上小卖店给兄弟买点吃的,今天过节,让兄弟搁家吃。” “行,我这就去。”杨玉凤想也不想,答应了就要往外走。 赵军一听,赶紧把杨玉凤拦下,不用问,杨玉凤到了小卖店肯定是记账。 想前两天自己过来,张援民和杨玉凤好吃好喝地招待自己,赵军心里一暖,对张援民说:“大哥,别让我嫂子麻烦了,今天家里准备着呢,我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那行。”听赵军如此说,张援民便道:“那等哪天的,你叫着宝玉一起过来,大哥好好安排你们。” 这时,杨玉凤走到张援民身旁,低头小声说:“刚才卫生所韩大夫来要账,兄弟拿五块钱把咱家账都给抹了。” 张援民一听此话,眨巴下眼睛,抿了抿嘴,转过头看向赵军,没说什么,只是一笑。 赵军也冲他笑了笑,道:“我看看我大侄女儿字写得咋样。”说着,他往旁一歪身,往小姑娘作业本上看去。 张援民家闺女叫张玲,小名叫铃铛,比赵虹大一岁,听赵军说话,小姑娘冲他笑了笑,然后把压着作业本的手拿开给赵军看。 赵军一看,小姑娘字迹工工整整,但却是拿着铅笔头在本子背面写着。 “大哥啊。”赵军抬头,看着张援民,笑道:“山下镇里大商店,熊胆又涨价了。” “是吗?”张援民眼睛一亮,只道:“等我这伤好了,我高低整俩黑瞎子去。” “你给我消停点儿吧。”杨玉凤一听,忙想伸手去推张援民,可一想他身上还有伤,忙收回手只说:“这次要不兄弟找人救你,你早撂山上了。” 张援民闻言,黝黑的脸颊闪过一抹羞红,对杨玉凤道:“我跟兄弟说话,你别搁旁边掺和,赶紧给兄弟倒水去。” 听张援民前半句话,杨玉凤还想怼他两句,可一听张援民后半句话,杨玉凤突然反应过来,冲赵军歉意一笑,一边往外屋走,一边对赵军说:“兄弟你坐着,嫂子给你倒水去!” 看杨玉凤出屋,张援民才对赵军说:“兄弟,别听你嫂子瞎说,大哥这是点儿不正,要不然都手拿把掐的。” 赵军闻言,也是无语,只能笑笑。 赵军不说话,张援民却兴奋了,他往门口瞅了一眼,见那拆台的还没回来,就探着头,一边冲赵军摆手,一边压低了声音,说:“兄弟,这话我就跟你说,你不行跟别人说。” 赵军无奈地与旁边小铃铛对视一眼,然后和张援民道:“大哥,你不跟我说也行。” “那不行。”张援民就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和赵军说:“你大哥这些天搁炕上躺着,可没闲着。” 赵军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援民,问道:“你……干啥了?” 张援民道:“我趴炕上想了好几个妙计。” 因为声音压得太低,赵军支棱着耳朵都没听清楚,便问道:“你想吃好几个什么鸡?” “什么吃什么鸡。”张援民道:“妙计。” 说着,见赵军一脸茫然,张援民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小声说:“我这半个月想的,都是杀黑瞎子仓的妙计,管他天仓子,还是地仓子,等到时候大哥带着你,只要发现黑瞎子仓,咱保准能给它磕下来。” 赵军闻言,心脏都砰砰跳,无奈地笑笑,刚要说话,就见张援民坐直了身子,脸上神色一变,很是严肃地指着小铃铛道:“大儿子,你好好写哈。” 东北,有些没儿子的人家,喜欢管闺女叫大儿子。这没什么说道,就是图过个嘴瘾。 小铃铛无奈地白了她爹一眼,继续把着本子写作业。 这时,杨玉凤进来,端了杯红糖水放在赵军面前,笑道:“这是孩子她舅,那天来看你大哥前儿拿的糖,嫂子给你沏一杯,淡淡嘴儿。” “谢谢嫂子。”赵军接过杯,抿了一小口,放在手旁。 杨玉凤一笑,坐到张援民身旁,问他道:“你又跟咱兄弟说啥呢?” “没啥。”张援民嘿嘿一笑。 杨玉凤白了他一眼,看向赵军,问道:“兄弟,他是不又跟你说啥了?” “没有。”在张援民的注视下,赵军只能对杨玉凤说:“我跟我大哥说,镇里大商店收黑瞎子胆又涨价了,上次我们仨杀那胆还没卖呢。我明天上班了,不定啥时候有空。” 说着,赵军从兜里掏出钱来,将仅有的五张大团结都递给杨玉凤,道:“嫂子,这你先拿着,剩下的等卖了熊胆,兄弟再给你。” 赵军如此说,却是给足了张援民两口子面子,杨玉凤吸了下鼻子,看向了张援民。 张援民与她对视一眼,笑道:“你瞅我干啥呀,咱兄弟给的,你就拿着呗。” “可不咋的。”赵军说着,把钱塞进杨玉凤手里。 这时,张援民对赵军道:“兄弟,以后你就看大哥怎么对你。” “行。”赵军笑着应了一声,转念想起一事,问道:“大哥、嫂子,咱家有几亩地来着?” “四亩半。”杨玉凤问道:“咋的了?兄弟。” “四亩半……这点儿地也好忙活,”赵军说:“我寻思给我大哥琢磨、琢磨,给他到上头工段,找个活儿干。” “哎呀,兄弟,真的?假的?”张援民瞬间来精神了,一脸诧异地看着赵军。 赵军笑道:“我明天就上班了,搁林场检尺,好活儿没有,但放树、打枝啥的,大哥你不都能干么?地里忙的时候,你就忙活地。地里没啥活儿了,你就上山呗。” “这行啊!”张援民喜道:“我上次跟我老叔借来油锯,还没等放树呢,黑瞎子就出来了。” “行了,行了。”一听张援民提起当初,杨玉凤直感觉脑仁儿疼,当即拦道:“你可别提你那光辉事迹了。” 赵军听了,哈哈一笑,又和这两口子聊了几句,眼看着要到中午了,便起身告辞。 杨玉凤送赵军回来,就见张援民望着窗外,脸上笑么滋儿的,似乎在想什么美事儿呢。 而小铃铛指着炕桌上的红糖水,向杨玉凤问道:“妈,这我叔剩的,我能喝么?” 还没等杨玉凤说话,就见张援民回过头,看着那杯红糖水,叹了口气,说:“喝吧,大儿子,你叔那就是给你留的。” 小姑娘哪里听得懂啊,只听说能喝了,便双手捧着水杯,大口地喝了起来。 杨玉凤走到张援民身前,对他说:“他爹呀,以后兄弟有啥事儿,咱都得上前儿啊。” “那必须的。”张援民道:“能我能下地了,我就带兄弟上山,多挣点儿钱。” 杨玉凤闻言,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喝道:“你说啥玩意?” 张援民一缩脖子,暗道:“说秃噜嘴了。” ------题外话------ 四千字的,二合一,这是今天的更新,晚上7点那一章是补前天的。 一会儿还有盟主加更,感谢逍遥兄弟的盟主,让兄弟破费了。 我想加个五更,但一次性加,是肯定办不到,分期加吧。 一会儿一点之前,先来一更 7017k 第二百零二章.入职领工具(逍遥盟主加更1/5) 赵军出了张援民家,一路打道回府。 当赵军快走到家门口时,发现王美兰和金小梅有说有笑地并排走在前面,而且俩人还都挎着小筐。 这是上小卖店购物去了。 不得不说,王美兰和金小梅,这两天的小日子过得都挺不错的。 被男人们眯去的钱,一分不少的都拿来回来了不说,这些天家里的家务还都有人干了。 只可惜二月二一过,过年就算彻底过完了,一切都将重回正轨,林场各部门全都正式开工,赵有财和李大勇吃苦的日子终于熬到头了,王美兰和金小梅享福的日子也即将结束。 二人各回各家,赵军则尾随王美兰进家门。 进了院子,就见王美兰从小筺里拿出一个个冻梨埋在雪里。等筐里仅剩五个冻梨时,王美兰回过身,刚想进屋就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赵军。 “儿子回来了?快进屋。”王美兰一手提着筐,一手拽开门让赵军先进。 母子俩没什么好客气的,赵军抬腿就进了屋,而这时,开门的王美兰被挡在门后。 赵有财正在锅台旁忙活,听见门开的声音,一看是赵军回来,忙道:“赶紧的,给我拿五块钱。” 自从东窗事发,赵有财的兜比脸都干净,而且王美兰发话了,每月赵有财发了工资,只能留一块钱,其余的都得上交。 其实,就这一块钱,在这年代的购买力已经很强了,但以前把两千多块塞在棉袄、棉裤里面,穿在身上的赵有财,当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块钱时,心里没有由来地感觉到了不安。 这些天,赵有财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办法搞钱。 可他一天上班挺忙的,没多少时间能出去打猎。而上班时,想在厨房弄点吃喝不难,但想弄钱,那可就麻烦了。 在家呢,他睡觉那屋的炕柜里倒是有钱,但那些钱,他是万万不敢动的。 想来想去,赵有财就把主意打到了赵军身上。在赵有财看来,自己有今日之劫,全是拜赵军这小子所赐,若能从他手里要来五块钱,自己就饶了这小子。 可赵有财的话刚出口,就看见门口闪出一人。 见是王美兰,赵有财忙上前,很狗腿地从王美兰手里接过篮子,面对王美兰不善的目光,他赔笑道:“兰呐,你想吃冻梨,你早说呀,我去给你买去。” “呵……”王美兰冷笑道:“你去买梨,谁做饭呐?” “我……” 不等赵有财说完,王美兰又道:“你去买冻梨,你再眯我钱呢?” “我……” 王美兰瞪了赵有财一眼,道:“你要再敢管儿子要钱,你瞅着的。” 赵有财不说话,只转身拿个小盆,把五个冻梨捡到盆里,然后从缸里盛一瓢凉水,倒进盆里泡那冻梨。 这冻梨是花盖梨,南北方都有。 但这年月冬天时,东北吃到的冻梨,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 冻梨放在凉水里,半个小时左右,每个梨外面会有一层冰,这时的冻梨半化半冻。 这个时候,把冰壳敲碎,里面的梨又凉又硬。啃一口,就像吃冰棍一样,冰爽清甜。 要是再等一会儿,等冻梨外面那层冰消失,冻梨就化透了,这个时候再吃,咬破了皮一吸,一股清甜的梨汁入口,冻梨瞬间就瘪了下去。 吃了食堂大师傅做的饭,饭后又有冻梨,赵军悠哉地躺在炕上,一想到明天要上班了,赵军心里多少有些期待了。 一夜无话,赵军第二天就早早起来。 一到外屋,见王美兰在灶台前忙活,赵军上前笑道:“妈,今天咋不让我爸做饭了呢?” 王美兰道:“儿子第一天上班,第一顿饭得妈做。” “呵呵,还是我妈好。”赵军说了一句,便往屋外上茅房去了,根本没看见东屋赵有财那阴沉的脸。 正如王美兰所说,今天是赵军第一天上班,她对此很是重视。 破天荒地蒸了白米饭,还蒸了鸡蛋糕,炒了酸菜野猪肉。 等吃过了早餐,赵军回房间收拾妥当,才和赵有财一起出了屋。 来在屋外,赵有财喊了一声,李大勇从他家屋里出来,冲赵有财比划了一下,三人直往院外汇合。 出了永安屯,赵有财带着赵军去坐小火车。 这小火车是为了方便林场员工上班、下班开通的,只有一节车厢,一路不停,直到场里。 这小火车跟张援民上次坐的通勤车不一样,那个车是给临时的养路工坐的。而这小火车,平日只有林场的正式员工能坐。 三人到了林场门口,赵有财对赵军说:“行了,让你叔领你去吧。” 说完,赵有财也不等赵军回话,只冲李大勇一点头,便自顾往食堂走去。 “走!我先带你上建军那儿领东西。”李大勇冲赵军一仰头,在前给赵军带路。 赵军知道林场的后勤处在哪儿,但他却不能表露出来,只亦步亦趋地跟着李大勇。 这时,那走出很远的赵有财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遥望着赵军远去的身影。 赵军跟着李大勇来在后勤处门口,只见周建军正在门口跟人说着什么。 看到赵军和李大勇来了,周建军忙迎过来,和李大勇打招呼,道:“李叔。” “建军呐。”李大勇笑着回应一声,就赵军和赵有财父子打猞猁那两天,李大勇到林场办了交接,正式调到了调度组。 在调度组待了两天,李大勇大概知道了,自己能够换工作,多亏了周春明拍板。 这个恩情,李大勇记下来了。不但记周春明的,还记赵有财的。 可他却是不知,要不是赵军让李宝玉去了一趟周春明家,周春明遇到好事的时候,还真不会去想他李大勇。 “军呐。”周建军把早已准备好的工具,从旁边桌子上拿了起来,一一交给赵军。 有记账的本子、一只钢笔、一瓶墨水;还有检尺用到的工具,尺杆子、号锤子。 “全是新的?”一旁李大勇看了一眼,很是惊奇地道。 这年头物资紧缺,新人入职,领到的工具多是前一任留下来的旧物。 像这样的新工具,都是用来奖励老员工的。 而像赵军这样,一来就能领到新工具的,除了林场初建时的第一批员工,怕是只有赵军一人了。 但周建军是谁啊? 整个后勤处,除了处长,就是他说的算。但因为他爹,就连处长也不敢惹他呀。 今天自己小舅子上班,周建军直接给赵军准备了一套新工具,只要赵军把这套工具往出一拿,不管是到验收组,还是到各个楞场,谁都不敢拿捏赵军。 周建军一笑,随手在赵军肩膀上拍了一下,道:“好好干呐。” “嗯呐,姐夫,我肯定好好干。”赵军郑重地点头说道。上辈子,他辜负姐夫一番心意。今生不敢说会多努力的工作,但肯定不会再胡来了。 7017k 第二百零三章.入职验收组 告别了周建军,赵军和跟着李大勇出了林场,往山上头走。 走了约有十多分钟的山路,就见一片开阔地,一排小平房。 跟在李大勇身后的赵军,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心里有些感慨。 这是他上辈子工作了十年的地方。 永安林场验收组,并不在林场里面,而是单独在此设有办公区。 “李组长。”两人走近时,有人从一间房里出来,跟李大勇打招呼。 李大勇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你们徐组长呢?” “在办公室呢吧。”这人有些不敢确定地说道。 “那行,我自己找他去。”李大勇回了一句,就带着赵军往最中间的那间房走去。 这间房,房门双开,从外面打开门,门内有厚厚的门帘。 李大勇问道:“徐组长在么?” “在呢。”屋里有人应道:“谁呀?” 李大勇掀开门帘,带着赵军进去,一进屋就道:“徐组长,我给你送个人来。” “哎呦,李组长”屋里最里面一张木桌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起身,向李大勇迎来。 他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不胖不瘦,皮肤黝黑,离着还有几步时,就向李大勇伸手,笑道:“李组长刚上任就来我们这儿检查工作呐?” “哈哈……”李大勇哈哈一笑,和徐宝山握手道:“我这组长是副的,哪能赶上老弟你呀?” “李哥,你还跟我闹。”徐宝山笑道:“你管调度,我管验收,我还指望着你照顾我呢。” 徐宝山说完,二人相视大笑,然后徐宝山招呼李大勇,道:“李哥,咱找地方坐,老弟给你沏杯茶水喝。” “不用了。”李大勇忙道:“别麻烦,我就送孩子来你这儿报到,完事儿我马上就得走。” “呦。”徐宝山看了赵军一眼,问李大勇道:“李哥,这是你家亲戚啊?” 刚才赵军一进屋,徐宝山就看见他了,但他主要精力都放在李大勇身上了,就没太在意赵军。 就像他徐宝山说的,他管验收,而李大勇管调度,虽然是两个平级部门,但这里头还是有说道的。 林场的存在,就是为了支援神州建设。 每天验收组验收、核算生产出来的木料,然后报给调度,调度再报给统计。最后,由统计上报林业部门。 中间过程说起来繁琐,但不管怎么上报,上报的数据都是验收组提供的。 如果有错,最后肯定要怪到验收组这里。 常年工作,孰能无错? 不管是核算错误,还是出了纰漏,只要这个数据没报到林业部门,就可以挽救。 但验收组想要挽救错误,始终绕不过调度。 如果数据还在调度手里,没报到统计,直接和调度沟通就可以了。 如果已经报到统计了,也必须得请调度帮忙去协调。否则的话,哪怕验收组去和统计沟通,调度这边归档的数据不改,最后验收组也有麻烦。 所以,即便是同级部门,徐宝山也不敢得罪李大勇。 更何况有传言,李大勇背后是生产场长周春明,徐宝山哪敢怠慢? 此时,听李大勇说,他来是为了身后这个小伙子,徐宝山才打量起赵军来。 新年开工,他们验收组的老李退休了,听说上面又拨下来个新人,徐宝山本来并没有在意。 可没想到的是,这个新人竟然能让新上任的调度组副组长亲自来送,这可就了不得了。 这一打量,徐宝山心里吓了一跳,这小子拿着尺杆子、号锤子竟然都是新的,这就更了不得了。 于是,徐宝山才试探着向李大勇问了一句。 李大勇看了赵军一眼,再冲徐宝山笑道:“这是赵军,是我大哥,一食堂赵师傅的儿子。” “哎呦我天呐。”徐宝山闻言,眼中满是惊讶地看向赵军。 “小兄弟呀。”徐宝山伸出手,和赵军握了一下。 等二人坐下,李大勇指了下赵军,才对徐宝山说道:“宝山兄弟,我这大侄儿,岁数小,平时让我嫂子惯的也不像样。他要在你这儿有啥错的,兄弟你得多担待着呀。” “啊,好说……” 徐宝山刚客气一句,就听李大勇说:“这小子要有啥错,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回去告诉他爸,让他爸好好收拾他。” 徐宝山闻言,脸上神色不变,心里却是十分的苦涩。 他终于想明白这小子为啥能有新工具了,因为这小子是赵有财的儿子,后勤处周建军的小舅子。 徐宝山心想,这哪是来个新人啊?这是来个祖宗! 没听李大勇刚才那话么,赵军要有错,他徐宝山得担待着。 而且,还说赵军岁数小,被家里惯的不像样,这不是提前给徐宝山打预防针呢么。 最关键的是,李大勇最后那句说,听着好像是对赵军挺严厉的。 但徐宝山能听明白他那话是啥意思,那是在告诉自己,赵军要是有啥错,你不能罚,你得告诉他爸,让他爸罚他。 可亲爹罚儿子,跟领导罚儿子能一样吗? 但徐宝山能说啥? 不提赵有财和周建军,就面前的李大勇,他也得罪不起啊。 “李哥,你这话说的。”徐宝山只能硬着头皮道:“这小兄弟看着就本分。” “那是。”李大勇笑道:“我大侄儿可出息了,周场长都说这孩子仁义。” 徐宝山:“……” 这时,李大勇起身,对徐宝山道:“兄弟,咱大侄儿就交给你了,你多费心哈,我那头还有事,我先走了。。” “好说,好说。”徐宝山起身相送,今天是第一天正式开工,他这里也有不少事情。 送走了李大勇,徐宝山回身冲赵军一笑,人已经来了,又退不去,还能咋办? “组长。”赵军笑着叫了一声。 徐宝山突然感觉这小子还挺有分寸的,也笑道:“咱们验收组的,没人管我叫组长,都管我叫徐哥。” 赵军一听,忙问道:“这不行啊,要论辈分,我也得叫徐叔啊。” “嗨。”徐宝山笑道:“肩膀齐,为兄弟,咱们各论各叫。” 赵军知道徐宝山这个习惯,他上辈子就管徐宝山叫哥,但是上辈子可没有李大勇送他上班。 想想刚才李大勇对徐宝山说的话,赵军从挎兜里掏出两条烟,对徐宝山说:“我还得叫徐叔。” 说到此处,见徐宝山脸色微沉,赵军忙道:“对了,徐叔,我徐奶有空让你回屯子吃酸菜篓子。” 赵军此言一出,徐宝山看他的眼色顿时就变了。 7017k 第二百零四.他是我爹 酸菜篓子,其实就是酸菜馅的包子,只不过这包子皮不是白面做的,而是玉米面的。 做菜篓子,一般是不放肉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吃不起。 但徐长林家,肉不用买。 所以,徐宝山小的时候,只在徐长林家吃过有肉的酸菜篓子。 这对当时的徐宝山而言,那是他吃过最好的东西。 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哪怕家里的条件已经很好,包酸菜篓子也能当肉了,但徐宝山怎么吃,都没有徐长林老伴儿做的酸菜篓子好。 那些年,徐宝山始终盼望着能去徐长林家,再吃一顿酸菜篓子。 这种盼望一直持续到工作,徐宝山被分配到林场的第一天,就带着礼品去了徐长林家。 侄子突然来访,倒是让老两口都挺吃惊的,但看徐宝山带的丰厚礼品,老太太就说这孩子有情有义。 眼看着要到饭口了,老太太也客气一句,问徐宝山想吃什么,婶给你做。 徐宝山二话不说,就点了酸菜篓子。 正好老太太头一天发的面,原打算是蒸窝头的,一听徐宝山要吃酸菜篓子,当即就命徐长林去捞酸菜。 那时的徐长林还能上山,家里不但有野猪肉,还有黑瞎子油。 一想到徐宝山给自己带的礼品,老太太一激动,手一抖,油放多了。 黑瞎子油,本来就香,那酸菜篓子蒸出来,油脂渗到苞米面皮里,别提多香了。 这一顿酸菜篓子,让徐宝山找回了童年的记忆。 从那天起。徐宝山就时不时地带着礼品登门……蹭饭。 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一长,老头和老太太就反应过味儿了,这年头,亲侄子也没有这么孝敬叔的。 而且这徐宝山每年十一月份开始来,一直来到第二年清明。 要知道,隔年的酸菜,只能吃到清明。过了清明,那酸菜就不能吃了。 再想到,徐宝山每次来家里,都点酸菜篓子,二老就明白了。 从那以后,只要徐宝山一来。老太太不用问,就给他蒸酸菜篓子吃。 今天,徐宝山一听赵军说出徐奶、酸菜篓子这俩词,顿时就反应过来:这小祖宗是自己人啊。 然后,徐宝山又想到了,赵军是自己人的话,那赵有财就是自己人,李大勇是自己人,周建军也是自己人。 甚至就连周场长…… 徐宝山越想越美,对赵军笑说:“走跟我走,我找个人带带你。” 说着,徐宝山起身就往外走,赵军忙跟了出去。 赵军跟着徐宝山出去,到了东边第三间房,推门进去就见一排排的大铁柜。 徐长林一指北边左数第二个铁皮柜。对赵军说:“这个柜子给你了。” 说着。徐宝山把柜子打开。 柜子里有一套尺杆子、号锤子,只不过这些都是旧的。 徐宝山回身,对赵军说:“这些都是老李头退休留下来的,你看你要不要吧。 赵军笑道:“要啊,怎么不要呢?我这套新的,我还舍不得使呢。” 徐宝山看了赵军一眼,心里很是满意赵军的态度。 等赵军把手里的新工具放进柜子里,然后把那套旧的拿到手中时,徐宝山伸手从柜子:“但是你记着,要赶上赵师傅打菜,你可千万别往他那窗口前排队。” “啊?为啥呀?”赵军不解的问道。 马亮道:“那赵师傅。脾气有点怪。打多打少,全在他心意,万一瞅你不顺眼,打一勺菜给你抖上俩下子。你那一勺可就不剩啥了。” 说话间,二人进了食堂。 这时,一食堂里已经排起了三条长长的队伍。 四个窗口,三条长长的队伍,是因为在一窗口前,只排队站着七个人。 而第一个窗口里面,站的不是别人,正是赵有才。 “看见没,那就是赵师傅,别看他那儿人少,咱们也不能去他那儿排队。”马亮一边说话,一边往周围扫视着。 扫了一眼,没看到熟人,没法插队。马亮就对赵军说:“兄弟,你排二窗口,我排三窗口。要先到你了,你就喊我。让我拍你前边儿。要先到我了,我就喊你。” 赵军闻言,却对马亮说:“亮哥,我想去一窗口排着。” 马亮皱眉斜眼看着赵军,感觉这小子咋这么愣呢,自己都那么跟他说了,他竟然都听不明白。 但既然徐宝山说赵军是自己人,马亮便语重心长地对赵军说:“兄弟啊,你别看一窗口排的人少,但这才说明问题呢。你知道今天吃什么吗?” 说着,马亮往墙上一指,见在小黑板上,第一行就写着鸡肉炖土豆。 “鸡肉炖土豆啊。”马亮说:“你要是去赵师傅那儿打菜,没准一勺子下去全是土豆,连个鸡尖都没有。” 鸡尖就是鸡屁股,马亮说的倒是夸张了点。 赵军笑笑,说:“不能吧,你看那别窗口都排好几十人,那得排到什么时候啊?亮哥,你跟我走,咱们到一窗口去。” 马亮一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只对赵军说:“那你就去一窗口排着吧,一会儿我打完了菜,我去找你。” 说着,马亮拿着饭盒就往二窗口跑。 赵军来在一窗口前,这里还剩下五个人,而赵军是第六个。 这时,旁边排在二窗口前的几个人,看见赵军这个生面孔到一窗口前排队,都感觉这个毛头小子不知深浅。 赵军隐约听见有人说,这小子一看就是新来的。 赵军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自己老爹在这第一食堂,当真是一霸呀。 五个人,很快就都到赵军了。 当看见赵军现在窗口前时,赵有财眼皮微微一抬,就像不认识自己亲儿子一样,问道:“吃啥?” “两个卷子、一份鸡肉炖土豆。”赵军一边说着,一边按着小黑板上的价码,把钱和饭票递了过去,赵有财接过钱和饭票,看也不看,直接丢到了一旁的木箱里。 赵军把两个饭盒一一打开。放到窗口前的窗台,赵有财拿起夹子,从旁边的大蒸锅中夹出一个花卷,放在左边的铝饭盒里。 然后他把拿夹子放下,手向窗台下一伸,抓出了一个馒头,放在了铝饭盒里。 赵军一愣,刚想说话,却见那馒头,被横着从中劈开,里面似乎夹了什么东西。 赵军便没有说话,却见赵有财没从身前的大盆里给赵军盛鸡肉炖土豆,而是打开了旁边小灶上单独的铁锅锅盖。 这个铁锅里。装的也是鸡肉炖土豆。但是和那鸡肉不多的装菜大盆不一样,这个小锅里多是鸡肉,只有零星几块土豆。 一勺,两勺。 正常一勺就是一份。 可赵军要一份,赵有财就给他连盛了两勺子。 而且是两大勺,那铝饭盒都快装满了。 “吃去吧。”赵有财道。 赵军冲赵有财一笑,端着饭盒就走。 这时,大多数的人还都在其他三个号窗口排队,只有少数几个人打完饭菜坐下来吃饭。 赵军很容易地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见左右无人,他偷偷地将那馒头打开,只见里面夹着一个煎鸡蛋。 “我爸不能给我下毒了吧?”赵军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随即一笑,将那煎蛋夹出来,用筷子把它从中间一叠,然后整个全都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真香! 这年头,东北的冬天太冷了,农村的母鸡都不下蛋了。 村里人很少能吃着鸡蛋,赵军在家里吃到的几次鸡蛋,都是赵有财从食堂抠回去的。 吃完了煎蛋,赵军拿着馒头,开始啃鸡肉。 等把鸡肉吃的差不多了,两半馒头也吃完了,这时赵军已经吃饱了。 不得不说,有油水就省粮食。 赵军把装花卷的饭盒一扣,既然吃不了,那就带回去。 可就在这时,两个铝饭盒撂在了他对面。 马亮气鼓鼓地在赵军对面坐下,说道:“这帮人跟抢似的,刚过完年,都不缺油水儿,咋都奔卷子使劲呢?” 赵军闻言一笑,在食堂里馒头凭票是一分钱两个,花卷凭票是一分五两个。 虽然花卷贵,但是花卷里有油。还有咸淡,比馒头好吃。 一般人家可能会蒸馒头,但是绝对不会做花卷。 马亮盼星星盼月亮,盼这顿花卷已经很久了。 赵军把刚扣上的铝饭盒打开,把饭盒推到马亮面前,说:“亮哥,这个我没动,你吃吧。” 马亮一愣,忙说:“这怎么好啊?” 可他又太想吃了,便又对赵军说:“那我把钱跟饭票给你。” 赵俊一摆手,笑道:“亮哥,要按着老理儿,你可是我师傅,一个卷子算啥。” 马亮笑道:“那行,那就不跟你客气了。以后有啥事儿,哥罩着你。” 刚说到此处,马亮目光突然落到了赵军手旁,看见了那堆像小山一样的鸡骨头。 马亮惊呆了。 见马亮呆愣着,赵军小声道:“亮哥,你快吃饭啊,一会儿菜都凉了。” 马亮拿起筷子。一指那堆鸡骨头,问赵军说:“兄弟啊,你刚上班儿,可没有这么吃的,你这是要了几份啊?” “一份。” 马亮瞪大眼睛地看着赵军,难以置信的说:“一份能给你这么多?你花了多少饭票啊?” “跟你们一样啊。”赵军知道马亮是徐宝山徒弟,有些事瞒不住他,于是话锋一转,又说:“但就算我不掏饭票,赵师傅也得给我打菜。” 马亮惊讶地看着赵军,想起自己师父对他的照顾,还有那堆鸡骨头,马亮忍不住问赵军:“兄弟啊,你跟哥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着,马亮连鸡肉炖土豆都不吃了,掰着手指头,数着说:“张场长家听说是个姑娘,白书记家好像是有个小子,但好像还上学呢。” “行了,亮哥。”赵军哈哈一笑,拦着他道:“亮哥,你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 说到此处,赵军往一窗口一指,继续道:“他是我爹。” ------题外话------ 俺家就一块水田,一块旱田,但从种到收都是我自己干,属实挺累的,昨天打完一章,就睡着了…… 这个是20号的更新,两章合一起了,19号欠一章,等我种完这点地再补。 7017k 请个假,明天补上 今天把地里活都忙活完了,浑身像散架一样,写是写不出来了。 明天补吧,19号欠一章,今天欠两章,都明天补上。 以后白天没啥活了,每天的更新应该都不会太晚了,我尽量都调整到白天。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请个假,明天补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五章.安排楞场 第二天赵军来上班时,遇见了马亮,俩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往林场走。 一进验收组办公室,就见徐宝山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整理着桌上的账本、牛皮纸文件袋。 看见赵军、马亮进来,徐宝山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指马亮道:“赶紧的,上山上头,去54楞场。” “咋的了,师傅?”马亮问道。 “嗨,别提了。”徐宝山叹气,道:“昨晚上,王老鬼他们几个喝酒,不知道吃啥了,一个个跑肚拉稀,今天都来不了了。” “哎呦我的天。”马亮闻言,脸色一变说:“这可咋办呐?这些个林场,年前都压不少木头呢。” “可不咋的。”徐宝山道:“你赶紧拿东西上去,我今天也闲不着,我一会儿得替赵二去。” 说到此处,徐宝山望向赵军,笑道:“你到咱验收组来,我这当组长的还打算整点儿肉,让赵师傅帮着掌个勺,招待招待你。这可倒好,开工就开忙,咱们就等过一阵子,不忙了再吃吧。” “好嘞,我先谢谢组长,咱先忙工作,吃饭的事不着急,哪天吃都行。”赵军闻言,忙向徐宝山道谢。 同时,赵军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上辈子在验收组工作了十年,可在那十年里,无论他请多少次假,徐宝山都准他的假,并且还会找人给他替班。 但是,徐宝山从来没有和他表现出任何的亲近。 可现在,就多了徐长林和徐老太太这层关系。徐宝山对赵军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而且,他也愿意通过赵军巴结一下周建军。 要知道,在赵军的前世,哪怕十年后周建军升至了林场三把手,徐宝山对赵军的态度也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仍然是敬而远之。 赵军似乎有些明悟,这可能就是东北人的人情世故。你上面有人,我惹不起你,那我供着你,不得罪你就是了。 但是,你也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徐宝山听了赵军的话,点了点头,嘱咐他说:“赵军呐,今天继续跟着你马哥好好学。赶紧把手艺都学会了,完了好来帮我。” 徐宝山此话一出,还不等赵军说什么,一旁的马亮便道:“师父啊,赵军不用学了。” “嗯?”徐宝山闻言,眉头一皱,还以为马亮和赵军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马亮不愿意继续带赵军了呢。 马亮不知道徐宝山心里所想,只说:“师父,赵军太聪明了,他就跟我学了一天,我会的,他就都会了。” “你净特么扯淡!”一听马亮的话,徐宝山当即爆了粗口,检尺可不是简简单单地拿过尺来就量,它有很多细微之处相当复杂,绝对不是一天就能学会的。 可徐宝山突然想到,自己徒弟虽然技术不错,但却没带过学徒,可能是不太会教。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让赵军察觉出来,否则赵军会以为自己拿他不为重。 想到此处,徐宝山面色一变,对马亮笑骂道:“这事也能开玩笑!”说着,对着赵军往门口一指,道:“赵军,赶紧拿家伙事儿去,今天跟我走,我教你。” “好嘞,组长,我这就去拿。”赵军也不解释,转身就走。 “师父。”马亮也不知道徐宝山心里想的是啥,还想上前夸赵军几句,却被徐宝山一眼瞪地不敢再说话了。 二十多分钟以后,整理好文件的徐宝山,带着赵军出了林场,直往47楞场。 楞场,在木材学中的定义是木材采集、运输过程中,汇集、堆存、转运的场所。 这些年,东北支援南方建设,光永安林区每天就有成千上万吨的木材运往南方各省。 这么多木材,永安林场里肯定是堆不下。 所以就按各个林班建造了一个个楞场,在80年以前,这些楞场全归林场所有。 而80年以后,林场将这些楞场承包给了个人,这些承包林场的把头自己招人伐木、运木。 可山林乃是国有,各个楞场伐下的木材,还只能交还给林场。 但是,林场会按着验收员记的账,给予各个把头“计件工资”。 这样林场就从雇佣工人,变成了雇佣把头,解决了人员臃肿,减轻了工作负担。 但如此一来,验收员这个职位可就了不得了。 在林场还好,但只要一下到各个楞场,这些验收员当真是说一不二。 像检尺的时候,有些可给可不给的尺寸,验收员想给就给,想不给就不给。 至于他到底想不想给,那完全是看关系了。 这还不算什么,如果谁要是惹了验收员,那这些人丧心病狂起来,可是什么尺都敢扣。 所以,哪怕验证员不算官,但手里的权力却不小。验收组随便出来一个验收员,在林区里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今天,验收组组长徐宝山亲自莅临,可是把47楞场的江把头给吓坏了。 这位江把头,头戴旱獭帽,身穿新做的黑布棉袄。 这一身行头,就是下到镇里,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但在徐宝山面前,这位江把头却是卑微得很。 只见他一路小跑迎来,一边跑,一边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拆口的花团烟。 等他到徐宝山面前时,已将烟盒打开,抽出一颗烟给徐宝山点上,并问道:“徐组长,你怎么还亲自来了呢?” 徐宝山吸了一口烟,待吐烟后,才对江把头说:“别提了,好几个请假的,我就得给人家打替班啊。” “徐组长你这是体贴下情啊。”江把头伸手向徐宝山做了个请的手势,但徐宝山往前走了两步,江把头才“自然而然”地看见了赵军。 江把头看着赵军,笑道:“哎,这兄弟以前没见过啊。” 走在前头的徐宝山回头,夹烟的手抬起来往后轻扬两下,说:“这是我们验收组新来的小赵。” 徐宝山敢叫小赵,江把头可不敢,忙向赵军伸手,说道:“赵技术员啊,我是咱们楞场把头,我姓江,江富。” “赵军,江把头好。”赵军很客气地和江把头握了一下手。 握完手,江把头又要给赵军递烟,可却被赵军拒绝了。 之后三人往楞场里走,这时候伐木的、拉套子的都已进山,只有归楞的在林场里忙活着。 “老王啊!”路过一排窝棚的时候,江富大声叫喊,但不见有人出来。 听不到有人回答,江富便拔高了嗓门,大喊道:“老王头!” “来啦!”话音刚落,一个身上棉袄、棉裤都油渍麻花的老头推门跑了出来。 “赶紧的!”江富生怕身边的徐宝山听不清,扯着嗓子喊道:“看看有啥好吃的,都拿出来做了。” “好嘞!”老王头答应了一声,便回窝棚里去了。 楞场的工人,大多数的时候都吃住在楞场里,可能有时候个把月都回不了一次家。 这些人多是把头临时雇来的,并不归林场管,所以林场不会准备这些人的饭。 为了解决伙食问题,楞场把头会专门雇人给工人做饭,只是这样供吃供住,给的工钱就要少一些。 安排完饭,江富又要请徐宝山和赵军进屋喝茶,可却被徐宝山给拒绝了。 他来着可不是为了吃吃喝喝的,只叫江富引着自己和赵军来在了楞堆前。 楞堆就是归楞以后,把木材堆成的堆。 徐宝山到这儿就开始干活,本来还想指点赵军一下,可赵军一出手,却是差点惊掉了徐宝山的下巴。 这时,徐宝山才想起之前在办公室时马亮说的话。 原来,自己徒弟不是开玩笑的啊。 “行啊,你小子有心了。”徐宝山笑着夸了赵军一句。 要说这些本事,赵军一天就能学会,徐宝山说啥也不会信的,他以为是赵有财或周建军,找了老技术员提前教会了赵军,好让赵军上班以后,能够尽快地适应工作。 但不管怎样,在徐宝山看来,赵军都是个有上进心的。 被徐宝山夸,赵军还是淡淡一笑,仍没有解释,只拿着工具规规矩矩地干活。 就这么干了两个小时,直到江富来叫徐宝山、赵军吃饭。 二人跟着江富来到一个窝棚里,这个窝棚是江富自己住的,收拾的板板正正、干干净净。 毕竟他是把头,整个47楞场都是他承包的。他可以住单独的窝棚,而工人们只能住大通铺、吃大锅饭。 现在江富请客,也是开的小灶。虽然只有三个人吃饭,但桌子上却摆了四菜一汤。 四个菜分别是小鸡炖蘑菇、白菜炒木耳、羊肉炖土豆、獾子肉炖大萝卜。 而汤,是冻豆腐白菜汤。 这顿饭,可是够丰盛的。 小鸡炖蘑菇,用的可不是又柴又瘦野山鸡,而是家养的大公鸡。 这年头,喂鸡不用饲料,吃虫菜谷糠长大的大公鸡,肉质很好。再用山里榛蘑一炖,鸡肉香,蘑菇入味,真无愧东北名菜之称。 而且,这道菜的精髓在那鸡汤里。 正好,江富为了招待徐宝山和赵军,特地让老王头蒸了大米饭。 把那上面漂着油花的鸡汤往米饭上一浇,鸡汤泡米饭,入口是满满的幸福感。 还有羊肉,这在山里就更罕见了。 其实,这些好东西都是江富年后从山下带上来的,就是留着准备请客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年后开工第二天,就迎来了徐宝山这样一位贵客,也不枉江富准备这些好东西。 因为下午还有活,徐宝山就拒绝了江富喝两杯的提议,他带着赵军端着饭碗一顿猛吃。 等吃的差不多了,三人边休息,边闲聊。 江富指了指桌子上剩了不少的獾子肉炖大萝卜,对徐宝山笑道:“徐组长,我听说咱林场二食堂张师傅的儿子,让獾子把卵子籽儿给掏出来了。” “啥?”刚从扫炕的笤帚上,折下半截糜子准备剔牙的徐宝山闻言,瞬间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向赵军看去。 因为他知道,张占山家的事儿,没谁会比赵家人更清楚。 见徐宝山向自己看来,赵军微微一笑,便将当日之事讲了一遍。 “哎呦我的天!”徐宝山听完,说了一句和马亮一样的口头语,接着有些感慨地道:“那这孩子不废了么?” “好像不至于。”江富说:“我听人讲,镇里医院大夫告诉张师傅了,他儿子那个玩意,可能好使,也可能不好使。” “可能……这玩意还行可能的么?”徐宝山哈哈一笑,突然想起一事,对赵军说:“赵军呐,我看这技术,你确实也都会了,那明天我直接安排你检尺了。” “行啊。”赵军笑道:“组长,你就安排吧,让我替谁的班儿?” “还你替谁的班儿啊……”徐宝山也笑了,只听他说:“你自己的活,还没人给你干呢,原来我都要找人替你了,现在好,你就自己管你自己那摊事儿吧。” “那我明天到哪个楞场去呀?”赵军问道。 “77楞场”。徐宝山说:“77、78、79,这都是以前老李的活,他退休,你上班,这摊活就都归你了。” 说到此处,徐宝山又问:“这仨楞场,你都知道在哪儿吧?” “知道。”赵军答道:“组长你放心,我都能找着。” “那行。”听赵军说能找到地方,徐宝山点头说:“那你明天早晨就不用到单位了,直接从你家去林场还近点儿。咱们组现在人手不够用,我明天还得来这儿,没法送你了,你就自己过去吧。” “行。”赵军笑着答应下来。 对于徐宝山说不送自己,赵军并没多想。因为从他家到77楞场,比他从单位到77楞场要近得多。 这年头上班不用打卡,而且验收员这种工作,只要按时交账本就行,所以徐宝山的话,都是为了赵军好。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江富稍微地把身子往徐宝山这边靠了一下,小声说道:“徐组长啊,77楞场的老杜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啊?”徐宝山闻言一愣,而赵军却是在心中冷笑。 赵军暗道:“前世欠我的,这辈子我让你连本带利还我。” ------题外话------ 4000字,2合1,这是今天的更新 7017k 第二百零六章.那老J8灯孙子来了 徐宝山不知道江富那话是什么意思,便问:“老江,你啥意思啊?” 徐宝山知道这些把头互相之间存在着不少的矛盾,但他不认为77楞场的把头杜春江敢得罪自己和赵军。 江富闻言,就知道徐宝山是误会自己了,但卖人情就是要这样才有效果。 于是,江富便道:“老杜那人有点隔路,小赵是新来的,要自己过去,我怕……” 江富把话说到此处,就不再往下说了,因为他相信徐宝山能听的懂。 而徐宝山确实也听懂了,但他一皱眉,反问道:“咋的?他杜春林再咋隔路,还敢欺负我们么?” 其实,徐宝山想说的是:他就一个包木头,还敢欺负我们验收员? 但考虑到江富和那杜春江一样,都是包木头的把头,徐宝山就没那么说。 不过,徐宝山的意思很明显,这么多年只听说过验收员欺负楞场的人,还真没听说过楞场的人敢欺负验收员呢。 江富知道徐宝山是什么意思,只苦笑道:“徐组长,你场里工作忙,也没时间下来,可能不知道。但你回去可以问问咱们组那些验收员,他们都知道老杜是什么人。” “呵,他这么牛么?我还不知道呢。”听江富这么说,徐宝山就信了,但只冷笑一声,简单地说了一句,便起身带着赵军出窝棚继续干活。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徐宝山和赵军才收工。 和江富道别后,人人回到林场,徐宝山把赵军带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自己办公桌的柜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硬壳外皮的账本,还有两瓶钢笔水。 然后,徐宝山又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崭新的英雄钢笔。将这些东西一起递给赵军说道:“你明天就上77楞场去,到那儿 你谁也不用怕,有事你回来告诉我。” “好嘞,组长,我知道了。”赵军应了一声,就准备下班走了,每天最后一趟通勤小火车是五点发车,再不走就不赶趟了。 “下班了,赶紧走吧。”徐宝山知道赵军要赶车,把手一挥笑着说道。 “组长,那我走了。”赵军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却又被徐宝山给叫住了,他对赵军说:“明天你去77楞场的时候,把你搁后勤领的那些家伙事儿都带去。” “好嘞,组长,我明白了。” 赵军明白徐宝山是什么意思,只要自己带着姐夫给的新工具下楞场,那杜春江就不敢嘚瑟。 可既然明早要从家直接去77楞场,现在就得把工具什么的都带回家去。 可当赵军离开验收组的时候,手里拿的那还是他那套旧的工具,而没听徐宝山的话。 坐上小火车,一路到永安屯,赵军到家吃过晚饭,和赵有财、王美兰讲讲和徐宝山出去干活吃饭的事。 当赵有财听说赵军已将检尺学会,并且明天单独去77楞场检尺时,他还是很震惊的。 但他不相信徐宝山敢坑自己儿子,这才再三地叮嘱赵军一些事情。 比起赵有财,对检尺一无所知的王美兰,此时心里只有自豪,一脸开心地看着赵军。 …… 一夜过后,赵军早起吃完早饭,还没等出门,就见李宝玉风风火火的进来。 他一进屋,先是冲西屋里的赵军一挥手,然后又到东屋问赵有财:“大爷,咱们啥时候走啊?” 赵有财抬头往墙上扫了一眼,看了时间对李宝玉说:“不着急,这还不到七点呢,再等个十分、八分的。” 李宝玉一听不着急走,就直奔赵军这屋来,他今天就要去林场,跟着林祥顺学开车了,所以他有些兴奋。 李宝玉和赵军白话了半天,就听赵有财喊他。 “哎,大爷,我这就来。”李宝玉回应了一声,见赵军仍靠在炕柜上不动地方,便问赵军:“哥哥,你不跟我们走啊?” “我不着急。”赵军说:“我一会儿直接去楞场,差二十分钟八点,再搁家走就行。” “那我先走了哈。”听赵军如此说,李宝玉起身就去追赵有财。 赵军一直在家歇到七点四十,才把腿从炕上撂下,脚蹬、手提穿上棉鞋,赵军起身从墙上拿下挎兜子,把桌子上充满墨水的钢笔别到账本上,将其连同卷尺一起放进兜子里。 然后,他把尺杆子、号锤子掐在一只手里,出房间对王美兰说:“妈啊,我上班去了。” “儿子慢点哈。” “哎。”赵军答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等他离家门,却是先往小卖店,买了四块大饼干。 因为怕吃的东西往外渗油,赵军特意让老板娘给包了三层黄油纸,然后才将其放进挎兜子里。 等出了小卖店,有清晨阳光撒在赵军脸上,赵军呵呵一笑,往屯外走去。 赵军出屯进山,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在77楞场。 要看往左一转,就是楞场大门,突然却听身后有汽车鸣笛之声。 赵军往道边一闪,回头看时见林祥顺开车,而副驾驶上坐的却是李宝玉。 “小军啊!”林祥顺在赵军身旁停车,惊讶地看着他,他也不相信赵军自己能出来检尺。 此时林祥顺就怕徐宝山是在坑自己兄弟,他想下车跟着赵军一起进楞场交代一下杜春江,那杜春江虽然不会检尺,但在楞场这么多年,总知道个大概。 但他现在有要紧事,便嘱咐赵军,道:“小军,一会儿你进去,看见他们把头,你就提我、提二叔,让那杜春江罩着你。” “行,二哥,你放心吧。”赵军笑道。 “我放心才怪了。”林祥顺道:“二哥今天有事,不能陪你进去了,等我们下午回来,到这儿接你。” “好。”赵军笑着挥手,对驾车离去的林祥顺喊道:“慢点开。” 等赵军刚一走进77楞场的时候,就有工人注意到他了。 准确的说,是看见了他手里长长的尺杆子。 整个楞场上下都知道,以前给自己检尺的老技术员退休了,听说年后会有新技术员上任,可没想到,新技术员这就来了。 “你是新来的技术员吧?”一个穿带补丁棉袄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问他身上的气味,赵军就这是拉套子的,常年伺候马匹牲口。 “是啊。”赵军笑着答道,但心里却有些纳闷,上辈子在77楞场混了四年多,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啊。 可转念一想,光那四年,这楞场拉套子的来来走走,不得有二百多人呐,自己有些遗忘也是正常。 这中年男人搓搓手,却没敢向赵军伸手,只道:“技术员,我叫蒋金友,我是咱楞场拉套子的。” “我叫赵军。”虽然还是记不得这个名字,但赵军仍然很随和地和他说着话。 在蒋金友和赵军套近乎的同时,早就有人去向77楞场把头杜春江汇报了。 一听新开的验收员到了,杜春江第一反应不是马上出去迎接,而是问那来报信的人:“那技术员多大岁数啊?就自己来的?” 当听说赵军岁数不大,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杜春江心里不免有些轻视。 然后又得知赵军穿着一般,杜春江便对身旁一人说道:“老三啊,你出去看看,套套他话,要是个愣头青,就直接领他去楞堆。” “好嘞。”老三闻言起身,往外走去,等到窝棚外,看见那与蒋金友并排走来的赵军时,老三愣了一下。 他挤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然后猛然转身跑回窝棚,对把头杜春江说:“二哥,那老j8灯他孙子来了?” “谁?”杜春江一愣,没反应过来。 那老三道:“就那天拿枪要崩我的老j8灯!” ------题外话------ 这章补19号欠的,今天就这些,明天4000+4000字,补昨天欠的。 7017k 第二百零七章.看人下菜碟 “啥玩意儿?”杜春江听自己兄弟一句话,一时间确实没反应过来。 “大哥,你忘啦?”杜春林提起当日,还是一脸的愤恨,道:“就前些日子,我跟刘汉山,我俩上山去扒狗肉吃。有个老糟头子,拿枪要打我们。” “啊!”杜春江这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但他不认为自己弟弟干的有啥错,反而还挺生徐长林的气。 “咋的?今天新来的技术员儿,是那老头子的孙子啊?”杜春江问了一句。 “八成是。”杜春林重重地点头道:“那天我看这小子,跟那老头子在一起,应该是他孙子。” 当日杜春林是和刘汉山一起,去扒那被雪埋葬的狗,刘汉山是认识赵军和徐长林的,毕竟他们都在一个屯子住着。 但正因如此,刘汉山才羞愧难当,感觉没脸跟人说这事儿,便没和杜春林说赵军的身份。 至于徐长林和徐宝山的关系,刘汉山根本就不知道。 他也没想到赵军能分配到他们楞场来,此时刘汉山在后面归楞呢,否则的话,杜家兄弟还能躲过一劫。 这时,盘腿坐在炕上的杜春江,随手拽过装烟叶子的小筐,拿起一张方块纸开始卷烟,一边卷,一边对杜春林说:“老三,你去给他领进来。” “大哥啊。”杜春林忙到杜春江身旁,低声道:“这小子毕竟是验收组的技术员,你是把头,那得你出去接啊。” 杜春江刚卷成烟卷,听杜春林说,却未答话,而是伸舌头沿纸边一舔,再将其贴紧在烟卷上,然后拧一头成烟嘴,才对杜春林说:“怕啥?你想啊,老李头子刚退休,这小子就来了。 前天林场才开工,他:“不抽了,杜把头,我不会。” 听赵军如此说,杜春江将把目光转向杜春林说:“老三啊,你带赵技术员去楞堆那边儿,让他先试试吧。” 就这样,赵军跟着杜春林出了窝棚,一路往楞场北头的棱堆走去。 赵军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回忆。如果没记错的话,上辈子和杜春江第一次见面,可不是这种场景。 记得那时,虽然也是一人来77楞场赴任,但那已经是两个月以后了。 来到楞场,杜春江一问,赵军就说自己是林场一食堂大师傅赵有财的儿子。 杜春江一听,立马和昨天江富款待徐宝山一样,把所有的好吃的都给赵军摆上了。 而且从那以后,杜春江对赵军,比赵军对赵有财还要恭敬。 赵军只要一进楞场大门,立刻就点一颗烟;赵军下班要出楞场大门,杜春林又是一颗香烟奉上。 而且他给赵军抽的还不是卷烟,是那种带过滤嘴的花团烟。 此时赵军对照杜春江刚才对自己的态度,心中暗自发笑。 没错,他隐瞒身份,就是要让杜春江误会。 不然,咋有借口整他呢? 要说起来,赵军上辈子和杜春江一开始处的还不错。 哪怕是四年后。77楞场的尺不归他赵军检了,赵军也一直罩着杜春江。杜春江这人不会来事,和别的验收员不对付,每次都是赵军帮他出头说情。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这杜春江竟然在背后算计他。 记得那是青、黑、黄、花,四条龙全都战死以后,赵军四处托人买狗。杜春林自告奋勇地帮赵军买了一帮猎狗,但却从中兑了三百块钱的缝儿。 后来被赵军知道,当场就跟他翻了脸。 然后,才有人偷着告诉赵军,杜春江这些年背着赵军搞了不少小动作,没少占赵军便宜。 只是赵军一直拿杜春江当好人,别人就算知道,也不敢和赵军说。 赵军心里想着往事,却已跟着杜春林走到楞堆前。 杜春林往前一指,对赵军说:“赵技术员,你先试试吧。” “好。谢谢杜哥了。”赵军很客气地对杜春林道谢,然后便拿着工具向楞堆走去。 而杜春林,只盯着赵军背影看了一眼,便转走了。 当归楞的工人们,看见一个手拿尺杆子、号锤子的人,向这边走来时,都知道新到的技术员来了。 和杜春江兄弟不一样,这些归楞的工人可不敢得罪赵军,他们纷纷停下手头的活,来跟赵军打招呼。 这时,刘汉山也看见了赵军。 他微微一愣,忙小跑着向赵军而来。到赵军跟前,说道:“赵军,你咋来了?” 话虽然是这么问,但刘汉山已然看出,赵军就是新来的技术员。俩人是同村,他比赵军还大上一辈,但也想着跟赵军套套近乎、拉拉关系。 赵军也没驳他面子,笑道:“刘叔,我来检尺啊。” “啊,啊,这孩子就是有出息。”刘汉山拍着马屁说道,然后转念一想,忙问:“赵军啊,你见过杜把头了么?” “见过了。”赵军笑道:“不光见过杜把头,还见着上次跟刘叔你一起那个,赶爬犁的杜春林了呢。” 听赵军如此说,刘汉山尴尬一笑,只能硬着头皮说:“赵军呐,你刘叔在这儿干点活,一天也挺不容易的,你要方便的时候,就多照顾照顾叔哈。” “好说,刘叔,你放心吧。”赵军笑着应了一声,但在他的心里,早已经给刘汉山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原因很简单,就是刘汉山从雪里扒狗尸体的事儿,让赵军太膈应了。虽然那天他和李宝玉拉着徐长林,但如果刘汉山扒的是他赵军的狗,赵军也是要拼命的。 打发走了刘汉山,赵军就开始检尺,他一动手,就惊住了周围归楞的工人们。 他们看到这个新来的小技术员虽然年纪不大,但手上的活可是特别的利索。而且,有些模棱两可,可给可不给的尺寸,赵军也都给他们了。 这一举动,立刻让工人们对赵军心生好感。毕竟出来干苦力活的都不容易。碰见一个好说话的技术员,让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工人,心里由衷的感到高兴。 干了一上午活,眼瞅着到了中午饭点儿,就听那边窝棚里有人喊:“开饭啦,开饭啦。” 听到伙夫一喊,归楞工人们纷纷扔下手头的活,向窝棚跑去。 “赵军,我先吃饭去了。”刘汉山临走前,还跟赵军说了一嘴:“你不用着急,一会儿杜把头肯定给你安排顿好的。” 这话,刘汉山敢打包票,因为这是规矩。 且不说技术员平时来楞场检尺,都得跟把头一起开小灶。关键今天是赵军第一次到77楞场,无论如何杜春林也必须得好好地招待他一番。 而杜春林现在都没来找赵军,在刘汉山看来,应该是赵军来的突然,杜春江没有提前准备,现做有些耗时。 毕竟像肉类,储存的时候都是冻着的,解冻也不是立刻就行的。 “好嘞,刘叔,我知道了,你快去吃吧。”赵军笑着答应了一声,然后继续闷头干活。 今天早晨在家里吃早饭的时候,赵军特意吃了不少,那扛饿的粘豆包,他就吃了十个,所以到现在,他还没感觉到饿。 这时,在把头窝棚里,杜春江、杜春林两兄弟已经吃完饭了。 杜春林心里有些不托底,问杜春江道:“二哥啊,咱不安排那技术员吃饭,这不能出啥事儿吧?” “嗨!”杜春江道:“他一个新来的,能知道啥规矩?这顿省下,改天咱哥俩单独整俩菜喝点儿多好。” “这……倒是行。”杜春林又道:“那让他跟归楞的一起吃饭,这不行吧?” “没啥不行的。”杜春江道:“打下啥底儿,是啥底儿,以后就让他跟那帮归楞的一起吃。” “那行吧。”杜春林见劝不了,便起身去拿狗皮帽子,他跟蒋金友一样,都是拉套子的,可人家蒋金友早都往小号去了,而杜春林现在才打算动身。 楞场里,归楞工人们吃完午饭,还在窝棚里午休了一会儿。等他们回到愣堆场时,看到赵军还在干活。 但这些人也没有多想,只以为赵军是在杜春江的窝棚里吃完了,又返回来继续检尺的。 一时间,不少工人议论,这小技术员真敬业,可比之前那天天等着退休混日子的老李头子强多了。 赵军一直干到下午三点,感觉肚子有些饿了,这才往归楞工人们刚才吃饭窝棚走去。 可到归楞工人的窝棚前,发现这窝棚锁着门,他便去了对面的窝棚。 这个窝棚是拉套子的工人们住的,此时窝棚里没人,赵军来到炉子前,见炉火早已灭了,就抓了点苞米瓤子,又拿两块木柴,把炉子火生着了。 然后,他又拿起旁边的铁壶,从大缸里舀了水,把铁水壶坐在炉子上烧水。 想着等水开了,便就着热水,吃自己早晨买的大饼干。 于是,赵军一边坐在炉子前烤火。一边等着水开。 忽然,窝棚的门开了。 一个人气呼呼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当他看到赵军的第一眼时,一下子愣住了,并惊讶地问:“赵技术员,你怎么在这儿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早晨跟赵军有过一面之缘的蒋金友。 ------题外话------ 兄弟们,我一般情况,每天更新4000字,分两章发。像这种4000字一章的,就是二合一哈,这是今天的更新,稍后有补更 7017k 第二百零八章.赵军发威 见是蒋金友,赵军笑道:“这不还没吃饭么,我寻就思烧点儿热水,吃块干粮。” 说着,赵军还从挎兜子掏出军用水壶,冲蒋金友晃了晃。 “啥?”蒋金友闻言一愣,道:“咋的?杜春江没给你准备饭啊?” 赵军笑了笑说:“人家杜把头,应该是没拿我当回事儿。” “tmd。”蒋金勇骂了一句,然后到炕前,拖鞋就上了炕。 楞场的工人,归楞的和归楞的住一起,拉套子的和拉套子的住一起。 他们在这窝棚里,住的是大通铺,盘的大炕能睡二十多人。 蒋金友上炕,拽着一套被褥、两个枕头到炕沿边儿,然后下地到东墙根儿,在木头架子下抽出个蛇皮袋子。 他把蛇皮袋子打开,回到炕前把被褥、枕头往蛇皮袋子里面塞。 赵军见状,好奇地问了一句:“蒋哥,你这是要干啥呀?” 赵军只是随口一问,但他这一声蒋哥,却让蒋金友心中一暖。 蒋金友没答话,却从炕上下来,走到窝棚外,不一会儿,他便拎着一个麻丝袋子回来了。 这麻丝袋子应该是从雪地里扒出来的,外面还带着雪,里装着东西,但只有小半袋。 蒋金友把麻丝袋子往赵军脚旁,对赵军说:“赵技术员,这是我媳妇包的酸菜馅饺子,你要是不嫌弃,你就煮了吃吧,别吃那个干粮了。” 这时,赵军还没把大饼干拿出来,蒋金友还以为赵军要吃他们这些拉套子的中午剩的窝窝头呢。 这时,正好水开了。 赵军低头看了看麻丝袋子,又看了看蒋金友,才点头笑道:“那谢谢蒋哥了,我煮饺子。”说着,他一手拽过麻丝袋子,一手去拿旁边的焖罐。 赵军把焖罐打开一看,见焖罐是干净的,便把烧好的开水倒进了焖罐里,再把焖罐坐到炉子上,然后便往其中下饺子。 这时,蒋金友还在收拾行李。 赵军便回头问道:“蒋哥啊,你这是要干啥去呀?” “回家。”蒋金友正往蛇皮袋子里塞枕头,听赵军问话,他头也不抬答道。 赵军又问:“这才刚开工,你咋就要回家了呢?” “唉!干不下去了。”蒋金友叹了口气,往炕沿边儿一坐,忍不住骂道:“他爹了个尾(yi)巴的,那杜春江、杜春林哥俩太不是人了。” “咋的了?蒋哥,你跟我说说。”赵军有些好奇,心想自己上辈子没在这77楞场见到过蒋金友,应该就是自己来这里之前,他已经被那哥俩给挤兑走了。 蒋金友道:“我跟他哥俩是一个屯子的,他杜春江在这楞场包木头四年,我就跟着他干了四年。他家老三杜春林是去年才来的,一到这儿就看上我那片小号了。就说我那个小号里的木头好伐,还好往下拉,就非让我跟他换。 我不跟他换,这不今天下午,他就跑我那小号拉木头去了么。把我们放好的木头,全都给拉下来了。” 说到此处,蒋金友望向赵军,问道:“赵技术员你说,屯里屯亲的,哪有他们这么干的?” “他这不是欺负人么?”赵军给他提议,道:“你没找他哥杜春江问问?” “找了。”不提杜春江还好,一提杜春江,蒋金友更生气了。 他道:“我刚才去跟杜春江说了,你猜人家说啥?” “他说啥呀?”赵军很配合地问道。 蒋金友一撇嘴,说:“人家直接就跟我说了,这楞场他是把头,整个77大班都是他承包的。 还说杜春林是他弟,他弟在77林班里,乐意拉哪个小号的木头,就拉哪个小号的木头。 还告诉我,我愿意在这儿干,就干;不愿意干,我就回家去。” “呵呵。”赵军一听这话,顿时就笑了。他杜春江就是这么不是东西,就像昨天姜富说的,这个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想啊,他连控制他钱袋子的检尺员都敢得罪,那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这时,下了饺子的水又开锅了。 赵军打开焖罐的盖,只等那饺子鼓肚儿,就能捞出来吃了。 蒋金友已经收拾完炕上的铺盖,现在到了靠墙的木架前,从上头往下拿自己的东西。 他想了想,便拿着两个盘子,一个小碗和一双筷子。再到大缸前舀了一瓢水,然后把盘子、碗、筷子放在水里涮了涮,才拿给赵军说:“赵技术员,这些都是我之前都刷好的,刚才我又给涮了下,你就用吧。” 看着一脸淳朴的蒋金友,赵军接过碗、筷、盘子,笑道:“谢谢蒋哥了。” “嗨,客气啥呀?”蒋金友应了一句,又回头去收拾东西。 但这一次,赵军却开口把他叫住,“蒋哥。你还要走啊?” “啊?”蒋金友一愣。 赵军又道:“蒋哥,要不就别走了,搁这儿挣点钱吧。” “唉!”蒋金友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想走啊,可你不知道那哥俩啥揍性,我在这儿干,也干不舒心,不如收拾东西回家了。” 赵军眉毛一挑,对蒋金友说:“蒋哥,你踏实留下,我跟你讲,今天不管他杜春林从你那小号拉回多少木头,全算在你蒋哥的头上。” “啥?”蒋金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其不信,赵军又说:“他杜春林不是跑你那小号拉木头去了么?不管他今天拉回多少,我都给你记你账上。” 验收员不但记着整个楞场的账,也帮楞场每一个工人记着他们个人的账,如此可以更好帮助把头给手下工人们发工资。 这次,蒋金友终于听明白了,他脸上露出笑容,但瞬间又冷静下来,对赵军说:“赵技术员啊,要不别的了,你这刚上班,别再因为这个影响你。” “咋的?”赵军笑道:“我一个验收员,还怕他一个包木头的?” “这……” 赵军抬手,往木头架子上一指,道:“蒋哥,把笊篱给我。” “哎,好嘞!”蒋金友两步来在木架前,从铁丝挂钩上摘下笊篱,就往赵军身边跑,可跑两步发现自己跑过了,忙转身从大缸里舀水,把笊篱放在水里涮了涮,才将其递给赵军。 赵军把饺子捞出,分别捞在两个盘子里,然后对蒋金友说:“蒋哥,你晌午吃没有啊?” “吃啥了?”蒋金友道:“跟他们生气,气都气饱了。” “嗨,生啥气啊,赶紧,赶紧。”赵军起身,把蒋金友拽到另一个四角八叉凳上,然后他到木架前,也不管谁的,就拿过一副碗筷,回来递给蒋金友,说:“跟兄弟一起吃。” “哎呀。”蒋金友双手接过碗筷,真是受宠若惊。 赵军夹过一个饺子放在嘴里,一咬有点烫嘴,忙张着嘴哈了两口气。 等吃下这口饺子,赵军眉头一皱,问道:“蒋哥。” “嗯?” “有酱油不?” “有,有。”蒋金友到木头架子前,拿过一个玻璃瓶子,回来给赵军说:“赵技术员,给你酱油。” 赵军伸手接过酱油瓶子,看着蒋金友,说:“我都叫你蒋哥了,你咋还一口一个赵技术员呢?” “这……”蒋金友迟疑道:“你是林场技术员,我就是拉套子的……” 赵军打断了蒋金友,道:“蒋哥啊,肩膀齐为兄弟,你要瞧得起我,你就别说那个。” “好!”听赵军这么说,蒋金友便道:“赵军兄弟,以后你要路过大贵屯,你就到你蒋哥家来,哥虽然穷,但也能招待好你。” 赵军听他这话,不禁又皱起了眉,道:“咋的?蒋哥,你还要回去啊?” “唉,兄弟啊,这事你就别管了。”蒋金友道:“我得罪了这哥俩,跟我一伙放树的油锯手都不跟我干了,没有油锯手,我还拉啥套子啊?” “啊!”赵军听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对蒋金友说:“蒋哥,那要我给你找个油锯手呢?” 蒋金友闻言,笑了。 只听他说:“兄弟,你虽然是验收员,但你想往他这楞场安插人,好像够呛。” “蒋哥。”赵军只问他:“咱林场一食堂大师傅赵有财,你听说过没?” “哎呀!”蒋金友听赵有财之名,顿时精神了,一句话脱口而出:“那可不是一般炮子啊!” 这怎么不像好话呢? 赵军笑道:“那是我爸。” “哎呀!” 赵军又道:“后勤处周建军是我姐夫。” “啊……” “调度组副组长是我叔。” “啊……” 两声“啊”,就证明蒋金友根本没听说过周建军和李大勇,但是他觉得赵军很厉害,跟这么多干部都沾亲带故的。 赵军也看出来了,便道:“咱林场车队的林祥顺,蒋哥你认识吧?” “认识,认识。”提起林祥顺,蒋金友连连点头,林祥顺经常来他们楞场拉木头,虽然从来不跟蒋金友说话,但却不妨碍蒋金友认识他。 “那是我哥。”赵军道:“跟亲哥一样。” “哎呀!”蒋金友又发出一声感叹,不说别人,单就林祥顺,杜春江就惹不起。 不说别的,就帮77楞场拉木头的时候,林祥顺就能卡死杜春江。 “吃。”赵军给蒋金友夹了个饺子,对他说:“蒋哥,你要信我的话,就别往家拿东西,你人回去待几天,到家歇一个礼拜。然后你再回来,你原来那个小号还是你的,少一根木头,我让他杜春江陪你。 等你再回来,我给你找个油锯手,你跟他搭伙干,这人可好了。” “哎呀,兄弟,那可太好了。”蒋金友大喜,一口把赵军夹给他的饺子囫囵个地吞了下去。 心口一块大石落地,蒋金友顿时胃口大开,又把麻丝袋子里剩下的饺子都下锅了。 就这样,俩人联手……不,是联口吃了七十二个酸菜馅饺子。 可能是家里条件不好,蒋金友媳妇包的饺子里没有肉,只有一点焅油后剩的油滋了,但就这样的饺子,蒋金友家也只有过年才能的吃上。 而他拿来的这些,是他媳妇心疼他干活辛苦,用过年剩的白面给他包的。 赵军吃了人家的饺子,还干了两碗饺子汤,吃饱喝足以后,自然要帮蒋金友讨回公道。 他带着蒋金友出了窝棚,去到楞堆那里。 这时,已经有不少拉套子的赶着爬犁,拉着木头回到了楞场,都在往楞堆卸木头呢。 看到蒋金友和赵军走来,所有工人都有些惊讶,杜家兄弟要收拾蒋金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却没想到蒋金友跟新来的技术员勾搭上了。 只可惜所有人都能看出,这个新来的小技术员应该没什么背景,恐怕压不住杜春江。 但刘汉山却不同,他可知道赵军是什么来头,此时他慢慢往人群外移动,但他刚要转身离去,就见赵军把目光向他投了过来。 见赵军冲自己微微摇头,刘汉山忙像小鸡啄米一样快速点头,然后乖乖地去到一旁干活了。 就在这时,一人赶着马爬犁过来,等马爬犁停下,杜春林喊道:“来两个人,给我把套子解了。” 杜春林说话还真好使,一声令下,在他附近的几个归楞工人纷纷上前帮忙。 杜春林把马鞭收了,刚一转身,就见赵军带着蒋金友走来。 杜春林不在乎蒋金友,但看见赵军的一瞬间,他感觉有些不对。 “杜春林。”赵军看着杜春林,叫他名字。 “啊。”杜春林一愣,心想这小技术员不像话啊,上午还叫自己杜哥呢,下午咋还直接喊上大名了。 赵军哪管他心里想的是啥,只问他道:“你这些木头,搁几小号拉的?” “3……3小号啊。”杜春林答道,这个糊弄不了,因为山上有多少树,都是国有,该是从哪儿拉下来的,撒谎没有用,反倒会有大麻烦。 赵军斜了他一眼,问道:“9小号不才是归你拉的么?” “啊。”杜春林心里惊讶,心想这技术员今天第一天来,咋就知道自己分配的是9小号呢。 但当他看到蒋金友时,就猜到应该是蒋金友和赵军告状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他相信他二哥杜春江。 可下一秒,赵军抬起手,指着他说:“你……” 一个“你”字出口,赵军把手指往旁一移,指向杜春林刚拉回来的那截木头,继续说:“今天拉的木头,全不算数。” “啥?”杜春林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军。 赵军对杜春林对视,道:“不管今天你从3小号拉多少木头,你都白拉。” “凭啥?”杜春林一瞪眼睛,问道。 赵军毫不示弱,道:“就凭我是验收员,你拉这些木头我都记我蒋哥账上了。” “你蒋哥……”杜春林还想说什么,但想起赵军那句“就凭我是验收员”,他当即转身,向把头窝棚走去。 周围不管是归楞的,还是拉套子的,所有工人全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人群中,只有刘汉山默默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杜家兄弟今天是碰见茬子了。 把头窝棚里,杜春江听完杜春林所言,笑了。 “二哥。”杜春林着急了,他道:“那小技术员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你咋还笑呢?” “我笑他傻。”见杜春林不解,杜春江道:“他记谁账有啥用啊,发工资不还得我给你们么?他又得罪了徐宝山,他还能上哪儿告咱们去啊?” “对呀。”杜春林一拍大腿,笑道:“差点让他唬住了,那不用管他了。” “那不行。”杜春江笑道:“敢到我地盘撒野,我得给他涨涨教训。”说着,杜春江拿过帽子,戴在头上就往外走,杜春林随后跟上。 而与此同时,一辆卡车驶进了77楞场。 ------题外话------ 4000字,两章合一起发,补21号请假欠的两章。 截止现在,还差逍遥兄弟的盟主加更,一共8000字,分明后两天兑现。 最近这几章是把工作安排了,上上下下的,完了好翘班打猎。 7017k 第二百零九章.你信么? 不管周围的人如何议论,赵军一手拄着尺杆子,一手拿着号锤子,就在那里等着杜春江来。 蒋金友站在赵军身后,周围聚满了看热闹的,他们有归楞的,有拉套子的,就连伙夫老头子听到消息,也急匆匆地赶来看热闹。 “都搁这儿干啥呢?不知道干活啊?”突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呵斥众人。 杜春江到了! 被杜春江呵斥,大多数的工人都没动地方,因为他们听得出,杜春江那话是冲赵军去的。 赵军闻言,只是一笑,随意往楞堆那边扫了一眼,然后把拄在地上的尺杆子往起一提,冲着楞堆一指,喝道:“归楞的都给我听着哈,明天开始,都把木头给我靠楞根儿放着。咋的?干归楞的,这点事儿都不懂啊?是你们把头不懂,还是你们不懂啊?” 赵军此言一出,刚拨开人群走到他面前的杜春江为之一愣。 杜春江皱起眉,与赵军对视着,赵军刚才的一番话,开始是在教训归楞工人,但最后两句话,却是直指他这个楞场把头。 也就是说,他杜春江刚才的呵斥,被赵军原封不动地给还回来了。 此时杜春江才察觉,自己面前这个小技术员可不是好拿捏的。 但杜春江却成竹在胸,冷笑道:“赵技术员,我听我三弟说,咋的?他辛辛苦苦拉回来的木头,你都不给他记账?” “记不了啊。”赵军毫不客气地说:“你弟,是杜春林吧?他上别人小号拉木头去,这我记不了。” “这有啥记不了的?谁拉回来的,就记谁账上呗。”杜春江理直气壮地反唇相讥道:“这你也管啊?赵技术员,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赵军深深地看了杜春江一眼,沉默了大概两秒钟,才神情严肃地说:“林场给你们排一个个大班,一个个小号。是让你们守规矩的,你要到山上随便拉木头,我们林场还费这个事干啥?” 一听赵军把林场都搬出来了,杜春江就没敢往下接,虽然他知道赵军说的都是空话,但当着这么多工人的面,他可不敢非议林场制定的规章制度。 可杜春江一不说话,赵军那边瞬间火力全开,只听赵军道:“你要说这规矩不用守,那妥了!明天我让78、79楞场的,全到你们林班来拉木头。反正像你刚才说的,谁能拉回去,就算谁的。” 赵军如此一说,整个楞堆场瞬间鸦雀无声,在场的所有人全都不敢出声了。 而杜春江,脸色骤变。 这时,赵军一指杜春林,说:“今天你拉下来的木头,全都白拉,听见没有?” 杜春林听见了,是他没有回话。 但此时杜春江已回过神来,看着赵军说道:“赵技术员,你就是把我弟拉的木头全算到老蒋账上,他也一分钱都拿不着,你信吗?” “我信。”赵军点着头,应着杜春江的话,他这样的反应,反倒让杜春江一怔。 但紧接着赵军又说话了,只听他说:“你弟今年拉木头,多了我不敢说,他拉一年的,我能给他扣没三个月。” 说到此处,见杜家兄弟脸上变色,赵军又问了一句:“你信么?” 杜春江、杜春林愣在当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告你去!”杜春江怒指赵军喝道。 此时的杜春江,已然图穷匕见,因为他根本拿捏不住赵军,最后只能靠要到徐宝山那里告状,来威胁赵军。 这就是楞场对上验收员的无力,平日只有验收员收拾楞场的份儿,而楞场只能躺平。 而杜春江想去找徐宝山告状,还是基于徐宝山不待见赵军,否则徐宝山不会因为一个楞场把头,去得罪自己手下的验收员。 “告谁呀?”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杜春江背后传来,只听他道:“都搁这儿围着干啥呢?你们楞场不干活呀?咋的?杜春江明年不打算包木头啦?” 杜春江回头一看,看清来人,不禁脸色一变,甚至顾不得和赵军争吵,忙从兜里掏烟,迎了上去。 还是带过滤嘴的花团烟,这烟抽起来一股清香,在这林区甚是好卖。 杜春江一边从烟包里往出拽烟,一边笑道:“林师傅来了,快抽颗烟。” 来者正是林祥顺,而他身旁,站着李宝玉。 林祥顺没去接杜春江手里的烟,任由他一直把烟举在自己身前。 林祥顺看着杜春江,问道:“老杜啊,我一进来就听你叫唤撒欢儿的。咋的?你要告谁啊?” 可能是林祥顺话说的太快了,杜春江没听出来他话语中带的啷当,只笑着答道:“啊,我们楞场新分配来的技术员,小年轻的,不懂……” 杜春江一句话没说完,竟然被林祥顺伸手扒拉到了一边。 林祥顺大步走到赵军面前,关切地问道:“小军啊,咋的了?” “二哥,没啥事。”赵军笑着答道。 那边,手里还举着烟的杜春江,只觉脑袋“嗡”的一声。 这一声二哥,可不是随便叫的。 山里人互叫兄弟、大哥实属正常,但这二哥,却是只有家里人才能叫。 不信你看李宝玉,跟林祥顺都那么熟了,在称呼林祥顺的时候,也只能叫他顺子哥。 杜春江傻眯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果赵军有林祥顺这层关系,为何会被徐宝山排挤? 但眼下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得想法子挽救,要不等以后楞场用车的时候,非得让林祥顺卡死不可。 想到此处,杜春江忙来在林祥顺身旁,笑着问道:“林师傅啊,赵技术员是咱家啥亲戚呐?” 林祥顺转身看着杜春江,伸手揽过赵军肩膀,说道:“这是我二叔的儿子,是我亲兄弟。” 林祥顺这话说的就有毛病,但却差点把杜春江给吓死。 整个永安林区,熟悉林祥顺的人都知道,在林祥顺面前,你不能提他爸,否则他必急眼。 还有就是林祥顺口中的二叔,不是他们老林家的人,而是林场一食堂大师傅赵有财。 那要这么说,赵军岂不就是赵有财的儿子? “赵军、赵有……”杜春江心里默念着这爷俩的名字,夸张的说,这数九寒天的,杜春林脑门都见汗了。 杜春江不能不怕啊,整个林区,可都知道赵有财跟周春明嘎亲家呀! 周春明又是谁? 永安林场二把手,一切生产都归他管。什么验收、统计、调度,全是他一个人说的算。 这种背景,就算告到徐宝山那里,又有何用? 见杜春林愣在当场,林祥顺只说了一句“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哈”,说完就带着赵军、李宝玉走了。 跟在赵军后面的,还有蒋金友。只不过赵军、李宝玉上了林祥顺的车,蒋金友则是回窝棚收拾行李,赶爬犁下山回家。 当卡车开出楞场时,林祥顺按了按喇叭。 喇叭声惊醒了杜春江,他看着身旁的杜春林,问道:“我是不是刚才跟那个……赵军说,我要告他?去” “嗯。”杜春林重重地点着头。 “我是不是还跟人家耍横来着?”杜春江又问。 “是。”杜春林点头,下一秒就哭丧着脸道:“你中午还没供人家饭呢。” 杜春江:“……” ------题外话------ 今天就四千字了,明天加更,补盟主加更 7017k 第二百一十章.援民劝学 林祥顺开着卡车,一路回到了永安屯。 刚进屯子,赵军突然想起一件事,和林祥顺说:“二哥,先让我下车吧。” “你要干啥去?”林祥顺问道。 “是啊。”和赵军一起挤在副驾驶上的李宝玉,好奇地问道:“这都黑天了,哥哥你不回家吃饭啊?” “不着急。”赵军说:“我去张援民家看看。” 林祥顺闻言,转动方向盘,说:“那我踩脚油门,直接给你送过去。” 汽车来在张援民家门口,赵军下车,直接推开院门,就往院子里走。 这时,杨玉凤刚从屋后抱柴火过来,见到赵军,似乎很是惊喜,把手里的木头全扔了,小跑着奔赵军而来。 “这是干啥呀!”见杨玉凤如此,赵军可是被吓了一跳。 杨玉凤来在赵军面前,第一句话就是:“兄弟,你可来了!” “这……嫂子,咋的了?” 杨玉凤摇了摇头,一手抬起,以食指横推住了鼻子,似乎要哭。但另一只手,却冲赵军一摆,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赵军跟着杨玉凤来在她家屋前,杨玉凤一指窗户,然后转身又去抱柴火了。 赵军透着窗户往里看去。 此时的天已经黑了,屋里点灯,在外面就能清楚地看见屋里。 只见小铃铛正趴在炕桌上写作业,而张援民呢,伤可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人在地上踱来踱去。 关键是,这厮手捧一本小人书,而且还是双手捧着,一边走,一边看;一边看,还一边笑。 这时,也不知道张援民看到了什么精彩之处,只见他停下脚步,双手把书往自己胸前一扣,微微昂头,脸上全是傻笑。 “我的天呐,这不又魔障一个么?”赵军心里发毛。 “兄弟,你进屋帮我劝劝你大哥吧。”抱着柴火回来的杨玉凤,带着哭腔地对赵军说道。 赵军感到有些奇怪,不就是看个小人书么,看不好,赵军却越懵,只问:“啊,那咋的了?” “唉!”张援民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小人书往炕桌上一撂,才对赵军说:“兄弟,咱就该说不说的,大哥出那招儿都咋样?是不是手拿把掐的?可特么每次都杀岔劈了。” “嗨,大哥啊,那不是点子不正么?”赵军还以为他心灰意冷,以后再也不去杀熊仓子了呢,当即还安慰了张援民一句。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张援民紧接着说:“这几天,我一边看书,一边就想。你瞧那诸葛亮哈,那么聪明也没干过那个司马什么玩意。 有一次,他放火差点没给那个司马什么玩意烧死,没成想,下大雨了。” 赵军真是听蒙圈了,便问:“大哥,你到底说的都啥玩意啊?我听不明白啊。” “兄弟啊,没事儿你也多看看书吧。”张援民劝了赵军一句,才说:“看到这一骨碌,我就想起我后两次杀熊仓子了,在家想的再好,到那块儿也出意外。莫不如啊,等下次我再去杀熊瞎子仓,就不图那么稳当了,我要出奇谋!” 赵军闻言,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张援民。 ------题外话------ 这么断行不行啊?给我整得都不会了,昨天 7017k 第二百一十一章.这就是个傻子 作,当这个字读一声zuo的时候,在东北话里的意思是:能好好的,却偏不好好的。 比如小孩子调皮捣蛋闹腾,叫作祸。 比如像张援民这样,左一条妙计,右一出奇谋的,叫作死。 不是,应该叫作大死。 在张援民家里,赵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杨玉凤端着白瓷缸子进来,放在赵军面前,笑道:“兄弟,你喝点热乎水,暖和暖和。” 赵军接过缸子,刚要道谢,就见杨玉凤指着张援民说:“你一天少扯点没用的吧,好三天就忘了那熊霸咋收拾你的了?” 杨玉凤这一提起往事,张援民瞬间想起了被熊霸追杀的恐怖,似乎有些后怕,不由得微微一缩脖子。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那炕桌上的《三国演义》小人书封面上时,看着那跨马舞刀的猛将,张援民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来了底气,把头一抬,对杨玉凤说:“老爷们唠嗑呢,老娘们儿家家的,别啥都跟着掺和,你赶紧去,给兄弟做饭去。” 在东北,妇女当真能的不能有错。 而赵军说的,这条件当真是不错了。连放树,带打枝,只要认干,计件拿工钱,一冬天可是不少挣呢。 只是张援民面露难色,挠头道:“兄弟啊,这个……这个,大哥咋跟你说呢。” 赵军看了看张援民,又转过头看了看杨玉凤,等他再回头来时,便对张援民说:“大哥,你啥也不用说了,兄弟都懂。 我这么跟你说吧,咱仨那次杀那个熊胆,能卖一千大几百块钱。三一三十一,你咋的也能分四、五百块钱。明天兄弟先给你送二百块钱来,剩下的等卖了熊胆,我再给你。” 杨玉凤在赵军身旁,听他这话,心里感激的都不行了。她心里清楚,赵军拿那熊胆说事,是给他们两口子留面子。其实这钱,就是赵军借给他们的。 可赵军还没成家,在家里也不会掌钱,那么这钱肯定是去管家里要。 如此仁义,谁能不感动啊? 张援民同样动容,起身抓着赵军的手。 这时,杨玉凤冲着张援民点头,意思是你赶紧地好好谢谢兄弟。 张援民还真不负厚望,开口就夸,但只听他道:“兄弟呀,你可是比关二爷还仁义啊!” 他此话一出,杨玉凤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消失,两步来在张援民身旁,举着巴掌就往他肩膀上抽。 就听“啪”的一声,张援民转头怒道:“你这娘们要干啥呀?” “干啥?”杨玉凤也怒了,指着张援民鼻子喝道:“你跟兄弟俩说的那是啥话呀?什么关二爷都出来了,你少扯那没有用的。 训完张援民,杨玉凤又对赵军说:“兄弟,你救你大哥好几次了,我们都拿你当亲兄弟,你可别笑话我们哈。” 确实当着别人的面,打自己男人,有点儿说不过去。但张援民说的那话实在是太扯了,杨玉凤生怕赵军以为自家人都是白眼狼。 赵军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嫂子,没事儿。咱都是自己人,我跟我大哥处的也都挺好,我就寻思给他搁楞场找个活儿干,省着他总往林子里钻,捅咕那黑瞎子啥的。像嫂子你们家以前也有打猎的,你也知道那黑瞎子不是随便能照量的。” “可不咋的。”本来杨玉凤就反对张援民杀黑瞎子仓,现在有人帮着她说话,顿时来了精神。 而且,今天都当着赵军动手了,别的也就不在意了。于是,杨玉凤指着张援民说道:“你好好听听兄弟说啥了,别一天天琢磨那七儿、八儿的,还说自己是什么永安屯小诸葛。你说说你,你杀三次熊瞎子仓,哪一次杀成了?要不兄弟救你,你都能死好几个来回了。” “上一边儿去。”张援民有些恼羞成怒,再次指着杨玉凤喝道:“都几点了?赶紧给兄弟做饭去。” 张援民发火,就是个幌子,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正好杨玉凤想说的话也都说完了,便也给他台阶,转身就走。 “老娘们儿一天天的,还治不了你了?”见杨玉凤走了,张援民瞬间厉害起来,嘴里小声嘟嘟囔囔的,但绝对能让赵军听见。 赵军也是无奈,往旁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小铃铛同样无奈的目光,二人相视摇头。 “兄弟,你别听她瞎嘞嘞。”张援民收回目光,对赵军笑道:“我不当永安小诸葛了。” “嗯呐。”赵军劝道:“咱好好上班得了。” 可张援民却道:“我呀,以后要学魏延呐。” “魏延……”赵军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也知不道该咋说,只能顺着问一句:“大哥,这人到底是干啥的啊?” 一听起这个,张援民瞬间来了精神,伸手把腿一掰,在炕上盘起腿,对赵军说:“这魏延可厉害了,他们去跟曹操他孙子打仗,魏延跟诸葛亮就说,要兵出子牛谷,一旦成功……” 说到此处,张援民突然愣住了,眨眨眼睛,拿起桌上的小人书,快速地翻了起来,直到翻到一页,才磕磕巴巴地给赵军念上面的字:“攻……攻破……长安,指日可待。” 说着,张援民右手托书,左手在上面里连连指点,冲着赵军说道:“听见没有?指日可待啊。” “啊!”赵军茫然地点点头,道:“嗯,指日可待。” 见赵军配合,张援民自得一笑,伸手把这一页翻起,托着书角要把这页折上,这是为了下次跟别人吹嘘的时候,方便找到这一页。 可看到他动作,那正在写作业的小铃铛瞬间就不干了,小姑娘往起一扑,整个人上半身扒在炕桌上,伸长了胳膊,硬是把小人书从对面的张援民手里夺了过来。 夺过小人书,小铃铛喊道:“这是我跟同学借的,你不能窝。”说着,她使小手把张援民折的那页打开,然后慢慢地用手抚平。 气氛有些尴尬,赵军忙夸张援民,道:“大哥,我才发现你挺厉害啊,认识这么多字呢。” “嘿,兄弟,你是不知道啊……” 张援民刚要吹嘘,却被小铃铛打断,只听小丫头道:“叔,那都是我教他的,就一句话没教他,我以为他能认识呢,他还念错了。人家魏延是要兵出子午谷,他给你念的是子牛谷。” 这下子,气氛更尴尬了。 赵军没读过什么书,这爷俩说的到底是什么谷,他也不知道,他也没法劝。 “你这孩子……痛快儿写你作业得了!”张援民指着小姑娘,佯怒道:“一天天的,写作业也不好好写,大人哪儿有事,你哪块儿到。” “我……”小铃铛气结语塞,但这年头,这么点儿的孩子是不敢跟大人犟嘴的,她只拽过旁边的书包,把小人书往包里一塞,意思是我不给你看了。 张援民见状,心里很不舒服,有一种失去生命中最重要东西的感觉。 但赵军还在,他只能对赵军说:“兄弟,大哥琢磨好了,有些时候啊,太稳妥了也有意外,不如干脆就嘁哩喀喳的。” “大哥,你又要干啥啊?”赵军试探性地问道。 张援民道:“兄弟,你要信我的,过两天你跟我走,大哥我黄鼠狼掀门帘子,给你露一小手。” “跟你上哪儿啊?” “找个黑瞎子仓!”张援民昂着头,努着嘴,一手挑着大拇指,对赵军说:“甭管天仓子、地仓子,大哥都有招儿,你就瞧好吧。” 张援民此话一出,还不等赵军说话,那在外屋做饭的杨玉凤瞬间冲了进来。 杨玉凤手里拿着烧的发红的炉钩子,指着张援民,吼道:“我告诉你,大裤裆,你再敢捅咕黑瞎子,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被炉钩子一指,张援民瞬间往后一栽,整个人靠在炕柜上,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杨玉凤又把头一拧,朝小铃铛喝道:“这丫头你也是,非整那破书回来给他看。看,看,都看出啥来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小姑娘那叫一个委屈,虽然她嗓门没杨玉凤大,但仍扯着嗓子道:“我这不都是为了我爸么,你天天说我爸在家就寻思扯犊子的事儿,我就管我同学借书,不是想让他能看书解个闷儿吗?” 孩子一着急,连她妈骂她爸的话都学出来了,紧接着小丫头拍案而起,两步走到炕柜前,在张援民眼皮子底下把摞在一起的三本小人书拿走,塞进自己书包里,然后往那一坐,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你这孩子……”孩子的眼泪,瞬间浇灭了杨玉凤心中的怒火,她抓着炉钩子的手垂下,冲着小铃铛说:“别哭了,你叔还在呢。” “没事,没事。”赵军连忙劝道,他突然想起一事,便从挎兜子掏出一个黄油纸包,将其打开,又是一个黄油纸包。 又打了两层,才露出四块大饼干。这是赵军早晨买的,本来是想留着应付杜春江的,但中午吃了蒋金友的饺子,这大饼干就剩下了。 “闺女,别哭了,看叔给你拿啥好吃的了。”赵军耐心地哄着小姑娘。 他记得前世落魄回村后,有一天想儿子了,心中愁闷,就一个人来在河边钓鱼。 巧的是,坐了一上午,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赵军也是跟自己较劲,甚至连饭都不回家吃了,就一直坐在河边。 正赶上小铃铛从旁边过,喊了一声“赵叔”,说是回来看杨玉凤,就打了几斤酥饼,然后就非要给赵军一兜酥饼。 赵军推辞不过,就拿着酥饼坐在河边吃了起来,吃了两个酥饼,心情突然好了,然后连竿钓了三条鲫瓜子。 …… 眼看着赵军哄好了自己闺女,而自己媳妇的气也消了,张援民坐起身,看着小铃铛说:“这孩子脾气真大,随你妈。” 话音刚落,就见赵军、杨玉凤、小铃铛,三双眼睛齐齐望来。 “大哥呀。”赵军埋怨他道:“你可得听嫂子话,你说你要在山里出点啥事儿,嫂子咋办?铃铛咋整啊?” “嗯,嗯,我知道了,兄弟。”张援民摇头,道:“我听你们的,我以后不去捅咕黑瞎子了。” “哎,这就对了。”赵军道:“正好那拉套子的回家了,得几天能来。你也在搁家养几天,然后跟我去楞场,干点活,挣点钱多稳当。” “嗯,嗯。”这时的张援民,可是赵军说啥都答应。 见张援民老实了,杨玉凤向赵军投去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又到外屋去做饭了。 等在张援民吃完晚饭,已经快七点了,赵军向这一家三口告辞,便出了张家往自己家回。 他走的快,走着走着,就见前面两个人勾肩搭背、晃晃悠悠的。 左边那个,小个儿不高的,正是他爹赵有财。而右边那个,是李宝玉他爹李大勇。 这哥俩,一看就是喝多了。 赵军忙赶上去,想扶着他们,但一离近,就听赵有财对李大勇说:“大勇啊,你家如海咋样了?” “能下地了。”李大勇说:“但让我给他圈家了,这两天小梅看着他呢,都不敢让他出去。” “这就对了。”赵有财说:“你们可得看住了啊,这他要出去了,把咱俩……不是,把你藏钱的事给说出去,那你多没面子啊。” “嗯。”李大勇随口应了一声。 赵有财又道:“兄弟,你可得当回事啊,你这刚当上领导,这要传出去,那还有啥威信了?” “哎呀!”李大勇顿时一怔,道:“可不咋的,这小兔崽子那破嘴跟棉裤腰似的……” 听李大勇骂骂咧咧的,赵军也是无奈,但见老爹脚下一滑,身子一个踉跄,他忙上去扶住赵有财。 “哎呀,我儿子!”赵有财似醉非醉,精神有些亢奋。 赵军在中间,一边扶着赵有财,一边扶着李大勇,慢慢地往家走。 眼瞅着要到家门口了,赵军想起一事,向李大勇问道:“李叔啊,你看书多,你知道魏延是谁不?” “魏延啊?”李大勇笑道:“那就是个傻子。” “啊?”赵军愣住了。 李大勇伸着胳膊在空中一画圈,笑道:“你说他搁那嘎达咋呼,喊‘谁敢杀我’、‘谁敢杀我’,然后让人家从后边一刀,给脑瓜子砍了,你说这是啥?” “这……”此时赵军只想,这咋好像跟大裤裆说的不一样呢。 而赵有财在另一边叫道:“这就是个傻子么。” 说完,喝醉的老哥俩哈哈大笑。 ------题外话------ 这是今天的4000字,又一起发了,最后这铺垫一章,明天得打猎了。 明天中午12点以后,有盟主加更,4000字。而明天的更新,在晚上,还是4000 7017k 第二百一十二章.李如海的嘴 第二天一早,赵军起来吃过早饭,一看时间还早,就想去仓房里看看青龙、黑龙,还有那两个黑熊崽子。 可他刚一出门,就听见隔壁隐隐约约传来声声惨叫。 紧接着就听“嗙”的一声,李家房门大开,李如海杀猪一样的叫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然后就听一阵乒乓声响,李如海踉跄着从屋里跑出来。此时的他甚是狼狈,棉袄、棉裤上都是鞋印子。 “军哥,救命啊!”李如海出门,一眼就看见了赵军,当即翻墙而过,扑奔赵军而来,一边跑还一边喊。 李如海话音未落,就见李大勇从他家里拿着棒子追了出来。 李如海见状,大惊失色,忙冲向赵军家里,一边跑还一边喊:“大爷救我,大爷啊。” 赵军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要不是你大爷昨天加杠,你爸今天也不能揍你。这个赵二咕咚啊,连孩子都坑。 这时,李大勇翻墙而过。追着李如海,就进了赵军家。然后屋里,就传出了王美兰的劝架声。 赵军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要进屋,就见李宝玉从他家屋里出来了。 “哥哥。”李宝玉一脸兴奋地道:“他俩是不是奔咱家屋里去了?” 李宝玉问完,也不等赵军答话,如李如海一般翻墙而过,一脸兴奋,并带着期盼地拉着赵军一起,进屋去看热闹。 二人进到赵军家,就见东屋里乱成一团,那李如海扑在炕边,双手抱着赵有财大腿,哭天喊地求赵有财为自己主持公道。 可赵有财,如老僧入定一般,坐在炕上纹丝不动,一言不发。 这时多亏了王美兰,她死死的拽着李大勇的胳膊,一边拽,一边喊:“大勇,你可不能这么打呀,你再把孩子打坏了。” “嫂子,你别拦着我。”李大勇被王美兰拽着,只能斜着身子,手举着棒子,遥指那李如海,道:“这小子,不打不行,家里有啥事儿,他都敢往外头说,这不虎吗?” 知道事情原委的王美兰也是心累,你说那自己爹藏私房钱被自己妈教训的事,还能出去当笑话跟人说? 那这一家子可真就成笑话了。 这样的孩子是该揍,但李如海昨天刚从炕上起来,刚能下地。再这么打,容易给孩子打坏了。 而且,这都开学两、三天了,也不能总请假啊? 这时,赵军走进屋里,看着李如海感觉他又是可怜,又是可恨。 只是赵军毕竟是个晚辈,王美兰能拦李大勇,但他不能。 于是,赵军便走到李如海跟前,对他说:“如海呀,你快跟我叔说,以后咱们出去,不会瞎说话了。” “军哥。”李如海言语中带着哭腔,说道:“我都憋好几天了,我忍不住啊。” 赵军:“……” 这孩子还真实在。 赵军也是无语了,昨天刚见识过张援民的脑袋。今天就要见识李如海的嘴了。 “如海啊。”赵军又说:“你非得说咱家的事么?咱们说别人家的事不行么?” “啥?”李如海一听,瞬间止住了眼泪,呆呆地看着赵军。 赵军附身,趴在李如海耳边言语几句,就见赵军越说,李如海眼睛就越亮,慢慢地他那小脸上,竟然还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这时,屋内众人都看出了端倪,李大勇拿棒子的手也垂下了,就见李如海嘿嘿的傻笑起来。 “行了,叔啊,别打了。”赵军的话也说完了,起身才劝李大勇道:“也不能一辈子都不让他出屋啊,咱家的事,不让他说就行了,让他说别人家事去。” 李大勇闻言,又举起棒子指着李如海,“小瘪犊子,我告诉你啊,你要犯虎把家里事儿往出说,我真打折你腿。” “知道了。”李如海不忿地瞥了李大勇一眼,抽搭两下鼻子,发现哭出来的鼻涕抽不回去,便拿手背一抹,随手蹭在赵有财裤子上。 “这孩子!”自李如海进屋以来,赵有财终于开口说话了,可一开口不是拉架,却是痛斥李如海往自己裤子上抹鼻涕。 “可别说孩子了。”王美兰上前把李如海扶起来,再三叮嘱他道:“如海呀,你可记着,家里的事儿,咱说啥也不能往外说。说了,那就是虎。” “嗯,嗯。”李如海连连点头,道:“不说了,我不说他们那点儿破事儿了。” 李大勇闻言,有些气急败坏,指着李如海喝道:“小崽子,说啥呢?” “行了,行了。”王美兰急着拦着李大勇说:“人家孩子都说不说了,那就行了呗。” 王美兰说着,又帮李如海拍拍裤子上的土,对他说:“孩子,赶紧回家吧。没事儿,别总出去乱跑。今天再休一天,明儿就上学吧。” “嗯,大娘我知道了。”李如海答应完,就往屋外跑。 赵军顺着窗户一看,李如海并不是翻墙回家,而是从院门出去了。 看样子,这孩子确实是憋坏了。 被他这么一耽误,赵军也来不及去看小狗和小熊了,穿上衣服,拿上工具,和众人道别,便出家门往屯外走。 刚走出没几步,迎面就碰见了徐长林,赵军刚叫他一声“徐爷”,就被老头子拽到了一棵大树后。 “徐……徐爷,你要干啥呀?”赵军心里有些忐忑的问道。 徐长林往左右瞅了瞅,见左右没人,才小声地问赵军,说:“爷们儿,我听说你妈娘家那个侄儿,就买我狗那小子,搁外头搞破鞋了?” 消息传的真快。 但是这个事情,赵军没法说是从自己这里传播出去的,面对徐长林的问话,只能故作惊讶的问道:“啊?有这事吗?我没听说呀。” 听赵军如此说,反倒是徐长林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八成是真的,这是我听如海说的,这孩子我知道,他一般说啥事,都挺准成的。” 没想到,李如海这张嘴在屯子里的信誉度还挺高。 一时间,赵军心里就想:“这以后自己要有啥事,可真不能让李如海这小子知道。” 见赵军似乎真的不知道王大龙搞破鞋的事,徐长林便到找别人打听了,这老头子岁数大了,但还真挺好信儿。 看着老头子离去的背影,赵军心想:“还得继续收拾那杜春江啊。” 7017k 第二百一十三章.母豹子 赵军一路进山,穿山越岭地来在77楞场。 当他距离楞场大门,还有四、五百米的时候,就见杜春林正站在道边儿,缩着脖,跺着脚,端着胳膊,俩手都藏在袖子里。 这显然是在外头等了半天,人都冻透了。 看到赵军迎面走来,杜春林撒丫子就往林场里面跑,看到这一幕,赵军心里有数,他知道杜春林是去给杜春江报信了。 于是,赵军便放慢了脚步,而当他走到楞场大门前时,却见杜春江一路小跑而来,便跑还便从兜里往外掏烟。 等到赵军跟前时,杜春江已经将烟包打开,抽出一颗烟,递到赵军面前,嘴里说着:“赵技术员,抽颗烟。” “不会。”赵军语气平淡地答道。 被赵军冷言拒绝,杜春江也不觉得尴尬,把手里的烟塞回烟包里,然后将整包烟都揣进了赵军的口袋里。 见赵军向他看来,杜春江笑着说:“不会抽也留着,等啥时候会抽了,你再抽。” 不得不说,杜春江要真下定决心溜须拍马,他绝对是有一套的。 赵军也没把烟往出掏,进了楞场便直往楞堆场走去。 杜春江一路跟着,尾随赵军来在了愣堆场。 今天到这儿一看,所有的木材,全按照赵军昨天说的那样,一根根规整整齐齐,全都靠着楞根摆着。 见工人正在楞堆场里忙活,赵军大声说:“行了,咱差不多就得了。又没有检查的?归那么板正干啥呀?” 这就是给昨天的事件画上了一个句号。 毕竟,赵军就算要难为人,也是难为他杜春江,而不是这些的普通工人。 既然现在杜春江服软,那么表面上就可以放过他了。 赵军说完,便把胯兜子一摘,一手拿着尺杆子,一手拿着好锤子,胳膊底下夹着帐本子,走到楞堆前,开始了工作。 这一上午,赵军走到哪儿,杜春江就跟到哪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是安安静静地陪着赵军检尺。 赵军也不理他,任他在一旁杵着,眼看着忙活到了中午,杜春江才对赵军说:“赵技术员,这都中午了,咱上我那窝棚里吃口饭呗。” 赵军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把尺杆子、号锤子交于一手,然后抬手冲着窝棚那边一指。 “哎,哎。”杜春江见状大喜,赶忙在前带路,带着赵军进了他的窝棚。 看着赵军、杜春江远去,冷堆场一众工人纷纷议论,这小技术员牛啊,来了两天就给杜把头治的卑服的。 但也有说杜把头是贱皮子的,人家刚来的时候,给人家脸子看,见斗不过了,就装孙子。 进到窝棚里,杜春江请赵军上炕,然后他自己在炕下忙活,烧水沏茶。 待把茶缸放在赵军面前以后,杜春江又从旁边捧过一个木头箱子,打开箱子拎出一个网兜,网兜里装了十来个苹果。 这在眼下可是新鲜玩意儿。 杜春江上炕,伸手把赵军放在炕上的挎兜子拽过来,不容分说地就把苹果往挎兜子里面塞。一边塞,他还一边说:“这是过年前儿,我搁山下镇里买的呢。挺甜的,赵技术员,你拿回家淡淡嘴儿。” “行了,先放着吧。”赵军说道:“这兜子也先扔你这窝棚里吧,下午我还得检尺呢,这要背出去,苹果不得冻了么?” 赵军这么一说,就代表着他愿意收杜春江的东西,杜春江顿时喜笑颜开。 这时,杜春林推门进来。在他后边,还跟着一个老头。 俩人手里端着大盘子,把盘子往桌子上一放,只见一道菜是小鸡炖土豆,一道菜是红焖熊掌。 杜春林冲赵军点了点头,不等赵军回应,便转身又带着老头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俩人又端着两道菜进来。一道菜是扒肘子,一道菜是酱焖林蛙。 把菜放下,二人再次去而复返时,端回来的是牛脸炒大葱和拌冰糖萝卜。 放下菜后。二人又出又进。这次。他们端回来的菜是炖三片和酱焖杂鱼。 杜春林放下盛酱焖杂鱼的盘子,才对杜春江和赵军说:“大哥、赵技术员,菜齐了,你们慢慢吃。” “行了。”杜春江说。:“你俩先出去吧。” “好嘞。”杜春林转身离去,并把窝棚带好。 这时。赵军和杜春林坐在炕桌两边,炕桌上满满的摆了八道菜。 这比前天江富安排徐宝山那顿饭,还要硬。 这不是说江富不用心,而是那天徐宝山突然莅临,江富没有准备,比较仓促。而今天这顿饭,杜春霖足足准备了一个晚上。 而这八道菜,可是够硬的。 红焖熊掌、酱焖杂鱼就不多说了,这都是山里菜,农家做。分量大、滋味足,下饭、下酒都是美味。 扒猪肘子,用的是野猪肘子,太瘦,没肥肉,也没有颤悠悠的肉皮,这个吃起来没什么意思。 当然了,这话在这年头,怕是只有赵军敢说。 牛脸炒大葱,倒是新鲜玩意。 牛脸就是牛头肉,烀熟了切片,加酱油与大葱翻炒,一块牛脸入口,有筋、有肉、有皮,口感极佳。 前天在江富那里,吃了小鸡炖蘑菇,今天杜春江请吃的是小鸡炖土豆。赵军把那土豆夹碎了,和着鸡汤往米饭里一拌,那滋味没谁了。 至于素菜,完全是凑数的,炖三片是干豆腐片、土豆片、胡萝卜片,炖的烂糊,若是没有其他菜比较,这也算道硬菜。 不得不说的是,那冰糖萝卜拌的清脆爽口。 冰糖萝卜,这是东北的叫法,在外边儿,这种萝卜叫心里美。 这种萝卜,外面一层青皮,削了皮,里面是紫的。切成丝,使白糖一拌,甜丝丝,清脆爽口。 而这一桌子八道菜,最让赵军喜欢的是那酱焖林蛙。 一个圆盘子,盘底是浓浓的汁,汁里有细细的葱丝。上面躺着一个个林蛙,它们全都肚皮朝上。看那林蛙肚皮,个个带着斑斑黑点,这就是东北人口中的母豹子。 母豹子和公狗子不一样,母豹子肚子里有油,大补。而且,肉嫩味美,鲜不让飞龙分毫。 这大冬天的,得抠多少冰窟窿,才能凑出来这么一盘母豹子啊! 7017k 第二百一十四章.赵小咕咚(逍遥盟主加更2) 八道菜,哪怕是那冰糖萝卜,就因为是使白糖拌的,在这年头也称得上是道硬菜。 不得不说,这杜春江认错的态度真是不错。 见菜上齐了,杜春江从炕上下地。 他打开之前装苹果那个木头箱子,从里头拿出一瓶55度的绿瓶西凤酒,回到炕上对赵军笑道:“赵技术员,这酒不错,咱们喝点儿呗。” 在杜春江期待的眼神中,赵军摇了摇头,道:“杜把头,我不会喝酒。” 赵军此言一出,杜春江脸色微变,但却听赵军又说:“杜把头,我是真不会喝酒。你这给我准备了一桌子好菜,我就多吃点儿菜吧。” “好,好。”听赵军这么说,杜春江瞬间面露喜色,把酒瓶放在一旁,右手摊开,在桌子上一划,示意道:“赵技术员,以后咱们就在一起工作。我老杜以前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桌子菜,算我给你赔罪了。” “好说。”赵军点了点头,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夹菜就吃。 赵军不喝酒,只喝杜春江之前给他沏的茶。而杜春江呢,他也没喝那瓶西凤,而是倒了一杯小烧,一边喝,一边陪着赵军。 大多的时候,都是杜春江说,而赵军就是闷头干饭。 “杜把头。”突然,赵军抬头,喊了杜春江一声。 “哎。”正在想事情的杜春江,连忙把已经碰到下嘴唇的酒杯放下,然后对赵军说:“赵技术员,咋的了,你还需要点啥?” “我啥也不要了。”赵军道:“我就是想跟你说,那个蒋金友和我请假了,说他回家待两天,过两天还得回来。杜把头,你还得让他干啊。” “哎,哎。”杜春江忙道:“赵技术员,你说咋地,就咋地。咱们77楞场,大事小情都你说了算。” “啊,这好。”赵军闻言,笑道:“那既然如此,我有个事儿,想跟杜把头你商量、商量。” “哎,赵技术员你说。”一听赵军当真有事,杜春林可不敢说你想咋地就咋地了。 赵军道:“我听我蒋哥说,现在没有人跟他搭伙了,正好我屯子有个哥,一直搁家里闲着,我寻思让他过来,跟着蒋哥搭个伙。” 杜春江闻言,虽然心里百般不愿意,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行啊,那太谢谢赵技术员啦。正好我们楞场却人手呢。” 赵军淡淡一笑,道:“杜把头,既然你这么给我面子,那我就告诉你个事儿。” “啥事儿啊?”杜春江还真有些好奇了。 只听赵军道:“你弟,杜春林应该和你说了吧。那天跟我在一块儿的,有个老爷子,要拿枪打他。” “啊。”杜春江随口应了一声,心里却不明白赵军为什么要提这个事儿。 昨天他不知道赵军身份的时候,还以为那老头可能是赵军的爷爷。但知道了赵军的身份以后,他还特意找人问了,赵大师父家里没有那么大年纪的长辈。 于是杜春林猜测,赵军和徐长林应该是一个村子的,一起上山打猎。 他不相信今天自己都已经把姿态摆地这么低了,赵军还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老头,跟自己兄弟过不去。 见杜春林不言语,赵军也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只笑道:“这老爷子姓徐,叫徐长林。他,你可能不认识。但他有一个侄子,叫徐宝山。” “徐宝山……这名字咋听着这么熟……”杜春江突然愣住了,握着酒杯的手一抖,就听咣当一声,酒杯磕倒在桌子上,杯中酒洒了一炕桌。 “你看我这……”杜春江忙去找抹布,七手八脚地擦着桌子。 赵军也不去管他,自顾吃着母豹子就大米饭。等吃饱喝足以后,杜春林再领那老头进来捡了桌子,赵军就躺在杜春江的炕上休息。 就在赵军迷迷糊糊要睡着时,杜春江凑到他跟前,小声对他说:“赵技术员啊。” “嗯?杜把头你说。”赵军微微抬起眼皮,说道。 杜春江道:“咱楞场的活儿都不着急,你歇够了再干就行。我呢,有事儿,我先出去一趟,下午就不陪你了。” “嗯,去你的吧。”赵军无所谓地摆摆手道。 杜春江:“……” 杜春江从窝棚里出来,正好碰见捡桌子回来的杜春林。这时,杜春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抬腿就给了杜春林一脚。 “二哥!”杜春林感觉自己今天忙前忙后,伺候的都挺到位啊,此时突然挨了一脚,心里有些不爽 “你给我闭嘴。”杜春江喝道;“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惹大麻烦了?” “咋的了呀?”杜春林一头雾水地问道。 “少tm废话,赶紧给我套爬犁。”几分钟后。杜春江着急忙慌地赶着马爬犁,冲出了77楞场,留下了仍然一脸茫然的杜春林。 四个多小时以后,眼看着要到楞场收工的时候,杜春江才赶着马爬犁又回来了。 一直在楞场里,忐忑不安等候的杜春林见状,连忙上前从杜春江手里接过马缰绳,问道:“二哥,我问你,你也不跟我说,到底咋的了?” 杜春江脸色灰败,愤愤不平的道:“可tm让他给我坑惨了。” “谁呀?”杜春林问道。 杜春江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周围,问道:“那小技术员呢?” 他话音刚落,就见赵军一手拿着尺杆子,一手拿着号锤子,从楞堆场的方向走来。 见着杜春江,赵军问道:“杜把头回来啦?” “回来了,回来了。”杜春江向赵军迎来,赔笑道:“赵技术员,你这是要下班儿啦?” “嗯呐。”赵军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往左右一看,说道:“哎,我那胯兜子呢?对了,好像还在你的窝棚里呢。” “啊!”杜春江反应过来,忙道:“赵技术员,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去。” 杜春江说完,便一路小跑着进了自己窝棚,等他进到进到窝棚里时,看见赵军的胯兜子正躺在那炕桌上。 这挎兜子里鼓鼓囊囊的,装的是他之前给塞的苹果。而在挎兜子旁边,还摆着一瓶西凤酒。 “我tm!”杜春江骂了一声脏话。但又无奈地摇摇头,拿起西凤酒,塞进了挎兜子里。 等杜春江拿着赵军的挎兜子从窝棚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他来在赵军身前,亲自帮赵军背上挎兜,笑道:“赵技术员,你慢走。” 赵军挥了挥手,一路走出楞场大门。 目送赵军离去,杜春林凑到杜春江身旁,小声问道:“ 二哥,是不是这小子阴咱们。” 杜春江摇摇头,道:“老三,你给我听好了。” “啥?” 这时,杜春江转过头,死盯着杜春林的眼睛,咬牙道:“老三,你给我记着,以后不许惹他。” “为……啊,我知道了。”在杜春江的注视下,杜春林还是败下阵来。 听自己兄弟答应,杜春江才转过头,望着赵军那远去的背影,杜春江长叹一声,喃喃道:“真不愧是赵二咕咚的儿子啊。” 7017k 第二百一十五章.老猎人(逍遥盟主加更3) 赵军背着挎兜子,一路美滋滋地往家走。 本来呀,杜春林和徐长林的恩怨,徐宝山是不知道的。 但赵军在饭桌子上一说,杜春江就害怕了,他又多想了。 之前他不知道赵军身份时,以为徐宝山派赵军前来,是为了整赵军。 可现在,他只以为徐宝山派赵军前来,是为了整自己。 想到此处,杜春江吃母豹子都不香了,忙三火四地跑到林场验收组,到那里找徐宝山。 可等到那儿,才听说徐宝山下楞场了。这才又跑到47楞场,才总算把徐宝山给找着了。 徐宝山看见杜春江第一眼,还以为赵军在77楞场跟杜春江发生冲突了呢。 当时的徐宝山,还一心想做个和事佬。 可没想到,这是杜春江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徐组长啊,我待我弟向你道歉、向徐老爷子道歉。” 这一下子,可把给徐宝山整懵了。 一看徐宝山眼睛都长了,杜春江瞬间反应过来了。 可这已经晚了,被徐宝山追问,杜春江只能硬着头皮,把杜春林和徐长林的恩怨给说了出来。 徐宝山一听,顿时暴怒。 其实,这个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徐长林不但没吃亏,还暴揍了杜春林一顿。 但是,验收组组长的亲叔叔跟一个楞场把头的弟弟起了冲突。 关键是,这个事情还被验收组组长的下属知道了。徐宝山要是没有什么动作的话,那又有何威信可言? 于是,杜春江被徐组长的一顿爆喷。 没有理由。 这年代就是这样,没有地方去讲理。 开始杜春江还想说两句好听的,好能让徐大组长暂息雷霆之怒。 可徐宝山当时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杜春江如坠冰窟。 徐宝山道:“杜春江,这个楞场,你能包就包,不能包,赶紧给我滚蛋。” 一言既出,杜春江手脚冰凉、浑身颤抖,也顾不得脸面,哪怕江富还在,他也只一个劲儿苦苦哀求,向徐宝山连赔不是。 直到让徐宝山赚足了面子,这才把他放了。 从47楞场出来,杜春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叫赵军给坑了。 如果没有他赵军,徐长林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杜春林是自己弟弟,徐宝山也就不会知道这件事。 如果没有他赵军,哪怕徐家叔侄知道了杜春江、杜春林的关系,那也:“老爷子,你自己慢着点儿,我先走了。” “别的,别的。“一听赵军要走,老头连声阻拦,不让赵军离去。 赵军回头,看了这老头一眼,问道:“老爷子,你还有事儿啊?” 老头说:“小伙子,你会打猎吗?” “不会。”虽然不知道老头为啥这么问,但赵军只微微一笑,说了声“不会”。 而老头,也冲他一笑,拿手指着赵军说:“我看你也不像会打猎的样,你这年纪轻轻的,林场检尺吧?” 废话。 赵军心想了,我这手拿尺杆子、号锤子,胳膊夹着账本子,谁看不出来我是林场进验收员啊? 见赵军不说话,老头笑道:“爷们儿,我领你打猎去啊?大野猪呐,打着了,分你个猪腿。” “不去。”赵军很干脆的说道。 见赵军答应地这么干脆,老头反倒一愣,有些无奈地说:“小伙子你不跟我去也行,你帮着把我送上头去呗,我岁数大了,腿脚不好,这坡我上不去。” 这是一条山道,两边是坡。左边儿是下坡,右边是上坡。 老头刚才从下边往上,他上不来。现在要从这里再往上,他还是上不去。 “那行吧。”要是一般人,赵军真就不管了。可这老爷子,怕是得有七十来岁了。不管认不认识,在山里头遇见了这么大岁数的老人,他还向赵军求助,赵军根本没办法拒绝。 而且,还是举手之劳。 于是,赵军领着老头来在坡前,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老头给整上去。 可上了这坡,老头却说往前走走,还有一个坡,还得赵军帮他。 行吧。 好人做到底,送老头送到地方。 赵军再将老头送上高坡,等老头上来以后,对赵军一笑道:“小伙子。我跟你讲啊。就往前边儿走,也就一里多地,那全是野猪套子,你跟我过去溜套子呗,溜着了你好回家吃猪肉。” 赵军闻言,笑道:“老爷子,整了半天,你不是打围的,你是要偷人家套子啊。” 7017k 第二百一十六章.守株待猪(逍遥盟主加更4) “这孩子说啥呢。”一听赵军说自己偷别人套子,老头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只道:“我背枪来,帮他们杀了野猪,我拿两条大腿不为过吧?” “这不为过。”赵军应道,这是规矩,别说拿两条大腿了,拿走半头猪都行。 老头又对赵军说:“小伙子你跟我去,咱俩要看见野猪,就给它打死,然后卸俩大腿,你一条,我一条。” 老头说完,见赵军不言语,又道:“就一里多地,走两步就到了。” 赵军一听,离着不远,倒是也行。他是不缺野猪肉吃,但如果能带回验收组去,可以送给马亮。不管自己跟马亮学没学到东西,但人家认真教了,这就是个人情。 这种人情,越是有来有往,就越深。 “那行吧,老爷子,我跟你去。” 一听赵军答应,老头笑道:“那咱们往前面走,穿过那片林子就是。我们大队有个郭老小子,他就在前头下套子。前两天,他赶爬犁滑一下子,把尾巴根子摔骨裂了。他现在上不了山,我寻思帮他溜溜套子。” “那走吧。”赵军跟着老头就往林子里走,没走多远,还没穿过林子,就听到前面,传来了野猪呼哧、呼哧的声音。 “别走了。”听见野猪的声音,赵军连忙把那老头给拽住。 老头茫然地看着赵军,赵军这才反应过来,这老爷子岁数大了,耳朵可能有点儿背,他没听见那野猪的声音。 “咋的了,小伙子?”老头问赵军。 “唉!”赵军轻叹一声,笑道:“老爷子,我要再不拦着你,你就撞野猪身上了。” 说着,赵军往前头一指,凑到老头耳边说:“我都听见了,那猪就在前头呢。” “是么?”老头闻言,眯着眼睛往前面瞅。 这片林子很密,前面全是树条遮挡,俩人瞅了半天,才看清了那头野猪。 一头一百七、八十斤母猪,被油丝绳做成的套子撸在脖子上,而油丝绳的另一端,系着一棵躺倒的白桦树。 周围的雪,被那野猪扑棱了一片。 看见这野猪,老头瞬间兴奋了,对赵军说:“小伙子,你看我现在就打死它。” 听老头这么说,赵军都笑了。第一次看见打猎开枪前,还得交代一声的。 但赵军知道,上岁数人话多。他耐心地对老头说:“行,那您打吧。” 老头嘿嘿一笑,接下来的动作差点亮瞎了赵军的眼。 只见老头把掌中枪一掉,往身前一立,枪口冲他自己。 这可把赵军吓了一跳,刚要上前阻拦,但见老头从胯兜子里掏出个大罐头。 瓶子里,装的全是铁砂。 “我的妈呀。”赵军都惊呆了。 眼看着老头往枪管里灌铁砂,赵军茫然的道:“哎哟,老爷子,你这是干嘛呢?” “打野猪啊。”老头一脸纳闷地看着赵军,说:“都到这儿了,不打猪干嘛呀?” “不是。”赵军说:“你就拿这个打猪啊。” 赵军认枪,知道老头这把枪比较特殊,能从前面灌铁砂,当砂枪使啊。也能撅开,上子弹。 灌铁砂,是用来打松鼠、野兔、沙半鸡。上子弹,就是打野猪、狍子、鹿。 从一开始,就听这老头说,要打野猪。赵军只以为,他是要上子弹呢。 可没成想,这老爷子竟然往枪里灌上铁砂了。 要知道那野猪皮糙肉厚,你灌铁砂打它,都不破皮,那不玩呢么? 赵军得有两秒钟没说话,怔怔地看着老头,问道:“老爷子,你跟我说实话,你以前打过猎没有。” “哎哟,你这小伙子。”老头一听,就不乐意了,只道:“这不是我先头问你的话么?” “老爷子啊。”赵军说:“你就别管谁问谁了,我就问你,你打过猎没有啊?” “你这孩子说啥呢?”老头一脸的不乐意,说道:“你上我们大队打听、打听去,我老头打多少年猎了。就我头三十年打猎的时候,你还不一定在哪儿呢。” 赵军一撇嘴,又问:“老爷子,那你平时都打啥呀?” “那可多了。”老头一边灌铁砂子,一边数道:“灰狗子、跳猫子、沙半鸡,我给你说哈,就我这枪,打这些玩意,一枪一个。” “哎呀,我的妈呀。”赵军一下子就急了,但野猪就在不远处,怕惊动那家伙,他只能压低声音道:“打灰狗子、跳猫子,你用砂枪行。打野猪,你还能使砂枪打吗?” 老头被赵军问地一愣,连着眨了三下眼睛,不说话了。 老头就那么看着赵军,半晌无言。 赵军无奈的看了看老头,又叹了口气说:“老爷子,你带刀没有?你要拿刀了,你把刀给我,我墩上刀把,过去那猪捅死。” “带了,带了。“一提及刀,老头忙往后腰一摸,拽出一把小刀。 这把小刀,有一拃来长,后面还没有刀库,不能墩把。 赵军见状,都被气笑了,只道:“老爷子,你这啥刀啊?” “扒皮刀啊。”老头说:“那把猪打下来,咱不得扒皮吗?” 赵军无奈的看了看老头,摇头说:“老爷子,要不咱俩回去吧。” “咋的呢?” 赵军说:“你这枪打不死野猪,你这刀也捅不死野猪,咱不回去,还能干啥呀?” “不回去。”老头眼珠一转,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不回去,便继续往枪管里灌铁砂。 等他灌好了铁砂,把枪一上,面对赵军说:“小伙子,你在这儿看着,我拿着枪过去。” “这可不行啊!”赵军急忙看着他,道:“老爷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你先听我说。”老头挣脱了赵军的手,对他说:“我都想好了,我拿枪就野猪眼睛上打。它身上扛得住,眼睛扛不住吧?我把它打瞎了。” 说到此处,老头一手持枪,一手往前一指,颇有指点江山之势,继续对赵军说:“就在这密林子里头,它跑也跑不了多远,一跑它就得撞树。” “啊。”赵军一怔,问道:“咋的?老爷子,你是想让它自己撞死呗?” “说啥呢?”老头听出了赵军的阴阳怪气,就道:“我给这野猪打瞎了,它跑不了,也伤不着咱们,咱再拿大棒子给它打死呗。” 说着,老头往左右撒摸,看那边折着一棵落叶松。 这棵落叶松折的部分,有两米来长。大概有小臂粗细。 老头儿把那个扒皮小刀递给赵军,对他说:“你看那落叶松,你给它削吧、削吧,等一会儿我给猪打死,你就拿棒子上!” 赵军无奈地看着老头,半晌才问出一句:“老爷子,你是不是姓张啊?” ------题外话------ 这老头子是真人真事,这是我见过岁数最大的猎人,兄弟们猜他多大了? 一会儿过了十二点还有更新,很快,我再修改 7017k 第二百一十七章.砂枪瞎猪(逍遥盟主加更5) “我不姓张,我姓陶。”虽然不知道赵军为啥那么问,但老头子只告诉他自己姓陶。 “嗯。”赵军闻言,点了点头,忍不住嘀咕道:“你老爷子是够淘的。” 老陶头好像没听见,只将枪一提,好像鼓舞士气一样对赵军说:“小伙子,咱们上!” 说着,端枪就往外走。 赵军紧忙给他拦下。 “又咋的了?”老陶头有些不耐烦地问。 “唉。”赵军感觉心好累,但也只能耐着心给他解释,说:“老爷子,打野猪不能迎头去。” “啊!”老头恍然,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听人说过。” 赵军长出了一口气,对他说:“老爷子,你把枪给我吧,我打。” “那可不行。”老陶头一听就不干了,“你之前说你没打过猎,这我能让你打么?” 赵军:“……” 这时,老头子又自言自语絮叨上了,“我从后边儿过去,斜不楞地瞄它眼珠子,给它一枪,先给它左眼打瞎了,我再绕回去,把它右边眼珠子也打瞎了。这它俩眼瞎了,跑也跑不了多远,你看咋样?” “不咋样。”赵军摇头,道:“要不咱回去吧。” “回什么回?”上年纪的人都倔,老陶头一甩胳膊,对赵军说:“小伙子,你就瞧好吧。” 老头此话一出,赵军感觉自己好像听过类似的话,顿时感觉心里更没底了。 但见老陶头绕道野猪身后,慢慢地往前摸,跨过那白桦树,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同时端枪瞄着野猪脑袋。 巧的是,野猪恰好此时回头。 老陶头倒是果断,扣动扳机。 就听“嘭”的一声,铁砂如柱而出,噼里啪啦地就打野猪眼睛上。 “嗷……吼儿……” 野猪发出一声惨叫,左眼合上,眼皮缝中有血溢出。 赵军在后面看的惊讶,这老陶头还真是厉害,这一枪打的真准。 而且,还真将那野猪眼睛打瞎一只。 再看老陶头,将身一转,迅速地从兜里掏出大罐头瓶子,把铁砂灌进枪里。然后收好瓶子,又往野猪右边绕去,是要再把野猪右眼打瞎。 可野猪被打瞎一只眼睛,铁砂嵌入眼珠之中,野猪吃疼,往前一顶。 就听嘎嘣一声。 套子折了! 这野猪套子是下套子的人拆了八股油丝绳做的,也不知道这头野猪在这儿挣扎多久,八股油丝绳刚才就只剩下了两股。 而在正常的情况下,野猪钻进套子里以后,肯定会不断的挣扎。 可随着它挣扎,勒在野猪身上的油丝绳会勒进野猪肉里,野猪再一动,都会感觉到疼了。 所以,这时候的野猪轻易地不会再用力挣扎了。 但是,挨了一枪,被打瞎了眼睛的野猪是又惊又怕,猛地往前一蹿。 这一蹿,一股脆劲儿,就把剩下的两股油丝绳给挣折了。 老陶头站在野猪右边,全神贯注地端着枪,他还不知道套子折了。 但透过枪星见野猪一动,老陶头下意识地一搂火,一管铁砂噼里啪啦地全打在野猪屁股蛋子上。 野猪“嗷”的一声,直接转身。 “快跑哇。”赵军大喊一声。 正是这一声,把老陶头从惊吓中唤醒。 老陶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可就他那老胳膊、老腿,上坡都费劲,还能跑得过野猪吗? 眼瞅着老陶头就要被野猪撵上,赵军快步冲了过去,轮着棒子就往野猪身上砸。 没办法呀。 虽然说赵军和这老头儿之前都不认识,但既然一起搭伙打猎,那就不能不管这老头。 虽说母野猪杀伤力不大,但这老陶头一把年纪了,要被野猪挑个跟头,估计就算不死,也没几天活头了。 被赵军削了一棒子,野猪转身奔他就来。赵军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喊:“老陶头子,你快上树啊。” 一急眼,连老爷子都不叫了。 老陶头回过神来,往左右一看,旁边有一棵跟他腰差不多粗的椴树。 老陶头把枪往肩上一挂,伸手往树上一搭,就要往树上去。可老陶头一蹬腿,脚蹬在树上的时候,竟然踩秃噜了。 年纪太大了,腿脚不好,上不去树。 这时啊,赵军带着野猪在林子里兜了一圈。 还别说,这老陶头有一点说的不差。这野猪瞎了一只眼睛,视力多少受到一些影响。在追赵军地过程中。经常刮碰到树上,撞的野猪嗷嗷直叫。 可正是如此,野猪才越来越愤怒,锲而不舍的追击着赵军。 赵军从一棵树后绕出,他也想上树躲避。毕竟这野猪跟黑熊不同,只要人上了树,就能躲过它的追杀。 可赵军转头一看,那老头子不断地往树干上蹬脚,可一蹬就秃噜,就是上不去树。 这赵军要上了树,他是能躲过野猪,可就怕野猪转头奔老陶头去。 赵军无奈,快步跑到老头子身前,嘟囔了一句:“瞅你笨的灵巧。” “这孩子……损人都阴阳怪气的。”老陶头刚要生气,却发觉自己的脚蹬住了什么东西,紧接着身子托起来了,然后就听赵军喊道:“快爬!” 这是赵军托住了老头的鞋,将他愣托了起来。 老头抓着一根树杈,硬是爬了上去。 这时,野猪冲了过来,赵军忙提起那落叶松棒子,绕着树就跑。 野猪冲的急了,一头扎到前方,但它将身一转,又嗷嗷叫着追向赵军。 不论赵军怎么绕树跑,野猪就是不曾离去。 这时,老陶头已稳稳骑树坐着,看着赵军被野猪追赶。老陶头也跟着着急,大喊道:“快跑啊,快跑啊。” 这给赵军气的。 但此时老陶头已经上树了,赵军便无了后顾之忧。现在只要他也找一棵树爬上去,就啥事都没有了。 可没想到的是,这野猪被打瞎了一只眼睛,恨极了这些人,玩儿了命地追。 它是越追越近,赵军几次刚靠到树前,只一停下,野猪就冲了过来。要不是赵军躲闪的快,怕是早被野猪挑了出去。 没有办法,赵军只能继续绕树奔跑。 但拼体力,人肯定拼不过野猪,赵军灵机一动,想到一招,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老头子,一会儿我带猪搁你树下过,你给它一枪。” 赵军的意思很明显。 就是让老陶头装上枪,打这野猪一下,吸引它的注意力。 不用多,只需要几秒钟,就够赵军上树的了。 一听赵军这么说,老陶头也反应过来,当即不再看热闹了,又从挎兜里掏出罐头瓶子,拧开瓶口往枪管里倒铁砂。 等老头子装好了枪,坐在树上喊:“小伙子,我装好了,你来吧。” 赵军闻言,一边往老陶头那边跑,一边继续喊:“你可别打着我呀!” “这孩子……”老陶头感受到了不被人信任的滋味是这么难受。 当赵军从老陶头所在树下跑过时,老陶头举起了猎枪,瞄着下方。 但见那野猪从树下穿过,老陶头居高临下,就是一枪。 但听枪声一响,铁砂如柱,直击野猪右眼。 ------题外话------ 逍遥兄弟的盟主加更,五更全已到位,感谢兄弟们的支持与厚爱。 兄弟们睡吧,我再改两章,大概会晚一点发,你们明早起来看。 7017k 第二百一十八章.活到坎儿上了 砂枪打铁砂,如离近了打,枪着物时会崩散开。可若离远了打,虽然威力小了,但枪砂如柱。 而哪怕威力再小,眼睛都是最脆弱的地方。 一柱枪砂击中,就听野猪一声惨叫,右眼流血,哀嚎不止。 两只眼睛全都瞎了,野猪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再往前便一头撞在了树上。 野猪起身欲走,却又撞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 这才野猪不敢动了,直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嚎着。 “哈哈哈……”在树上坐着的老陶头手舞足蹈,哈哈大笑,嚷嚷着:“那小子,你看看,我说的咋样,打瞎了吧?你赶紧拿棒子,把它给我削死。” 赵军刚要爬树,被老陶头一喊,瞬间停下身来,回身一看,不禁感叹,也不知道他是运气好,还是枪法好,还真把野猪给打瞎了。 赵军弯腰,捡起落叶松棍上前,抡起来,照着野猪迎面就是一击。 “嘭!” “嗷……” 野猪怪叫一声,往前一蹿,赵军往旁一抹身躲过,野猪一头撞在树上,就听“砰”的一声。 野猪被撞得七荤八素,但仍摇头晃脑,试图攻击赵军。 这时,赵军没法上前,只能在那一边儿看着,等野猪停下身来再打。 可就听,那老陶头又在树上喊:“小子,你使点劲儿啊,你没吃饭呐,你呀?” 赵军无语,但怎奈这老陶头命中猪眼,在这次围猎中,他是第一功臣,他说啥,赵军就得听。 于是,赵军抡起棍棒,朝迎着野猪脑袋又是一棒。 野猪嘶声嚎叫,拼命地甩头,向左右攻击。 这时,老陶头从树上下来,对赵军说:“年纪轻轻的,你倒使点劲儿啊!你还不赶我这老头子呢,你把棒子给我。” 老陶头说话间,人已来在赵军身旁,把手中枪递给赵军,并伸手向赵军要了落叶松棒子。 其实,一个老人家,再有力气还能比得过赵军这年轻小伙么? 只不过这老陶头第一次杀野猪,就想过这个瘾。 正好野猪再次停下来时,小心翼翼地将头低下,侧着耳朵倾听着左右声音。 只见那老陶头,双手持棒抡起,照着野猪脑袋就是一击。 就听野猪“嗷”的一声,恶狠狠地向左右甩头。 老陶头真是猛,抡起来又是一棒。 这一棒落下,正赶上猪头扬起,二者一起用力,击在一处。 就听“砰”的一声,落叶松棒子崩折,老头往后一栽悠,一个踉跄,强行站稳脚步。 连着两次迎头遭击,野猪心知前面有人,当即往前一蹿。 这时老陶头刚缓过神来时,恰巧赶上野猪往前一蹿,直奔他扑来。。 老陶头吓得“妈呀”一声,还好赵军及时出手,一把将他拽了过来。 “赶紧给我上树后边儿去。”赵军没好气地给老陶头塞到身旁树后。 这回,老陶头消停了,老老实实地闪在旁边的树后。 这时,那野猪转身想跑,但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把身后转向了赵军。 赵军见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便从地上捡起那根折了的落叶松棒子。 此时,这半截落叶松约有一米来长,赵军拿着它直奔野猪后门插了进去。 “噗……” “嗷……” 随着棍棒入体,野猪声嘶力竭地哀嚎着。 此时,一米来长的树棍,还有大半都露在外面。 赵军抬起一脚,踹在树棍这端,就听嗷的一声,野猪疯了一般,一头撞在树上。 但它仍不停息,不断地在林子里一顿乱蹿,就听兵乓声响,它不断地撞在树上,口中发出连连惨叫,嘴角冒着白沫。 这时,赵军已来在了老陶头身旁,将他往远处扶去。 看着那哀嚎的野猪,老陶头挺兴奋地问赵军,道:“小伙子,要不我再补它两枪啊?” “你那枪,补不补的,有啥用啊?”赵军没好气地说道。 老陶头白了赵军,不言语了。 赵军也把头转向一旁,跟这老头子打个野猪,比跟张援民打那炸树的黑熊还累挺。 见赵军不说话了,老陶头反而凑到他跟前儿,嘿嘿笑道:“小伙子,你看你咋还跟我这老头子生气呢。像我们这样上岁数的人吧,都不服老、好逞能。你这年轻人,应该体谅我才对啊。” “呵呵……”赵军被老陶头给气笑了,说来说去还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但他一看这老陶头眉毛都白了,不禁心里一软,伸手给老陶头扶了扶旱獭帽,问道:“老爷子,你今天多大岁数了?” “七十三!”老头一脸骄傲地说:“咋样?小伙子,我这身体不错吧?” 赵军一听,可是吓了一跳,两辈子了,他第一次听说这么大年纪的打围人。 但一想这老头子刚才的所作所为,赵军还是忍不住嘟囔:“就算你这活到坎儿上了,也不至于这么作呀。” “你说啥?”老陶头隐隐听见赵军说话,但似乎没听清楚,又问了一声。 “没啥,没啥。”赵军瞅了那野猪一眼,忙转移话题说:“咱去看看那野猪吧,好像要够呛了。” 老陶头闻言,转眼一看。 那野猪,已经趴在地上,开始抽搐上了。 “真是!”老陶头见状,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赵军看了他一眼,感觉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时,老陶头拿出他那把小刀,嚷着要去给野猪开膛,可他刚往前一走,却“哎呀”一声,往下一蹲,就蹲在了雪地上。 “咋的啦?”赵军急忙上前问道。 “我脚崴了。” “嗨!”赵军无奈地将老陶头扶起,并把他扶到旁边,让他坐在的树腿子上。 然后,低头把老陶头绑腿解了,一看老头子脚脖已经肿了。 赵军又把绑腿给他紧紧缠上,叫老陶头现在这儿坐着休息,他则从老陶头手里接过小刀,向那野猪走了过去。 那野猪此时已经断气了,棒子捅后门,是杀野猪的一门绝招,只是这招轻易用不得。 只见赵军从野猪脖子开刀,往下一划,到肚子那里时,就闻见了臭味。 刚才那一棒子捅狠了,再加上野猪一扑腾,怕是给它肠子捅漏了。 一股恶臭,熏的赵军直捂鼻子,强给野猪开膛,然后用棍子把它肠子、肚子挑出来,紧接着便往野猪肚子里扒雪。 其实,赵军本可以不做这些,毕竟他和老陶头一人只要一个猪腿,但他却恪守着打围的规矩。 老陶头坐在不远处,看着赵军所做的一切,突然开口问道:“小伙子,你家在哪儿啊?” “永安屯。”赵军忙着收拾猪,头也不抬地说道。 “永安屯啊,那离我们家不远啊。”老陶头说:“我家是永兴大队的。” “嗯。”赵军只简单地回应一声。 见赵军不说话,老陶头又道:“小伙子,你看哈,我这脚脖子肿那老高,你是不是得给我送回家去呀?” 赵军瞄了老头一眼,道:“老爷子,我真送不了你,我单位今天拢账,我们报上账得支援四方建设呢。” “那可咋办呐?”老陶头说:“那小伙子你也不能给我扔山里呀,你不能不管我啊。” 完了! 赵军感觉,自己这是被人给赖上了。 但一想,老陶头这种情况,确实不能不管。 赵军叹了口气,看着老陶头问道:“老爷子,你是咋上来的呀?” “我啊。”老陶头说:“今早晨我们大队有赶爬犁进山的,我跟他爬犁上来。” 赵军又叹了口气,道:“老爷子,我看你这穿的,也不像家里困难呐,你干啥上山扯这个呀?” 老陶头闻言一笑,道:“打猎多有意思。” “呵呵……”听他这么说,赵军再没法说别的了,只道:“老爷子,我是林场验收员,我现在手头有账,不能耽误了晚上报账。 要不这么的吧,你先跟我回我们验收组,然后我看看谁有爬犁,我求人,赶爬犁给你送回家,你看行不?” “这行。”老陶头点点头,一手扶着树,一手拄着枪,站起身对赵军说:“小伙子,你把那猪大腿卸俩。” “哎呦我的天呐。”赵军一翻眼睛,苦笑道:“老爷子你都这样了,你还要什么大腿儿啊?” 老陶头一努嘴,说:“我不要,我寻思这俩大腿都给你拿回去呢。” 赵军摇头,本来他还想给马亮带回去一看,可现在整不好一会儿还得背老头,怕是拿不了大腿了。 但这老陶头再三要赵军卸猪腿,赵军只能说:“老爷子,我家不缺肉,我们家院子里头,还有两头老母猪搁大雪瓮子里埋着呢。” “你家哪来这么多野猪呢?咋回事儿啊?”老陶头的好奇心,一下子上来了,追着赵军就问。 赵军扶着他往验收组,一路上给他讲赵有财他们四人猎猪神的故事,这可老陶头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小伙子!”当听说那猪神还没被杀死时,老陶头突然停住了,抓着赵军的手,道:“你爸啥时候还去打那猪神呐?你可让他给我带着啊。” “等以后的吧。”赵军随口应了一句。 “以后是啥时候啊?”老陶头不甘心地继续问。 “唉。”赵军轻叹一声,道:“你老多保重身体,等你八十四的时候,再让我爸带你去。” ------题外话------ 睡觉 7017k 第二百一十九章.老饭粒 人老不以筋骨为能,这老陶头子都七十三了。赵军两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岁数的跑山人呐。 想那徐长林,才五十九岁,就上不动山了。 而这老陶头子,可是比徐长林要大十来岁呢。 据老陶头子自己说,他是坐着马爬犁上来的,一下马爬犁没走几步,就碰见了赵军。 想他腿脚没事儿的时候,连上坡都费劲呢。而现在,一只脚崴了,走道都成问题了。 之前那个两米来长的落叶松棒子,断成了两截,一截被赵军拿着捅了野猪屁股。而剩下的这截,就给老陶头拄着,当拐棍使。 可这老陶头拄着棍子走的太慢了,半天才嘎悠出十来米。 他不动地方,赵军也没法走啊。没办法,赵军只能把他背上,背着他往前走,想这样还能快点。 “赵小子,你早就应该这样了。”趴在赵军背上,老陶头竟然数落起赵军来,只听他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脚还崴了,你咋能让我搁地下走呢?” 这给赵军气的,好想学孙悟空扔红孩儿,找个深点儿的沟塘子,把这老陶头扔进去。 可这么冷的天,要一直趴在别人背上一动不动,过不大一会儿,老陶头都冻透了。“小伙子。你给我放下来吧,让我自己走一会儿,活动、活动,还能暖和、暖和。” “哎呀。”赵军闻言,怪叫一声,道:“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脚还崴了,我咋能让你搁地下走呢?” “你这孩子……”老陶头伸手在赵军肩膀上拍了一下。 赵军哈哈一笑,给老陶头放下,搀着他慢慢往前走。就这么样,赵军连背带搀的,一直走到下午两点多钟,才到了验收组。 今天的验收组一如既往的人很少,赵军把老陶头带到他们存放工具的地方,赵军把尺杆子、号锤子放进大铁柜子里。 然后,他又伸手去要老陶头的枪。 而老陶头,却抱着枪不肯给他。 赵军无奈地说:“一会儿我对完了账,带你去林场吃饭。你要拿着枪,林场大门都不能让你进。” 一听赵军这么说,老陶头麻溜的把枪给了赵军,并对赵军说:“赵小子,你快点儿的,我都饿了。” 赵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说:“你饿了?我还饿了呢。要不是跟你打野猪,我早都吃上饭了。” 老陶头也不言语,只往铁柜子上一靠,两眼一闭就装没听见。 赵军也不跟他多说,接去找徐宝山,把77楞场这一周的账都交给了徐宝山。 徐宝山接过账本一翻,只见赵军那账记的工工整整、规规矩矩、一目了然。 徐宝山前后翻了翻,惊讶地道:“你这七天,捡了这么多木头啊。” 赵军笑着点了点头,说:“他们楞场年前存的,我全检完了,明天我休息一天,后天我就去78楞场。” “行,行。”徐宝山连连点头道:“好好干啊,赵军,等今年给你评个先进啥的。” “那我先谢谢组长了。”这可是上辈子没有的待遇,虽然还没有落实,但赵军还是先向徐宝山道谢。 徐宝山笑着摆摆手。 这时,赵军又对徐宝山说:“组长,我刚回来,还没吃饭呢,我先去林场吃口饭。” “啊,那你快去吧。” 赵军出了徐宝山的办公室,来找老陶头,到了就见老陶头已经靠在柜子上睡着了。 “哎。”赵军叹了一口气,心想:“这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容易。” 但转念一想,他的不容易纯粹是自己找的。 赵军怕自己冷不丁过去,再把他吓着,于是落脚的声音故意大了些。 老陶头睡得很轻,听见声音就醒了,看了眼赵军,道:“完事儿了?” “完事了。”赵军走到他跟前,伸手把他扶起来,说:“走吧,老爷子,咱们吃饭去。” 验收组到林场的距离不远,可平时十多分钟的路,赵军背着老陶头,就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一进林场,赵军便背着老陶头直接来在一食堂。 他们到这儿的时候,都将近三点了。食堂大堂内,已经没有吃饭的了。只有几张长条凳子并排靠在一起,一些后厨的工作人员就躺在上面休息。 赵军背着老陶头找了张桌子坐下,他自己到后厨来找赵有财。 一进后厨,就看见赵有财坐在炉子前,烤粉条吃呢。 这是东北的一种穷人乐,就是把干的粉条子,直接掰成小段放在炉子上烤着吃。 看到赵军进来,赵有财一愣,忙问赵军是从哪儿过来。 赵军没说和老陶头子打猎的刺激,只说自己在山里捡了个崴脚老头,赵有财一听,便从后厨出来。 当赵有财走到老陶头近前时,不禁一怔。这老头那身装扮,自己亲家周春明都穿不起呀。 这能是一般的老头子吗? 想起赵军说这老头子家住永兴,赵有财便问老头:“大爷,你老住永兴几队啊?” 老陶头看了看赵有财,又看了看赵军,指着赵军,对赵有财未答反问:“他是你儿子?” “嗯。”赵有财点了点头。 老陶头眼睛一亮,忙向赵有财伸出了双手。 赵有财下意识地伸手,跟老陶头的手握在一起,然后就听老陶头说:“赵军他爹呀,你要啥时候去打那猪神,你可得把我带着。” 赵有财也不知道该说啥了,他歪头一看赵军,赵军伸出手把他俩握着的手分开,然后对赵有财说:“爸呀,你给我和这老爷子整口饭吃吧。” “等着。”赵有财转身回了后厨,往炉子里添火,起锅烧油,下葱花爆香炝汤,加酸菜丝、肉丝,等水大开,再打两个荷包蛋。 等蛋黄熟透,赵有财又往汤里下了挂面。 等面条上来,再看那老陶头,端着小盔儿啼哩吐噜地吃着面条,那个吃相和他那身衣服一点儿都不般配。 “大爷,你慢点儿吃。”赵有财在一旁一边擦着手背,一边劝道。 老头吃面吸地太狠了,面汤都溅到赵有财手上了。 看老头越吃越猛,赵有财又劝道:“大爷别着急啊,锅里还有呢,等你吃没了,我再给你盛。这锅吃没了,我再给你煮。” “别煮了。”赵军在一旁拦着,说:“我听人家说,给难民吃东西,不能一次给太多了,要不容易然撑死。” ------题外话------ 这章加上早晨的第218章,今天的更新就完事了,也不欠更新了。但为了感谢兄弟们的支持与厚爱,我决定再加更一些。 但师出得有名,我看兄弟们给我投了不少月票,这么的吧,咱们就500月票加更一章。现在有3500多票,能加更七章,我这两天就兑现。一会儿过了十二点,大概凌晨两点左右,就开始加更。 太晚了,兄弟们就先睡哈,明早起来看。 7017k 第二百二十章.阴阳怪气随他妈(5月500月票加更) “这小子……”被赵军一说,老陶头倒是停了下来,此时面条还在他嘴里挂着,但却不妨碍他斜楞眼瞪着赵军。 “不行瞎说。”这时,赵有财也伸手,不疼不痒地打了赵军一下。 但赵有财心里清楚,这老陶头肯定是惹着赵军了。要不然一般的情况,赵军不会这样。 他这一点,是随王美兰了。平时挺好的性子,但一旦谁惹了他们,他们说话就会阴阳怪气儿的。 赵军吃了一盔儿面条,就吃饱了。而老陶头,吃完一盔儿,就把锅里剩下的也都给吃了。 不但吃完了面,老头子还仰脖把面条汤也稀里呼噜的,喝得一干二净。 喝完了面条汤,老陶头打了个饱嗝,就嚷着要上厕所。赵军起身,扶着他往外走。 这时,赵有财在后边说:“儿子,一会儿你带老爷子去找你李叔,看看有没有往他们永兴去的车,要有就顺道给老爷子捎回去得了。” 林场的调度,不光管生产调度,也管车辆调度。 如果有有顺路往永兴大队去的车,让他们把老头捎着,只是李大勇一句话的事。 赵军扶着老陶头出了食堂,没走多远就来到了厕所。 赵军扶着老陶头进去,不大一会儿又扶着他出来,便往出走,赵军便说:“得亏老爷子你解小手,要不然你一只脚,还真不好往下蹲呢。” 老陶头白了赵军一眼,也不说话。这时,迎面走来一人,他一见赵军,那是相当地激动。 “哎呀,兄弟,我可算看着你了。” “周大哥!”赵军同样面露喜色,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周成国。 虽然老陶头脸上满是不情愿,但赵军还是把他扶到一旁,让他靠着大树站着,然后自己去跟周成国寒暄。 “周大哥,你咋来了?”赵军问道。 周成国笑道:“我调到林场来了,跟你姐夫在一起,我管咱林场武器装备。” 这时候的林场,也是有保卫科的。而且,保卫科里有枪支弹药。据说,还有两门迫击炮。 “大哥,你管武器装备啊?”赵军闻言,笑的很是开心,问道:“大哥,你管武器装备,那我哪天借把半自动行不行啊?” “嗨,兄弟,你说啥呢?”周成国拍着胸脯对赵军道:“你大哥我管这一摊子事儿,那不就跟咱家的一样吗?你要使啥,你随便来拿。” 赵军哈哈一笑,刚要说话。就听那被他安置在一旁,靠着大树站着的老陶头子发言了。 “赵小子,你要使半自动啊?那你跟我说,我们家有,子弹你还管够打。” “行了。”赵军冲他一摆手道:“老爷子,你快消停搁那儿待一会儿吧,我跟我大哥说两句话,就领你走。” 这明显不信任呐! 老陶头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赵军了。 倒不是赵军瞧不起这老头,就老陶头这一身衣着,确实不是一般人家能治办下来的。 但是,他家要真有半自动什么的,还至于拿个砂枪上山来打野猪吗? 赵军又和周成国寒暄两句,才知道周成国自从受伤以后,就想找份工作安定下来。 他退伍前是部队校枪员,于是就在周春明的推荐、安排下,来到林场管起了武器装备。 周成国来林场的第一天,就四处找赵军,但听周建军说,赵军下楞场了,他就一直在林场等着。 没想到,今天在厕所门口碰见了。 周成国看了看旁边的老陶头,便问赵军这老头是谁呀,赵军只说是自己从山里搭救回来的。 周成国一听,连夸赵军仁义,又赵军改天去他家里做客,然后二人这才分别。 赵军扶着老陶头,一路来在调度组,赵军把他扶到门旁,让他靠墙站着,然后对老陶头说:“老爷子,你搁这儿站住了,我找人问问,看能不能给你找台车?” 老陶头一听这话,微微昂头,说道:“问去吧,你们林场要是没有车,你就在使他们调度电话,往永安大队打一个,让老陶家派车来接我。” 在这林场各个部门,验收组没有电话,但是调度一定是有电话的。 而且,调度组还不只一部电话,他们有两部电话。 一部是林场系统内部的电话,这台电话不是摇把子的。而是有一个按钮,一按那个按钮,直接接通林场内部专线。上可接到林业局下,可接到平级林场。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电话,就是普通的摇把子。 这老陶头这么大年纪,知道调度组有电话,倒也不稀奇。 但赵军惊讶的是,听老头那口气,他家似乎有车,而且还不是自行车。 “老爷子,你家有车啊?” “有啊。”老陶头很自然说的。 “啥车呀?” “摩托车。”老陶头道:“幸福250.” 老陶头说完,就见赵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老陶头以为赵军是羡慕呢,便笑道:“赵小子,你想骑摩托车啊?你要跟我说两句好话,我能摩托车借你骑两天。” “你可拉倒吧。”赵军道:“还你家来车接你?你家就骑摩托车来接你啊?那不钻沟塘子里去了么?” 老陶头被赵军噎的说不出话来,扭过头冷哼一声道:“我不用你问了,我也不坐你们车了。我们大队上有货车,让我儿子找人开货车来接我。” 一听老头生气了,赵军想了想,笑道:“行啦,老爷子,我给你问问。要是有车,就直接给你送回去,总比你们那车一来一回的强。” 老陶头闻言,想想也对,便不再多说了。 赵军上前敲门,屋里出来人见赵军是生面孔,便问他找谁。 当听赵军说要找李大勇,来人应了一声,让赵军等会儿。 也就不到一分钟,李大勇就从屋里出来,见是赵军,笑道:“小军啊,今天不检尺啦?” “叔。”赵军道:“我这周的任务,都完成了。” 赵军答了一句,便言归正传,指着老陶头跟李大勇说了一番话。 李大勇看了老陶头一眼,见这老头子岁数属实不小了,便道:“等我一会儿,我进屋给你问问……” 李大勇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屋里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大勇啊,外头谁也,这等着你开会呢。” 话音刚落,就见一人走到门口。 这人看着年纪比李大勇大,大概五十出头,一米七的个子,干瘦干瘦的。 他不认得赵军,赵军却认得他,此人正是调度组组长吴峰。 李大勇指着赵军对吴峰说:“吴哥啊,这就是赵军。” “呦。”听是赵军,吴峰惊讶地看着他。 既然是调度组组长,吴峰必是周春明的心腹,跟周建军也不外。 而年后,赵军在永胜屯露了脸。 自那以后,周春明时常就会跟亲近的人提起自己儿子的小舅子,说赵军那是相当仁义,解危济困、除猪安良。 “吴组长好。”赵军笑着和吴峰打了个招呼。 吴峰笑着点头回应,问道:“咋的?你来找你叔有事啊?” 赵军也不瞒他,一指旁边老陶头,道:“吴组长。这老爷子七十多岁了,搁山里崴着脚,回不去家了,咱们这儿有没有去永兴大队的车啊?要有的话,能给他捎回去就最好了。” “永兴的?谁呀?”吴峰闻言,便扒开李大勇,从门里往外走。 他吴峰就是永兴大队的,一听可能是自己熟人,就想出来看看。 吴峰出来一看,顿时“哎呀”一声。两步就来在老陶头面前,低头就道:“大叔啊,你咋跑这儿来了呢?” 老陶头一抬头,看着吴峰,面上表情没有激动,也没有惊讶,只道:“吴峰啊,我今天来山里溜套……溜达、溜达呀,走道儿没注意,滑一下子,崴着脚了。” “那你快进屋啊,大叔。”吴峰伸手扶住了老陶头胳膊,而且低头往老陶头脚上看去,看他哪只脚崴了,并道:“大叔,你慢着点儿。” 吴峰说着话,并很恭敬地把老陶头扶进了调度组,而且一直扶到了他的办公室。 整个调度组,只有吴峰有一间独立办公室。除了他,就连李大勇,都是和两个干事共用一个办公室。 “大叔,你快坐。”进了办公室,吴峰把老陶头扶在椅子上,还让他舒舒服服地靠着椅子背,然后冲着门口喊人:“小姜,小姜,赶紧沏茶。” “别忙活了。”老陶头伸手抓住吴峰胳膊,道:“你快去查查有没有车,要有车,赶紧给我送回去。要是没车,你就给我儿子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 “就别麻烦陶主任了。”吴峰笑道:“这眼瞅着要下班了,一会儿我回去,大叔你跟我一起走,行不?” “也行。”老陶头刚应一声,但突然想起一事,指着赵军道:“我枪还搁那赵小子那儿呢,得给我拿回来啊。” “我一会儿就给你送来。”一听给能老头打发走,赵军连忙说道。 吴峰听着不对了,忙问:“大叔,你上山溜达,咋还带枪呢?” “这……”老陶头一时语塞。 这时,赵军大概猜出这老头身份不一般了,不管是他不一般,还是他家人不一般,赵军都感觉自己不能替他瞒着。 于是,赵军便对吴峰道:“吴组长,既然你跟着老爷子认识,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他是早晨跟爬犁进的山,到山里打野猪的。 没成想野猪没打明白,把脚给崴了,我给他从山上背到咱林场,刚在食堂吃完饭。” “哎呀。”吴峰看着赵军感叹道。:“要么周厂长说你仁义呢?你这孩子真好。” 赵军淡淡一笑道:“那一会儿我把老爷子枪拿过来,然后我就回家了。” “那可不行!”突然,老陶头喊了一声,冲着赵军说:“你得跟我走啊。” “我跟你走干啥呀?” “上我吃口饭呐。”老陶头道:“咋说你今天也救了我啊,我得让我家里人好好谢谢你呀。” 赵军闻言,走到老陶头身前,低下身对老头说:“老爷子,啥也别说了。咱爷们儿能碰见,就是缘分。按照跑山的规矩,咱俩搭伙了,我就得管你。 现在你没事儿,你就跟吴组长回家吧。以后要是能碰见,咱们再说。碰不见,就拉倒。” 说完,赵军回身,对吴峰、李大勇说:“吴组长,叔,我先走了哈。”然后,赵军就往外走。吴峰见状,赶忙跟着赵军出去。 老陶头看着赵军离去的背影,对站在一旁的李大勇说:“这孩子真好。” “那是。”李大勇想起刚才赵军对老头说的那番话,便道:“真没有比这个孩子更仁义的了。” “嗯,嗯。”老陶头想起自从见到赵军以后,赵军的所作所为,很是赞同地连点两下头,但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咂巴下嘴,才说:“就是说话阴阳怪气儿的。” 李大勇闻言一笑,有些话他没敢说出口,但是心里却想:“那八成是随他妈了。” 7017k 第二百二十一章.大裤裆教妻(1000月票加更) “赵军啊。” 赵军刚提出调度组,就听身后有人叫自己,回头就见吴峰急匆匆地追来。 赵军停下脚步,回身问道:“吴组长,你还有事儿啊?” “没啥事。”吴峰对赵军说:“我就想和你说,刚才那个老爷子,他是我们队上的。但我家在三队,他家在一队。” “嗯。”赵军应了一声,等着吴峰继续往下说。 只听吴峰道:“你应该听说过,他儿子是我们永兴大队的治保主任陶大宝。” 听到这个名字,饶是赵军心里有些准备,但也被惊了一下。 永兴大队离赵军家所在的永安屯,大概有三十里地。 在永兴,有十个生产队,从永兴一队,到永兴十队。这十个生产队,哪个都不比永安屯小。 而这十个生产队,又组成了永兴大队。 那老陶头的儿子陶大宝,是这永兴大队的治保主任兼民兵排长。 说是民兵排长,可十个生产队的民兵全拉出去,足足有一千七、八百人。 吴峰又对赵军说:“这老爷子,不太着调。但他俩儿子,陶大宝和陶小宝都是孝子,今天你把老爷子救了,他们亏待不了你。” 赵军闻言一笑,只点了点头,并没说话。他只是救人,无论这老头是什么身份,只要能帮,他都会帮。 而在围猎救人,是规矩。 至于报不报达的事,随缘便是了。 在和吴峰道别以后,赵军回到验收组,把老陶头的枪拿着,给他送了回去。 但是他没进去见老陶头,只是把枪给了李大勇,便转身去赶通勤的小火车了。 赵军回到永安屯,先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张援民家里。 这一礼拜过去了,蒋金友八成也回来了,自己得把张援民送上去了。 这时已经五点多钟了,张援民一家三口都在家。小铃铛还是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杨玉凤在灯下给张援民缝补衣服。 而张援民,悠哉地躺在炕上,看小人书呢。 赵军进来,和他们互相打过招呼以后,赵军对张援民说:“大哥啊,你明天在家收拾、收拾衣服、铺盖啥的,后天早晨你就跟我走,我带你上77楞场,我亲自送你去。” “哎,兄弟,太谢谢你了。”这回张援民可不整什么关二爷了。 “没事。”赵军笑道:“咱哥俩,你还跟我客气啥?” 然后,赵军又问张援民道:“用的东西啥的,都准备咋样了?” “都差不多了。”张援民说:“我买个油锯,别人用过的,花了四十五。明天我再去老魏家,把大斧借来,这家伙事儿就齐全了。” “这咋还得借大斧呢?”赵军一听就问:“你原来杀黑瞎子那大斧呢。” “那就是借人老魏家的。”张援民道:“我使,我就去他家借。” “行了,那你别借了。”赵军起身,对他说:“正好我家有两把呢,我们也用不上,明天都给你拿着。等到了山上,你跟蒋金友你俩搭伙,放倒了树,你俩一起打枝,这还能快点儿。” 说到此处,赵军怕张援民不理解,才解释说:“那木头弄得楞场里头,才算钱呢。对吧?大哥。” “对,对,兄弟说得对,我都听你的。” “那行。”赵军说:“明天你就上我家取去。” “哎,好嘞。唉?兄弟,你别走啊,在这儿吃饭啊。” 赵军拒绝了张援民两口的留饭,回家吃饭、睡觉。 第二天他休班,本来想带着狗上山溜达、溜达。从上班开始,他就一直忙活着,好不容易休一天,实在是不爱动弹。 等吃完了早饭,他又回炕上懒了一会儿,便到了仓房里,看青龙、黑龙和两个小黑熊崽子。 这四个小家伙儿都欢实着呢。 但它们四个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就算喂了母羊豆饼,母羊都有点跟不上了。 特别是那俩黑熊崽子,趴在母羊怀里,从早嗦了到晚。 “实在不行,就烀土豆子喂它俩吧。”就在赵军犯愁的时候,就听门口有人喊:“我兄弟在家不?” 张援民来了。 赵军把张援民带进仓房,在角落中打开盖布,拿出两把镜面大板斧,交给了张援民。 要说起这两把大斧,还是李大臣、李二臣的呢。 张援民好奇地到羊窝前,看了看小黑熊,回身对赵军说:“这俩黑瞎崽子长得挺好啊。” “嗯。”赵军点了点头,然后苦笑道:“就是太tm能吃了,我有点要供不起了。” 张援民闻言,没说什么,只与赵军闲聊了两句,便回家去了。 等进到家,张援民把大斧放在外屋地,进里屋坐在炕上沉默不语。 最近手不释卷的他,此时连小人书都不看了。 见他这副样子,杨玉凤心里咯噔一下,忙到他身前问道:“你又想干啥呀?我可跟你说,你可别给我照量黑瞎子去,要不我可不惯着你。” “败家娘们,你又说啥呢?”张援民没好气地说。:“我是琢磨、琢磨,帮咱兄弟办点儿事儿。” 这话可是把杨玉凤给听懵了,她问:“你能帮兄弟办啥事儿啊?你有那能耐么?” 不是杨玉凤瞧不起自己家老爷们儿,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想赵军家,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 而他自己家呢,要啥啥没有。钱,是赵军借给他们的。工作,还是赵军帮着安排的。 甚至连张援民的小命,都是赵军给救下来的。 如此,杨玉凤想不明白,自己家还有什么能帮上赵军的呢? “你这娘们儿呀,一天就知道跟我俩吆五喝六的。”张援民心里有了打算,便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借机就数落杨玉凤道:“我那回说啥了?我得帮着兄弟把他那俩黑瞎崽子给卖出去。” “啥?”杨玉凤惊呆了:“你有啥本事啊?你还能帮兄弟卖黑瞎崽子?” 这年头不禁止买卖黑瞎子,但是你要卖这玩意,得有路子。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路子。 关键是,那黑瞎子要是长大了,直接取胆卖。或是卖到动物园、马戏团都行。 可现在那小黑瞎崽子才几个月,取胆不行,动物园、马戏团也不能要啊。 “呵!”张援民冷笑一声,瞥了杨玉凤一眼,仰头说道:“你也太小瞧你家老爷们儿了。”说着,他还伸手拍了拍自己脑袋,紧接着问杨玉峰说:“你知道这是啥吗?” “大窝瓜。”杨玉凤知道他想说什么,就故意不顺着他说,并道:“人家兄弟让你给卖了吗?你就瞎给搭个” “你的娘们儿啊,啥也不懂?”张援民指着杨玉凤,教育道:“这事儿还用兄弟开口跟咱说吗?你这么大的人了,人家不说,咱自己眼睛里就没有点儿活吗? 杨玉凤:“我tm……” ------题外话------ 晚上还有更新 7017k 第二百二十二章.把小黑熊卖给张来宝 永安屯,张援民家里。 今天只有爷俩在家。 小铃铛一如既往地趴在炕桌学习,张援民则在一旁收拾行李。 一摞子小人书,将近二十本。这些可不是借的了,是小铃铛从她同学手里买回来的。 毕竟张援民去到山里拉套子,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临走前,张援民央求着杨玉凤要了三毛钱,说是让小铃铛把她同学手里的《三国演义》小人儿书都给买回来了。 然后,张援民给了小铃铛两毛钱,小铃铛又私吞了五分,只花了一毛五,就买了十九本小人书。 按理说,这些小人儿书不止这么点钱。但这书在小铃铛的同学手里,都已经快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留在家里再看也没什么意思,与其天天被人借,还不如卖了呢。 况且一毛五分钱,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张援民特意拿了一张黄油纸,把这摞小人书方方正正地包好,放进蛇皮袋子最底下。 然后,张援民又从炕柜上拿下一叠衣服,这些都是杨玉凤给他缝布的旧衣服,多是打着补丁的。 但张援民是去拉套子的,穿太好的衣服也没用。这些旧衣服,正好随便他造。穿坏了也不心疼。 张援民拿着衣服刚要往蛇皮袋子里塞,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往窗外瞅了瞅,没看见杨玉凤,便立刻伸手到旁边的立柜底下,拽出一个黑布包来。 张援民把这长条的黑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侵刀。他又用黑布把侵刀卷好,塞进衣服中间夹好,然后才把衣服塞进蛇皮袋里。 鬼鬼祟祟地做完这件事,张援民抬头,正对上小铃铛那双乌黑的眼睛。 张援民笑道:“可不行跟你妈说,等爸挣钱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小铃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援民满意地一笑,再回头看时。却发现杨玉凤正急匆匆地从院门口往里走。 张援民忙把蛇皮袋放在炕下,然后人往炕上一纵,屁股坐稳在炕上,又把双腿掰着盘起,左右手分开都搭在膝盖上。 这副架势,是看小人书借东风那集,按上面孔明做法前,打坐的插图学的。 “他爸呀!”杨玉凤进来,就对张援民说:“他出来了。” 张援民闻言,抬手道:“我去会会他。”说着,又从炕上蹦了下来,看得一旁的小铃铛直皱眉,也不知道自己爸再忙活什么。 杨玉凤看着张援民离去的背影,再想他明天去了楞场,就好久不能回来了。 杨玉凤心里未免有些不舍。 这时,却听小玲铛说:“妈呀,你咋又听我爸的了呢?” 没错,杨玉凤又一次被张援民给说服了。而且还心甘情愿地充当马前卒,为张援民打探情报。 “大儿子啊。”杨玉凤对小玲铛说:“你爸的脑瓜够用,想的那招,还真行。” 小铃铛一撇嘴,不说话了。她明明记着,昨天老娘还不是这么说的呢。 “你撇啥呀?嘴撇地跟八万似的。”杨玉凤这时好像也想起了什么,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只能冲着闺女开炮了。 只听她道。:“你回回搁学校能考第一,这脑瓜就随你爸了。” “我……”一瞬间,小玲铛突然有一种,我以后再也不想努力学习的冲动。 这时,张援民家前趟房。 一年轻人走在路上,只是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 两腿劈开地很大,膝盖微微弯曲。屁股下沉。两条腿交错着,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前挪。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十多天前被獾子掏在裆上的张来宝。 昨天就出院的张来宝,他的伤怎么说呢? 严重是肯定严重,但没有有危险。 那天到了医院,当天就是消毒、缝合、消炎、止疼,在以后的每一天,都是消炎和止疼。 对于他的那个家伙事,医生说他那玩意能用是肯定能用,但好不好用,却是说不准。 但不管好不好用,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慢慢调养。 说起来,他这个也算皮外伤,等着伤口愈合就行。但疼,是肯定得疼了。 好在不耽误小便,只是行动比较困难。 昨天从医院回来,张来宝方便都是用屋里的便盆。但今天,张来宝还是出门了。 他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村东头老刘家的刘梅。在受伤之前,张来宝就惦记人家小姑娘。俩人也偷摸在小河边溜达过几次,但一直没确定关系。 现在张来宝一受伤,而且还是那个地方,他心里就有些不托底了,生怕刘梅不跟好了。 所以,就算是愣挺着,张来宝也要到刘梅家门口去转一圈,让心上人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行。 可刚走没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小名。 “张宝子” 张来宝回头一看,见是张援民,便问:“大裤裆,你喊我干啥呀?? 被张来宝叫自己外号,张援民也不生气,直道:“你那玩意咋样了?” “没事了。”张来宝瞪着张援民一眼,问道:“你找我有事儿啊?” “啊,没事,我就问问。”张援民刚说到此处,就见张来宝转身要走,张援民急忙跟上,说:“瞅你伤成这样,走道劈腿拉胯的,以后是不就打不了围了。” “谁说的?”张来宝一听就不乐意了,现在的他敏感得很,而且最怕别人说他身体不好,当即便驳斥道:“我这就是皮外伤,皮里肉外的,等我好了,我还得上山打围去。” “那你还有狗呢吗?”张援民问道:“我听说你上次搁岭那边买的狗都死了啊。” “谁说的?我家还剩俩狗呢。”张来宝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有些忐忑。 他是买了四条狗不假,可一仗就干死俩,现在还剩下两条狗。而且,其中有一条,还不认识黑瞎子。 但他们老张家人都犟,张来宝很坚定地说:“等我伤好了的,我再买狗,说啥也打围。” 张援民闻言,呵呵一笑,道:“我要是你呀,我就不买狗了。买狗有啥用啊?多硬的狗,也干不过野猪、黑瞎子啊,一受伤,还得养伤。要干死了,更白瞎了。” “你说的屁话!”张来宝没好气地回怼,道:“谁打打围不养狗啊?你不养狗,你还能养老虎啊?” “老虎那不能。”张来宝一接话茬,张援民顺势道:“养不了老虎,但能养熊啊。” “啥?”张来宝一愣,感觉应该是自己没听清楚。 可张援民紧接着便道:“就你住院那几天,你不知道啊。赵军跟李宝玉俩,搁山上杀黑瞎子仓,抠出两个黑瞎崽子。”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张援民说:“我家就是没钱,我要是你啊,我就把他这俩黑瞎崽子买下来,从小喂到大,喂熟了以后,你领着他俩上山打围,那抓个猪不轻松吗? “你净tm扯淡。”张来宝骂道:“整俩那玩意儿,我咋教它们打猎啊?” “那狗拖呗?这还用问呐?” “滚犊子。”张来宝怒道:“你tm忽悠我,我拿狗拖黑瞎子,没等拖呢,那狗还不咬那黑瞎子?” “你家狗不是不认黑瞎子么?” 张援民这一问,可是给张来宝问愣住了。他当日谎称自家两条狗都不认黑熊,让赵军帮着拖狗,其实那里面有一条是秦强家的。 但眼下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两条狗不认黑瞎子,自然就不会咬。 如此一来,可以拿两条狗拖这两只黑瞎子围野猪啊。 见张来宝不言语了,张援民忙继续说:“现在不像以前了,野猪肉搁集上都能卖了。你想想,你整两头黑瞎崽子,给它们养大了,你给它们配两条狗,牵它们出去打野猪,那还不一打一个来么?” 张来宝一听,眼神一亮,有些意动。 张援民说的还真是不错,要能养活两头大黑瞎子,再训练它们打野猪,那可就牛了。 要知道黑瞎子的嗅觉,可是比狗强太多了,这要真拖出来,那比头狗还厉害啊。 像张援民说的那样,给两头黑瞎子配两条猎狗,赶早晨上山,堵野猪趴窝。 就算把野猪惊起来,黑瞎子追不上野猪,但还有狗呢,狗把猪一截,黑瞎子往上一扑。 张来宝一想到这般画面,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容来,但他转念想到一个问题,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是不是要坑我啊?”张来宝看着张援民,冷笑道:“那俩黑瞎子得吃多少啊?把我骨头渣子砸了,也喂不起啊?” “你呀,你呀!”张援民拿手指点着张来宝,道:“那脑袋长着有啥用啊?我教你,你开春就进山,找那个有圆枣藤子的核桃岗子,在那边上压个地戗子,给它们拿大铁链子拴那儿,平时就让它们在山里吃呗。” “哎呀!”张来宝闻言,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道:“你别说,这还真行。” “是吧?”张援民考虑的周到,不等张来宝发现问题,就主动为他解决道:“要到冬天了,你往那地戗子里,拉两截空桶子树,让俩黑瞎子往进一钻,然后你给地戗子一锁,让它们搁里头冬眠,第二年开春再放它们出来呗。” “哎呀!” 张来宝忍不住又是一声惊呼,但听张来宝继续说:“这玩意养大了,你想啥时候杀胆,你给它们喂点药,那胆不就下来了么。你知道熊胆现在多钱一个啊?那都一千大多了。” 张来宝一脸惊讶地看着张援民,赞叹道:“大裤裆……啊,不是,张哥啊,你这脑子可以呀。” ------题外话------ 2点之前,还有两章 7017k 第二百二十三章.张家人一起往套里钻 不得不夸一句张援民。 他或许不是个成功的谋士,但他绝对是一个很成功的说客。 自他出道以来。虽然逢战必败,但每次大战以前,所有听了他计划的人,都会被他的“谋略”所折服。 今天,又一个人被张援民给忽悠瘸了 此时此刻,张来宝看着张援民的眼神中,已经夹杂了丝丝的崇拜。 不得不说啊,张来宝被张援民的一番话给说动了。他听秦强说过,黑瞎子要是从小养的话,能养得熟。 它们不但认人,而且比狗还要聪明。 狗能拖成猎狗,黑瞎子一定也可以。况且黑瞎子的战斗力,可是比狗厉害多了。 就像张援民说的,野猪肉虽然没有黑熊胆值钱,但是带着两头熊去杀野猪,三百斤以下的猪,那都是手拿把掐的。 要是能天天往家拉野猪,连卖钱带吃肉,谁能比得过自己家小日子啊? 一时间,张来宝心动了。甚至连刘梅都顾不得去看了,只对张援民说:“张哥啊,你啥时候回家啊?我一会儿回去找我爸拿了钱,我好去找你啊。” 这回好,张来宝不叫他大裤裆了,该叫张哥了。 张援民眼珠一转,就知道张来宝心里想的是什么,嘴上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但张援民却问道:“你要找我干啥呀?? “嗨,张哥,你这不明知故问吗?”张来宝说:“我们家跟老赵家不对付,我要自己去,我怕他们不卖给我。” “倒也是。”张援民点了点头,说:“那行吧,等你那着钱,我帮你跑一趟。” “谢谢张哥,谢谢张哥。” 和张援民道谢后,张来宝拉着胯回到家,就见他爹张占山正在穿衣服,准备上班儿去呢。 “你咋回来这么快呢?”张占山想了想,才问:“是你跟老刘家丫头成了?” “没有,没有。”张来宝连连摆手,说:“爸啊,我想跟你点要钱。” “又要钱干啥呀?”张占山皱眉问道。 这次张来宝住院,可是花了家里不少钱,直接将张占山的老底刮了大半,现在是还剩点钱,但都是留着给张来宝兄弟俩娶媳妇的。 张来宝跟自己爹妈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我要买黑瞎子。” “你说啥?”张占山、徐美华闻言,两口子全都惊呆了。 于是,张来宝把张援民对他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开始听的时候,张占山和徐美华还都很是不屑一顾,但听到后来,二人全都变了脸色。 等张来宝说完,两口子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不得不说,这是被张援民的妙计给镇住了。就人家张援民出的这个招,条理清晰,而且还完全可行。 突然,张来发出现在门口,道:“我听说那张大裤裆,跟老赵家好的,都要穿一条裤子了。他来找我哥,让我哥买赵军的黑熊,这不就是他跟老赵家一起做的局吗?” 别看张来发年纪小,但一句话就说出了问题的本质,张占山、张来宝齐齐向他看去。 但就在此时,只听徐美华问道:“儿子,大裤裆说没说,就赵军那俩黑瞎崽子得多少钱呐?” 徐美华一问,却是让张占山、张来宝父子又吃一惊,齐刷刷向她看来。 他们可是记得,当初张占山让张来宝学打围时,徐美华就不同意。一是说打围太危险了,二是说买狗、买枪什么的都得花钱,她舍不得。 没想到的是,现在说要买黑瞎崽子,她徐美华竟然舍得了。 而徐美华,仿佛知道这爷俩在想什么,她脸色阴沉,语气愤恨地说:“把这俩黑瞎崽子买回来,咱们好好地喂它,等它们养大了,再赶上王美兰进山采山货,我就带着黑瞎子搁山里堵她,我看她这回往哪儿跑?” 当年,徐美华就想把王美兰往黑瞎子沟里引。可不但没有成功,还差点儿挨了王强一枪。这个仇,徐美华始终记在心里。 张占山闻言,恍然想起。 当日张来宝受伤的时候,他们还和赵军家起了冲突。当时多亏屯长赵国峰说和,才让张来宝能够及时就医。 可那时为了尽快脱身,张占山也亲口答应,从此不再找赵家人的麻烦。否则后果自负。 但如果赵家人进到山里,被黑瞎子给伤了,甚至咬死了,哪有能怪得了谁呢? 就这,张占山都不带狡辩的,毕竟那么大的山,你就说是我家黑瞎子给你挠的? 这说不过去。 这时,张占山就已经想到这样一幅画面。有朝一日,这俩熊养大了,自己带着两只大熊在道上伏击赵有财。 一想到这么多年被赵有财欺负的仇,就能以这样一种方式得报,张占山心里那叫一个爽快。 想到此处,张占山眼睛微眯,嘴角上扬,面带微笑,喃喃自语道:“二咕咚啊,二咕咚,等黑瞎子要啃你的时候,我拦着点儿,别给你咬死了,咬残废最好,让你后半辈子都遭罪。” 看着一脸傻笑的张占山,张来宝忙将其从yy中推醒,并对他说:“爸呀,你还是想帮我琢磨枪钱吧。” 虽然在开心的时候,被张来宝打断,但张占山还是问徐美华,道:“家里还剩多少钱了。” “还有一千八。”徐美华答道。 一个厨子能这么有钱? 要知道张占山他爹可是有钱人,当时张占山家算是富裕的农民。 后来家道中落,但张家还是偷摸地藏了不少细软之物。而这些年,靠着这些细软,张占山和徐美华供着两兄弟吃喝,又给张来宝治病,耗费了大半还多。 “给孩子拿!”张占山突然一咬牙,对徐美华说道:“先给他查出来一千。” “行!”徐美华好像是跟张占山对着咬牙,心疼地答应一声,便打开炕柜从里面拿出不少钱财。 等徐美华查出一千块钱,整整一沓的大团结,张占山说道:“我最近听人说,山下城里大商店,收熊胆的价格又涨了。就算是百八十斤的小熊出地胆,还能卖六、七百块呢 张占山的意思是,买这俩熊怕是也不能少花钱,而赵军肯定会抓住机会,往死里宰自己一家。 “没事!”在一旁徐美华,扬着手中剩下的八百块钱,说道:“只要能报复王美兰,花多少钱我都乐意。” ------题外话------ 困了,挺不住了,都睡一觉了,加更明早起来改,都写出来了,就差改错字了,兄弟们先睡吧,明早再看 7017k 第二百二十四章.刚买到家就后悔了 当张来宝揣着一笔“巨款”,来在张援民家里时,就见这一家三口,正坐在炕上玩儿翻绳呢。 小铃铛翻个马食槽,杨玉凤就着便翻个煮面条。 见张来宝进屋,刚要伸手翻绳的张援民向杨玉凤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张来宝道:“来了,张宝子。” “哎,张哥,我来了。”张来宝笑着应道。 杨玉凤诧异地看了张援民一眼,她有些纳闷,不知道自己男人跟张来宝说了啥,竟然能让张来宝叫他一声张哥。 张援民看到了杨玉凤的眼神,自得一笑,对张来宝说:“快来,赶紧上炕暖和、暖和。” “张哥,不用了。”张来宝说:“我刚从家出来,还不冷呢。” “啊。”张援民只“啊”了一声,便看着张来宝不说话了。 张来宝面带笑容,又对张援民说:“张哥,你穿上棉袄出来一下呗,我找你有事。” “行。”张援民应了一声,穿上棉袄,跟着张来宝出屋来。 “张哥,今天得麻烦你。”一出屋来,张来宝就跟张援民客气地说道:“你跟我上赵军家,帮我问问他,他那俩黑瞎崽子多钱能卖。” “那行,走吧。”张援民笑着往院外一抬手,二人便往赵军家走去。 一路来在距赵军家还有四、五十米的地方,张援民把张来宝往旁边墙根下一拽,对他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先进去给你问问。” “行,张哥你去吧。” 张援民一进赵军家大门,正赶上王美兰扒白菜叶子喂羊。 只见王美兰把扒下来的白菜叶剁碎了,少和一把苞米面、一把豆饼,然后都装在一个破槽子里给那母羊吃。 王美兰在仓房门口一边儿剁着白菜,一边儿叨咕:“这也太能吃了,这也太能吃了。” “该我出手了。”张援民心里一个念头闪过,便来在王美兰身前,打招呼道:“老婶儿。” “哎呀,援民来了,快进屋。”见是张援民,王美兰忙把手头活一撂,就把张援民往屋里让。 此时赵军正在炕上打瞌睡,他在山上连轴忙活了九天,这好不容易休一天,赵军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懒洋洋,就乐意往炕上倒。 “兄弟,兄弟。”张援民进屋来,到赵军跟前就轻声呼喊。 赵军有点儿睡懵了,刚意识清醒,见是张援民来了,便随口问道:“大哥,你咋来了呢?” “兄弟啊,我告诉你个好事儿。” “啥事儿啊?” 张援民侧身往炕上一坐,笑着对赵军说:“我把你那俩黑瞎崽子帮你卖了。” “啥?” “啥?” 两声惊讶,一声是赵军,另一声则是刚端水进来的王美兰。 这娘俩一脸惊讶的看着张援民,王美兰端着茶,手里拿的茶缸子都顾不上递给张援民了,只问:“援民呐,那么点儿小玩意儿,能卖给谁呀?谁能要啊?” “哈哈……”张援民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向王美兰伸手,把茶缸子接在手中,对王美兰道:“老婶啊,你跟我兄弟猜猜,你们要能猜出来我搭个地谁,我都给你们点啥的。” 娘俩对视一眼,真还真猜不出来,赵军便问他:“大哥啊,你不是跟我闹着玩儿吧?” 不怪赵军和王美兰不信,那么点儿的小黑瞎子,取胆不行,送动物园也不行,能卖给谁呀?人家买去,能干啥呀? 一听赵军说自己和他闹着玩儿,张援民脸色一变,故作严肃道:“兄弟啊,我是你大哥呀,我哪能跟你闹啊?再说了,这我婶儿还在呢,我哪能扒瞎啊?” “嗯,嗯。”赵军闻言,连连点头,道:“大哥说得对,我这睡迷糊,没反应过来,你继续说卖给谁了。” 听赵军如此说,张援民又道:“你是我兄弟,你说啥了,大哥指定都给你当成重要事儿来办。早晨你说那俩黑瞎崽子吃的多,大哥回去就帮你搭个了个主儿,给它们卖了。” “咳。”赵军清了清嗓子,又问:“大哥,你说说,到底卖谁了?” 张援民嘿嘿一笑,道:“张来宝。” “啥?” “啥?” 又是两声惊呼,赵军娘俩都惊呆了。 看这娘俩吃惊的样子,张援民心里甚是得意,便从头到尾把自己的奇思妙计和盘托出。 听他一席话,王美兰眼睛都长了。 赵军在旁边先点点头,然后冲张援民一竖大拇指,道:“大哥,你是真聪明。” “那是。”张援民右手摘下帽子,左手从额头往后摸,一直摸到后脑勺。 这时,王美兰回过神来,在一旁问张援民道:“援民呐,你说那俩小玩意,能卖多少钱呐。” 说实话呀,就这俩黑瞎崽子,王美兰真是养够了。太能吃了啊,一个熊崽子比那青龙、黑龙,外加小羊羔子吃的还多。 一对黑瞎崽子,就趴那母羊怀里,天天给那母羊嗦了地直叫唤。 但王美兰突然想起一事,趁着张援民还未答话,王美兰两步来在赵军身边,对赵军说:“儿子,你张大哥出那招还真不错。要不,咱家把这俩黑瞎崽子留下,这几天先给它们烀土豆子,捣成泥,煮成糊吃。对付养到开春,完了咱家也搁山上压个地戗子,把它俩整山里养去。” 好么! 张援民不但说服了张占山一家四口,还捎带着说动了王美兰。 赵军听得一眼睛,笑道:“妈啊,搁山上压地戗子,你上山上陪它俩去啊?” “啊。”王美兰这才恍然大悟,瞅向张援民,见张援民也乐,王美兰笑道:“那我不养了,赶紧卖了。” 这时,赵军问张援民,道:“大哥。你看咱卖给他,要多少钱呢?现在山下镇里大商店要收,百十来斤的熊瞎子,出胆差不多能卖五、六百。现在咱俩这俩,都是崽子,可能都卖不到那个价。” “能!”张援民斩钉截铁地说:“谁说卖不了?能卖!” 他这么一说,赵军娘俩更精神了,就见张援民抬起右手,伸出一个巴掌,比划了个五。然后大拇指、中指、无名指、小姆指,四根手指头瞬间一收,只留下一根食指,在赵军面前一比划。 张援民说:“俩黑瞎崽子,一千块钱。你朝他要,他肯定能给你。” 说到此处,张援民抬头顺着窗户往外一看,没见张来宝进来,这才对赵军说:“刚才我俩来的时候,我搁他旁边,看见他棉袄兜子里头,都是大白边子,这么厚一沓。” 说着,张援民伸手,拿大拇指和食指配合,比划那钱的厚度,差不多是一整捆。 大白边子,和大团结一样,都是面值十元。一捆钱,就是一百张一千块钱。 赵军从炕上下来,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冲张援民竖着大拇指,直到走到门口才把手指放下。 赵军、张援民一起出屋,来在院外,看见张来宝正扶墙站着。 “军哥。”见了赵军。张来宝还是和往日一样,很热情地和他打了声招呼,似乎真的不把当日被獾子掏咬的事情记在赵军头上。 “好多了吧。”赵军点点头,笑着问了一句。 “嗯,好多了。”张来宝应道。 “那就行。”赵军冲自家院子指了指,道:“进来看看吧。” 张来宝劈腿拉胯地进了赵军家院子。 一进院,张来宝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别看都是一个屯子住着,但张来宝长这么大,今天是第一次进赵军家院。 跟着赵军进了仓房,看到两个小黑瞎子甚是欢实,张来宝还忍不住伸手往它们身上摸了一把。 这俩小家伙还不怕人,竟然抻着脖子拱张来宝的手。 张来宝抱着一只小黑瞎子缓缓起身,像搂小狗一样将其搂在怀里,问赵军道:“军哥,这俩黑瞎崽子,你要卖的话,想卖多少钱啊?。” “这个……”赵军故作迟疑地说:“这我也不好说呀,这是我跟宝玉,我们俩从黑瞎子仓里掏出来的,我一个人说的不算,得等宝玉回来,跟他商量商量。” 一听赵军提起李宝玉,张来宝不禁脸色一变,他恨赵军,是心里恨。但和李宝玉,明面上就不对付。 “军哥。”张来宝道:“他李宝玉会个啥呀?那次上山不都得是你上前儿啊?你是把头,你直接定了呗。” “那不行啊。”赵军说:“我们两家这你也知道,唉……” 说到此处,赵军还叹了口气,说:“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想卖,宝玉不想卖,他非得要养着。” “啊?”张来宝一愣,向张援民看了一眼,见张援民冲自己摇头,张来宝猜赵军是要抬价,心中就有了数,说:“军哥啊,你俩家的狗都认黑瞎子,你咋样啊?” “说的也是。”赵军道:“我就说不养,他非得要养。” “哎呀,兄弟啊。”这时,张援民开口,对赵军道:“你家好几条狗,你还养活它俩干啥呀?不如卖给张宝子,让他养着跟狗打围。” 这是明显的唱双簧,不过张来宝心里清楚,老赵家年前请客都请张援民,人家两家关系能差么? 但是,这俩熊崽子,自己确实是想要,不管他俩咋演,只要价不过分都行。 赵军听张援民之言,就说:“大哥,你看你说这个,那宝玉回来,我咋说啊?” “那你不行就多分他点儿呗。”张援民道。 “那凭啥啊?” 张援民笑了,又说:“那要不你就管来宝多要点?” 张援民说这话句时,笑着看向张来宝,就好像是开玩笑一样。 张来宝也不说话,只抱着小黑熊冷眼旁观。 果然,赵军眼睛一亮,道:“那我就多卖点。”说着,向张来宝道:“来宝啊,一千三百块钱,你看行不?” “军哥,你太黑了吧?”张来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直接说:“一个这小玩意,你要我六百五?” “兄弟,你这要的也太黑了,快给降点。”张援民在侧,像是在帮腔。 赵军想了想,又道:“那就一千二,六百一个,你养大了、养够了,你是杀了有胆、有肉,也不亏啊。” “一千。”张来宝一手抱熊,一手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坚定地对赵军说:“军哥,就一千,你点头,我就给它俩抱走。你要说不行,我转身就走。” “兄弟,兄弟。”张援民忙来在赵军身旁,扯着他棉袄袖子,说:“一千也不少了,你看来宝兄弟这走道啥的也不方便,家里头这这阵子也没少花啥的……” 赵军似被张援民说动,看向张来宝道:“啥也别说了,抱走吧。” 张来宝闻言,面露喜色,还是一手抱熊,一手伸进棉袄兜,掏出一沓钱来。 赵军接过钱,细细数了一便,然后把钱往兜里一揣,对张来宝说:“它俩,你都抱走吧。” “那大哥你帮我一下。”张来宝冲张援民说道。 “行,我帮你。”张援民倒到母羊跟前,把另一只小黑熊抱起,二人和赵军道别,往出院子而去。 赵军拿着钱回屋,一起交给王美兰,道:“妈,都卖了,一千块钱。” 王美兰刚才一直趴窗户看着,见张来宝和张援民抱着小黑瞎子离去,便知这买卖成了,此时看见一千块钱,王美兰笑道:“儿子,一会儿妈给你买罐头去。” 而当张来宝把两只小黑熊都带回家以后,张家人突然想起来,之前寻思赵家算计自己、自己算计赵家了,却是忘了这小黑熊抱回来,还没有吃的呢。 不但没吃的,还没住的窝呢。 这俩小玩意一直喝的羊奶,刚才一路过来可能是着凉了,在张来宝炕上直蹿稀。 冬天,拉在屋里头,这个味…… 见那小黑熊往那儿一蹲,张占山就知道不好,他忙扑过去抓。 张占山倒是无恶意,只是想让小黑熊再等等,等他给它抓到外面,然后去外面方便。 可小黑熊刚到一个新环境,本来就有点害怕,眼看那么大的生物扑过来了,俩小黑熊霎时间就乱了。 那个小黑熊拉了一半就跑,张来宝站在炕边想堵,可小黑熊一低头,一头扎在张来宝裆上。 “啊!”一声惨叫,刺人耳膜,吓得小黑熊夺路而逃。此时另一只小黑熊,乱不择路地一脚踩在它兄弟排泄出来出来污秽上。 张来发见状,紧忙来抓这一只,可这一只小黑熊撒腿就跑,脚踩着污秽瞬间就上了炕里的被褥摞的垛。 那些被褥,是张家人晚上睡觉的铺盖啊! 张占山一家:“……” 半个小时候,徐美华在炕上,周围都是拆下来的被单、褥单,越拆越来气的她,冲那站在一旁,正在沉思的张占山喝道:“你别光瞅着了,赶紧给那黑瞎崽子整点吃的,没听搁那屋饿的嗷嗷直叫唤么?” 此时的张占山,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悔意,感觉这俩小黑熊好像是买错了。 ------题外话------ 这是今天的更新,二合一了。一会儿有月票加更啊,现在后台统计是4212票,500票加一更,一共就是8更。 最近兄弟们教我语音输入,我这写的嗖嗖的。如果能再有300票,那就又多一更了。 7017k 第二百二十五章.一日扬名大裤裆(1500月票加更) 想当初,两只小黑熊到赵军家的时候,赵军家已经有青龙和一只小羊羔了。 在那仓房里,有专门为它们搭的窝,小黑熊到了就直接入住。 但张占山家没有准备,所以这一晚上,这一家人都没得消停。 而赵李两家,却和张家截然不同,他们每家分到了五百块钱。作为家里实际的掌权者,王美兰、金小梅摆酒设宴在家庆祝。 赵军家,当晚饭结束以后,赵军回自己房间休息,王美兰在厨房里刷碗、收拾。 赵有财鸟悄地凑出来,凑到王美兰面前,静静地看着自己妻子。 王美兰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贼不溜的,要干啥啊?” 赵有财嘿嘿一笑,道:“兰啊,你看哈,那羊是我牵回来的,喂那俩黑瞎崽子这么长时间,要不然这俩黑瞎崽子也不能卖那么多钱……” “回屋去!”赵有财话未说完,就被王美兰打断,只听她道:“这两天没让你干活,你是不是不知道咋回事了?” 赵有财闻言,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 第二天一早,赵军五点多起来,他吃完饭便到就去了张援民家。 虽然今天赵军就要去78楞场检尺了,但在去78楞场之前,还得亲自把张援民送到77楞场,介绍他和蒋金友认识,让他们一起搭伙伐木、拉套子。 “你得照顾好自己,要在那儿干的不顺心,就回家来……”送着张援民出门,杨玉凤一路小声叮嘱着。 “嗯,嗯,没事。”张援民也嘱咐杨玉凤,道:“我不搁家,你自己注点意,有啥不着急的活,就等我回来干。” 一直送到屯口,赵军和张援民进山,赵军帮张援民背着油锯,而张援民一边肩膀背着蛇皮袋,一手拿着两把大斧,要是他个子再高点,演黑旋风正好。 等二人来在77楞场,因为提前打过了招呼,所以等他们到的时候,杜春江、杜春林和蒋金友三人,已在楞场外等候多时了。 其实,蒋金友不愿意到门口来挨冻,想在窝棚等着就行了呗。但一心想要巴结赵军的杜春江不干,非张罗来外面候着。 赵军和杜春江打过招呼,便把张援民介绍给杜春江,说这是自己大哥,还请杜春江多照顾着。 等杜春江答应以后,赵军才把张援民和蒋金友二人叫在一旁。 赵军道:“两位大哥,以后你们就在一起搭伙了,互相之间多照应着。要有事儿呢,你们就给我捎信。” “好了,兄弟,你放心吧。”张援民笑道:“我跟老蒋我俩好好处。” 若是往日,一听他这话,赵军必然不放心,但昨天张援民智卖小黑熊,给他加了不少印象分。 他这么一说,赵军还真就放心了,当即与杜家兄弟告辞,便往78楞场而去。 赵军走后,蒋金友带着张援民来在套户窝棚,让张援民把行李、铺盖放下。 然后,他便带着张援民赶着爬犁进林班,到77林班的第三小号。 张援民到这儿一看,见这片山场的木头还真不错,就像赵军说的那样,山坡也不陡,赶爬犁也安全。 既然来了,那就开干吧。 张援民亮出油锯,先挑大的下手,直接选中了一棵大红松。 这棵大红松十分粗壮,临近树根的位置,差不多有100来号粗。 张援民放树,蒋金友充当油锯助手,先把这红松周围乱枝、干草扑棱了,然后等大树即将倒下时,蒋金友扯着嗓子大喊:“冲山倒啦,冲山倒啦!” 这是喊号子,是喊给山神爷听的,也是喊给人听。若是有人在周围经过,听见号子就赶紧躲开,免得被大树给砸了。 大树轰然而倒,张援民、蒋金友一人持一把大斧上前,将枝枝杈杈打掉,然后张援民拿着油锯开始造材。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决定将这棵大红松分成三截,因为树根这边比较粗,所以这一截只能留三米,要不然马拉不动。 而往上去,中间那截,树干比底下稍细,就可以留四米长。 二人热火朝天地干活,此时蒋金友心里挺高兴的,因为张援民干活挺麻利,还能吃苦。 这很主要,因为毕竟是朋友介绍来的。要是赵军介绍个干活不行的,那蒋金友可就难受了。 一直忙活到中午,二人赶着爬犁,拉着一截三米长的大红松材,往3小号往楞场走。 他们打算把这截木头拉完,就在楞场等着吃午饭,午休以后再上来拉那剩下两截。 就这样,当他们赶着爬犁进了楞堆场以后,有几个归楞的工人过来搬木头,而这几人中,就有刘汉山。 “大裤裆!”看见张援民,刘汉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然后问道:“你咋在这儿呢?” 刘汉山的嗓门儿不小,他这一喊,周围的人就全听见了。 一听有人叫这个大裤裆的外号,不少人都闻声望来,想看看热闹。 只见一男人,小个儿不高,一米五八,穿着很朴素,跟这帮干活的都差不多。 但是,他那裤子不一般。 这年头想按着自己身材量尺寸做裤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张援民家里条件困难,更是如此。他那裤子有很多都是亲戚不要的,他捡来穿。 衣服还好说,唯独的裤子麻烦。 其实,就算是裤子不合身,要是裤腰肥了,可以窝一下,拿针缝上。如果裤腿长了,也可以裁下去一段,再缝个边儿。 但张援民生来好像没有胯骨,和他腰围一边粗的人,穿着相应的裤子,人家能把裤裆那里撑起来。 可张援民没胯骨,裤腰到裤裆之间,大半都是空荡荡的。 所以,他穿裤子就撑不起来。 而且,裤裆这地方还没法改。 所以张援民不管穿什么裤子,卡巴裆那里总是当啷着撑不起来。 等他两条腿一走道,裤裆那里的布,就被他两条腿夹在中间。 这样一边走,一边磨大腿里子,肯定是不舒服。于是,张援民走路也像鸭子,拉扒拉扒的,类似于受伤的张来宝,但他比张来宝要好不少。 众人一看,那俩腿当间儿,那么大的裤裆,配那外号也太贴切了。 于是啊,张援民刚到77楞场的第一天,他大裤裆的号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楞场。 等到晚上,累了一天的工人们,都躺在大炕上要睡觉之前,同一窝棚的一聊天,那隔天早晨,大裤裆之名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整个77楞场,不管是拉套子的,还是归楞的,全都知道自己同事里有个叫大裤裆的。但你要问他们,楞场里是不是有个叫张援民的,百分之九十的人肯定都会摇头。 ------题外话------ 一会儿还有更新,正在修改,用不了多久 7017k 第二百二十六章.有虎出没(2000月票加更) 和张援民一样,赵军刚到78楞场,也被全楞场的人给记住了。 但他们记赵军,是怕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这位验收员。 78楞场的把头姓杨,名叫杨宏,今年三十九,大高个儿,皮肤黝黑,穿着很朴素。 和江富、杜春林相比,这杨宏不像个把头,倒像是工人。 但是杨宏为人豪爽、仗义,漫山的楞场,所有把头里也没几个比杨宏更敞亮的。 对于赵军的到来,杨宏既不谄媚,也不失热情。而赵军第一天进他们楞场,杨宏也按着规矩,给赵军准备了一桌子好菜。 六道菜,有荤有素,有鱼有肉。一道酸菜羊肉汤,吃的赵军浑身是汗,特别舒坦。 等吃完饭,赵军在把头窝棚里歇了一会儿,就到楞堆场去干活。 到了下午将近四点的时候,赵军还在检尺,就听身后有人叫他:“技术员,技术员。” 赵军停下工作,回身一看,就见一个老人站在自己不远处。 他穿着油渍麻花的黑布棉袄、棉裤,头发斑白,乱七八糟的,苍老脸上满是沧桑。 赵军心里一揪,在心中默默地叫了一声“师父”。原来,这个老头是赵军前世打猎的师父胡大海。 前世的师徒,今生可能没有这份缘了,但赵军还是很有礼貌地向胡大海问道:“大爷,你老找我有事儿啊?” 胡大海咧嘴,笑道:“技术员,我是咱楞场的伙夫,那个杨把头跟我说了,让我多照顾你吃喝。正好今晚咱楞场包包子,野猪肉大萝卜馅儿的。我这提前蒸出一锅,寻思你吃饱了再回家。” 听胡大海如此说,赵军倒是没跟他客气,当即应了一声,便跟着胡大海来到一间窝棚里。 这窝棚,即是楞场厨房,也是胡大海父子的住处。 这胡大海中年丧妻,俩儿子也病死一个,还剩一个老儿子在这楞场里干归楞的活。 儿子不在家,胡大海感觉自己跟儿媳妇在家不自在,便跟着儿子一起到了楞场。 可他来的时候,都五十八了,杨宏不忍心让他干重活,一问听说他会做饭,那正好让他当了伙夫。 赵军进到这窝棚,里面屋里热气腾腾的,大锅蒸的包子一熟。 胡大海把锅盖一起,室内热气更盛。 胡大海冲赵军笑道:“技术员啊,我这手埋汰。你自己洗手捡包子行不?” “行。”赵军知道老头是好意,便自己到大缸前,舀水在盆子里,用猪胰子洗了手。然后到大锅前,先拿一个碗,盛上凉水。 再取过一个盘子,一手拿着盘子,一手伸进旁边装凉水的碗里,等把五个手指头都沾满水以后,才伸到锅里拿包子。 刚出锅的包子热,但赵军每个指头上都有凉水,等手指感觉烫的时候,却已将包子放进盘子里了。 赵军给这一盘子里捡了四个包子,然后想了想,又拿过一个盘子,再捡了四个包子。 当他一手端着一个盘子,来在炕桌前时,正好胡大海给他盛了一碗刚出锅的糊涂粥。 糊涂粥,就是苞米面粥,熬得黏黏糊糊。 见赵军端着包子过来,胡大海笑道:“技术员,你就着粥吃哈。” “嗯。”赵军先是点头一笑,然后把两盘包子放在炕桌两边。 胡大海见状一愣,就听赵军说:“大爷,你也坐,咱俩一起吃。” 听赵军叫自己大爷,胡大海很是惊讶。他以前见过的林场验收员,对他们这些工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架势。 而赵军跟他一个老伙夫,却能客客气气。 “我先不吃。”胡大海婉拒道:“赵技术员,你自己吃吧。” “大爷,你快来吧,趁热乎吃,好吃。”赵军说着,起身将老头扶到炕上坐下。 然后俩人就开始吃包子,一边吃,一边聊。 倒是没聊打猎,只聊一些家常,而老头话里话外的,也表达出让赵军照顾一下自己儿子的想法。 对此,赵军一口应下,就让老头更开心了。 他一开心,便不顾赵军阻拦,下地烧了两个红辣椒,炸了一小碟辣椒油,给赵军蘸包子吃。 这包子是野猪肉大萝卜馅的,虽然不知道杨宏在哪里整得野猪肉,但真没少放肉。 一半萝卜一半肉,肉裹着萝卜成蛋儿,而且老头说着包子里还加骨头汤了,汤汁浸到发面的包子皮里,连包子皮都有滋有味。 蘸一点辣椒油,那酥香的辣椒,和着萝卜的清香与肉香,吃的赵军满嘴流油。 等糊涂粥稍微凉了,沿着碗边儿吸溜着糊涂粥,吃完干的吃稀的,这叫溜缝儿。 就在赵军给自己肚子溜缝的时候,窝棚的门突然被人从外头给拽开了。 一男人风尘仆仆的进来,到窝棚里一看,见俩人正在炕上,对举着碗喝粥呢。 男人微微一愣,胡大海听见门开,往门口一望,他眼睛有点花没看清楚,一眯眼睛才看清来人。 “呀。”胡大海有些惊讶地问道:“小二啊,你咋来了呢?” 男人走进,来在胡大海身前,看了看胡大海,又看了看赵军。 胡大海见状,笑道:“没事儿,这是咱楞场新来的验收员。都不是外人,你有啥事儿你说吧。” 一顿饭下来,老头子都不把赵军当外人了。 而赵军也认得这男人,知道他是胡大海的外甥宋冬。 上辈子,赵军和胡大海学的打猎,而起初带赵军打猎的,却是这宋冬。 帮着赵军拖狗的,也是这宋冬。上辈子,俩人处的不错,一直以哥兄弟论着。 听胡大海让自己说,宋冬也就不瞒着了,但他先冲赵军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对胡大海说:“三舅啊,咱家狗死了。” “啥?”胡大海闻言,忙把盘着的腿往炕下一撂,抬头看着宋冬问道:“死狗了?死几条啊?咋死的?” 胡大海一连三问,宋冬抿了抿嘴,才说:“八条狗,死了七个,就大老黑自己回来了。” 胡大海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盯着宋冬问道:“碰见啥了?能死这么多条狗?你打熊霸了?” “不是熊霸。”宋冬晃了晃脑袋,然后微微低头,声音沙哑低沉更咽道:“不知道是啥玩意儿,但好像是大爪子。” “山神爷?”胡大海瞬间从炕上蹦下来,仰脖看着宋冬问道:“你们去哪儿了?” ------题外话------ 明天继续加更,明天我争取早一点更新 7017k 第二百二十七章.强强联手 大爪子、山神爷,都是山里人的叫法,说的就是虎。 旁边的赵军一听,顿时竖起了耳朵。 上辈子在罗刹国,在远东的深山老林里挖人参的时候,闯荡的时候。他在深山老林里远远地见过一次虎影。 但在家里这片山场,他两辈子都没见过虎。 此时,还是听那舅甥俩谈话,胡大海问宋冬在哪里遇见的虎。 宋冬道:“在老鬼头子岭西后堵那儿,鸡冠砬子上头。” 胡大海闻言,脸色一沉,喝道:“我不告诉过你吗?老鬼头子岭那边不能去!十来年前,我搁那儿死过俩狗,我不告诉你那儿有虎吗?” 八条狗,死了七条,宋冬心里的难过可想而知,此时被胡大海呵斥,他瞬间眼眶发红,低头不语。 赵军见状,忙对对宋冬道:“这位大哥,走一道怪冷的,你上炕来热乎、热乎。” 听赵军这么一说,胡大海想起还有外人在,面色稍缓,对胡大海说:“这是咱楞场新分配来的验收员小赵。”说着,胡大海把屁股往里面挪,给宋冬腾出地方,道:“快坐下吧,是不是还没吃饭呢?” “嗯呐,三舅,我没吃呢。” 胡大海叹了口气,从炕上下去,给宋冬倒了一缸子温水,递他道:“冬子,暖和一会儿再喝,喝点儿水再吃饭,今天我蒸的包子,就搁这儿吃。” “嗯,嗯。”宋冬接过缸子,将其端在手里,点头答应着。 胡大海重新上炕,向宋冬问道:“你们这是打啥去了?咋能碰着山神爷呢?” 宋冬把缸子放在炕桌上,然后说道:“昨天他们看见搁走驼子的黑瞎子,我和我小舅子今天就撵去了,然后狗就没回来。” “那你们看着山神爷了吗?”胡大海追问道。 宋冬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胡大海一皱眉,又问:“那你咋知道是山神爷呢?” 宋冬叹了一口气,从头开始说起,“咱掐踪过到老鬼头子岭西边,那头狗二黑就出去了,不大一会儿就听它‘汪、汪’两声,然后就没动静了。但它一汪汪,别的狗呼呼啦啦全去了。 我跟我小舅子就追,追半道又听见两声狗叫,再就没动静了。我就知道不好,再往前跑,就看见大老黑回来了。” 说到此处,宋冬摇了下头,说:“我看大老黑夹着尾巴,身底下还滴滴答答拉拉尿,我们叫它往前上,它也不上。等我看见二黑的时候,二黑脑袋都搁雪里扎着呢,给它拽出来一看,脑袋上四个窟窿眼子。” 前世赵军跟宋冬打围的时候,还见过那大老黑呢,那时候的大老黑都九岁了,已经不能上山了,就被宋冬养在家里。 算一算,现在大老黑都已经六岁了,这是条老狗了。 要知道,胡大海、宋冬这是一脉相传的把式,他们训练出来的猎狗,碰见熊霸也不会退缩。 能把一条老狗吓得拉拉尿,还避战不前,在这大山里,只有一种动物能做得到。 这时,胡大海也听明白了,但仍问宋冬:“看见爪子印了么?” “看见了。”宋冬伸出双手,在身前比划个圆,这圆大概有正常碗的碗口大小。 比划了一下,宋冬才说:“这么大,提溜圆。” 这是猫科动物才有的爪印。 但胡大海却一皱眉,疑惑地道:“这比狗爪子印大点儿不多,要是山神爷,不至于就这么大爪子啊?难不成是大猞猁?还是石虎子呢?” 亚洲、欧洲都有猞猁,但属东北的猞猁最大。 它们有大长腿,比狗高,没狗长,成年的一般在六、七十斤,最重的能长到一百斤。 而石虎子这种叫法,在各地都有,但指的不是一种野兽。 在这山里,石虎子指的是小老虎,没成年的。 见宋冬比划的爪子印大小,不像成年虎,胡大海就猜是大猞猁,还是石虎子。 可老头转念一想,念叨说:“要是大猞猁,也不能把狗吓成那样。” “是呗。”宋冬跟着说:“八条狗,总共就叫了四声。” 这还说啥了? 哪怕是猞猁,狗只要不死,只要不丧失战斗力,哪怕不敌,也就叫个不停。 “那就是石虎子。”胡大海眼中光芒一闪,刚要说话,就听一旁赵军道:“大爷啊,山后堵雪深,还宣。” “哎呀!”赵军此言一出,胡大海“哎呀”一声,惊讶地看着赵军,道:“可不咋的,小赵你要不说,我都忘了这码事儿了。” 山里人所说的山后堵,就是山边,是那直上直下的山崖峭壁,没有山路,没有山坡。 这种地方多是跳石塘,是猞猁、老虎喜欢住的地方。 而且山后堵,气温更低,能存住积雪。 赵军说的雪宣,是东北方言,宣就是松软的意思。 这样的雪地,人兽踩在上面,脚再移动开来,周围宣乎的雪会自动去填那踩出的脚印,自然不会显得脚印很大。 就像宋冬刚才比划的爪子印,那兽要经过赵军他们现在待的窝棚外,留下的脚印怕是得有大海碗的碗口那么大。 “赵技术员,你也会打猎啊?”宋冬也惊讶地看着赵军,问他道。 赵军一笑,说:“会点儿,不多。” 胡大海冲赵军笑笑,然后又问宋冬说:“那别的狗,你看没看啊?” “没有。”宋冬摇头,道:“我感觉是大爪子,我都没敢上前,狗,我都没敢埋,就回来了。” 宋冬说这话时,很是羞愧。但胡大海却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就这么的吧,别去了,那是山神爷,咱整不了。” “三舅。”宋冬突然抬头,问:“咱们这片儿,就没有能打住它的?” 胡大海摇摇头,说:“打不着,你可别闹了,那玩意来去一阵风,一起一纵十来丈。” 说到此处,胡大海抬手往脑后一指,又道:“二十年前呐,林场不去个虎么,周成国跟赵有财俩,那是什么人物?俩人一人背把半自动,掐踪追出去了,一直追到黄石砬子上头,就看那虎一纵好几十米,俩人麻溜回来了,一枪没敢打。” 胡大海这番话,却听得赵军一愣,忙问道:“大爷,我咋听说后来那虎让他们打死了呢。” “嗯。”胡大海这时又点头,说:“这没敢打,才回林场蹲的么?”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赵军这才知道,上次老爹给自己讲得故事有水分呐。 这时,宋冬也暖和的差不多了,胡大海又下地给宋冬盛了一碗苞米面粥。 三人继续吃包子喝粥,等吃饱喝足了,赵军在窝棚里短暂休息片刻,便向胡大海、宋冬告辞,然后拿上工具,出了窝棚,离开楞场。 出来楞场以后,看天色已晚,赵军站在道边琢磨。可就在这时,远处闪起灯光。 赵军眯眼寻光看去,只见一辆汽车沿积柴道快速驶来。 既然是林场的车,那赵军就不管了,上前一拦车。 巧了,开车的是林祥顺,而副驾驶坐的是李宝玉。 赵军上了车,跟李宝玉挤在副驾驶上,林祥顺还问赵军咋没直接回家呢。 赵军只说,自己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听说周成国来林场上班了,就想到后勤去看看周成国。 林祥顺和李宝玉都知道周成国入职林场的事,但不知道赵军之前就和他见过了。 二人没再多问,赵军也没再多说什么。那老虎的事,就被他隐瞒下来。 瞒着林祥顺,就是瞒着赵有财,这要是让赵有财知道了,非得呼呼啦啦地带着一帮人去“拜”山神爷。 而瞒着李宝玉,却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事要是让李宝玉知道了,从小就看《水浒传》,一直以武松为榜样的李宝玉非得跟着去不可。 可要知道,《水浒传》里的武松,对上的只是华南虎,如果他那天遇见的是东北虎,恐怕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老虎不同于熊的一点,就是它速度太快了,藏身于暗处,突然暴起,连开枪的反应不都给人留,便已来在面前。 对待这样的对手,赵军可不敢待着李宝玉去犯险。 当汽车开进林场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五点了,林场已经下班了,但通往各屯的通勤车,要等到六点才开呢。 赵军下了车,一路就往后勤装备处跑,等他到这里的时候,正赶上周成国从装备处里出来,手拿钥匙正锁门呢。 “大哥啊。”赵军忙叫了他一声。 “呀,兄弟,你咋来了?”周成国一见赵军,脸上瞬间露出笑容,但他再仔细一看,见赵军跑的呼哧带喘的,便想赵军可能是有事。 当即,周成国面色一变,迎上赵军问道:“咋的了,兄弟?” “没……没事儿。”赵军把这一口气顺下来,才对周成国说:“大哥。屋里说。” “嗯?”听赵军说没事儿,周成国脸色渐缓。然后笑道:“兄弟,你要真没事儿的话,你就跟大哥走,今晚上大哥家去,你嫂子总念叨你,说等你去了,给你做好吃的。” “不,不。”赵军往屋里一指,道:“大哥,咱俩进屋,我有事跟你说。” “啥事儿啊?”周成国道:“边走边说么,要不赶不上通勤小火车了。” “这才几点呐?早着呢。”赵军不容分说,直接把周成国推进屋里。 说是装备处,可从上到下只有周成国一人,在他这办公室里,有办公桌,有椅子,靠墙还有长条凳。 进到屋里,赵军把周成国推到长条凳前坐下,他则回身把门关上。 “兄弟,你到底有啥事啊?”周成国问道。 “大哥。”赵军也在长条凳上坐下,问周成国说:“我想让你跟我打猎去,行不?” 搭伙打猎,其实是件很正常的事,但周成国独性,打猎一向是独来独往,赵军就得先问问他的意见。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他一问,周成国就点头道:“ 行啊,你要打啥?大哥陪你去。”说着,周成国还一指靠西墙立着的大铁柜,说:“你用枪不得?那里还有半自动。” “用。”赵军应了声,但见周成国要起身去取枪,赵军急忙把他拦住,说:“大哥,你先别着急,你听我说完的。” “兄弟,你说。” 赵军道:“他们今天在那个老鬼头子岭后堵那儿,碰见个大爪子。” “哎呀!”周成国眼睛一亮,道:“咋还有那玩意呢?”说着,周成国双掌合在一起搓着说道:“我都好些年没看着过那玩意了。” 然后周成国又问起了发现这只老虎的经过,等听赵军把那宋冬的经历一讲,周成国直砸吧嘴,道:“七条狗,都是成狗啊,死白瞎了。” “可不么。”赵军道:“大哥,我寻思咱俩去看看吧?打不打两说,咱们掐掐踪,给它圈一下,就算不打,以后咱们也躲着点那地方。” “行。”周成国闻言起身,来在那靠西墙的大铁柜子前,从兜里拿出钥匙,将一号铁柜打开。 周成国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半自动步枪,转身把枪递给赵军,又使钥匙打开抽屉,一包接一包地往外拿子弹。 半自动子弹,成联的话,一联是十发;而要成包,一包就是五五二十五发,使牛皮纸包成个长方体。 周成国一连拿出四包子弹,这就是整整一百发。 就像当日赵金山说的,这么多子弹,打个土匪窝都差不多够了。 周成国锁上抽屉,看着桌上的一百发子弹说:“兄弟,那玩意不像别的,咱俩把子弹拿够了,可劲儿打。” “好嘞,大哥。”赵军一听,面露喜色,玩儿枪的人,谁不像敞开了打子弹啊? 但他突然想起一事,问周成国道:“大哥,咱俩拿走这么多,那对账的时候咋整啊?” 要知道这子弹可不像枪,枪使完了拿回来就是了,可子弹打完就没了。 “兄弟,你放心吧。”周成国笑道:“这公家东西,你大哥不能占,等武装部再发子弹的时候,我跟他们那科员买点就完了。” 听周成国这么说,赵军才放心,但还有个事,却是他不好把枪往家拿。 周成国得知原委,不禁笑道:“你爸那人呐?打猎有瘾,是不能让他知道,要不得他天天去,耽误工人吃饭。” 周成国年纪不比赵有财小多少,但他和赵家父子各论各叫,和赵有财称兄道弟,也和赵军称兄道弟。所以,他议论赵有财两句,只要不是讽刺,就没关系。 赵军闻言,哈哈一笑,问道:“大哥啊,我听我爸讲,就你们那年打那虎,来回折返两百多米,才两秒?” 周成国被赵军说的一愣,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道:“我赵哥,这真是有一尺,悬一丈啊。” ------题外话------ 遇大爪子这里,我得一起发呀,要不你们又得说我断章、卡高潮啥的。 这是今天的更新,两章合一起了,我现在去修改加更,月票加更两章,两点之前一起发出来。 遇大爪子,我争取细点写着,让兄弟们看着,能有那种感觉。 7017k 第二百二十八章.猛兽现身(2500月票加更) 周成国找了个麻袋,按赵军教的,把半自动步枪卷在麻袋里,夹在胳膊底下就出了装备处。 二人分头,各自去赶通往自己屯子的小火车。 赵军在通勤车上,还碰见赵有财、李大勇、林祥顺和李宝玉,对赵军回林场来,赵有财也提出了疑问,但赵军只拿周成国的当幌子,任谁也不曾怀疑。 到家吃饭、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赵军起床吃过早饭,便直奔永胜屯,找周成国汇合。 等赵军来在永胜屯的时候,直往永胜屯养路工人们的通勤站点。 这时,周成国早已背着两把半自动枪在此等候。 见赵军来了,周成国摘下一把枪递给赵军,赵军接枪和周成国一起上了养路工人们通勤的板车。 这些养路工人大多都是永胜屯的,很多人都认得周成国,见他上车带个小年轻的上车,倒也没人敢问别的。 坐到车上以后,赵军才从挎兜子里掏出绑腿,往脚踝上扎去。 在家的时候,没敢打这绑腿,就是怕赵有财和王美兰起疑。 等扎好了绑腿,赵军又从兜里拿出白大褂穿上。 “兄弟。”这时,周成国问道:“你今天不去检尺,没事吧?” “没事。”赵军答道:“我这差一天,明后天多干点,不耽误他七天结账就行。” 说到此处,赵军反问道:“对了,大哥,你那装备处没有事儿啊?” 周成国摇头,笑道:“没事儿,我把我那屋钥匙给你姐夫了,真要有需要,你姐夫就开门拿了。” 听他这么说,赵军就放心了。装备处,也归后勤管,周成国和周建军的办公室相隔不远。 若是别人,周成国或许还不放心,但周建军却是无论如何都可以相信的。而不说有赵军这层关系,就是周建军本身的背景,也是极为可靠的。 通勤的大板车,一直来在了65林班,他们近几天都在护理65林班到林场的道路。 这是周成国提前就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带着赵军坐这个车。 二人下车,没再走积柴道,而是走山路穿山而过,直奔老鬼头子岭。 进了老鬼头子岭,他们一直往西山岗走去,等翻过一条大岗,当看到满地的人、狗脚印时,就约莫是快到地方了。 看这些脚印,都不是今天的,应该是宋冬和他那八条狗留下来的。 赵军和周成国对视一眼,皆已提高警惕,都把枪从肩上摘下,夹在腋下,并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突然,赵军脚步一顿,伸手就拽住了周成国。 周成国甚是警惕,随之一停,把枪一端,往赵军那边观望,就见不远处一棵桦树下,躺着一只狗。 移步近前观瞧,就见这狗脑袋上,左边两个牙孔,右边两个牙孔。 二人心里一惊,对视一眼,忙又把目光挪开,分别向左右巡视。 好在这是一溜平坡慢岗,而且还是清汤林子,周围树木稀少,没有太多能给野兽藏身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赵军和周成国也不敢掉以轻心,各自端枪瞄着左右。 在周成国左边,和赵军右前方,各有一个大雪堆。 周成国端枪瞄着左边,头也不回地对赵军说,咱俩一人搂一枪。 “好。” “嘭!”得到赵军响应,周成国便开枪了。 “嘭!”随即一枪,赵军往右边打了一枪。 两枪过后,四周仍然寂静无声。 赵军道:“大哥,咱俩再往前去。” “走!” 二人便又往前走,走出不过百米,就见前头雪地中扎着一只狗。 之前那只狗躺着,是宋冬昨天把它从雪地里拽出来的,而自那之后,其余的狗,宋冬就没敢去管。 周成国端枪警戒四周,赵军到近前把狗从雪里拔出来一看,就见这狗后脖子直接被咬断了,周围奔的全是血。 锁喉! 这是猫科动物一击毙敌的手段。 而在三五步外,赵军和周成国看见了爪子印,但看爪子印来的方向,周成国脸色一沉,对赵军说:“兄弟,这不是大猞猁,就是大爪子。” 赵军闻言,不说话却点了点头,这爪子印在这里有,而来处竟然是十来米外的大石喇子。 显然,这爪子印的主人,是从大石砬子上蹿过来,瞬间就扑杀了猎狗。 二人再往前走,就见周围遍地全是狗的脚印,但这些狗脚印是往四面八方去的。显然,这些狗是遇见了什么,都吓得慌不择路、四下奔逃 看着这些狗的脚印,周成国抬头望前瞅瞅,便对赵军说:“兄弟,咱俩不能再往前跟了。” “嗯。”虽然眼看着大爪子印是奔着树林里去的,但赵军仍赞同地点点头,说:“林子太密了,不能去。”、 这好像跟逢林莫入是一个道理,想那大爪子要是真藏在林子里,那树那么密,它瞬间到身前,真的是躲不开。 赵军往左右观看,然后指着南面,对周成国说:“大哥,咱俩搁南边上去,兜到岗子上,往下打枪看看能不能给它惊出来。” 周成国往南面看看,点头道:“行。” 二人一路往南坡上顶,刚走没多久,周成国突然一把拉住赵军,往旁一闪身,就来在了一棵大风化树下。 赵军顿时心领神会,顺势往树上一靠,二人一左一右,周成国朝天就是一枪。 “嘭!” “嘭!”什么都不用说,赵军紧接着就是第二枪。 “嘭!”周成国又来一枪。 “嘭。”赵军也添一枪。 四枪过后,周成国没开第五枪,赵军就和他很有默契地停了下来。 这时,周成国往前指了指,对赵军说:“兄弟,咱们有的是子弹,不用省,咱俩现在过去,走十来米就一枪,我打完了,再走十来米,你再打。” “好。” 二人端枪又往前走,此时地上就见血了,但看血迹应该是今天以前留下的。 走出十米,周成国朝天一枪。 再走十来米,换赵军打了一枪。 可再向前,就见四条狗各往东西,但全死在雪地中。周成国端着枪警戒,赵军上前观察,只见那四条狗,或是脑袋被咬透,或是直接被锁喉,全都是一击毙命。 这时,周成国又打一枪,就是这一枪,只听前头“呜”的一声,一兽暴起,一蹿一纵,瞬间旋出三十多米。 赵军举枪就打,半自动连发两枪,却早已无了那兽踪影。 这时,赵军和周成国,全都驻足原地,端枪紧张地望着四周。 就当看到那兽出现之时,他二人脑袋上头皮都炸起来。浑身凉飕飕像、麻酥酥,好像过电一般。 这是身体自动发出的反应。 “走!”周成国抬手朝天又是一枪,只道了声“走”,二人便一前一后,背靠着背沿路往回走。 而且,没走三、四十米,就打一枪,大约一里地的路,二人就打了八枪。 当他们退到发现第一条狗的地方,赵军小声问道:“大哥,应该没事了吧?它总不能追到这儿吧?” “嗯,应该没事了。”周成国刚应一声,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嘭!” 周成国瞬间转身,与赵军并肩而立,举枪就打! ------题外话------ 过一会儿还有,兄弟们先睡,明早起来看 7017k 228章,有乱码的,重新下载一下 忙中出错,有不对的,兄弟们重新下载一下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228章,有乱码的,重新下载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九章.虎口夺食(3000月票加更) 周成国转过身,与赵军并肩而立,端枪就打。 记得周成国秋天杀那地仓子时,棕熊扑于身前而面不改色,只求击熊要害。 但今天,遇见这兽却不一样了,哪怕什么都没看到,也得开枪。 因为,它太快了,必须以枪对其威慑。 周成国连打两枪,听赵军那边枪声停了,周成国便也停下,但枪不下脸,只问道:“兄弟,你看啥了?” “大哥,你盯着点。”赵军未答,只对周成国叮嘱一句,然后他把枪栓一拉,枪膛内剩的两颗子弹退出。然后赵军又取出一联子弹,咔嚓往枪内一送,弹夹往外一拽! 子弹上膛,赵军对周成国说:“大哥,子弹填满了,它追过来了!” 周成国毕竟是军人出身,听赵军之言,脸色丝毫未变,等上好子弹,周成国沉声道:“兄弟,我闻到了。” “啥?”周成国这话,听得赵军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大哥,你啥鼻子啊?还能闻见老虎味儿?” 周成国闻言一笑,道:“你拿你大哥当狗呢啊?我还能闻出猎狗味么?刚才来一股风,我闻见血腥味儿了。” 为什么周成国说它来了? 因为,只有鲜血,才能闻到血腥。 像之前看到那宋冬家的几条死狗,周围都有血,但周成国却闻不到。 “嗯。”赵军应了一声,往前方坡上指去,说着:“大哥,你看那坡头上,是不是都是血?” 周成国顺着赵军所指望去,他上年纪了,往远了看视力不如赵军这年轻人,瞅了半天才见那里红鲜鲜一大片。 “好家伙。”周成国冷笑,道:“它是跟着咱俩过来的。” 赵军闻言,眼中亦闪光芒。 那兽之前现身,被二人以枪声逼退,竟然没走,反而追着赵军和周成国过来了。 它这是要干啥? 是要从猎物变成猎手啊? 被它这一激,赵军反而来了脾气,当即唤周成国道:“大哥!” 周成国嘴里没多余的话,只有一个字:“走!” 二人迈步就往那边坡上走去,一上坡,赵军就对周成国道:“大哥,你别打,我来。” 说完,赵军端枪,朝着那有血的坡头就打。 一连十枪,满膛子弹倾泻而出,一口气全部打光。 枪声一落,赵军又填上子弹,二人端枪,快步往坡上走去。 从之前将那家伙从大雪堆后面惊起来,赵军和周成国的头皮就一直炸起,浑身上下,遍体生寒。 一直到此处此刻,二人身体上的恐惧反应仍在持续,这就叫毛骨悚然。 二人爬上坡头,就见这一大片似有大型野兽扑腾的痕迹,大滩的鲜血深入雪中,还未上冻。 这是什么? 什么野兽被那家伙给咬死了? 赵军和周成国对视一眼,向前往下坡看,只见雪地上出现一道血沟。 是那家伙把猎物硬生生地拽下去了! 看着前方稀稀楞楞的清汤林子,周成国道:“我打两枪。” “好。” “嘭!” “嘭!” 两声枪响,就听前头有树条子哗哗作响。 什么都不用说,二人齐刷刷举枪,朝着前头就打。 当周成国打光枪膛内子弹后,赵军停了下来,以枪内仅剩的两颗子弹警戒着。 等周成国换好子弹,赵军便将剩余两颗子弹打出,然后又将十发子弹上膛。 “兄弟,走!”周成国对赵军招呼一声,二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摸。 走不多时,就见前方大雪地里趴着一兽,赵军和周成国打着十二分警惕到近前,就见一只大马鹿爬在雪地里,整个鹿嘴的扎在雪中,两只犄角朝天。 在大马鹿脖子上,有四个牙孔,仍是锁喉,一击毙命。 再往前看,大马鹿屁股处,已被撕扯开,肠子、肚子都被拽出了一半。 看起来那兽追赵军、周成国而来,在坡头顺手袭杀了一头大马鹿,然后把马鹿往坡下拽,拽到这里就吃了两口。 “兄弟,咱们走吧。”周成国望着四周,沉声道:“这么打,怕是不成了,根本捞不着枪打。” 不是周成国要打退堂鼓,关键是那家伙来去无踪,根本捞不着影儿。 “大哥,你防着点儿。”赵军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周成国一愣。 但他听赵军的话,把枪端起,警惕地望着四周。只是当见赵军从后腰拔出侵刀时,周成国忙道:“兄弟,你要干啥呀?” 周成国知道赵军是打狗围的,而打狗围的人,有下货就下膛的习惯。 此时周成国只以为是赵军要给这鹿开膛,然后拖回家去呢。 这可不成。 要知道那兽未必走远,你把它猎物拖走了,它不还追你么? 但见赵军往前走两步,把马鹿两条后腿一扯,使刀就将两腿中间第五条小腿割下来了。 “你……”周成国无语了,不过也是,这季节的公鹿,就这玩意值钱了。 “大哥。”赵军冲周成国笑道:“咱俩跑一趟,那也不能白忙活呗,这玩意你拿回去,是泡酒,是炖汤,你自己看着整。” “你这……整他干啥呀?”周成国似语无伦次,但实则条理清晰地道:“你摸左边棉袄兜,那里有个布包,你给我装上。” 赵军:“……” 赵军过来一伸手,还真从周成国棉袄兜里拽出个棉布口袋,就使这棉布口袋把马鹿那第五条腿一包,然后将其塞进周成国的挎兜子里。 在掏松鼠过冬粮、抢黄喉貂捕获的狍子以后,赵军终于又做到了虎口夺食。 二人沿路返回,一路上边走,周成国边对赵军说:“兄弟,上次跟我赵哥,我俩照量过一回,不怕你笑话,我俩从林场掐踪跟出去,看见那大猫,我俩没敢开枪。后来是搁林场,硬蹲着它的。这玩意在这林子里头啊啊,还真不好打。” 听周成国之言,赵军微微一笑,想了再想,才对周成国说:“大哥,等今年冬天,下了大雪,我来抓它,你跟我来不?” “啥?抓?”周成国一脸惊愕地看着赵军,心想这不是开玩笑么,打都打不着,你还要抓活的? “对。”赵军点头,道:“抓活的。” ------题外话------ 这个从头到尾都是真事,包括割那个鹿鞭。 说实话,当看到第一条死狗,知道是这是大爪子行凶的时候,头皮就炸了,这是一种很特殊心理加生理的反应。 哪怕敢往前上,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也一直在。 感谢兄弟们给的打赏和月票,这是3000月票加更,现在后台显示,月票4733张,再有200多张月票,就又能换我一章加更了。 睡觉,明天争取早点更新(我天天这么说)…… 7017k 第二百三十一章.张援民立棍 赵军和周成国下山途中,便以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在临出山场时,赵军把白大褂脱下,绑腿也解了,都揣进了挎兜子里。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才下午两点多钟,这让王美兰有些吃惊,在问过赵军,知道他并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不顺心的事后,当妈的这才安心。 晚上赵有财回来,赵军也没和他说自己今天山上去打虎的事,只是吃过晚饭,便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这才六点多钟,但天就已经黑了,而且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早早睡觉倒也不足为奇。 不只是赵军,77楞场的套户窝棚里,累了一天的套户们,不少也都躺下了,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干活的工人都不容易,干拉套子活的工人就更不容易了,他们每天早晨两点多钟就得起来喂牲口,五点多就得吃早饭准备上山了。 这窝棚里,一张大炕睡了二十几个人,此时大多数人都已躺下,或睡觉,或闲聊。 但只有一人靠着枕头斜坐着,借着头上的煤油灯,津津有味地看着手中的小人书。 此人,正是张援民。 这时,张援民隐隐听见,他左边跟他隔了三个人的两个套户正在闲聊。 有个叫马晓光的,与身旁人对着脸,说:“我跟你说个事儿啊。” “啥事儿,你说呀?” “今天我搁我那小号拉木头回来前儿,看见个带套子的跳猫子搁道边儿过去。” “那你没追啊?” “追啦。”马晓光有些神秘地道:“你猜我追过去以后咋的了。” “咋的了?” 马晓光说:“我瞅那跳猫子脚印,奔一个洞里去了。” “那咋的了?你没给它抠出来啊?” “没有。”马晓光努了努嘴,道:“那特么是个黑瞎仓子。” “啥?”听者惊呼一声,道:“你咋知道呢?” 马晓光说:“那洞口挂一层霜,里头肯定住黑瞎子了。” “住黑瞎子咱也整不了啊。”听者说:“那玩意儿,那得找明白人儿来打。” 马晓光砸吧下嘴说:“你说哈,一个黑瞎子胆一千多块呢,道:“我这一冬天,杀了三个黑瞎子仓!” “啥?”张援民此话一出,瞬间震住了窝棚里的所有人。 就张援民这副趾高气昂的样儿,还真带着那个架势。而他那自信满满的话,更让众人对他平添了三分信任。 可他们哪里知道,张援民是杀了三个黑瞎子仓不假,可非但一个都没能杀下来,还几次险死还生。 这帮套户见张援民这样子,还以为他一冬天杀了三个黑瞎子仓,就是杀了三个黑熊呢。 “你是不是吹呢?”二十多人里,到底还是有清醒的,有个叫李远的直接问张援民,道:“就你这小个儿,那树窟窿要高点,你蹬梯子都够不着,你给我说说你咋杀的?” 张援民冷哼一声,仰脖道:“行,你张哥今天就给你们说说。” 有几人瞬间向张援民围来,就见张援民坐在中间,因为他个子最低,一下子就被周围人给遮住了。 但见张援民气势高昂,大声说道:“我杀的第一个黑瞎子仓,就是使大斧砍的,不提也罢。” “别不提啊……” 这时李远又想说着什么,却被张援民滑过,只听他语速加快,道:“我杀的第二个仓子,也是个天仓子,我领我们屯陈大赖的,就他拿了一把独弹的16号撅把子。” 听到此处,众套户鸦雀无声,都全神贯注看着张援民,因为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让人不得不信。 张援民继续说:“咱都知道那黑瞎子厉害着呢,不打脑袋、心脏,它都不死,但我就一计,不费吹灰之力啊!” “什么一鸡?”有套户文化浅,听不明白搭茬道:“你使大公鸡缠炸子了?” “一计,不是一鸡,锦囊妙计!”张援民向他们解释了一下,又说:“我让陈大赖直接开枪,把那黑瞎子闷死在树仓子里了。” “那胆不白瞎了么?”这些人哪怕不会打猎,但常年搁山里混,都多多少少的知道一些。 张援民冲这人一摆手,拽着成语道:“你有所不知啊,我那天去的时候,到咱们林场找后勤处的周领导借了一把油锯,把黑瞎子打死里头,这边直接使油锯把树给放了。” “哎呀!这招好啊。”人群中有人赞叹:“油锯,我们楞场不缺啊。” “是啊。”又有人接道:“我们没枪,我们可以拿刀捅啊,给它捅死树里就完了呗。” “我说大裤裆,你厉害啊,这招都是你想的啊?” “那是!”张援民自得一笑,昂着脑袋,环视众人,问道:“那你知道第三个仓子,我咋杀的不?” 众人纷纷摇头,只听张援民说:“杀这仓子,我不费一刀一枪。” “别卖关子了,你快说吧。” 张援民笑道:“我用的炸药。” 众人:“……” 这嗑唠的,不费一刀一枪,你用炸药。 有人道:“往里头扔炸药,你又锯树了?” “不是啊。”张援民微微躬身,把头一低,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低头,就听张援民说:“这是个石头仓子,在大跳石塘里,使油锯根本没用。” “那你把黑瞎子炸死里头,咋往出整啊?” “谁说是黑瞎子了?”张援民眉头一挑,道:“这是只大熊霸!” 熊霸! 此言一出,就听有倒吸冷气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张援民又举起两根手指,傲然道:“一千二百斤的大熊霸!” “我的天呐!那胆得多大啊?” “多大?”张援民手上一变,两根手指变成三根,道:“大熊胆上称,得有三斤多沉!” 听张援民连熊胆多重都知道了,那肯定是给熊仓子杀下来了,众套户当即议论纷纷。 “老张,你咋整的啊?”全楞场唯一一个管张援民叫老张的,就是蒋金友,此时的他睡意全无,问张援民说:“那老沉,你给它炸死石头洞里,搁老牛也拽不出来啊。” “呵,老牛!”张援民面露不屑道:“我把炸药放那洞口,然后叫仓子,让那大熊霸自己爬出来的,等它大半身子往出一露,我把引线一点,直接把它俩条腿炸折了。” 张援民说完,就听窝棚里一阵赞叹声不绝于耳。 但此时,却有人将一盆凉水泼来,还是刚才发言的李远,只听他道:“你这又是炸药,又是引线的,你能整着,我们上哪儿整去啊?” “就是啊。”马晓光道:“我们连枪都没有呢。” “哼。”张援民不屑地看了李远一眼,又望向马晓光说:“你要信我的,明天你跟我走,看我不使枪,不使炸药,咋把这黑瞎子给你干下来的。” “老张啊,你可别闹。”蒋金友听着就感觉不对劲儿,忙拉着张援民胳膊说:“那黑瞎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 “呵!”张援民一张大脸快扬到棚上去了,一扯胳膊,对蒋金友说:“等明天起早,你跟马晓光别去拉套子了,听我给你们说个招,你们就知道能行不能行了。” 一听张援民如此说,马晓光面露喜色,主要是刚才张援民讲的战绩太唬人了,而且看样子这张大裤裆也确实有两下子。 再者,成与不成明早自然见分晓,要是不成,也不耽误干活啊。 想到此处,马晓光对张援民道:“大裤裆,那我明天就……” “你叫我啥?”张援民一抬手,止住马晓光话语,对他说:“你得叫我张哥,再叫我大裤裆,我就不跟你去了。你别以为你知道个黑瞎子仓就咋的了,我张援民刀下不差这一两个熊。” “哎呦,张哥,张哥,我这错了。”马晓光闻言,连忙认错。 这时,旁边有人凑到张援民身前,对他说:“大……张哥,要不你再带我一个呗?” “你啊?”张援民看了他一眼,道:“我们有五个人就稳妥,我、老蒋、晓光,再加你一个也行。” “谢谢张哥,谢谢张哥。” “张哥,你也带我一个呗。” “带我吧。” “呵,这时候知道叫张哥了。”张援民笑道:“都别着急啊,就咱这脑瓜子里,有的是妙计、奇谋,这回轮不上的,下次再找着黑瞎子仓,我就带你们去,不管它天仓子、地仓子,我都能杀下来。” 张援民越说越邪乎,那李远挤开左右,冲张援民谄媚一笑,道:“张哥,你不是还差一个人么,要不带着我吧。” 张援民瞥了他一眼,在李远心中忐忑时,张援民才点头道:“那行,就你了。” 说完,张援民大手一挥,两腿一蹬,把旁边被子往身上一压,就道:“睡觉。” 张援民翻身就睡,可这窝棚里,一众套户这一夜都没睡安生。 一个熊胆,要是卖一千五百块,那他们五个人分,每人到手三百块钱啊,这对他们来说,那是多大的一笔巨款啊。 虽然一夜没睡好,但第二天早晨,众套户还都得起来喂牲口。 屋里只留张援民一人还在炕上睡觉。 等到了将近四点的时候,众套户从外面回来,就见窝棚里的煤油灯已经亮了。 “大……张哥可能是醒了。”经过昨天晚上,众套户都强行更改了之前对张援民的称呼,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适应的。 蒋金友当先一步,推开窝棚门,就见张援民头顶煤油灯,盘膝坐在炕上。 “老张,你这是干啥呢?” 睡得早,醒的早。 张援民瞥了蒋金友一眼,也不去看众套户,只把旁边小人书拿起,翻开里面窝着的一页,只见那页上图画中,一独眼大汉骑马仓皇逃窜,其身后虽只有黑白笔墨,但却描绘出了熊熊烈焰。 而在图画下,还有一行小诗:不致夏侯夸勇力,故教诸葛显威风。直须惊碎曹瞒胆,初出茅庐第一功! 更显著的是,在那夏侯的夏字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下”,这是因为张援民认字少,又不会拼音,他那贴心的小棉袄特意用这种方法,教张援民认字。 张援民看了眼书,又抬头看众人时,开口吟道:“不致黑熊夸勇力,故教援民显威风。直须惊碎工友胆,初到楞场第一战!” ------题外话------ 感谢兄弟们给的打赏,月票,感激不尽。 今天的更新,二合一,一起发了 7017k 第二百三十二章.出奇谋 套黑熊(3500月票加更) 张援民一首诗,虽然众套户听不大懂,但却都将他们唬在当场。 看着那坐在煤油灯光下的张援民,再想起他自述的战绩,众套户心里顿时都有了计较:“此人只能为友,不能为敌。” 见众人都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张援民自得一笑,撂腿下炕,对那蒋金友等人说:“老蒋,你们几个过来。” 张援民口中的“你们几个”,自然是今天要跟他一起去杀黑瞎子仓的几人。 蒋金友、马晓光、李远、李伟,四人在众套户羡慕的目光中,随张援民走到一旁,将他围在当中。 而其余人,都很知趣地没往前凑。 这时,就听那小圈子里,除了张援民嘀嘀咕咕的声音,再就是其余四人声声惊叹。 这一来,听得其余人心里更痒痒了,只恨自己有眼无珠,咋没早舔张援民? 四人围绕当中,张援民心里得意,他这么装,不是为别的,就为自己能拉拢一些人,以后好能配合他实施那一系列的妙计,能帮着他一起杀黑瞎子仓赚钱。 只听张援民对四人道:“哥几个儿,咱可说好了,咱们这也算打围,那我就是把头,你们跟我到那儿去,就都得听我的。” 四人纷纷应是。 张援民又道:“这招都是我想的,要杀下来熊胆,我得多分一股。” 四人仍然答应。 见四人都没意见,张援民笑道:“今天上午,咱们都休一上午,上午就过去,杀完了咱们就回来,不耽误下午干活。” 张援民这么说,四人就更同意了。他们去小号伐木、拉木头,倒是没什么硬指标,一上午不去,也没问题,不过就是少挣一上午的钱。 但一想到那黑熊胆,这一上午的工钱还算个六啊? 只听张援民道:“一会儿我上楞堆场,管我们屯刘汉山借一截骨油丝绳,完了到那个黑瞎子仓外头下个套子。咱叫仓子给它叫出来,等它钻套子里跑不了了,咱五个乱刀捅死它!” “啥玩意?”李远闻言,当即反驳道:“给黑瞎子下套子,那能拽住么?” 这年头下套子,就是拉棒子,像赵军他们下的跳猫套子一样,就是比那大了无数倍。 但是,这东西套不住大野猪,更套不住黑熊。 哪怕说那油丝绳结实,也架不住大野猪、黑熊来回地挣扎,一会儿挣断一股,一会儿挣断一股,慢慢地整根油丝绳就折了。 见李远又质疑自己,张援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说道:“先听我说,咱把那黑瞎子套住,它一时半会儿也挣不折套子啊。” “那它拉着棒子跑咋整啊?”这次问话的不是李远,而是李伟,他俩是叔伯兄弟。 李伟此言一出,其余三人都一脸怀疑地看着张援民。 为啥下的套子叫拉棒子呢? 套子一头成圈,另一头就地找根粗大棒子,将套子的另一端缠在上面。 这样一来,虽然猎物能拉着棒子在山间跑,但山上树木石头都多,横着的棒子随便卡到哪里,猎物都跑不了。 可黑瞎子那玩意没准啊,万一拉着棒子追上谁,那人不就玩完了么? 张援民微微一笑,指着李伟道:“你想这玩意,我早已料到。”说着,他转头望向蒋金友,说:“咱兵分两路,老蒋你赶爬犁到咱们小号,把昨天剩下那没拉回来木头拽过去。咱把套子拴那上,我看它能不能拉动。” “这行啊!”马晓光道:“那一截原木,咋不得三、五百斤啊,那黑瞎子咋也带不起来啊。” “哎呀,可不咋的,这招好啊!”此时,就连那屡次质疑张援民的李远,也被他折服了。 张援民这招厉害啊,那油丝绳一时半会挣不断,而后面拖着三、五百斤的原木,黑瞎子想冲也冲不起来,想伤人都困难。 如此一来,自己五人持刀而上,专扎黑瞎子后心,几刀就给弄死了。 只见李远一脸崇拜地望着张援民,道:“张哥啊,我搁山里干活这么些年了,还没听见有这么下套子的,你太厉害,你这脑瓜咋长的啊?” 其实啊,一般猎人下套子,拽个几十斤的棒子就得了,能套个狍子,或是一、二百斤野猪也就知足了。 毕竟那野猪大了,那肉也不好吃,不套也罢。而黑熊呢,套住了,它都可能带着棒子上树,下套子的人去了,没有枪也未必敢打。 而要有枪,他还至于下套子么? 所以啊,从古至今,这山里也没人这么下套子。 “老张啊,你真行!”蒋金友一挑大拇指,都差点把大拇指按到张援民脸上了。 “可不嘛。”李远忙送彩虹屁道:“张哥,你这脑瓜是真够用,这十里八村也没有你这么聪明的呀。” “呵呵……”张援民自得一笑,不对眼前四人,还对那边的众套户说:“哥几个天天在山里放树,谁要看见熊仓子,你们就找我。不管天仓子、地仓子,你们就瞧你张哥的吧!” 此时那边看热闹的众人,一见张援民几句话就将李远等人折服,就更是相信这张援民不是一般的人物,都有些期待张援民能带他们去杀黑熊。 转眼到了套户们吃饭的点儿,等老伙夫把饭菜给他们端过来时,就见这个套户给他张哥挑个大窝头,嘴里还嚷着:“以后窝头最大的,得给咱张哥吃。” 那个套户拿着勺子搁大盆里搅合,非要给他张哥盛碗干粥,可这是苞米面粥,咋搅合都那样啊。 在众套户阿谀奉承之中,张援民吃过了早饭,一抹嘴,看了看留下来的四人,最后把目光落在蒋金友身上。 “老张,我现在就走啊?”见张援民看着自己,蒋金友很识趣地主动问了一句。 张援民缓缓下炕,伸手把蒋金友立在炕边的马鞭拿起来,递给蒋金友说:“老蒋,你往3小号拉原木,再到马晓光说的黑瞎子仓附近,不得有误。” “你这话说的。”蒋金友一把夺过鞭子,没好气地说:“我天天拉套子,还能拉出错啊?” 说到此处,蒋金友一顿,又道:“不过哈,老张你这脑瓜可以,反正这原木咱也得往了楞场拉,等套完黑瞎子,直接拉楞场了,也不远。” “那是。” “那我走了哈!”蒋金友说完,就要离去,可却被张援民一把拽住。 只听张援民道:“等一会儿你把油丝绳也拉着。” 蒋金友闻言一皱眉,说:“那你们四个人呢,就抬着呗,你们离那儿又没多远。” 张援民摇头,道:“我们可不能抬那玩意,你少说没用的,赶紧跟我们走。” 说完,张援民亲自带着蒋金友和三个小弟到楞堆场,找到刘汉山借一根油丝绳。 都是一个屯住着,而且张援民说下午就给还回来,刘汉山二话不说就给他拿了不到十米的油丝绳。 等把油丝绳拴在爬犁上,蒋金友打马而去,张援民则带着三人步行出了楞场。 刚一出楞场,张援民就告诉身旁几人,“搁周围找棍子,都把刀给我墩上!” 早晨说好的,出来就得听张援民的,虽然不知道他要这么早墩刀干啥,但马晓光等三人还都很听话的,都砍棍子墩上了侵刀。 等四人把刀都墩上,张援民在中间,三人分列左右,一字排开沿路而上。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一辆卡车缓缓而来。 ------题外话------ 感谢兄弟们的打赏和月票,本月收了5200张月票,500票加更一章,就是10章,这是第7章,还差三更,明后天就补上了。 今天我早点休息,争取明天早点更新,真的不拖太晚了,咱们身体都吃不消。 7017k 6月月票换加更 之前我更新不太给力,那是因为年纪大了,手眼跟不上,码字速度怎么样都快不起来。 最近会用语音输入了以后,码字速度快了不少。 我决定努力一点、多更一点,让各位兄弟看得开心,也希望把这书的成绩冲高一点。 六月份,每天保底还是4000字,之后每多500月票,就加一更(2000字),上不封顶。 谢谢兄弟们的支持与厚爱。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6月月票换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三章.真有狗命 昨天,李宝玉和林翔顺,去上头的九十六楞场拉木头,都已经把原木装车了,却发现发动机打不着火了。 林祥顺修车修到晚上七点多,就96楞场吃了饭,然后在把头窝棚住了一宿。 今天早晨,他们开车往林场返。 林祥顺有个毛病,这毛病在城里叫认床,在农村叫认炕,换了地方就睡不着。 从早上吃完早饭,林祥顺整个人就昏昏沉沉的,此时上了积柴道,他感觉自己实在忍不住了,便下车把方向盘交给了李宝玉,而他自己坐在副驾驶上押车。 这年头,在山里开车也不用考驾照,也不用认路况标识,就拿着方向盘抡就行了。 李宝玉来林场十来天了,小伙子年轻又爱动手,开车早就没问题了。 林祥顺把车交给他,自己坐在副驾驶打瞌睡,睡睡醒醒,醒了就拿起李宝玉丢在一旁的小人书看看。 而这不爱看书的人,一看书就犯困,林祥顺没看两页就睡着了。 李宝玉也没管他,就把着方向盘捋着道开。虽然是山道,但有养路工经常维护,这道路宽敞、平坦,又没行人,李宝玉开起来根本没有困难。 当到上坡的时候,李宝玉寻思给脚油门,还能上坡。可他刚抬起脚要往油门上踩的时候,正抬头只见那坡头子上露出三个人来。 而这三个人,还各持长刀。 这给李宝玉吓得一脚就踩秃噜了,那油儿就没给上,瞬间溜车。 李宝玉急忙一个急刹车,车是停稳了,可给那熟睡的林祥顺瞬间弹了起来。 “哎呦!”林祥顺惊叫一声,醒来就往左右看,见无事便冲李宝玉急道:“宝玉,你干啥呢?” “顺子哥,你看呐。”李宝玉右手一拍林祥顺胳膊,左手往前一指。 林祥顺闻言,往坡上观瞧,只见三人持刀站在坡头。 霎时间,林祥顺脑门上都见汗了。 李宝玉也在旁边嚷嚷:“完了,顺子哥,咱们碰见剪径的强人了。” “说啥呢?”这时,林祥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实话,他心里也害怕,但想想这三人能抢啥啊? 且不说这车,他们会不会开都是个问题。就算他们会开,林祥顺敢保证他们出不了林场。 抢木头? 那不是有大病么?抢了的话,他们除了卖给林场,就是拉回家当劈柴。 卖林场,那是自寻死路。烧劈柴?这山上有的是,还用得着抢么? 难道是要杀人越货? 林祥顺想起刚才看《水浒传》小人书里的情节,不禁心里一突,刚要招呼李宝玉挑头,胳膊上就又挨了李宝玉一巴掌。 “顺子哥,你看,你不张大裤裆么?” 林祥顺往上一瞅,只见那三人分开,中间走出一小个儿,但也手持长刀。 “这瘪犊子,吓死我了。”林祥顺暗骂一声,招呼李宝玉开车。 眼看汽车驶上坡来,张援民还招呼自己三个小弟闪开,车到近前时,张援民还冲开车的李宝玉和坐在副驾驶上的林祥顺分别挥手致意。 张援民心想的是,打个招呼,向自己这仨小弟显示一下自己的人脉就好。 可没想到的是,那车竟然在他跟前停下来了。 就听“咔”、“咔”两声,车门打开,林祥顺、李宝玉双双从车上下来。 “大裤裆,你干啥呀?”林祥顺下车冲着张援民就嚷。 张援民也懵了,心想你冲我嚷啥呀,便道:“咋的了?顺子。” 林祥顺卡巴卡巴眼睛,总不能就说我让你吓得差点挑头跑了吧。 于是,林祥顺语气稍缓,只问道:“啊,我寻思问你这拿刀,是要干啥去啊?” 林祥顺语气缓和,瞬间让马晓光等人浮想联翩,他们都在楞场干活,认得永安林场的林师傅,知道这是自己把头都得巴结的人物。 而林师傅面对他们张哥,先是从冷言冷语,变成如此和睦,这不就是好哥们儿见面时,才有的互相开玩笑么。 一时间,马晓光和李远、李伟,只觉得自己张哥有排面。 而张援民呢,心里想的明白,要是自己说去杀黑瞎子仓,那这俩人可能把自己以往的战绩秃噜出来。 如此一来,自己在77楞场刚建立起来的威信可就全完了。 所以,张援民眼珠一转,随手向马晓光一指,道:“啊,晓光他搁山上下套子,套着个野猪,我们几个去给它捅了。” 听张元民如此说,马晓光等人面面相觑,但他们的身份,都搭不上话,便谁也没有多问。 “野猪啊!”林祥顺没好气地说:“你杀个野猪,你整的跟要劫道似的呢。” 张援民闻言,哈哈一笑,只把掌中刀一横,摆了个架子,对林祥顺说:“你看我……” 说到此处,张援民顿了一顿,却转向李宝玉说道:“宝玉,你读书多,你看我这出儿,像不像魏延?” 林祥顺这个气呀,张援民如此,不就是在说自己读书少吗?自己是读书少,那咋的也比他念书多呀? 张援民这一问,倒是把李宝玉给问住了,要说是吧,那是纯扯犊子。要说不是吧,那不是得罪人么? 这时,林祥顺上前,把李宝玉往身后一拦,对张援民道:“我不知道你像不像什么延,但我瞅你像矮脚虎。” 张援民闻言一怔,他只看过几本《三国演义》,没看过《水浒传》,不知道林祥顺口中的矮脚虎是谁。 但就矮脚虎这三字,听起来就是在埋汰自己个子矮。 张援民刚要回怼,就见林祥顺招呼李宝玉上车,李宝玉冲张援民一点头,便回到车上,发动汽车驶向林场。 “张哥啊,你还认识咱们林场的林师傅啊?”这时,马晓光上前问道。 “啊。”张援民点头,道:“都一个屯的,年前他、我,我们屯长,我们还搁一起喝酒呢?” 他这话倒是没撒谎,赵军家年前请客的时候,他们是在一张桌上吃饭来着。 但被他一说,就好像自己有多大来头似的,把三个套户唬的一愣一愣的。 “那张哥,你们这么好关系,你咋不告诉他咱们去打黑瞎子呢?” 张援民白了李远一眼,道:“你傻呀,告诉他们了,他们非要跟着去咋整?他们去了,你们不少分钱么?我能拿你们的钱,交我哥们儿么?” “张哥,你仁义啊!” “那是!” 四人下坡,下到一半,斜插岗子搬山而走,横穿五百多米,又往沟下走。 下了沟塘子,四人又上对面坡,等到坡上,只要踩着前头岗梁子,再上一面坡,就能看见那黑瞎子仓了。 张援民站在此处,往左右眺望,不见蒋金友来,便道:“这老蒋啊,误了大事,我非得收拾他。” “张哥别生气啊,一会儿他就来了。”李伟在一旁小声安慰道。 “行吧,那咱先上去。”张援民只能招呼三人往上去,可就在这时,就听上头传来一阵叫声。 “黑瞎子?”张援民一愣,看旁边马晓光,问道:“事难不成还是老蒋把黑瞎子捅咕出来了?” “不能吧。”马晓光可不相信蒋金友能有那个胆子。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枪响。 “嘭!” 紧接着,就是黑熊愤怒的吼叫声:“吭……” 熊吼声在山间回荡,顺间林木耸然,马晓光等人哪里打过黑瞎子,顿时只觉头皮发炸,浑身瑟瑟发抖。 四人中,只有张援民称得上“身经百战”,听见这声音,就对其余三人道:“黑瞎子出来了,咱们那准备都白准备了,赶紧……” 张援民刚想带自己的小弟赶紧走,山坡上那炮手换上子弹举枪未响,此时黑熊已冲至身前,炮手往旁猛地一闪,黑熊想刹车就刹不住了,一头从山坡上扎了下来。 黑熊从上摔到上坡当腰一滚,整个熊翻身起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四个正处在懵逼中的家伙。 黑熊“吭”的一声,直奔四人扑来。 “快跑啊!”张援民大吼一声,倒提刀就跑。 他这一跑,马晓光等人瞬间反应过来,纷纷转身,撒腿就跑。 他们都往一边跑,虽然张援民比他们先跑了三秒,可他个矮、腿短、裤裆大,跑起来诸多不便,很快就被三人超过去了。 张援民一下子就傻了。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那三人不用跑的比黑熊快,只要跑的比自己快就足够了。 想到此处,张援民怪叫一声,撒腿提速。可他再提速,也跑不过那三人。 眼看着黑熊就要把张援民追上,此时他才想起昔日三次被黑熊追杀的恐惧,一瞬间张援民抿着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黑熊追张援民,是由北到南,而此时从那西面鸡爪子岗上,一驾马爬犁飞速而下。 拉爬犁的大黑马嘶鸣不止。 不管是马,还是牛,闻到黑熊气味都懵,而懵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这马从上头下来的时候,还没闻见黑熊味儿呢,但随着往下边来,那黑熊也从北坡上滚下来了。 它这一滚,二者间直线距离近了,那马就闻见黑熊的味道了。 下坡的爬犁道,马再想回身是不成,只是迈开四蹄拖着大原木飞奔而来。 到岔道口的时候,马往南一转,直追张援民。 而这时,黑熊也到了!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 将近五百斤的大原木被马拉着从坡上下来,横撞在黑熊腿上。 “咔嚓!” 一声脆响,黑熊右边后大腿直接就折了。 “吭……嗷……” 黑熊身子往倒木上一栽,左边后大腿瞬间卷到了原木下边。 又听黑熊一声惨叫,当原木被马扯走时,黑熊摔倒在地,唉声惨叫。 “老张,上爬犁!”这时,马爬犁已追上了张援民,蒋金友冲着张援民就喊。 “好嘞。”张援民刚要上爬犁,突然想起一事,往后一看,就见那大黑熊一双后腿软绵绵拖在雪地上,拖行过程中,双腿流血不止。 “哈哈哈……”张援民仰天大笑三声,转身长刀便向黑熊指去。 “老张,老张!”蒋金友在后面喊着,见喊不住,就想勒马,但那马毛了,又哪会停下? 张援民冲至黑熊身前时,那黑熊一双后腿尽断,只使一双前掌撑地迎上张援民。 此时的黑熊,想站却起不来了,只向张援民挥出一掌,却被他轻松躲开。 张援民往旁一绕,绕到黑熊身后,举侵刀朝后心就是一刀。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在黑熊惨叫声中,又是一刀续入。 黑熊拼命地拧身翻掌去抓张援民手中刀,张援民及时抽刀往旁一闪,一刀又刺黑熊咽喉。 “噗……” 黑熊嘶吼着,又伴张援民两刀,黑熊倒在雪地上,虽已无了气息,但双眼仍然圆睁。 这黑熊有点死不瞑目啊。 张援民哪管他那个,只拄刀而立,扯着嗓子喊道:“老蒋、马晓光、李远、李伟……特么的,没一个有用的,都特么不如我赵军兄弟。” 张援民嘟囔两句,自己费力地把黑熊翻过来,拿侵刀把黑熊膛开了,熊胆取出来放在一个小布口袋里。 这种小口袋,张援民在来楞场之前,在家偷摸地带了好多。 “我老张真有狗命啊。”张援民一边往兜里揣胆,一边叨咕着,等他把熊胆装在棉袄内兜里面,才又去卸熊掌、熊波棱盖、熊鼻子。 而此时,蒋金友也勒住马了,也追上了马晓光等人。 蒋金友把马往旁边树上一拴,就招呼三人去救张援民。 众人一听蒋金友说张援民落在后面了,三人虽心里害怕,但总有一些良知,便随蒋金友一起,往回走来。 刚走出不远,就见张援民一手提刀,一手背只熊掌,一步步向这边走来。 “老张!” “张哥!” 四人连忙迎上,到跟前见张援民无事,关键是他还背着一只熊掌。 李远一脸惊讶地问道:“张哥,你咋把黑瞎子杀下来的?” “呵。”张援民冷笑,道:“我老张这是贪天之功啊!” 张援民还以为贪天之功是个褒义词呢,只说自己是受老天庇护,才猎得这黑熊。 “张哥,熊胆呢?” 听马晓光问,张援民伸手从衣兜里把熊胆拿出,在众人眼前一晃,道:“咋的?有事儿都特么跑了,还想跟我分胆啊。” 张援民如此一说,众人又羞又臊。 ------题外话------ 两点来钟,还有月票加更,唉,我这更新是早不了了,愁人 7017k 第二百三十四章.来客(4000月票加更) 在来时途中,张援民给他们讲了一些上山打围的规矩,因为他被李大臣、李二臣坑过,所以他讲的第一个规矩就是:人合心、马合套,特别是打黑瞎子,一定不能把同伴给丢下。 此时被张援民一喝,马晓光他们都懵了,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听张援民说,只把这熊胆的三分之一分给他们,四人不非但都没有别的想法,反而还挺高兴的。 要知道三分之一的熊胆也不少了,更何况自己还什么都没干。 张援民能如此,还是因为打围有山财不能独享的规矩。 此时见四人都没异议,张援民把熊掌把雪地上一丢,对马晓光他们道:“你仨,去把黑瞎子拽回楞场,这熊掌也你们拿着。” “哎,好嘞。”李远急忙上前,弯腰提绳把熊掌拎起来背在肩上,并说:“这活咋能让我张哥干呢。” 吩咐完三人,张援民又对蒋金友说:“咱俩回楞场。”说着便上了爬犁。 蒋金友赶着爬犁,拉着张援民和原木回楞场,而李远、李伟和马晓光三人,望着张援民远去的背影,不禁赞叹道:“这张哥还真厉害。” “不对呀。”这时,李远反应过来,对身旁二人道:“那阵儿不是他让咱们跑的么?” “对呀!”马晓光和李伟这才反应过来,那张援民怪自己不上前帮忙,可也是他告诉自己跑的啊。 …… 等回到楞场,蒋金友去把原木往楞堆场,而张援民自己回了窝棚,引着炉子,架起了柴火,烧了一壶开水,把那黑熊胆放在水里蘸好,然后暂且挂在房梁上。 等蒋金友回来,见张援民躺在炕上,正抬头看那熊胆,便对他说:“老张,走吧,到点儿咱打饭去。” 和早晨套户们都在窝棚里不同,中午时候套户从各个小号回来的时间没法统一,他们就只能分开吃饭。 谁先回来了,谁就拿着饭盒去伙夫窝棚打饭,然后带回来吃。 听蒋金友的话,张援民摇了摇头,指了指房梁上的熊胆说:“咱要都去饭去,它咋办?” 蒋金友立刻反应过来,这窝棚里住了二十几人,有些人熟悉,而有些人压根儿都不认识,要把熊胆就这么扔在屋里,确实不放心。 但蒋金友还是问道:“老张啊,那咱也不能天天在这儿看着它呀。” “你寻思啥呢?”张援民说:“你现在去,把我的饭也打回来,等吃完饭,你赶爬犁给我送回家去。” “这行。”蒋金友说着,就要去拿铝饭盒,可却又被张援民一把抓住。 张援民往门口看了看,见没人会来,才对蒋金友小声说:“老蒋啊,咱俩搭伙干活,又都是赵军兄弟的大哥,咱俩也不外。我和你说,你别告诉别人。在外头前儿,我说把这熊胆,给你们四个人分三分之一。但等卖了钱了,我指定多给你点儿。” “不用,不用。”听张援民如此说,蒋金友连道不用。 但张援民却一摆手,说:”你就别说这个了,赶紧打饭,咱俩吃饭。” 蒋金友闻言,便不再推辞,拿着两个饭盒前去打饭。 此时已经是中午,众套户陆续回来,但只要一进窝棚,就都能看那挂在房梁上的黑熊胆。 这哪里是熊胆啊? 这就是钱! 看着熊胆,众人眼热,心中惊喜交加。惊的是不曾想到张援民真有能耐,仅用了一上午,就把黑瞎子仓给杀下来了。喜的是张援民有如此本事,那要真像他说的,黑瞎子仓见一个杀一个,那自己这些人可就有福气了。 霎时间,窝棚里又张哥长、张哥短的,可怕他张哥渴了饿了。 就在众人吹捧张援民时,马晓光等三人已将黑熊拖回了楞场。 经过一冬的冬眠,这黑熊身上的脂肪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整个熊瘦得已然不像样了,浑身上下的毛松垮垮的。 而且他在仓子里蹲了一冬天,身上的气味难闻的很。 可即便如此,这只黑熊也在楞场里引起了轰动。所有的套户、归楞工人,就连把头杜春江也带着杜春林来看热闹了。 那些归楞的工人,不知道昨晚套户窝棚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此时全都有些不敢相信。 在他们的眼中,大家都是工人,都是靠苦力去吃饭的。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小小的77楞场,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一时间,77楞场上下,再无一人敢叫大裤裆了。不管是谁,就连杜春林见着张援民,全是一口一个张哥的叫着。 毕竟他杜春林就是一个普通工人,虽然有个当把的二哥,但兄弟俩早已分家单过,平时杜春江让他在把头窝棚里吃,让他再把头窝棚里住,就已经是很照顾他了。 而杜春江,此时看着那熊胆也有些眼热呀,一个黑熊胆一千多块,这叫横财啊。 而且听这些工人的议论声,这个张援民可不是,一般人物,听说他之前一冬就杀了三个黑瞎子仓。 “老张。”杜春江走到张援民面前,拍着他肩膀说道:“你这熊,就卖我吧,我让老柏头子靠点黑瞎子油,晚上给大家烙饼吃。” “把头,你看着给吧。”张援民说:“不过熊掌你必须都给我留下。” “那行。” 这熊生前应该有三百左右斤,在树仓子里蹲了一冬天,浑身脂肪都消耗没了,现在还剩二百左右斤。 若再去了掌、扒了皮毛,应该能出一百五、六十斤肉,但大多数都是瘦肉。 就这,杜春江按三毛一斤的价格,给了张援民四十五块钱。 他这也算大方了。 而张援民从这里拿出二十块钱来,将其给蒋金友等四人平分,四个人各自分了五块。 这一幕,又看得周围人一阵眼热。要知道,这些工人每天起早贪黑的辛苦干活,一个月才挣将近二十块钱呐。 分完了钱,张援民招呼蒋金友窝棚,摘了熊胆,背着熊掌,拿上马鞭,由蒋金友赶着爬犁送张援民回家。 一路回到永安屯,蒋金友就问张援民:“老张,你家在哪儿啊?我上你家认认门儿啊?” “先不去我家。”张援民说:“先到咱赵军兄弟家。” “为啥呀?” 张援民给他解释说:“我家就你弟妹跟孩子在家,这要把熊胆放家里头,我怕招贼啊。” “那赵军兄弟家……” “赵军兄弟家人多,还有那么多狗,放他家安全。” “老张啊。”蒋金友摇头感叹说:“难怪都说你聪明,你这脑瓜子真够用啊。” “那是。” 按着张援民指引,蒋金友赶着爬犁来在赵军家,当爬犁赵军家还有十五、六米的时候,就见三人正缓步往赵军家走呢。 ------题外话------ 感谢兄弟们的打赏和月票,这是5月份的4000月票加更 本月兄弟们已经快投了1000张月票了,又能加更两章了 7017k 刚到家,今天更新会晚,兄弟们先睡吧 兄弟们先睡,千万别等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刚到家,今天更新会晚,兄弟们先睡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五章.民兵春猎 前面这三人,一个老头背着手,不急不慢地走着,他左右还有两个中年男子,手里都提着东西。 这时,蒋金友想喊他们给自己让路,可还没等他喊出声,就被张援民给拦住了。 “快停下,快停下。”不仅如此,张援民还让他停下爬犁。 “咋啦?” 张援民也不说话,伸手帮蒋金友勒马。 “吁!”虽然不知道张援民为何如此,但蒋金友还是勒马停住了爬犁。 爬犁一停,张援民立马就从爬犁上下来,他不认识那个老头,也不认得那个跛脚中年人,但他却认得另一个人正是他们永安屯的屯长赵国峰。 三人都听见了马蹄声和喊马的号子,赵国峰转身见是张援民,不禁微微一怔,但并未在意,反而是那老头子,一眼就看到了爬犁上的四只大熊掌。 “呀,打着黑瞎子了,这是个炮手啊!”老头子向张援民看了一眼,对身旁跛脚男人说道。 但见跛脚男人没理他,老头子竟然向张援民走来,口中说着:“这熊瞎子是你打的呀。” “嗯呐。”张援民应了一声,然后指着爬犁上的熊掌,对老头说道:“今天搁山里攮死只黑瞎子,这不掌都在这儿呢么?” “攮死?”老头闻言,面露惊讶道:“黑瞎子还能攮死呢?” “能啊?”张援民道:“我也不会打枪,拿刀就直接给他攮死了。” 老头一听更是惊讶了,但一旁赵国峰笑道:“陶大爷,你可别听他吹,他那两下子……”说道此处,赵国峰连连摇头。 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赵军曾在山上遇到的老陶头陶福林。而跟在他身旁提着礼品的跛脚男人,是他的大儿子陶大宝,也正是吴峰口中的永安大队治保主任兼民兵排长。 话说这陶大宝二十岁当兵,屡立战功,更是在1980年的一场战役中负伤,光荣退役。 在他当兵那二十多年里,陶福林一直都是是由二儿子陶小宝赡养,但绝不能否认的是,陶大宝确实是一个孝子。 那天赵军把老陶头上山打野猪的事,告诉给了吴峰,吴峰送老头回家的时候,正是这一家人急得火上房的关头。找了一天没找到自己爹的陶小宝,更是埋怨自己媳妇儿,而陶小宝的媳妇也是个孝顺的,连担心带自责地一直在哭。 直到吴峰把陶福林给送回来了,陶家人这才转忧为喜,对吴峰更是千恩万谢,但吴峰却说,他们真正应该感谢的人是赵军。 然后,吴峰就把自己从赵军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告诉给了陶家人。 一听老陶头子一天没着家,是上山打野猪去了,这一家人是又惊又怕呀。 想这老头都这么大岁数了,要是让野猪给撅一下、挑一下,那还能有命在么? 等吴峰走后,陶大宝向老陶头追问经过,等从老头口中听完添油加醋的故事以后,经陶大宝分析,那吴峰口中的赵军,的确称得上是这老头子的救命恩人。 于是,陶大宝第二天又找到吴峰,一问就知赵军家住永安屯。 按着陶大宝的意思,第二天他兄弟俩就带礼品登门道谢,可老头子非嚷着要一起来。但他脚在山上崴了一下,早晨起来脚就肿了,就只能等他脚脖子消肿,这才过来。 吴峰只知赵军家住永安屯,却不知道具体地址,但这难不住陶大宝,他来了就奔赵国峰家。 他跟赵国峰,一个是大队领导,一个是屯长,俩人是前年在镇里开会时候认识的。 赵国峰听完事情原委,便亲自带着陶家父子过来,可没想到的是,就在离赵军家不远的地方,碰到了拉黑熊的张援民。 老陶头子一听,这是能刀攮黑熊的强人,顿时就两眼冒光。 可别人不知道这张援民,他赵国峰还能不知? 不说别的,就说刚过完元宵节那次,要不是他赵国峰跟徐长林俩人忽悠秦强、张来宝拿枪、带狗去救,他张援民怕是早就让熊霸给踢蹬了。 张援民也知道不能再在赵国峰面前吹牛了,要不然赵国峰容易把他的事顺嘴秃噜出来,于是嘿嘿一笑,便不再多言。 但蒋金友不知道啊,这厮不但心直口快,而且心眼还好使,不愿意让自己的工友被人小瞧,便一脸正色地对赵国峰说:“这大黑瞎子真是老张攮死的,咵咵几刀就给整死了。” 蒋金友生的浓眉大眼,一脸忠厚老实,他说出来的话,让人感觉可信。 听他如此一说,赵国峰等三人瞬间将目光投向了张援民,特别是那老陶头子,在看向张援民的目光中,更甚带着丝丝异彩。 但看张援民这身材个头,要不是练过,应该没这两下子啊。 陶福林两步来在张援民身前,问道:“你是不是也当过兵啥的?” “没有,那没有。”张援民呵呵笑着说:“早十来年,是想当兵来着,但老爹身体不好,在家伺候老人了。” “哎,孝子啊。”陶福林看着张援民,赞叹不已,然后更是鼓励张援民,“你有这身手,可是了不得,有机会好好练练枪,打围啥的更顺手。” 说到此处,陶福林看了一眼身旁的陶大宝,才又对张援民说:“你要是整不着枪,你就来永兴大队找我,咱俩一块上山,连学枪带打猎。” 老陶头子这一句话,可是把陶大宝给吓坏了。他爹这几年就爱打猎,但也就打一些兔子、松鼠、沙半鸡,还真没照量过野猪这种大货。 而他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就已经让陶大宝很害怕了,今天听他老人家这意思,怕是要向着黑瞎子使劲儿啊。 陶大宝可是知道,那玩意儿绝非野猪能比的。 但有时,就是你怕什么,便来什么。 虽然张援民有点虎,但这把年纪的老头,他是不敢往山里带的。 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能一脸尴尬地看着陶福林。 “爸,你都多大岁数了?你打什么猎啊?”陶大宝见状,忙上前来扶着陶福林肩膀,把他拽到一旁。 赵国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爷俩,见他们往旁边去了,他才好奇地问张援民,“你这拿这些熊掌,奔这儿来,是要干啥呀?” “啊。”张援民答道:“我寻思拿点东西,想来看看我老叔、老婶。” “你老叔……”赵国峰反应过来,这张援民口中的老叔、老婶,就是赵有财和王美兰。 既然都去一个地方,那就一起走吧。 赵国峰和陶大宝拿着礼品,蒋金友牵着马,一行五人来在赵军家门口。 还没等到大门呢,就听院里的狗叫个不停。 “那啥?咱兄弟家还养狗啊?”蒋金友向张援民问道。 “那是呀。”张援民说:“咱兄弟打狗围老厉害啦,一冬天光黑瞎子就收拾十好几个,就连老虎崽子,还能整俩呢。” 张援民此话一出,一旁的陶大宝心里就暗自叫苦。 果然,他那不让人省心的爹一听这话,一双浑浊的老眼竟闪着光芒,嘴里嘟囔道:“特么的,赵小子那天骗我,他跟我说他不会打猎。” 赵国峰闻言也乐了,他对老陶头说:“大爷啊,他不是骗你,应该是跟你闹着玩呢。” 这时,蒋金友已将马拴在了赵军家门外,张援民则从爬犁上解下两只熊掌,这两只是准备送给赵军家的,而另外两只是留给他媳妇和闺女的。 这么多生人到门口,还有黑瞎子掌的气味,使得赵、李两家狗叫个不停。 狗一叫,屋里就知道外头来人了,王美兰、金小梅双双从家里出来观瞧。 金小梅见是赵家来人,而且有赵国峰、张援民在,就转身回屋了。 而王美兰则出来,将众人往院子里迎。 别看王美兰是个农村妇女,没念过书,但老规矩肯定是懂在,在互相认识过以后,便闪在一旁,让长者先走。 老陶头子一进院子,看见那几条狗抻着脖子冲他叫,老脸上竟露出欢喜之色,指着那白龙对他大儿子道:“好狗啊,你看这狗,瞅着就好。” “嗯,好。”陶大宝听的直撇嘴,心里纳闷自己老爹是咋看出来这狗好的。 而后边,刚进院的张援民叫住王美兰,说:“婶儿啊,我就不进屋了,我在这跟你说点事儿。” “啥事儿啊?” 张援民一指被他和蒋金友放在院墙角落的两只熊掌,对王美兰说:“婶儿,我给你拿俩黑瞎子掌,给你搁那儿了。” “啊?”王美兰刚才光顾着招呼陶家父子和蒋金友了了,倒没注意张援民还提了俩熊掌。 此时一见俩熊掌,王美兰甚是惊讶,问道:“这哪儿整得啊?” 张援民笑道:“今天我们上山打围,打着个黑瞎子,我就拿俩熊掌过来,看看你跟我老叔。” 这是好心,也是好意。 可不知怎么? 王美兰听着,心里头就特难受,她打量了张援民一眼,叹了口气说:“你上楞场是干活去了,咱们到那儿就好好干活,别天天捅咕这些玩意,你说你这要磕着、碰着了,可咋整?” “婶儿,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么?”张援民说着,从兜里拿出装熊胆的小布兜,递给王美兰说:“婶儿,这熊胆我都蘸完了,但得麻烦你帮我收着。我不在家,就她们娘俩,我不敢把这个往家里放。” “啊,这倒行。”王美兰闻言,当即点头答应,转念还想再叮嘱张援民几句,但那张援民已带着蒋金友告辞离去。 此时赵国峰和陶家父子还没进屋呢,王美兰也没办法去追张援民,便只能由他和蒋金友走去。 张、蒋二人走后,王美兰忙让院中三人进屋,等三人在屋内落座,王美兰先出去到仓房把熊胆挂上,然后才回屋给三人沏茶倒水。 这时,陶大宝把带来的礼物都摆了出来,有一大三角兜的十斤苹果,四瓶桃罐头、四瓶山楂罐头,另外还有两盒桃酥。 这礼可是不小了,王美兰哪里知道他们这是要干啥啊,但听陶大宝把来意一说,王美兰才知道自己儿子又在外头做好事了。 对此,王美兰很是骄傲、自豪,当即乐得合不拢嘴了。 “闺女啊。”这时,进屋来一直沉默的老陶头子开口说话了,只听他道:“你家赵小子还会打猎啊?” “啊,会啊!”一提起这个,王美兰的话匣子更是关不上了,当即把赵军一顿好夸,夸的陶家父子俩眼神都变了。 陶福林是热切中带着一丝期盼,也不知道为啥,年轻的时候他都不打围,可到老反而喜欢上跑山了。前两年整把砂枪搁家附近打打小东西也就算了,没成想现在还惦记上打大围了。 因此,陶大宝在一旁听的害怕啊,自己和兄弟陶小宝平日都忙,弟媳在家里也有活,哪能时刻跟着这老头子啊? 万一哪天这老头再跑出来,琢磨黑瞎子、野猪,可就麻烦了。 想到此处,陶大宝就寻思,得找机会见见赵军。可他管着十个生产队,那好几千人天天都有摩擦,还都得他来处理。今天是为了谢恩,他才亲自走这一趟,等再过些日子到开春了,那就更忙了。 但陶大宝突然想起一事,便对赵美兰说:“大妹子,等过一阵子我们永兴大队,有那个民兵春猎,你家小子打猎厉害,你让他过来,一个是我们家人好好谢谢他,再一个呢,他要是能打着大货,咱们大队上还有奖励,钱和粮票都有。” 这年头,没有什么保护动物一说,而且那些牲口对山里人来说,全都是祸害。 大到野猪、黑熊,小到野鸡、兔子,全都祸害庄稼、粮食。 特别是每年七月份,苞米开始打穗儿的时候,野猪、黑熊就开始下山,一直祸害到秋收。 而七月份是夏季,天气闷热,青草没稞,打不了猎。 所以,上级下令命生产队组织民兵春猎,春猎时间在每年的三月末、四月初,这个时候黑熊都刚出仓子,一身脂肪在过冬时都消耗殆尽,一双熊掌也变得又薄又嫩,走山路会硌脚,战斗力不如往常。 而野猪呢,他们从小雪开始打圈、交配,到这个时候正是母野猪生产或即将生产的时候,正好连大带小一起划拉了。 这并不残忍,就眼下而言,这些动物除了一身皮肉之外,没有一样是对人有益的。 至于有人说打猎也得仁义,或者说得让这些野兽继续繁衍,所以小的不能打、怀孕的不能打。 其实,这纯属是扯淡。 打狗围的话,猎狗撒出去,它管你是怀孕的,还是老的、幼的,你不能到那儿一看狗围了小猪,你去拉仗吧? 或者难不成提前跟狗说,你别抓怀孕的,别抓小的。 至于打溜围,要搁百八十米,谁知道它是公母啊? 下套子就更不用说了,要知道哪怕是邢三那样,常年在山里跑生活的,也不能天天去溜套子。 他们漫山遍野下完套子,可能都得过十天半拉月才去溜,等到那时候,管他公母老幼,早都死套子里了。 作为永兴大队民兵排长,陶大宝每年都要带着民兵进山,把附近山场的黑熊、野猪,尽可能地清扫一遍。 今年也不例外。 算一算,今年的二月二龙抬头,正好是3月1号。赵军是在第二天3月2号上班报到的,到今天为止是3月22号。 等再过些日子,从3月30号开始,便是永兴大队为期一周的春猎。 春猎以后,大队上的村民就开始采山野菜,或是准备春种了。 为此,陶大宝特意请王美兰转告赵军,如果能请下来假的话,就在那几天去一趟永兴大队,到时候就住在他家,好参加这次春猎。 因为赵军还得上班,王美兰没办法跟陶大宝保证,只说等到时候再看。 对此,陶大宝心里却有计较,因为他相信,只要赵家老爷们明白事儿,就不会拒绝自己的好意。 ------题外话------ 实在抱歉,昨天全是乱七八糟的事,很多很乱,更新晚了,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的照常。 这章说了打围的事,书评里总能冒出来祖孙好几辈打猎的,给我讲这规矩。 仁义一说,纯属扯淡。 至于留着繁衍,咋说呢,你看那些不花钱钓鱼的,谁钓上来小鱼,还给扔回去的? 再者,我听说过小区里,物业种植的瓜果梨桃,没熟呢,就都被摘没了。 为啥?因为你不摘,别人就摘了。 打猎也是,你不打,别人就打了。 什么不打怀孕的,不打小的,也就是在这儿说说而已。 7017k 第二百三十六章.等雪上盖儿(5月4500月票加更) 该送的礼都送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陶大宝起身向王美兰告辞,扶着陶福林向门外走去。 王美兰一路将他们送到院子门口,那陶福林突然转身,对王美兰说:“闺女啊,可跟赵小子说让他去我家啊。” “哎,大爷,等他回来,我指定告诉他。”王美兰道:“你老得注意身体啊,这么大岁数就不能跑山了。” 陶大宝闻言,不禁心生感激,暗道:“你看人家说这话,难怪人家能教育出那么优秀的儿子。” 可他爹这时,又向王美兰提出一个要求,道:“你再跟赵小子说说,让他去的时候,把那个人也领着,他俩去了,我都招待。” “那个人?”王美兰听得一愣,她下意识地以为是李宝玉,因为这小哥俩平日总在一起。可转念一想,赵军救老头子那天,李宝玉也不在旁边啊。 见王美兰没反应过来,陶福林为她细说:“就小个不高,挺大裤裆那个。” “嗨!”赵国峰上前一步,冲王美兰甩手说:“就张援民!” “啊!”王美兰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而这时,赵国峰回身,对老陶头子说:“别说,大爷,你看人总结特点,总结地挺到位呀。” 陶福林哈哈大笑,和王美兰说:“那人打猎也是把好手,你让赵小子给他带上。” “啥?”王美兰又懵了:“就他?打猎?还是把好手?” “行了,爸,咱们快走吧,人家嫂子家还有活呢。”陶大宝忙搀着陶福林就走,边走还边挥手和王美兰道别。 晚上赵军回来的时候,就见两个妹妹坐在炕上啃苹果呢,在拒绝了妹妹那啃剩的苹果核的好意之后,赵军又看到了窗台上摆着的一排罐头,忙喊王美兰,“妈,这是不过啦?” “啥不过了?”王美兰从赵军房间里过来,对赵军说:“这是人家来感谢你的。” “啊?” 在知道陶家父子来访的消息后,赵军对此并不感觉意外,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陶大宝竟然还邀请他去参加民兵春猎。 这可得去。 打多少猎物,拿多少奖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陶大宝都把橄榄枝都递过来了,自己不接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 这时,王美兰又说:“他家老爷子临走时候还说呢,让你去的时候把你张大哥也带着。” “谁?”赵军怎么也不会想到,老陶头子竟然能看好张援民,还以为是哪个张大哥呢。 王美兰白了自己儿子一眼,道:“张援民呗,还能有谁。” “啊?” 就在赵军惊讶时,王美兰又说起张援民今天上家里来了。 赵军听得一愣,皱眉问道:“他咋来了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送张援民上楞场才三天,这咋就回家了呢? “你大哥打着黑瞎子,特意给咱家送俩熊掌,还把黑瞎子胆放咱家了。 “妈,你说啥?他能杀着黑瞎子么?他咋杀的啊?”赵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才把他送到楞场几天呐,他就赤手空拳打出一片天。 “那咱不知道。”王美兰摇头说道:“他都没进屋,放下东西就走了,八成是回家了。” 赵军接过赵娜递过来的山楂罐头,帮她拧开,赵娜双手捧着罐头瓶喝了口汤,然后转头递给赵虹。 “妈,我出去看看。”赵军起身,穿上棉袄就往出走。 他送张援民去楞场,就是怕他在家里乱琢磨、瞎捅咕,没成想这可倒好,到了楞场那广阔天地,他是大有作为啊。 可赵军知道他有几斤几两,他那些奇谋、妙计全是扯淡,没听说过谁那么打猎的。 以前搁屯子里,还能有个照应,这进了山,他天天摸黑瞎子仓,万一让黑瞎子踢腾了,可就麻烦了。 赵军来在张援民家,进院拍门,然后拉门进屋,杨玉凤就迎了出来。 “兄弟,来了。” “叔。” “嫂子,哎,铃铛写作业呢?”赵军来在炕边坐下,问杨玉凤道:“我大哥走了?” “嗯。”杨玉凤点头道:“回家扔下俩熊掌,饭都不吃就走了。” “他还杀着黑瞎子胆了呢,在我家仓房挂着呢。”赵军说道。 “唉!”杨玉凤长叹一声,无奈地说道:“兄弟呀,你快说说他吧,我跟他说,他也不听啊。” 今天张援民突然回来,可是给杨玉凤吓了一跳,这才去林场干了不到三天,咋就回来了呢? 就在杨玉凤一脑门子疑问的时候,张援民拽进来两只大熊掌,这下杨玉凤更懵了。 然后就听张援民说,他带着好些个人,去杀黑瞎子仓,杀下了个熊胆,自己家能分着一千来块钱呢。 听这话,杨玉凤有些不信,可她刚提出质疑,那接过茶缸,刚要喝水的蒋金友当时就不干了,他一脸正色地告诉杨玉凤,他兄弟老张可不是一般人,几刀就给这黑瞎子捅死了。 此话一出,杨玉凤脸色煞白,心里全无熊胆能分一千块的喜悦,反而惊怒交加。 要不是蒋金友在,杨玉凤肯定收拾张援民一顿,那时张援民也看出来杨玉凤状态不对,忙带着蒋金友离家回楞场去了。 听完杨玉凤一席话,赵军叹了口气,这张援民是自己介绍去楞场的,这要出点啥事,自己不得担责任么? “行了,明、后天,我抽空上楞场找他去。” “行,兄弟,那麻烦你了。” “不说这个,嫂子,我走了。”赵军摆了摆手就要离去。 “兄弟你等会儿。”杨玉凤叫住赵军说:“今天那个徐美华来找我了。” “她……来找你干啥呀?”赵军问道:“咋的?想把黑瞎崽子给我送回来呀?” “好像不是。”杨玉凤摇头,说:“我听她那意思,好像她家想把你家羊也买了。” “呵呵。”赵军一听就笑了,黑熊是杂食性动物,给吃啥都行。但这么大的小黑瞎子,属实不好喂啊。 特别是喝羊奶喝惯了,冷不丁给别的,就跟小孩儿戒奶一样,难着呢。 显然张占山一家是头疼了,才来请张援民帮着再走一趟,可张援民不在家,就只能是徐美华来找杨玉凤了。 “嫂子,你直接告诉她,我家那羊不卖。”赵军说:“我家那羊还得喂狗崽子呢,卖给她,我家就该犯愁了。” 杨玉凤一听,也是乐了,说:“我知道,我听你大哥说了,你家俩狗崽子呢。所以。我压根就没答应她。” “那成,嫂子,我回去了哈。” 因为张援民不在家,杨玉凤也不好留赵军吃饭,只将他送出院子。 而赵军回家时,正好遇见坐通勤车回来的赵有财、李大勇和李宝玉三人。 四人一起走到家门口,赵军暗暗拽了李宝玉一下,李宝玉停在门口,看两个老的进了屋,李宝玉问道:“哥哥,有事啊?” 赵军点头,道:“月底30号,你跟二哥说请个假。” “干啥去啊?”李宝玉满脸好奇地问道,请假什么的无所谓,关键是出去能干啥。 赵军道:“永安大队春猎,咱俩带狗去,到那凑凑热闹。” “行。”李宝玉想也不想,一口就应了下来,他这年纪的大小伙子,最是爱凑热闹了。 这时,赵军抻脖往两家院里瞅了瞅,见屋门全都紧闭,便小声对李宝玉说:“等从永兴回来,咱俩就把那猪神围了去。” “真的呀!”李宝玉脸色更兴奋了,那猪神就好像是一种象征,在这些打围人心里,它的神秘和厉害,不亚于东北虎。 “真的。”赵军道:“年后我李叔托人做的滑雪板,不是拿回来了么?等再过半个多月,雪上盖儿了,咱还踩滑雪板上去。” ------题外话------ 祝兄弟们端午安康,前天6月2号没更新么,一会儿我写了补上。这个是上个月的月票加更,上个月还差一章加更,这个月月票有多少了,我还没看呢。 7017k 第二百三十七章.不知死活 就在赵军和李宝玉商量猎那猪神的时候,张援民和蒋金友已经回到了77楞场。 他们这一去一回,又在张援民家坐了一会儿,到楞场时间还早,才下午四点。 这时候也不能再上山拉套子了,张援民、蒋金友便躺在炕上补了一觉。 等俩人再起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但见炕桌上摆着一盆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叠油饼。 “张哥,饭菜我都给你端回来了。”李远上前,对张援民说完,又看向蒋金友说:“老蒋啊,让你借张哥光,跟着吃一口吧。” “行。”蒋金友闻言一笑,从炕桌上拿起筷子,并分出一双递给张元民。 张元民接过筷子,看了一眼围在炕桌旁的众套户,笑道:“咋的,这都几个意思?” 这时,马晓光从靠墙的架子上拿下一瓶酒,撂在盘腿坐在炕上的张援民膝盖前,并对张援民说:“张哥,今天你辛苦了,我们谁都没伸手,你还分我们黑瞎子胆。” 马晓光此言一出,李远、李伟也称赞他张哥仁义,其他套户也纷纷响应。 赵军可能是小看了他这位大哥,张援民自到77楞场,从扬名,到立棍,再到杀熊,也就是三天。 张援民没理会众套户的吹捧,只抿了抿嘴,拿头往下一点那酒瓶,问道:“那这又啥意思啊?” “张援民对咱兄弟够意思,那咱兄弟不得恭敬、恭敬你么?”马晓光拧开酒瓶,给张援民倒上说:“张哥,你喝一口,解解乏。” 张援民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得亏是只是三钱的杯。 马晓光赶忙又给张援民把酒倒上,并道:“张哥,你再给我讲讲以前你打黑瞎子的事呗。” 众套户纷纷在旁边附和。 张援民倒不怯场,连吃带喝,捎带白话着,随便就给众人讲了一个张援民杀熊锯树取熊胆的故事。 就这,把众套户听得如痴如醉,也把张援民给灌多了。 然后,就有人开始问张援民打黑瞎子的方法。 张援民就给众人讲,按老办法先做准备工作,拢火、踩安全道,再使大木棍把仓子门别上,最后叫仓子。 但这不行啊! 众套户没枪没炮的,叫出黑瞎子又能咋办? 于是,李远又道:“张哥,你把你那个研究的那个特殊的办法,你传授我们几招呗。” “哎!”蒋金友在旁边都看出不对劲了,忙出言阻拦,道:“老张喝多了吧,要不捂被睡觉吧。” “别,别,这没唠完嗑呢。” “我们跟张哥说话,你别掺和。” “对呀。”李伟在旁边道:“今天张哥杀的地仓子,再教教我们天仓子咋杀呗。” 其实今天哪杀着仓子啊? 还没等见着仓子门呢,就看见黑熊了。 但李伟觉得,杀地仓子的办法,他已经学会了,要是再能从张援民这里,学到一招杀天仓子的办法,那可真就无敌于熊了。 这时,蒋金友想拦,怎料那张援民好像真喝高了,嘴里的话不断地往出冒,还真是一个杀天仓子的招。 但不知道是不是张援民喝酒的缘故,今天他说出的招,没有之前那样有可信度,很多人听了个半信半疑。 多亏是粮食酒,第二天张援民起来只觉得口渴、胃里空,并没有其他的不适。 他强跟着蒋金友上山干一上午的活,中午回到窝棚吃了午饭,才感觉好了一些。 下午照常放树、打枝,张援民就又这么混了一天。 他这么混可以,别的套户可不混。原来这些套户来回拉套子,都是可着近道走,越快到地方越好。 可现在呢,回来的时候拉木头不成,但空爬犁去小号的时候,全都专挑偏僻的地方走,边走还边停,往树上看,找树窟窿。 次日,也就是3月25号。 中午的时候,赵军在78楞场吃过午饭,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不能不来,不来就不安心。 赵军一进楞场,还没等他到套户窝棚,杜春江便迎了出来。 “赵技术员!” “杜把头。” 不知道俩人算不算不打不相识,反正现在是安然无事。 “赵技术员啊。”杜春江有些为难地说:“你那个大哥,就挺大裤裆那个,我不想让他来了。” “咋的了?”赵军问道:“他干活有啥问题是咋的?” “那倒没有。”赵军这么一说,杜春江就更犯难了。 赵军也感觉自己刚才那话有护短的意思,便说:“杜把头,你有啥事,你就跟我说吧。” “那我可说了。” “说吧。” 杜春江叹气,道:“从你给他送来,到现在,还不到五整天呢。就让他给我们那些套户整得,天天都不正经拉套子了,一出楞场就可哪跑,说是找黑瞎子仓。” 赵军听了,一不由得闭眼,把头往旁一低。 杜春江又不好意思地说:“现在就我三弟,都跟着他们胡闹。” 赵军知道,这都是钱逼得。 这些套户每天早晨两点多就得起床伺候牲口,干的是最辛苦的活,拿的最微薄的工资,眼下得知有人能轻松杀死黑熊,怎有不跟着学习的道理? 可张援民那些招真的成么? 在赵军看来,要不是张援民运气好,都死好几个来回了。 “杜把头,这事我知道了。”赵军说:“先让他搁这儿再干两天,我去说说他,他要还这样,你就给他开了。” 赵军也想了,要是张援民还这么能折腾,就赶紧让他回家去吧,回了家,起码还有杨玉凤看着他。 和杜春江分开,赵军来在套户窝棚,还没等进去,就听里面传出了张援民的声音。 “咋的?还听啊?那你们是想听我刀捅黑瞎子,还是想听我力拼熊霸啊?” “我想听你讲讲咋捅的黑瞎子。” “我咋捅的……”张援民手攥着筷子,刚要 说话,顿感不对,忙向门口望去,就见赵军黑着脸站在那里。 “哎呀,兄弟来了!” 张援民撂下碗筷,笑呵呵地起身走向赵军,蒋金友亦是如此。而众套户虽然认得这是新来的技术员,但怎奈没有张、蒋二人的关系,都起身在一旁看着。 “大家赶紧吃饭,不用管我。”赵军冲众人招了招手,然后对张援民和蒋金友说:“二位大哥啊,我找你们有事,跟我出来一趟。” “哎。” “哎。” 俩人答应一声,跟着赵军来在外头,等找个没人地方,赵军就对张援民说:“大哥啊,我为啥给你送楞场来啊?就是为让你有个活,一天别总捅咕黑瞎子,可你到这儿咋更能折腾了呢?” “嘿嘿。”被赵军说着,张援民也不生气,只嘿嘿笑着。 赵军看他这副样子就觉得脑袋疼,又道:“我听人杜把头说,你给人家场子套户整得都不正经干活。” “兄弟啊。”这时蒋金友又在一旁对赵军说:“你可误会了,都是大家伙心甘情愿地帮着老张找黑瞎子仓。” 赵军闻言,撇嘴看着蒋金友,直到将蒋金友看的不好意思,说道:“兄弟,你是没看见啊,那天老张硬拿刀给那黑瞎子捅死的,老厉害的。” “兄弟,兄弟。”张援民见状,忙在一旁拽赵军袖子,意思是千万别给我以前的事儿说出来。 赵军白了他一眼,又转向刚说话的蒋金友,问道:“蒋哥啊,你咋也能跟着掺和这事儿呢?” 蒋金友还挺有理,说道:“那你看啊,兄弟。老张干的事儿,都挺有把握的,还能杀着熊胆,多好啊。” 赵军无语,心想他就厉害这么一次,还让你给赶上了。 可不管咋说,他和张援民都哥兄弟的论着,总不能这样就拆张援民的台,只能对蒋金友劝道:“蒋哥啊,咱出来干活来,不也得图一个安稳么?你总捅咕那玩意,万一哪天出事儿了呢?要让黑瞎子挠了、咬了,咋整啊?” “嗯,兄弟,你说的对。”蒋金友知道赵军是好意,便道:“我听你的,我以后好好干活。” “哎,这就对了。”赵军对蒋金友说了一句,又转头看向张援民,说:“大哥啊,人家杜把头都说了,你整得人家那帮套户天天可哪儿找黑瞎子仓,都不干活。你要再这样,人家就给你开了。” “开我?那可不行!”张援民闻言,立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感觉自从自己到这77楞场以后,当真是如鱼得水,这么多人围着自己转,想打黑瞎子,就有人供自己使唤,前呼后拥的,这感觉老好了。 要就此回家,满屯子都知道自己三杀熊仓未果,就连陈大赖都说了,这辈子再也不跟他张援民打围了。 “那你得好好干呢,不能净瞎整啊。”赵军说:“你要有点啥事,我咋跟我嫂子和铃铛交代啊?” 张援民也不说话了,连连点头,心想自己是得消停一段时间了。 见张援民也算应下,赵军又嘱咐他们两句,便自己去找杜春江,又为张援民说了些好话,才告辞离去。 至于带张援民一起去永兴大队打围的事,赵军只是听王美兰提过一嘴,却从未想过。 那老陶头子本身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是再加个张援民,别说自己带着家里那几条狗,就是哮天犬来了,也未必能护得住他俩。 赵军走后,张援民还真消停下来,可他消停,别的套户不消停,仍然漫山遍野地找黑瞎子仓。 李远,可以说是张援民现在的头号马仔,他往各处朝阳坡林子转悠好几天了,今天还真发现了一个树仓子。 这是棵大椴树,它是紧贴着一块大石头长起来的,洞口离地四米多高,对着南面,而且还就在石头上头。 李远到近前观瞧,看那仓子门上确实有霜,他就回楞场去等自己叔伯弟弟李伟。 等李伟回来,李远便把发现树仓子的事讲给了他。 李伟听完,只是一句话:“那咱找张哥去啊?” “找他干啥?咱自己打。”李远道, “咋不行?”李远说:“他那天晚上不都告诉咱们天仓子咋杀了么?咱俩整就完了。” “这……” “这啥啊?”李远道:“咱俩打下来,咱哥俩对半劈,你要找张援民,他吃肉,咱们喝汤,哪有这样的?” “倒也是。”李伟说:“那咱们就收拾东西走。” 按着张援民的说法,李伟拿了一把弯把子锯,但李远想了想,又拿了把锤子和几根大钉子。 然后俩人没跟别人说自己去干啥,就一起来在这黑瞎子仓下。 还是按着张援民教的,他们先拢火、踩安全道,直到砍棍子别仓子门的时候,出问题了。 张援民教的时,砍很多根长棍子往树洞里面别,这让那些长棍子入洞占据空间,黑瞎子在往上时,就会被横七竖八的长棍卡住。 可实际操作起来,李远、李伟砍的棍子都短了,李伟拿着棍子要往洞里别,却直接掉到了里面。 还好黑瞎子睡到这时候,越睡越熟,没被俩人弄醒。 “别整了。”李远对李伟:“去,我兜子里有锤子和螺丝钉,再我砍木棍子给那仓子门钉上。” “哎,这个行啊!”李伟闻言,不禁眼前一亮。 “那你看。”李远笑道:“我这脑瓜,也不比大裤裆差。” 好么,又不叫张哥,改叫大裤裆了。 等李伟拿来锤子和长钉,李远真把仓子门给钉上了,然后就按着张援民说的开始锯树。 俩人把这树举了缺口,往里看,但却不见有黑瞎子毛。 李伟见状,忙向李远问道:“哥,这是不是空仓子啊?没住黑瞎子吧?” “这……谁知道了。”李远又往后退了几步,看那仓子门,确实是挂霜了,但又不敢肯定。 说白了,这就是俩外行,连仓子里住没住黑瞎子都不知道。 只见那树仓子口,结了厚厚一层霜,更有甚着,因为黑瞎子在树洞里呼吸,一连几个月下来,那霜多已成冰。 这明显就是住黑瞎子了! 但李远看不出来,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便冲冲李伟一挥手,道:“烧!” 李远一声令下,李伟走到火堆前,拿起了燃着熊熊烈火的火把,顺着他在树仓子上开的缺口就塞进去了。 这树仓子里,全是糟烂木头,再经黑瞎子入住前打理,甚是好烧。 只见这大椴树的洞口开始冒烟,可还不听有黑瞎子叫,李远叹了口气道:“行了,咱哥俩没财缘,回去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树仓子里“吭”的一声。 听这声黑熊叫,李伟只觉得浑身颤抖,遍体生寒。 “赶紧的,继续往里填火。”李远指挥道,而且他不但指挥李伟,自己也想上前动手。 这时,黑瞎子到仓门口,一推没推开,两推没推开,黑瞎子使劲往前一推,被李远钉在外面的树棍折断,黑瞎子一个惯性,小半个身子就出来了。 ------题外话------ 这个补6月2号的更新,最近家里事情太多,还都不好的,唉,更新晚,兄弟们莫怪。 7017k 第二百三十八章.接张援民回家(补6月4号更新) 张援民读《三国演义》,在读到火烧博望坡、火烧赤壁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想法。但是在看完诸葛亮火烧藤甲兵以后,张援民突然领悟出了火攻之术。 那藤甲兵身穿藤甲,刀枪不入,但却畏惧火攻。火势一起,瞬间灰飞烟灭。 而黑熊呢,它们虽然不着藤甲,但它冬眠时,不少都会蹲树仓子。 黑熊选择冬眠的树仓子,都不是随意选的,它们得从夏天就开始准备。 先找那洞口朝阳面的树仓,然后在树干上留下爪印和尿液,以此来告诉同类,这棵树有主了。 从那以后的日子里,黑熊时常会爬进自己选好的树仓中,打扫“房间”。 说是打扫,其实就是用爪子掏树洞里面的烂木渣、湿木屑,一直划拉到仓子里面干干净净。 等深秋,它住进来的时候,树仓子里头干干爽爽,不湿不潮。 而且,空心的树,一般树干都逐渐糟烂了,等干透了以后,黑熊往里面一钻。这树仓之于黑熊,就相当于藤甲兵的藤甲。 虽然还没有具体操作过,但张援民认为这是可行的,但首先一点就是要别住仓子门,千万不能让黑熊出来。 所以,张援民还是想像他第一次跟李大臣、李二臣杀黑瞎子仓一样,将一根根长棍子从洞口插进去,插立在树洞中,以此压缩黑熊的活动空间。 再者,大树一着,这些长棍子也都着了,在它们旁边的黑熊还得被烧。 李远、李伟这俩人也是财迷心窍,真敢按着张援民说的来做,但他们做也没做明白,砍的树棍短,一入树洞就掉进里面去了。 而且他们砍的树棍太少,张援民是打算砍二、三十根的,但李远、李伟一共才砍了四根。 虽然他们在仓子门外钉了木棍,但那能挡得住黑熊吗? 但听上方咔嚓一声,哥俩往上头一看,暗道不好,忙撒腿就跑,连带来的锤子、钉子、弯把锯都不要了。 跑没几步,李伟脚下绊到了树条,瞬间被绊趴在雪地上,他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被黑熊给按住了,嚎叫一声,四肢并用地踉跄爬起。 听见李伟叫唤,李远转身一看,就见李伟纵身从自己身旁跃出,人已向坡下扎去。 “这……”李远都懵了,心想那黑瞎子也没追来,这是干啥呀? 俩人跑的快,又没人打枪,黑熊从仓子出来,便慢慢爬树往下来。 此时这只黑熊,身上的长毛不少都被烧焦了,散发着一股燎猪毛味儿。 下了树的黑熊,看了一眼自己那被烧着的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野兽惧火还是天性,它就沿着另一条路走了。 此时李家兄弟已回到马爬犁旁,其中一人身上负伤,但他不是伤在黑熊爪牙之下,而是滚坡时,一条腿撞在树上,受了点硬伤。 “快走!”此时的李远、李伟被吓得手都哆嗦,赶着爬犁就回到了楞场里。 他们回来时,正好赶上中午吃饭,可这哥俩都没去伙夫窝棚盛饭盛菜,就直接回到了套户窝棚。 二人一推门,见众人正在吃饭,而张援民坐在炕中央,正端着小盆,吃萝卜汤呢。 “大裤裆!” 突然,一声大喝,震得张援民那端盆的手一哆嗦,盆里的汤都撒出来了。 张援民把汤盆放在炕桌上,就见李远、李伟站在门口,都一脸怒气地看着自己。 张援民一皱眉头,道:“叫谁大裤裆呢?不叫张哥了?” 自从前天刀攮黑熊以后,整个楞场从上到下,再没有一个人敢管张援民叫大裤裆了。 这让张援民感到了久违的被尊重感。 要知道,在永安屯,不少年轻人、小伙子还都叫他外号呢。 “我就说你呢,大裤裆,你还张什么哥啊?”李远怒道:“你特么教我们那都什么招啊?今天我跟我兄弟去杀黑瞎子仓,好悬没让黑瞎子给踢蹬了。” 当听见二人说杀黑瞎子仓时,张援民还眼前一亮,可当听人说自己的奇谋、妙计不管用时,他立马就不干了。 只见张援民起身,指着李远道:“你给我说说,我都跟你说啥了?” “你说啥了,你自己不知道啊?”李远怒怼道。 张援民看看身旁人,问道:“我那天说啥了?” 没错,张援民喝大了,说了什么自己都记不清了。 要知道这世间最不能信的话有两种,一是酒话,二是情话。李家兄弟真是鬼迷心窍,连那种话都敢信。 张援民身旁人可不想得罪张援民,一听张援民问自己,忙将自己听到的往出说,听完以后,张援民心里难受,但他难受的是,这么好的火攻奇谋,咋能失败呢? 疑惑之下,张援民便向李远问道:“你俩今天咋杀的?你跟我说说。” 李远堵着气往出说,可刚说到一半,张援民就拍案而起,指着李远怒道:“我让你们多砍大棒子别着仓子门,你整那没用的干啥?你俩自己整不明白,还赖我?” 说到此处,张援民眼珠一转,吼道:“我特么才反应过来,你俩小子挺狗啊!都说好了,你们找着黑瞎仓子,我带着你们过去杀。” “这……” “这什么这!”张援民怒:“说好了一起去,你俩呢?咋的?这是怕我分你俩熊胆啊。” 张援民怒视二李,火力全开道:“特么自己他妈去杀黑瞎仓。也不告诉我们,还舔脸用着我的奇谋、妙计。自己整不明白,回来还赖我,你还是个人么?” 这时,窝棚里其他套户也都反应过来,全都议论纷纷。 李远、李伟被张援民一顿爆喷,心里的气早已散去,此时一脸羞臊地看着张援民,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对张援民说:“张哥。这事儿是我不对,你兄弟我不是人了,你大人大量,别跟兄弟计较。” “谁?谁是你张哥呀?”张援民怒道:“你不管我叫大裤裆吗?” 李远被喷到发懵,忙赔笑道:“张哥,张哥,你别生气,别跟兄弟一样的。今天我兄弟都知道自己错了,我们跟张哥没法比,那黑瞎子不是我们能照量的。” “哼!”张援民怒哼一声,重新做回炕上,拿起桌子上那筷子,又端起汤盆,往嘴里狠灌一口萝卜汤。 这时,李远又舔着脸凑了过来,对张援民笑道:“张哥,你看这黑瞎子也出仓子了,我觉着咱明天应该追它去。” “追?”张援民闻言一怔,又把筷子给放下了。他心里清楚,黑瞎子这玩意,蹲仓子好杀,出仓子难。 关键是他那些奇谋、妙计的首先前题就是,得看那黑瞎子是否在蹲仓子。 在野外的黑瞎子,任何奇谋、妙计都拿它没办法。 但此时,一众小弟全都满眼期盼地看着张援民,而张援民感觉自己想拒绝都不成了。 “老蒋!”就在这时,张援民突然开口,叫了蒋金友一声,道:“赶紧吃,吃完了歇一会儿,咱俩就走。” “干啥去啊?”蒋金友正在一旁正在喝萝卜汤,往下顺刚进嘴的窝窝头,听张援民喊自己,他还以为张援民要带他去撵黑瞎子呢,这可把蒋金友吓了一跳。 张援民道:“你赶爬犁,咱俩上那个78楞场,找咱兄弟去。” “啊?找他干啥呀?”蒋金友不解地问道。 “找他打黑瞎子啊。”张援民说道:“黑瞎子都出仓子了,这往那边去,咱们也不知道。不如让兄弟领狗来,追上那黑瞎子也省着咱们漫山跑了。” 张援民这番话,完全是推辞,但众人不知道,还在心里暗叹张援民人脉广、能耐大。 而张援民,环视了众人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李远、李伟身上。 只听他道:“这黑瞎子,我找厉害人打,但有一点,咱们先说好了,那熊胆你俩分不着太多。” “好,张哥,我哥俩不贪,有点就行啊。”李远笑呵呵地应道。在差点面对黑熊咆哮以后,此时的他,终于知道黑瞎子仓不是他这两下能捅咕的了。 至于熊胆分多分少,李远也想明白了,反正自己也杀不了,还不如让张援民找人去杀,分多分少这起码能分到一些不是。要不然,可是一分都没有。 等吃过了午饭,张援民、蒋金友休息片刻,便赶着爬犁往78楞场去找赵军。 等到了78楞场,二人一打听,听人说赵技术员还在把头窝棚里睡觉。他们便按着那人所指,来在杨亮的窝棚前。 正赶上赵军就从里头出来,他正把狗皮帽子往自己脑袋上扣呢。 扣好帽子的赵军,抬头一下就看见了张援民、蒋金友。 赵军微微一怔,刚睡醒的他有些发懵,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兄弟。”看到赵军,张援民立马就迎了上来,而且很开门见山地说:“我俩来找你打围来了。” “干啥?”赵军怒道:“我前天刚去跟你说完,你咋又寻思打围的事?” “不是,不是。”张援民慌忙解释,说:“今天我们窝棚里有人,去杀黑瞎子仓,杀出一只黑瞎子来,完了他们现在整不住了。我就寻思,找兄弟你领狗来去,把那黑瞎子整死。我都跟他们说好了,这熊胆,兄弟你少给他们点儿就行。” 赵军只瞥了张援民一眼,转身就往楞堆场走,背对着张援民丢下一句:“不去。” “别呀,兄弟,咋不去呢。”张援民忙小跑着追上赵军,道:“兄弟,你那本事,打溜儿都能溜住它,那要领狗,更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赵军盯着张援民,问道:“大哥,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咋回事儿?你是不是又杀黑瞎子去了?” 张援民一听,顿感冤枉,这次还真不是他挑的头。 但赵军哪里还信他,见张援民还不承认,便去问蒋金友,道:“蒋哥你说,这到底咋回事儿?” 蒋金友便从那天他们回窝棚以后讲起,将事情原委全都给赵军讲了一遍。 赵军一听,觉得单论今天这事,张援民好像还真没毛病,哪几个套户也是,又是灌酒有啥的。 但问题是张援民在77楞场的地位也太高了,他随便说点啥都有人信。 现在冬季生产马上就要结束了,张援民再想杀黑瞎子仓也就不成了。可来年冬天呢?他再整一帮人呼啸山林,可就麻烦了。 赵军知道,张援民来找自己,也是想借着自己的枪和狗,帮他在楞场工人之中树立地位。 打熊取胆都是好事,但要是真这么整下去,那些人就更信张援民的话了。 而张援民总说他这奇谋、那妙计,还手拿把掐的。 可在赵军看来,这跟作死没什么两样。从民国至今,这山里从不缺猎人,难道就他张援民一个“聪明”人吗? 可现在再看看,打围不还都是正而八经的,规规矩矩的吗? 那些“聪明人”比谁死的都快。 张援民不知道,可赵军却知道,前世没有他相救,李大臣、李二臣在那次杀黑瞎子仓时受伤,也就没能在后来跟着张援民去杀黑瞎子仓。 没了这俩累赘,张援民第一次出山虽有波折,但还真把黑瞎子给干下来了。 从那以后,张援民妙计百出,杀了三个熊仓子,但等有一天屯里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早已死在了大山之中。 这事,赵军知道,但张援民不知道,见赵军不说话,他还有些着急,问道:“兄弟啊,你可得帮大哥呀。现在那楞场,还要好几十人围着我转呢。你要不帮我,我这威信可就完了。” 赵军眨了下眼睛,深深地看了张援民一眼,笑道:“行,大哥,那黑瞎子仓在哪儿啊?” “啊。”听赵军答应,张援民笑了,道:“在那我们77林班往上头32林班去,中间不有条爬犁道么,那爬犁道当间往小西山走,翻一条岗子,就能看见了。” 随着张援民说,那山形地势就在赵军脑海中自然出现,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位置以后,便对张援民说:“那行,大哥、蒋哥。” “哎,兄弟,你说。”听赵军叫自己,蒋金友也忙跟了过来。 赵军道:“明天一早别去套木头了,就搁窝棚等着我,到时候我去找你俩,咱们一起去。” 听赵军如此说,张援民喜出望外,美滋滋地跟蒋金友赶着爬犁走了。 赵军在楞场堆忙活了一下午,因为三十号要去永兴大队,他想把手里的活都提前赶完。 一直忙活到四点半,赵军手工,拿着工具、账本下山回屯。 一进屯子,赵军没回自己家,而是先奔张援民家。 进院、敲门、进屋,就见杨玉凤跟小铃铛,娘俩正坐在炕上吃饭呢。 见赵军进来了,娘俩连忙跟他打招呼,然后杨玉凤就问:“兄弟,不知道你来,也没准备啥好菜,你就简单对付一口。” “不吃了。”赵军摆手道:“嫂子,我有事跟你说,说完就走。” “啥事啊?兄弟。” 赵军道:“嫂子,你明天有事儿没有?” “我明天没啥事儿,咋啦?”杨玉凤感觉此时的赵军特别严肃,心里便有些不安。 赵军道:“那明天早晨你就把铃铛送学校以后,你就跟我上山,到那楞场把我大哥接回来。” “咋的啦?你大哥咋的了?”一听需要去人接,杨玉凤的第一反应就是张援民出事了。 “他现在没咋的。”赵军说:“我大哥现在挺好的,但他搁那林场撺掇好几十人,天天可山找黑瞎子仓,把头都压不他了。” “啥?这个缺德的玩意儿。”杨玉凤闻言,颓然坐在炕上,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禁眼圈一红,潸然落泪。 小铃铛见状,有些手足无措。 但赵军怕杨玉凤不知道轻重,又补了一句:“嫂子你也知道那黑瞎子不好整,他领那么多人,还都是啥也不会的,这万一给谁搭进去?人家家里不来找你们么?” “这个缺大德的!”杨玉凤一抹眼泪,咬牙切齿道:“明天一早我就上山,说啥也给他整回来。” “这行。”赵军又说:“我大哥前两天,不是还杀个熊胆么,我回去看那熊胆,卖它一千大几百不成问题,我大哥跟他们分,咋也能分一千块钱啊。还有之前,我跟他,还有宝玉,我们仨打个黑瞎子还有他一股,去了我之前给你们拿的,还能剩几百,这拢拢也不少钱呢。 还有这要开春了,我们哥几个药鹿,秋天抬参,再加上你家那几亩地,要不就别去拉套子了。” 赵军说这话,并没感觉有什么不好意思,虽然是他前两天给人家安排到楞场的,今天又给人往回送,但他知道杨玉凤能理解。 果然,杨玉凤道:“兄弟,你啥也不用说,我都懂。咋困难也不能让他捅咕那玩意去啊,我大爷他们打围,我都听说过,多少老猎人把命搭到黑瞎子身上的,你大哥会啥啊?连枪都不会打,小个儿还不高,出溜、出溜的,跑都跑不快。” 听杨玉凤这么一说,赵军笑道:“那行,那就这么定了,完了之前买那个油锯啊,把它给我,我在这几个楞场给你搭搁一下,咱多少钱买的,给它多少钱卖出去。” “兄弟,不用。”杨玉凤道:“这都没少麻烦你了,这事儿不用你操心,那个我们留家用。” “那也行,那嫂子我走了。” 赵军回家,吃饭、睡觉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起来,刚吃完饭,杨玉凤就来了。 赵军挎上兜子们,就和杨玉凤一起出了家门,他并没有带狗、带枪,甚至连把侵刀都没带。 但杨玉凤却拎着一根擀面杖,而且是擀面条用的长擀面杖,将近一米长。 一路进山,来在77楞场,赵军带着杨玉凤直奔套户窝棚。 此时套户窝棚里,张援民、蒋金友、李远、李伟四人还都等着赵军带狗来呢。 李远等的有些着急,便问张援民道:“张哥,赵技术员啥时候来呀?” “快了,快了。”张援民道:“别着急,着什么急呀,我兄弟说来,那就指定能来。” 张援民话音刚落,就见那窝棚门开了,赵军正出现在门口。 张援民见了,一边来迎赵军,一边冲着李远道:“你看咋样,我兄弟来了……” 话说到此处,张援民也走到门前了,就见赵军往旁一闪,一人出现在张援民面前。 张援民抬手,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题外话------ 给兄弟们推荐一本好看的书,《满级考古大师》,作者顾屈,这书我看了,写的挺好的。 7017k 第二百三十九章.武力镇压 “媳妇?”张援民确定自己没眼花,脸上一喜,问道:“你咋还来看我了呢?” “你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俩回家。”杨玉凤也不客气,直接就让张援民跟自己回去,昨天晚上杨玉凤就越想越生气,也下定决心,这次绝对不能再纵容张援民了,要不然以后非得出大事儿不可。 而一路来的时候,翻山越岭行路艰难,杨玉凤更是暗恨,这个缺德的张援民,不干好事。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坐在热乎炕上做针线活呢,哪会来遭这个罪啊? “啥?”一见杨玉凤时,张援民还以为他媳妇是看他打了黑熊,从家带了什么好吃的,来犒劳他的呢。却没想到,杨玉凤一上来,就让自己跟她回家。 正在楞场混的如鱼得水的张援民,哪里肯依,只道:“你这娘们儿净瞎闹,咱兄弟好不容易给我找的活,我搁这儿干的正好呢,回什么家?” 杨玉凤闻言,叹了口气,转头对赵军说:“兄弟,你看看你们都挺忙的,先都忙去吧。” “那不行啊。”张援民忙拦着道:“那要打黑瞎子去,还得带我一个啊。” “你去什么去!”杨玉凤把张援民往里一推,不让他出去。 这时,赵军喊蒋金友和李家兄弟,三人也感觉不对,忙跟着赵军出屋。 他们一出来,杨玉凤也跟出来了,但杨玉凤拿过立开门旁的擀面杖就进了窝棚,随即就将窝棚门给带上了。 “这是……干啥呀?”蒋金友一看,就着急了,对赵军说:“这两口子要打仗啊?” 赵军也没答话,只冲蒋金友挥手,示意离远一点。 “不行啊,兄弟。”蒋金友追上赵军,道:“他两口在把我们那些碗、盆打坏了咋整啊?我们还得吃饭呢。” “对呀。”李远在旁边插话道:“还有暖壶呢。” 这时,窝棚里传出了张援民哀嚎、叫骂声,赵军冲着三人摆手,说:“没事,那嫂子下手又分寸,只打人,不能打坏了东西。” 说完,赵军把蒋金友拉到一旁对他说:“蒋哥,我跟78楞场的杨把头说好了,明天你过去,他那边有人跟你搭伙,你们一块儿上山干活。” “那老张呢?”蒋金友问道。 “他呀。”听蒋金友问起张援民,赵军笑道:“他不能再在这儿干了,他要还搁这儿干,这楞场能让他豁楞黄了。” 蒋金友闻言,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拉套子也有几年了,但是从没遇见过张援民这样的人物,这可不是一般的能折腾。 赵军又对蒋金友说:“一会儿你收拾东西,跟我过78楞场那边,我都给你安排好了,等到了那边,就有人带你干活。” 蒋金友一听,就明白了赵军的意思。他和杜春江、杜春林两兄弟之前发生过矛盾,赵军怕他再留在这77楞场,会被那哥俩欺负。 此时听赵军都给他安排好了,蒋金友心里一暖,对赵军说:“没事儿,兄弟,这都三月末了,再过几天该伺候地了,这老张回家,我也收拾、收拾东西下山,等到冬天前儿我再找你,你再帮我找楞场干活。” “这也行。”赵军点头说:“那咱一块儿上杜把头窝棚看看,让他把之前账都给你结了,我再跟他说说我张大哥这几天干活的钱咋整。” 说到此处,赵军一皱眉,又问蒋金友,道:“他这几天是不是也没干啥活啊?” “嗯。”蒋金友点头,说:“他天天净研究咋打黑瞎子,也不正经干活呀。” 赵军闻言,叹了口气,问蒋金友说:“那他也耽误你活了吧?” 蒋金友只是一笑,并未做声。 “你放心,大哥。”赵军安慰蒋金友说:“等之前你们打那个黑瞎子胆卖了钱,我让给你送过来。” “赵技术员,还有我们的呢?”赵军话音刚落,就听那边有人说话。 李远、李伟两兄弟忙上前来,之前那个黑瞎子是他们五个人一起打的。这个钱,李远和李伟是不会放弃的。 赵军看了二人一眼,他上辈子在这楞场干活,知道这哥俩也是贪财不要命的主,便说:“都放心吧,这钱该是你们的,有我在,就差不了你们的。等冬天上山来,你们找我,我就给你们。” “那太谢谢赵技术员了。” “赵技术员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赵军想了想,又从兜里拿出四张大团结,捻开分为两份,分别递给二人道:“听说昨天你俩烧树整出个黑瞎子,这黑瞎子,我明天带狗去把它打了,也不能让你们白辛苦。” “哎,这不行啊。”李伟拒绝说:“赵技术员,我们哪能拿你的钱呐?” “是啊。”刚想伸手去接的李远,一下子反应过来,说:“这黑瞎子,我们压根儿也没杀下来,这就不能算我们的了。” 赵军把钱递在二人手中,说:“我听说你们忙活好几天,满山遍野地找黑瞎子仓,这也不容易,拿着吧。” “哎,哎,那太谢谢赵技术员了。” 赵军冲他们摆了摆手,然后带着蒋金友一路来在把头窝棚,来在门前正巧遇到穿戴整齐就要出门的杜春江。 作为把头,可不是什么活都不干,他们得时常巡视爬犁道,如果爬犁道出了问题,他们或是上报林场,叫林场派养路工下来。或者他们先拿钱找人修,等修完了再找林场要钱。 如此一来,这里面就有赚头了。 看到赵军来了,杜春江一愣,忙将他请进窝棚,并问赵军来意。 赵军说:“杜把头啊,那个张援民呐,我不打算让他在这儿干了,今天就给他领回去了,我这来跟你说一声,这几天没少给你添麻烦。” “赵技术员啊,这真的太好了。”杜春江一句话脱口而出,但说完,杜春江感觉有些不对,对着赵军苦笑道:“赵技术员啊,不是我老杜容不下他,你这个大哥呀,真不是一般人。” 赵军笑着点了下头,说:“那你看,他虽然说才干不两天,那多少也辛苦了,我寻思等我给这批木头检完尺,你在给他把这几天工结了,然后给我,我捎给他。” “行啊,就按你说的办。” 听杜春江答应,赵军又说:“还有我蒋哥,他也想回家了,寻思你给看看,把之前的账给他结了,这几天的也等我检完尺之后再说。” 杜春江闻言,看了蒋金友一眼,心里知道他为什么要走,便道:“老蒋啊,咱都一个屯子的,你也知道我这块儿缺人,你咋还要走呢?那个张援民走了,我再给你安排个人放树啥的,就完了呗。” 蒋金友一听杜春江这话,便把目光投向了赵军,赵军笑道:“蒋哥,你看我干啥呀?人家杜把头都让你留下了,你还走啥了?赶紧好好再干几天活吧。” 杜春林和赵军几句话,让三人都有了台阶,蒋金友也不再拒绝,当即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那之前的账也不用结了,杜春江便叫蒋金友继续上山拉套子。 赵军也与杜春江告辞,从把头窝棚出来,回到套户窝棚前,就见李远、李伟哥俩趴在门口听音儿呢。 赵军咳嗽了一声,他们听见转头一看,双双奔赵军跑来,憋不住乐地说道:“赵技术员,大裤裆让他媳妇揍了。” “行了,行了。”蒋金友忙把二人推开,并道:“赶紧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但李家兄弟今天原计划是和张援民去打黑瞎子,根本没准备进山拉套子,此时马鞭还在窝棚里呢,没有马鞭,也没办法赶爬犁啊。 可眼下这种情况,又不能进屋去取鞭子。 只是,见赵军也冲自己二人摆手,李家兄弟只能往旁边去了。 赵军和蒋金友来在窝棚前,只听里面隐隐传出杨玉凤怒斥张援民的话语,但听不见张援民的声音。 显然,张援民这是被杨玉凤给降服了。 不多时,屋里骂声停止,杨玉凤出来开门,对在外面的赵军说:“兄弟,你们进来吧。” 赵军和蒋金友进到窝棚里一看,只见张援民气鼓鼓地坐在炕上,脸朝着炕里,默不作声。 赵军和蒋金友对视一眼,然后赵军对杨玉凤说:“嫂子,我都跟那个杜把头都说好了,我大哥这几天的帐,等我过一阵子给他检完尺,然后再给他算,到时候我先收着,回去再给你。” “行,兄弟,这又得麻烦你了。” “不说这个了。” 这时,蒋金友拿过李家兄弟的鞭子,转身出了窝棚去给他们送去,但蒋金友没打算现在就进山,而是想着送送张援民。 见蒋金友出去,杨玉凤把张援民的蛇皮袋子一扯,让赵军看了一眼,说道:“兄弟,你瞅瞅,这都带的啥啊?” 赵军一看,有小人书,有侵刀,这哪像是来干活的啊。 此时赵军愈发感觉自己明智,这张援民不能再留在楞场了。而且今天来的途中,杨玉凤曾问过赵军,是不是还得给张援民留点儿面子?要不给他骗出楞场,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打。 赵军当时就摇头说不用,还告诉杨玉凤,你要给他留面子,那这楞场的人不知道咋回事,以后还信他的。 到时候就算他不在楞场干活,只要他到这儿登高一呼,就有人抄家伙跟他干。 杨玉凤一听,感觉言之有理。于是便放开了手脚,上来就要带着张援民回家,张援民刚啥也得上午写。目前保底更新不差了,还差3章月票加更,我今天下午写,明天中午更新。 咱们以后就中午准时定点的更新。 最后感谢兄弟们的打赏和月票,又没少破费。 7017k 第二百四十章.熊没倒,人先倒了 作为头狗的花小儿、大青双双沿着黑熊留下足迹追去,赵军则带着大黄、白龙在后面跟着。 大概跟出一里多地,大青晃晃悠悠地回来了,赵军心里一叹,这大青啊,打围全仗身大力不亏。 作为头狗,它香头不错,但是趟子太近了,跟不出多远就得回到主人身旁。而咬猎物时,它下口也不狠,以前要野猪时,还出现过脱口的情况。 趟子近是先天因素,没办法了。而下口不狠倒是能练,可大青都这么大了,怕也很难改变了。 赵军一甩胳膊,大青返身又往前跑。 赵军又往前走了一里多里,这次大青没再回来,但赵军身旁的大黄和白龙却都跑了出去。 虽然赵军没听见狗叫声,但他看到这一幕,便赶忙掐枪往前跑去。他知道肯定是头狗在前面开声了,但隔着山岗,自己听不见,但是狗能听见。 可再往前走,他却始终没听见狗叫声。 这就有问题了。 难不成是四条狗都重伤了?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不大,但赵军还是快速地往前跑。 不过跑不多远,他就看见四条狗围着一背枪老头,那老头蹲在地上,手里掰着大饼子,不断地分给四条狗吃。 赵军这几条狗,虽不如黄贵那狗不吃别人喂的,但也不是谁给东西都吃的。 赵军定睛一看,心想这咋是他呢,然后忙迎上前去,问道:“大爷,你咋在这儿呢?” 这老头,正是曾与赵军打过交道的邢三。 邢三没有回答赵军的问题,只说:“我看见这花狗跟青狗,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啊,呵呵。”赵军闻言,只能一笑。 邢三把手里的饼子塞给花小儿,起身问赵军道:“你是不是领狗来追黑瞎子的?” “是啊。”赵军反问:“大爷,你也是奔黑瞎子来的?” “嗯。”邢三点头,说:“我昨天上八道岗子,让那个老王头子帮我缠两个炸子,回来前儿看见黑熊脚掌印了,当时手里也没家伙事,我就没追。今天这背枪来,还碰见你了。” “呵呵。”邢三这话,赵军也没法接,虽然这黑瞎子是李远、李伟放出来,然后让赵军来追的,但山财不能独享,打猎也不能把黑瞎子、野猪都算成自己家的,而让邢三罢手。 但是,狗都领出来了,赵军也不能放弃。 这时,只听邢三道:“爷们儿,既然碰见了,咱就按着打围的规矩来,你也不用照顾你大爷。” “大爷。”赵军今天也没客气,说道:“这个黑瞎子是我们下面楞场几个工人放树放出来的,然后这把信告诉我了,我这才领狗来的。 我回去呢,多少还得给人家分点儿,咱这么的,狗找着那黑瞎子呢,大爷你先打,你打着了,这个黑瞎子胆,我拿三分之一。你要是没打着,我打,这个黑瞎子胆,我就给你三分之一。” “行!就按你说的办。”邢三闻言,感觉自己怎么都不亏,便一口应下。 见邢三答应,赵军吹了口哨,驱使花小儿继续往前跟。 花小儿、大青继续摸着黑熊脚印出去,赵军和邢三则在后面一边聊天,一边往前跟。 邢三道:“爷们儿,你要啥时候进山方便,你给我带桶酒呗。带来了,我给你钱。” “行。”赵军笑着应道:“这个好说,我啥时候要从你那儿过,我就给你捎去。” 二人说话时,跟在身旁的大黄、白龙就跑出去了,不一会儿,一阵冷风吹来,带来声声狗叫。 “追!”邢三先与赵军说了一声,便迈步往前跑。上次一起打野猪时,赵军就看出来了,这老头体格不错,能跑能跳的。 于是,赵军也不示弱,追着邢三就往前跑。 在前面山坡上,一只黑熊正趴在一段倒木前。 这只黑熊可是够倒霉的了,在树仓子里安安稳稳地住了一冬天。眼看着要出仓子了,却被人放火烧了一把。 黑熊浑身披散着毛长,而且在树仓子里蹲了一冬天,浑身脂肪、营养消耗大了,毛也变得干枯。 一遇火,就着了。 可以说,这只黑熊是愣被从沉睡中烧醒的。一醒来见屁股底下呼呼冒火,它急忙就往上爬,不断地把身子往树干上使劲蹭,愣是把火给蹭灭了。 但即便如此,它身上也是大面积烧伤,而且火烧完了毛,就烧它肉。 等无了长毛遮盖,屁股和肚子上的皮肉露了出来,上面全是水泡,被它一蹭,水泡破了,那叫一个疼。 得亏这是冬天,气温低,要是夏天,可就更遭罪了。 说起来啊,要是那李远、李伟两兄弟真按着张援民教的那样做,弄十几、二十根木头棍子插在树仓子中,这只黑熊可能真就葬身火海了。 但那样一来,熊胆会不会被烧没了,就不得而知了。 这只熊从火海中逃出升天以后,带着满身烧伤,一路往远走。 但它在树仓里蹲了一冬天,一双热乎的脚掌踩在雪地上,脚掌上沾了雪,这雪在它脚掌上融化再沾雪,慢慢结冰,使一个个小冰疙瘩粘在它熊掌毛上。 那一双因冬眠变得变得薄且嫩的熊掌,走路踩着冰疙瘩,硌得脚掌生疼,所以这只熊走不多远,就得停下来,趴下用嘴去啃脚上的冰,等把冰啃没了,才能继续赶路。 所以,就算从仓子出来都快两天两夜了,可这只熊仍然没能走出去多远。 就花小儿杀来之前,它正趴在一段大倒木下休息呢。 为什么是一段倒木? 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伐倒的大椴树,而且还有造材工人将其截成了三段,但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把它从山上拉到楞场,而是就这么丢在这里了。 昨天下午这熊到这儿就趴下了,一直趴到早晨还不愿意起窝,可没想到狗却追来了! 花小儿踩着岗子上来,一路吼叫着冲到距离黑熊四米左右的地方。 黑熊“呼”的一下起身,花小儿瞬间退去,站在距离黑熊六、七米的地方,抻着脖子就是一顿嗷叫。 如果是往日,这只熊看见花小儿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走。因为这是野生动物的本能,它不是害怕狗,而是害怕受伤。 但是,这只黑熊已经受伤了,身上多处严重烧伤,心里正是窝火、憋气的时候,被花小儿惊扰,就要起来拼命! 黑熊向花小儿扑来,扑至花小儿近前,上身往起一扬,似人般站起。 这就是黑熊攻击与狗攻击的不同之处,狗攻击是冲到近前张口就咬。而黑熊呢,它是冲到近前,然后起身去抓,抓到了再咬,或者往屁股底下坐。 可随着黑熊一扬身,花小儿直接扭身跑了,黑熊扑了个空,再抬头时只见花小儿站在距离它五米左右的地方,冲着它发出声声吼叫。 这时,大青也杀来了,一路吼叫不止。 看见又是一条狗向自己跑来,黑熊舍弃了花小儿,迎着大青扑奔过去。 大青同样躲闪,跑出五、六米外,保持着安全距离,再冲黑熊发出叫声。 以一敌二,黑熊没再贸然发动攻击,而是扬起身,发出声声熊吼,对两条狗发出威胁。 可花小儿哪里会怕它这个?只见花小儿挪着脚步,往黑熊身后绕,见花小儿动了,黑熊转着头,视线和上半身全随花小儿而动。 而黑熊这一拧身,就将右侧软肋暴露出来,大青迅速扑来就是一口。 遭受攻击,黑熊使右掌一抓,大青顺势退去。 黑熊甩头,奔大青冲去,大青转身就跑,花小儿趁机从黑熊身后袭击,一口咬在黑熊屁股上。 这黑熊蹲仓子的时候,或趴、或坐,屁股、下腹在下,前天被火烧,也是这两个部位受伤最重。 那屁股上水泡蹭破,大片的伤口一直火辣辣的疼,好在冬天气温低,冰冷镇住了伤口的疼痛,到现在过了两天两夜,它也就没有太疼的感觉了。 可这时,花小儿一口咬上去,不但重击了伤口,将伤口表面结的薄痂咬破,而且狗嘴里的口水沾到伤口上,那种感觉疼的黑熊往起一窜。 黑熊发出痛苦的嚎叫声,熊掌往身后一掏,随即转身。 花小儿咬完一口,转身就跑。眼看着黑熊追击花小儿不停,大青追上黑熊,朝着屁股也是一口。 大青虽然下口不重,但它沉实,咬住黑熊屁股往下一坠,疼得黑熊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心中再有无限愤怒,也忍不了这样的疼痛。 而在这时,又听声声狗叫传来,大黄、白龙一前一后冲上了山坡,瞬间四条狗便将黑熊合围起来。 这回,不管黑熊追哪个,那个就跑,其他狗就从后面追着咬黑熊屁股。黑熊转身再找一条狗追,其余的狗就仍如法炮制。 不用多咬,从被花小儿惊起来到现在,只被咬了四口,黑熊就受不了了。 这时,它又被四条狗围住了,眼看着四条狗又要故技重施,黑熊附身白龙冲去,白龙往旁一躲,黑熊却没再转身追狗,而是直冲到一棵椴树前,一双前爪往树上一搭,后爪往上一蹬,蹭蹭两下就上了树。 四条狗从四面追来,追在树前,齐齐扒树站起,一双前爪向树干挠着,冲着黑熊不断地咬叫着。 可黑熊哪里还会下来,越爬越高,四条狗无奈,只能坐在树下,头朝上不时地发出叫声。 此时赵军和邢三还在半山坡处,听上头狗叫声不对,赵军立马拉住了邢三。 “咋了,爷们儿?”邢三还以为赵军要变卦呢。 赵军道:“大爷不用着急跑了,那熊上树了。” “啊?你咋知道?”邢三很是怀疑地问道。 被邢三这么一问,赵军笑道:“我打狗围,狗啥动静,我肯定知道啊。” 赵军这不是吹牛,因为狗与黑熊争斗时,叫声激烈、急促。但只要黑熊一上树,狗叫声瞬间就变,会变的有停顿,而且平缓。 常年打围的猎人,能从中分辨出不同,以便提早察觉狗和猎物的状态。 “不对啊。”邢三皱眉问道:“不都说,黑瞎子冬天不上树么?” 若是秋冬两季,只要狗会咬、口狠,那黑熊被狗掏几个回合,必要上树。但如果是在冬天,从仓子里出来的黑熊,或是走坨子的黑熊,轻易都不会上树。 赵军也很纳闷地摇了摇头,说:“这我不知道,但肯定是上树了。” 听赵军如此说,邢三就没再说什么,毕竟那狗都是赵军家的,赵军都不怕狗有事,他邢三又怕什么? 俩人来在坡上一看,那黑熊果然上树了,赵军对邢三道:“大爷,你先来吧。” “好嘞。”邢三也不客气,从背上摘下枪,往上一瞄。 这老头不是在哪儿借的枪。 这是16号套管枪,跟赵军用的挂管不同,套管枪前面的枪管可以摘,可以换。 要是打松鼠、山鸡、野兔,就用16号猎枪管打,打普通的猎枪子弹。 可要是打野猪、猎黑熊,就得将半自动枪的枪管换上,然后打7.62子弹。 此时那黑熊抱在树上五米左右处,左右摆着脑袋往下瞅呢。 这就是个靶子! 这也是为什么说,熊瞎子有时候比野猪好打的原因,它冬天蹲仓子,春秋好上树,不管是哪个季节,这熊都能给你一个打靶的机会,就看你中用不中了。 邢三举枪,瞄着熊,手往钩子鬼上一扣。 “嘭!” 就听一声枪响,四条狗从地上蹿起,一起扑到树前,不断地使前爪往树上挠,一边抓挠,还一边汪汪叫着。 再看那黑熊,稳稳当当地在上头抱着树,一脸茫然地往周围瞧着,只是黑瞎子视力差,它什么都看不清楚。 见此情形,一直警惕着的赵军,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怕老头没击中要害,黑熊下来就要伤狗,谁知邢三一枪连熊毛都没打着。 “我说大爷呀,你倒是瞄准了再……”赵军笑着转头去跟邢三说话,可一转头,却被赵军吓了一跳。 只见那邢三把枪也丢了,人躺在雪地里,老脸煞白,腮帮子哆哆嗦嗦的。 ------题外话------ 这个老爷子打熊,也是真实事迹,熊咋的没咋的,人躺下了,老无语了。 这是今天的更新,又二合一,等我休息休息,看看再写一章月票加更。 这个月现在有一千张月票,能加两章,还有上个月欠一章,月票欠三章。 除此之外,还有盟主加更5章,在此感谢建尼兄弟打赏的盟主。 也感谢其他兄弟的打赏和月票,谢谢大家,让兄弟们破费了 7017k 第二百四十一章.熊胆没了(5月份5000月票加更) 邢三一倒,赵军都懵了,饶是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看见过这么打猎的啊。 熊抱在树上,那就是死靶子,它动都不动,你倒是瞄准了再打啊。 再说了,打不着就打不着呗,也不至于打完一枪,熊没咋的,自己躺下了呀。 可该吐槽是吐槽,这老头还是不能不管的。 赵军忙把掌中枪背上,快步来在邢三跟前。 好在那熊在树上,有狗在下面,它就不会往下来,要不然赵军又得打熊,又得管这老头,那可就麻烦大了。 到邢三近前一看,他双目紧闭,嘴唇哆哆嗦嗦,脑门上渗出汗珠,脸上潮红还满是痛苦之色。 想起邢三有心脏病,赵军还不敢动弹他,只蹲下身轻声呼唤:“大爷,大爷!” 听见赵军叫自己,邢三眼皮微微一动,但却没能睁开眼睛,只嘴唇哆了哆嗦地断断续续道:“药……药搁……” “搁兜呢?”赵军看他说话费劲,忙试着帮他把话往外说。 “嗯……”一声拉长的“嗯”,也不知道这是病痛的呻吟,还是在答应赵军,反正赵军就往老头棉袄兜里一摸。 邢三这衣服兜赶上百宝囊了,里面有烟口袋、有火柴盒,还有准备留着装熊胆的小布口袋。 “唉。”赵军轻叹了一声,心想就你这两下子,还掂心熊胆呢。 但看有两个火柴盒,赵军把它们依次打开,一个里面装的真是火柴,另一个里头装的是黑色的小药粒。 之前赵军从邢三那里拿药和药方的时候,邢三告诉过他这药的用量,赵军便用手捏出两粒,给老头塞进嘴里。 这药粒,主要成分是一种植物加其他药材,熬制出来的,药效特别快。 当然了,管心脏的药,慢了也没用啊。 药入口,约摸一分钟,就听老头嘴里发出的哼哼声越来越大,脸上不健康的潮红之色渐渐褪去,赵军怕他着凉感冒,忙使棉袄袖子帮他擦擦脑门上的汗。 又过了约有两分钟,邢三眼睛一睁,迅速地眨了一下,但看他那双眼明明亮亮,还眼泪汪汪的。 “爷们儿。”这时邢三说话气也足了,只道:“给我扶起来吧。” “好嘞。”赵军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让他靠旁边一棵树站住,然后问他:“大爷,我去打黑瞎子,你自己搁这儿没事吧?” 邢三摇了摇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赵军从背上摘下枪,距那黑熊所以大概三十米处停下,将手中枪举起,瞄向黑熊。 其实,打枪的时候,越长时间瞄,越不准。 就枪一上脸,向猎物一瞄,枪星一拉四瓣,然后就搂火。 “嘭!” 一声枪响,黑熊直接从树上落下,四条狗慌忙闪开,就见一团黑乎乎的摔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树下积雪纷飞,一阵狗叫声不绝于耳,四条狗瞬间钉了上去,扑在那黑熊身上就咬。 再看黑熊,翻身就起来了,双爪一挥,四条狗立马退去。 黑熊往左右一看,瞧见赵军便跃身向赵军杀来。 赵军刚才一枪,子弹自黑熊左腋下打进去,穿胸膛而过,最后镶进黑熊右臂里。 此时黑熊带伤扑来,赵军已然换好了子弹,稳稳瞄准熊头。 见黑熊要袭击自己主人,花小儿便从后面扑来,一口咬住黑熊屁股。 若是往日,这黑熊不会去管花小儿,只会扑奔赵军,可今天屁股被咬的每一下,都疼得它撕心裂肺。 黑熊当即转身,而此时的花小儿也没杀红眼,黑熊一拧身,它转身就跑。 这时赵军刚要打枪,却见黑熊转身从枪星里消失,他急忙收手。 刚才这一枪要是打空了,四条狗认枪,必会往熊身上扑,那时黑熊反击,猎狗躲闪不及,势必要受伤。 赵军移动枪口,去寻黑熊,但见一熊四狗,在山坡上展开了追逐。 熊追一狗,其余三条狗在后面追熊,追上就往屁股上咬,黑熊翻身又追刚咬它的狗,其他三条狗又聚在一起追熊。 这种场面,倒是少见。 只因,那屁股的伤被咬一口太疼了,那疼痛让黑熊能够忘记所有。 眼看黑熊不断地在方圆百米之内,被四条狗溜着做折返跑,赵军慢慢将枪口垂下。 这时候不宜开枪,反正四条狗都没有受伤,不如由它们先消耗黑熊的体力。 早知道这只熊在树洞里趴了一冬天,腹中空空,又被人放火烧了一通,刚才还挨了一枪,想来很快就没多大劲头了。 此时开枪,不如再等片刻。 而眼下的黑熊,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只要屁股一疼,它就回身去扑狗,如此折腾了十多分钟,就听那熊吼声越来越弱,黑熊发出的攻击也越来越凌乱。 突然,黑熊哀嚎一声,纵身扎在雪地上,瞬间就不动了。 这下子,四条狗瞬间围了上去,扑在黑熊身上就咬。 “这是咋的了?”赵军在不远处都看呆了,自己还没打第二枪呢,这熊咋就死了。 难不成是装死? 要知道,正因为熊的生命力强大,它们有时候就会装死,一旦人到跟前,熊就会出其不意地偷袭人。 四条猎狗趴在黑熊身上,恶狠狠地咬住黑熊身体的某个部位,然后晃脑晃身,运起全身力气拼命撕咬着。 而赵军在不远处,谨慎地端着枪,瞄着黑熊。 他怕这熊是在装死。 就这样,等过了约有三分多钟,见这黑熊不管怎么被狗撕咬都不曾动弹,赵军这才放心,端着枪慢慢走向了黑熊。 此时的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直到来在黑熊近前,赵军仍端枪指着黑熊脑袋。 这时,见起还不曾起身,赵军这才放心,但他很纳闷的是,这熊为啥突然死了呢。 虽然心里怀疑着,但赵军先没管黑熊,而是转身去看邢三。 此时的邢三应该是好了,慢慢地挪步向赵军走来,一边走,还一边虚弱地说:“爷们儿,我帮你给它翻过来。” “你可算了吧。”赵军忙摆手,道:“大爷,你快歇着,我可不用你。”说着,赵军把枪背上,把狗赶开,他扯着黑熊一条胳膊往过翻。 不知道这黑熊蹲仓子前有多重,反正现在剩下二百左右斤,赵军把它翻过来,从后腰拔出侵刀,自其咽喉刺入,向下划开。 可当刀划破胸膛时,却见胸膛内空空如也。 这时,邢三正好走到近前,见此情形,虽然虚弱,却也喊道:“熊胆呢?” ------题外话------ 5月份的月票加更,都已还完。六月份继续,兄弟们多投票,我就多更。 7017k 第二百四十二章.不负这一回 黑熊胸膛里,心、肝、胆、脾全都不见了,只有一节护心肢在那儿啷当着。 听邢三惊呼,赵军看看黑熊左右伤口,才知道自己唯一的一枪,自黑熊腋下射入,穿过其胸膛时,将护心肢打断,使那灯笼挂全坠入其腹中。 果然,当赵军使刀划开黑熊肚腹以后,才将肝胆从肠子里拽出来。 这就是熊,灯笼挂被打折了,从五米高树上摔落,还能与狗缠斗近二十分钟,这生命力真是顽强。 赵军将熊胆摘下,装进小布兜里,并对邢三道:“大爷,这个我就先拿着了,回头卖了钱,我给你送去。” “嗯呢,这都好说。”邢三无所谓地挥挥手,指着黑熊对赵军道:“把那波棱盖抠了给我,我拿回去泡酒。” “行。” 熊波棱盖,又号称是假虎骨,泡酒可治风湿、类风湿。 赵军熟练地将熊波棱盖从熊腿上抠下来,递给邢三,邢三使小布口袋装上,又听赵军问他:“大爷,黑瞎子鼻子你要不?” “不要。”邢三摇头,道:“我要那玩意没啥用,你拿回去吧,谁能用给谁。” “那成。”赵军又把熊鼻子割下,然后抬头看着邢三,问道:“大爷,这熊要扒吧、扒吧,还能剩个百十来斤肉,我给你找个爬犁,帮你整回去,你放背阴的地方,能吃一阵子吧。” “那麻烦你了,爷们儿。”邢三说道:“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整回去我看看焅出点儿油,剩下瘦肉我放背阴坡子使大雪埋上,还能吃半个来月。” 入四月份,山上阳坡的雪该化了,但背阴坡的雪会留到四月中旬以后,把熊肉埋在里面,再吃二十天也没事。 赵军割下熊肉喂狗,并问邢三:“大爷,你现在自己能走不得?” “能,放心吧,我这没事了。” “你可是够吓人的了。”赵军笑着,指上来时的山坡道:“我这领狗,我就不送你走了,你自己顺着这坡下去,到底下就往南走,上了爬犁道再往东,到77楞场找他们把头杜春江,就说我说的,让他弟弟赶爬犁来,帮你把这黑瞎子给整回去。” “这踏下人情能好么?”邢三有些迟疑地说:“别再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赵军说:“我有事找他,他乐不得的,以后我也亏待不了他。” “哎,那行。”邢三闻言,冲赵军一笑,道:“你要这么说,大爷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就对了。”赵军怕邢三记不住,就又嘱咐他一遍:“大爷,你可记住了,到77楞场,找杜春江,让他安排他三弟帮你整。” “嗯呢,记住了。”邢三一边说着,一边把他那枪拿起来,往出磕枪管里的雪。 磕完,邢三对赵军说:“那爷们儿,我就先走了。” “行,那你自己慢点。” 邢三走后不久,赵军也把狗喂完了,他只从黑熊肚子上割了一条肉来,剩下的包括熊掌在内,他都留给邢三。 而这条肉,他打算拿回去喂给李宝玉家的小花。 那小花是徐长林家原来的花母狗和青狼的种,基因肯定是没问题,只要有好头狗带它两次,小花以后绝对差不了。 今天要不是打黑熊,怕小花没经验猛上会受伤,赵军就带它一起出来了。 不过这也行,那块肉回去给它吃,能让小花尽早地对黑熊产生兴趣,它要真是头狗的苗子,等上山以后自见分晓。 赵军打个口哨,吃饱的四条狗纷纷从地上爬起,跟着他往家返。 回到家,安顿好了狗,赵军进屋把熊胆交给了王美兰。 “哎呀。”王美兰一看熊胆,乐得都合不拢嘴了,把手往围巾上搓着,笑着说:“我儿子又打着黑瞎子了。” 赵军把棉袄脱下,挂在房门后,往门外看着,笑道:“妈啊,这回可没有黑瞎子肉吃啊。” “你是给谁了?”知子莫若母,王美兰知道这孩子心眼儿好,随自己了。 “嗯呢。”赵军说:“山里有个大爷,就自己,挺困难的,我就都给他了。” 王美兰一边往灶坑里添柴火,一边道:“行,给他吧,咱家也不缺这一口。” 这年头,能说出这话的。整个林区,怕是也没有几人了。 但有好儿子的王美兰,就是有这般底气。 大锅烧水蘸好了熊胆,王美兰又切酸菜炝汤,给赵军煮挂面吃。 这眼瞅着要到清明了,酸菜马上就不能吃了,王美兰打算一会儿把缸里的酸菜都捞出来,再包顿酸菜馅饺子。 这一口现在要再不吃,那就得等入冬了。 炝汤面出锅,赵军捧着小盆啼哩吐噜地吃着挂面。 这年头,挂面可是好东西,都不是有钱能买的着的,这一捆还是赵有财从领导们的伙食里一点点节省出来的呢。 吃完挂面,赵军睡了一觉,醒来就已经天黑了,他侧着身子想了一些事,就听从外屋传来了李宝玉的声音。 知道这小子一会儿就得进来,赵军便从炕上起身。 果然,房门被推开,李宝玉笑嘻嘻地进来,说道:“哥哥,今天打的多大熊瞎子啊?” 李宝玉一回家,看家里的大黄吃的肚子溜圆,趴在窝里直哼哼,就知道赵军又杀下熊来了。 “二百左右斤。”赵军想了想,问道:“跟二哥说请假的事了么?” “嗯,说了。”李宝玉侧身坐到炕上,对赵军说:“我现在还没编呢,单位人也不管我,只要顺子哥点头,我就能走。” “你工作也快了,别着急。”赵军笑道:“我叔都调到调度了,那还能让你没有编么?” 赵军这话一点不假,林场调度不但管生产调度,还管着车辆调度。 调度组副组长的儿子,要是在车队里都没有编制,那岂不是天大笑话么? 眼下就是李大勇刚上任没几天,没法立马就把自己儿子给安排了。 但李宝玉进编的事,也绝不会拖得太久。 赵军想,这可能就是自己重生给身边人带来的变化吧。 前世李大勇混到退休,也不过只是个普通工人,而李宝玉也是在车队干了三年,才进编转正。 “宝玉啊,晚上搁家吃吧,大娘给你包饺子。” 这时,外屋传来了王美兰说话的声音,听得赵军心里微微一暖,如果自己的重生能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那真的就不负这一回了。 7017k 第二百四十三章.挑衅啊 “不得了,大娘,我妈也搁家包饺子呢。”听王美兰说话,李宝玉在屋里答道:“跟你一样,都是野猪肉酸菜的。” 记得有那么句话,叫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而自赵有财、李大勇的小金库被抄,赵、李两家人都吃饱了。 去年还挺困难的李大勇家,现在都能随便吃饺子了。 这时,赵军和李宝玉说正事,道:“他们永兴春猎30号开始,咱29号就走,把五条狗都牵着。” “小花也牵着?”李宝玉问道。 “牵着。”赵军点头,道:“领它去,让它跟着见见世面,陶家给我拿半自动,野猪只要不碰见挑茬子,其它的就让它跟着大狗干。” “行!”李宝玉闻言,顿时兴奋起来,对赵军说:“哥哥,到时候他家给你拿半自动,你把你这挂管枪给我使呗。” “可别的。”赵军一听,忙拒绝道:“人家民兵春猎一两千人呢,你再走火给谁打了,到时候咱们都不回来了。” 说到此处,赵军又怕打击李宝玉心气儿,再道::“等咱们回来的,也开春了,场子里都没啥活了,咱再上山,让你拿着枪,看着啥,就打点儿啥。” “这也行。” 一夜无话,第二天赵军就到79楞场检尺了。 79楞场把头姓尹,名叫尹兵,个子不高,穿的普普通通。 听说赵军来了,尹兵忙从窝棚里迎出来,一见赵军就上前,握着赵军的手,一脸热情洋溢地道:“技术员啊,我们楞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这把头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尹把头客气了。” 见赵军要往愣堆场走,尹兵愣是没让,硬将赵军拽到他的把头窝棚,沏了茶,拿上瓜子,跟赵军从天南聊到海北,一聊就是一上午,一聊就聊到中午开饭。 赵军前世就认识他,知道这尹兵是有名的能说。 但他的能说,跟李如海的能说不一样。 尹兵是长袖善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但不管跟谁,只要他想说,就能连说一天不住嘴。 更厉害的一点是,他咋说都不渴,就这一上午,赵军喝了一缸子茶水,厕所都跑了两趟。 可人家尹兵,一缸子茶水都放凉了,他也一口没动。 到了中午,伙夫老孙头把饭菜给端了进来。 凡是验收员新年第一次到楞场,必须得吃顿好的。 今天79楞场给赵军安排这顿,也是不差。 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红烧排骨、牛肉炖萝卜、油焖林蛙、挂浆地瓜。 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这不用多说,这是东北的两道名菜。 虽然是在山里,但尹兵没拿野猪肉、野山鸡糊弄赵军,这两道菜加上红烧排骨的排骨,都用的是家猪、家鸡。 牛肉炖萝卜,这牛肉就得用大红萝卜来炖,炖出牛肉,毫无膻腥。 上次在78楞场的时候,杨亮给赵军准备了一盘酱焖母豹子,而今天尹兵让伙夫做的油焖。 这母豹子先用油煎了,然后再焖,入口外酥里嫩。 其实这五道菜没什么特别,关键是最后一道挂浆地瓜。 这地瓜得是秋天存的,而挂浆的糖在这时候更是难得,做这一盘挂浆地瓜,可见尹把头没少费心。 然后尹兵又拿出瓶酒来,虽然赵军说不会喝酒,但尹兵还是把酒给赵军摆上了。 一顿饭吃的沟满壕平,赵军在把头窝棚里休息了一会儿,就在尹兵的陪同下,拿着工具越往楞堆场走。 今天是他到79楞场的第一天,尹把头亲自陪着他到楞堆场,把他介绍给归楞的工人们,别哪个冒虎劲。再跟验收员干起来。 这一下午,赵军倒是让他们大吃一惊,虽然赵军是从77、78楞场过来的,已经不是生手了。 但毕竟是年后刚上班的,尹兵也没想到赵军干活这么利索,从头到尾一次也没出错,该给的尺一分不差,这就足以让人称道了。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赵军都在79楞场干活,一直到3月28号这天。 赵军在干了一上午活以后,中午到把头窝棚吃饭。 平常是不可能有第一天那么丰盛,但也是得开小灶的。 今天中午,赵军和尹兵吃的是红焖狍子排骨,还有白菜炒木耳。 吃饭的时候,赵军就跟尹兵说:“尹把头啊,我今天检完尺,明天就先不来了,家里有事,我耽误几天活哈。不过你放心,耽误不了给工人结账。” “没事儿,没事儿”听赵军那么说,尹兵忙道:“赵技术员,你家里有啥事儿,需要我老尹帮忙的,你就跟我直说,千万别拿我当外人。” “嗯,行,我要有事需要尹把头帮忙的,一定不跟你客气。” 吃过饭,赵军在窝棚里休息片刻,又拿着工具到楞堆场干了一下午,然后才下山回家。 今天不知为何,赵有财出奇地回来早,现在正坐在炕上跟王美兰算账呢。 算的不是别的账,而是王美兰一月给他两块钱,他有七毛五都是给家里花了,这个钱应该让王美兰给他报销。 王美兰正在给赵军收拾东西,被赵有财磨得心烦,便从兜里拿出五毛钱甩在了炕上。 就见赵有财一下子扑了过去,双手像小孩扣蚂蚱一样,把钱按住,然后拿起来塞进自己口袋里。 等落袋为安,赵有财才对王美兰说:“兰啊,还差两毛五呢。” 赵有财话音刚落,但见王美兰斜眼望来,道:“差一不二的,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咋回事。” 赵有财立刻就不说话吧,把腿一掰,盘腿坐在了炕上。 这时,赵军推门进来,王美兰问道:“儿子回来了。” “嗯呢,妈。”赵军过来一眼,道:“妈,这给我收拾啥呢?” 王美兰拽开袋子,见里面有绷带、烟口袋,还有两件换洗的背心。 这年头,山里人没什么衣服、裤子,棉袄里面就是一件背心,棉裤里则大多都是裸着的。 这时,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道:“人家永兴大队,可是有厉害人,你这大老远去的,可别给咱们老赵家丢人。” 说到此处,赵有财一昂脖,说:“我就是没工夫,要不我就去了。” 呦,这是挑衅啊。 ------题外话------ 今天语音输入的手机坏了,我一个字一个字抠的,明天下山去买手机,感谢兄弟们的打赏和月票。 明天上推荐,有加更 7017k 第二百四十四章.铁锅炖大鹅 第二天一早,赵军和李宝玉背上行囊,牵着五条狗离开家,一路往永兴队上去。一直走到快中午了,眼瞅前头就是永兴大队了,就听身后有人喊道:“赵军兄弟、宝玉兄弟!” 二人回头一看,见是黄贵背枪走来。 “黄老哥,你也来啦?”赵军、李宝玉迎上去跟黄贵打着招呼。 “嗯呐。”黄贵往前一指,笑道:“我跟他们二队书记认识,前天他打电话到我们屯儿,告诉我今天过来。” 说到此处,黄贵顿了顿,打量两下赵军和李宝玉,便问道:“你俩这是奔几队去啊?” “一队。”赵军笑着问道:“是不是咱还顺路啊?” “嗯呐。”黄贵朝前一扬胳膊,道:“一队、二队都搁前头。” 说话间,三人一起往前走,在经过二队时,有人在道边接黄贵,黄贵便和赵军、李宝玉分开,和他朋友往东边村子去了。 赵军和李宝玉又往前走了二里多地,找路边从茅房出来的老头一打听,才知道旁边这片村子就是永兴一队。 看着俩人面生,老头便问:“小伙子,你们上我们队上来,是要找谁呀?” “是那个陶大宝陶主任让我们过来的。” “啊。”老头看了看赵军他们牵的狗,恍然大悟道:“陶主任,找你们来打猎是吧?” “是。”赵军点头,说:“这不你们春猎么,陶主任让我们过来参与一下子。” “那你们直接去他家呗?”老头又问。 “这个……”赵军迟疑一下,问道:“陶主任是不挺忙的啊?” “那可不咋的!”老头一歪头,说:“他一天管多少事呢,都不咋着家。” “啊。”赵军想了下,才问道:“那陶老爷子是不也搁他家呀?” “那不是。”老头摇头道:“那老东西跟他老儿子一块儿住。” 听这老头叫老陶头老东西,想来俩人关系是挺好的那种,赵军便笑着问他:“那我先去看看陶老爷子吧。” 一听赵军这话,老头倒有些惊讶,问道:“咋的?小子,你跟老陶头子还认识?” 在老头看来,赵军这年纪跟陶福林隔着一辈呢,不像是能认识的。 “嗯呐。”可却听赵军道:“前一阵子,搁山上碰见的。” “哎哟,你可别说了。”老头闻言,一拍大腿,对赵军说:“那老东西啊,一点都不让家里省心,天天背个破枪,寻寻摸摸地就要上山,给他二儿媳妇都愁坏了。” 赵军闻言,只是一笑。 在东北,这样的老头、老太太不少,他们倒不是故意的,只是他们并不认为自己老了,很多对于他们来说很困难事,却被他们视为小菜一碟。 所以,就会出现一些类似于逞能的行为。很多时候,也难免给儿女添麻烦,这就是所谓的老小孩儿。当然儿女小的时候,父母会包容孩子一些不成熟的行为。 而老人上了年纪,成了老小孩的时候,身旁儿女就要回过头来包容老人的这种不成熟行为。 但不得不说,陶福林这岁数,天天张罗要打猎,这真是有点过了。 见赵军似乎有些不以为然,老头一下子还挺激动,继续说道:“他二儿媳妇那人可好了,家里家外,天天干活都不歇气儿,完了还得跟这老东西提心吊胆的。” “那个……老爷子。”赵军见老头说个没完,忙拦着他,问道:“你跟他二儿媳妇是啥亲戚呐?” “啊!”老头应道:“那是我外甥女啊。” 赵军点点头,问:“那你外甥女家搁哪儿啊?” 老头伸手给赵军比划了一通,赵军、李宝玉就带狗往那边去,在路过小卖店时,赵军叫李宝玉看着狗,他则进去买了两瓶罐头,装进了挎兜子里。 然后继续走不多远,就见前面一户篱笆院,一个老头正背着手,两条腿不断地交替抬起,跟一只大白鹅打架呢。 赵军向他这边望来的时候,老头也正好向他瞅来,二人视线相触的一瞬间,老头脸上瞬间洋溢出了笑容。 “赵小子!”老头弃了大白鹅,直奔院门口,而那大白鹅还穷追不舍地撵了老头两步。 老头出门来,小跑着向赵军迎来,边跑边说:“赵小子,我这天天搁当院等你,你总算是来了。” “慢点,慢点。”赵军忙上前扶住老头,可是怕可磕着碰着。 “没事,我身子骨硬着呢。”老陶头扒开赵军的手,虽嘴里说着不服老的话。可他虽然是对赵军说话,但却把目光转向了李宝玉。 这时,他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转头看了一眼赵军,又转回头上下打量着李宝玉,口中喃喃道:“这好像不是那天打黑瞎子那个人呢?” “咋不是,就是他。”赵军知道老头说的是谁,但就是跟老陶头打马虎眼。其实今天早晨俩人领狗出来的时候,还看见出门倒便盆的张援民了呢。 但前几天好不容易给这位大侠整回家了,赵军可不敢再领他出来了。 “你可别糊弄我。”陶福林指着李宝玉,对赵军说:“上次那人,都没这小伙子一半儿高。” “哈哈……”李宝玉一听,瞬间开怀大笑。 赵军也笑了,对老陶头说:“老爷子,你说的也太邪乎了。” 人呐,一看见特别高的人,就容易描述的很夸张,李宝玉一米九的个子,在这年头就很难得了。 “走,进院!”这时,老陶头突然想起不能在院外寒暄,忙把二人往院子里招呼。 三人进院还好说,而那五条狗一进院子,院里的大白鹅瞬间就老实了,把翅膀一拢就往后院跑了。 这时,老陶头也不管大白鹅了,一指西墙边一溜低矮棚子,对二人:“俩小子,你们把狗拴那边棚子里,那里头有麻袋,铺那板子上。” 说完,老头撂下二人,就往房前跑。到门前,他拽开门就冲里面喊:“闺女啊,快点儿,家来戚啦。” “谁来了?”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粗壮的东北妇女风风火火地就出来了。 她就是老头的二儿媳妇李云香。 陶福林冲李云香一摆手,随即一边指着赵军,一边往赵军身前走,并道:“这就是我跟你说那个,打猎的赵小子。” “哎呀!”李云香闻言,忙把手在围裙上反复擦了两下,才快步走到赵军面前,一把就拉住了赵军的手,道:“小伙子,我可得谢谢你啊!” “婶儿,不用……” “不用不行啊!”李云香道:“你都不知道那天把我们急啥样啊,要不是你把我爸救回来,那我就得上吊了。” “不至于,不至于。”赵军见状,忙转移话题,指着身旁李宝玉,对李云香说:“婶儿,这是我兄弟宝玉,李宝玉。” “婶儿。”李宝玉上前,点头叫了李云香一声。 “哎……”李云香刚答应,抬头再一看李宝玉,不由得惊叹道:“这孩子咋长这么高呢?” “八成是家里吃的好。”老陶头在旁嘀咕一声。 “行了,快别在外头说了,进屋,进屋。”李云香侧过身,伸展着胳膊,招呼赵军、李宝玉进屋。 刚进到屋里,赵军便从挎兜子掏出两瓶黄桃罐头,一边往炕桌上放,一边对陶福林说:“老爷子,我这次来也没给你拿啥,就给你买两瓶罐头。都说桃养人,你老好好在家,别总往山里跑了。” 赵军前面的话,陶福林听得很受用,脸上笑么滋的,可说到后来,一听不让他跑山了,老陶头子顿时把脸一板,道:“那可不……” 老陶头不爱听的话,李云香可太爱听了,只见她上前一步,打断陶福林的话,对赵军说:“这孩子说的真好,就是下回来,可别花钱买这东西了哈。你哥俩先在屋歇一会儿,婶儿给你们拿吃的。” 说完,李云香去外出,端水沏茶、洗苹果、拿瓜子,还拿出两个黄纸包,都摆在炕桌上。 赵军和李宝玉是客,李云香怕他们不好意思,不会自己动手,于是就亲自把那黄油纸包打开,将里面的炉果、长白糕都露了出来。 炉果,倒是常见,可那长白糕就很少有人能整着了。 “孩子,你俩先垫吧点儿。”李云香退后一步,一指桌上吃喝,对赵军、李宝玉说:“婶儿这就给你们做饭。” “闺女啊。”这时,老陶头子开口道:“这眼瞅中午了,你给俩孩子整点吃的呀?” “啊?”李云香一愣,有点没明白陶福林的话。 陶福林看着李云香说:“人家孩子来咱家,头一回端饭碗,你可得给整点硬菜啊。” “那是必须的。”李云香笑道:“杀大鹅行不,爸?” 李云香问了老陶头子一嘴,又抬胳膊往外一指,道:“把剩那大鹅杀了,行不?” “行!”老陶头子斩钉截铁地说:“它刚才跟我得瑟呢。” 东北妇女办事儿也是嘎巴溜脆,李云香说杀就杀,赵军和李宝玉拦都拦不住。 就见李云香拢柴火点着了烧水的火,然后就气势汹汹地出了屋,不大一会儿就听院子里大鹅“啊”、“啊”直叫。 只见李云香左手抓着大鹅脖子,右手死死钳住大鹅两只膀子,硬将那七、八斤重的大鹅给拎进了屋。 一进屋里,李云香抓着大鹅脖子的手不松,右手抓着大鹅膀子往地下一摁,脚往大鹅身上一踩,踩住两只膀子不让它扑腾。 然后,李云香右手就空出来了,从灶台上拿下菜板,仍在地上。 这个时候的大鹅好像明白了什么,张嘴发出最后的嗷叫声。 李云香听它叫的闹心,怕他吵到了赵军和李宝玉,就抓鹅脖子的手往上一挪,抓住鹅脑袋、捏着鹅嘴,把它往菜板上一按。 紧接着从灶台上拽下菜刀,手起刀落,就听咔嚓一声,鹅头落地。 此时,大鹅虽死,但身子还在挣扎着,可李云香抓、踩着它不松,而且麻利地从灶台上拿下一个小盆,接着鹅血。 等鹅血流干,大锅里的水也开了。 可烫鹅毛,不能用滚开的水。 正好李云香将开水舀出,等舀到一桶里后,这水也不到滚开的程度了。 李云香将大鹅按进水里,从旁边拿过炉钩子,伸进桶里搅动着大鹅。 搅动两圈过后,李云香把大鹅拿出,熟练且迅速地给大鹅褪毛。 大鹅毛难褪,不但有翎毛、羽毛,贴皮还有一层小绒毛。 等褪完了毛,李云香将鹅开膛,拽着灯笼挂把肠子都扯回来,从鹅珍下一掐,肠子扔了,再把鹅胆从肝上摘下,也扔了。 然后,大鹅剁小块,清水洗了两遍,也不焯水,热锅烧油,鹅肉下锅猛炒,将鹅皮炒的微干,再下酱油翻炒。 等酱油色挂在大鹅肉上以后,李云香又往锅里舀水,盖上锅盖,添两把柴火以后,李云香转身从南墙上摘下个小网兜,回到灶台前以后,从网兜里抓出两把土豆干放进一个小盆里。 然后,她拿暖瓶往盆中倒进开水。 在东北,小鸡得用蘑菇炖,大鹅就得用土豆干来炖,要不然的话,要放别的东西的话,哪怕是放新鲜土豆,那大鹅肉都腥。 大鹅下锅等水开,李云香在炖大鹅上方放屉帘,在屉帘上放盆蒸米饭。 当李云香又把锅盖盖上时,她家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声音传进屋里。 “妈,咱家院里咋有狗呢?咱家大鹅咋没了呢?是不让狗……啊?让你给炖了呀。” “儿子!快来!”李云香看见来人,拽着他进屋,给他们引荐道:“这是我儿子陶飞。” 说完,李云香又对陶飞道:“儿子,这是你赵哥和你李哥。” 这陶飞今年十八岁,而李宝玉刚过完年十九,还比他大一岁,所以他得叫李宝玉一声哥呢。 赵军和李宝玉很有礼貌的起身,依次和陶飞握过手,三人上炕陪着老陶头子吃吃喝喝。 谈话间说起明天春猎的事,陶飞笑道:“赵哥、李哥,你俩来的太是时候了,我大爷今天让人把炮给拽出来了。” 一听有炮,李宝玉眼睛都放光了,只对赵军道:“这要使炮,大爪子也轰下来了吧。” “这孩子……”老陶头在一旁笑道:“这啥年月了,哪还有大爪子了?” “咋没有呢?”陶飞把身一转,望向陶福林,道:“小西山后边石砬子,前两天不说有个石虎子么?” ------题外话------ 今天没下去山,托人给我从镇里买手机了,明早给我捎回来,今天的更新对付出来了,明天再加更。 7017k 家里出了点事,又鸽兄弟们了 兄弟们啊,抱歉了,实在没办法,唉!请假一天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家里出了点事,又鸽兄弟们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五章.有兽伤人 原本赵军以为陶福林一听山中有虎,会兴奋雀跃。 可实际上,刚听陶飞说山里有石虎子的时候,陶福林端着缸子的手一抖,多亏旁边陶飞手疾眼快,才没让这一茶缸的水都扣在炕上。 “真的?假的?”陶福林老脸上满是严肃地对陶飞说道:“我告诉你啊,你要敢骗我,可说我收拾你。” “爷。”陶飞笑道:“这骗不了人,你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咋的了,这是?”赵军一脸好奇地看着陶福林,问道:“老爷子你还敢照量老虎啊?” 一听赵军这话,老头子脸上闪过一丝哀伤,摇头说道:“老虎,我不敢照量,要是野猪、黑瞎子啥的还凑合。” “您快歇着吧。”陶飞说:“从明儿开始,我大娘起早就上我家来,跟我妈一起看着你。” “净瞎闹。”老头子闻言,把脸一板,说:“我又不是孩子,你们看着我干啥?” 因为之前打过交道,所以赵军太知道陶福林是什么人了,想来陶家人也不容易,一天干活啥的不说,还得调集人手看着这老头子。 这时,李宝玉问陶飞,道:“兄弟,那个石虎子,是有人看着了,还是咋的?” 被李宝玉一问,陶飞摇头,说:“我听他们那意思,好像没看着影,就看着爪子印儿了。说爪子又不大,不像是大虎。” 石虎子,这不同的地方,代表着不同的动物。 在有些地区,石虎子指的是大山猫或者猞猁。 但在赵军家这一片儿,一提石虎子,那是小虎,并非那种大的东北虎。 这样的小虎,多是未成年的虎崽子,也有一些体型较小的母虎。 如果是母虎还好说,可这只要是小虎的话,那它还应该有爸妈吧? 想想自己之前和周成国对上的老虎,赵军感觉这两只离得太远,应该不会有什么血缘、亲缘关系,但仍有些好奇地问陶飞:“小飞啊,咱们队上对那个石虎子有没有啥说法啊?” 陶飞摇头,道:“赵军,这个要打的话,得上边儿林业局批才行呢。咱们队里现在的说法,就是尽量别往它那边凑。” 听陶飞这么说,李宝玉倒是有些失望,嘴里喃喃自语的,嘀咕要是谁能打虎,他好能看看热闹。 他声音虽小,但也被在场几人挺清楚了。 别说,陶福林都这么大岁数了,耳朵还一点不背,当即对李宝玉说:“李小子,你们哥几个平时整点野猪、黑瞎子啥的就得了,那就算是石虎子,也不是一般人能照量的。” “对。”陶福林话音刚落,就听赵军说:“老爷子,你说的对。你平时就打点儿沙半鸡、灰狗子啥的就得了。那个野猪、黑瞎子,也不是你能照量的。” 句式还是那个句式,赵军等于是把陶福林的话,给他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你小子……”陶福林气结语塞,冲赵军吹胡子、瞪眼睛的。 而一旁的陶飞,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这陶福林在家里称王称霸的,儿子、孙子谁也说不听他。 赵军又劝陶福林,道:“老爷子,不是我这当晚辈的说,你说你上次上山,还把脚给崴了,这么大岁数了,骨头啥的都不爱好。” 赵军这句话说完,老陶头子似乎真听了进去,点头道:“你说的也是。” 听他这么说,陶飞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了看赵军,又看了看陶福林。 感觉到自己孙子怪异的目光,陶福林歪头瞪了陶飞一眼,道:“你瞅啥啊?” 陶飞自然不敢问自己亲爷“我瞅你咋的”,只道:“爷,你明天就搁家待着吧,打猎啥的,我跟我赵哥、李哥去。” 他这一句话,听得赵军和李宝玉面面相觑。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想咱也没说要领他呀。 几人唠嗑时,陶飞他爹陶小宝回来了。 陶小宝从进院就看见家里有狗,就特意往旁绕了一下,生怕这不熟悉的狗窜出来,再把自己给掏了。 但打围的狗,到哪儿了都不讨厌,不吵也不闹,就找个地方一趴。 看见这些狗,想起前些日子大哥从永安屯回来时说的话,陶小宝就猜测,可能是他们家的恩人来了。 等把房门一拉,闻见炖大鹅的香气,陶小宝冲李云香扬头示意一下,就见李云香点头,道:“那小伙子来了,你赶紧跟我进屋来。” 陶小宝闻言,忙摘下手闷子,等他进到里屋的时候,赵军和李宝玉忙从炕上下来。 三人互道姓名,陶小宝一把拉住赵军的手,用力地摇着说道:“赵小子,叔是啥也不说了,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呐,到这儿,你就是到家了。” 赵军跟他客气几句,众人便分别坐下,聊天的话题还是围绕着明天春猎。 就听陶小宝对赵军说:“我听吴峰说,你打猎挺厉害的,那一会儿让我大哥给你拿半自动,不管打着啥,他都不能让你白忙活。” “这都好说。”赵军笑道:“我们哥俩来咱这儿,就是看看热闹。我们那屯子也小,也见不着春猎这场面。” “那就在家多住几天,多玩儿几天。”陶小宝道:“家里吃喝都有,你们乐意上山就上山,不乐意上山,就让陶飞陪着你们玩儿。” 几人说话时,外面炖大鹅的香气越来越浓,李云香打开锅盖,将蒸好的米饭端出,放在一旁。然后为了避免饭凉,就用盆子扣上。 紧接着,李云香把屉帘掀开,将那用开水泡好的土豆干撒进炖大鹅里。 等再盖帘儿再放上,李云香拿过盛鹅血的小盆,往里撒入盐面、葱花。 闻见大鹅的香气,陶小宝从炕上下来,走到外屋对李云香说:“家里还有啥了?要不我再出去买两瓶罐头吧。” 李云香往屋里瞅了一眼,然后小声对陶小宝说:“刚才那孩子来,还买两瓶桃罐头呢。你出去看看整两瓶肉罐头回来,咱爸都说了。俩孩子第一回到咱家端饭碗,得整点儿好吃的。” “那我再出去看看。”陶小宝带上狗皮帽子就走了。 直到大鹅要出锅的时候,陶小宝才回来。但此时他一手拿着两盒午餐肉罐头,一手端着一盘炸鱼。 李云香接过罐头,使刀开罐头,并将从里面倒出来的午餐肉切片。 这时,见陶小宝把炸鱼放在灶台上,李云香便问:“这哪来的鱼啊?” “啊,三舅家的。”陶小宝笑道:“我去买罐头,路过三舅家,闻见他家屋头好像炸鱼,我就管他要一盘。” “嗯,行,咱家来戚了。”李云香搁筷子扒拉了一下,看那盘子的鱼都是一拃来长的小鲫鱼,便点了点头。 等李云香切好了午餐肉罐头,炖大鹅也出锅。 李云香找了个特大号的盘子,把整锅的大鹅、土豆干全盛到了盘子里,摆上炕桌,放在中央,左右是午餐肉和炸鲫瓜子。 紧接着蒸鹅血的小盆也上桌,里面还放在铝勺。然后,李云香又给大家拿来碗筷,盛米饭的盆则着放在炕里。 李云香没有上桌,就是赵军、李宝玉和陶家祖孙三代一起吃饭。 陶小宝特意打开了一瓶杜康酒,但听说赵军不喝酒,他就给李宝玉倒了一杯。 五人开吃,吃喝到午后一点多,李宝玉跟陶飞都喝多了,分别到房间里休息。 平日里,陶小宝两口子住东屋,陶福林和陶飞住西屋,今天李宝玉和赵军来了,被安排在西屋,跟那祖孙俩一起住。 安置好了两个喝多的,陶小宝迷迷糊糊的,带着赵军往大队部去。 此时永兴一队大队部中,永兴大队书记于学文、治保主任兼民兵排排长陶大宝,还有永兴二队到十队的的九个书记都在。 这些人还在商议明天春猎的事情,连午饭都没吃,才将一些细节敲定。 赵军来时,他们刚刚散会,各位大队领导出门时看见陶小宝纷纷和他打招呼。 陶小宝简单地应了几声,便把赵军领进了大队部。 看自己兄弟喝多了,陶大宝眉头一皱。但当他把目光落在赵军身上时,心里便隐隐有了猜测,忙问道:“是不是赵军啊。” “陶大叔你好,我是赵军。”赵军上前一步,先向陶大宝介绍自己的。 陶大宝急忙迎上。与赵军双手紧握,说道:“一直说要当面谢谢你,这上次去你家,也没看着你,我还怕你这次不来呢,咱这啥时候到的呀?” “中午到的。”一旁陶小宝接话,道:“在我家吃的饭,你弟妹炖的大鹅,我们几个喝的酒。” “是你们几个喝了,人家赵军可没喝吧?”陶大宝笑着问道。 “大叔,我不会喝酒。”赵军笑着说:“但肉我可是没少吃。” “哈哈……”陶大宝爽朗一笑,说:“喜欢吃肉,那就可劲儿地吃。这些天,咱这儿队里少不了肉。” “人家孩子才不惦记咱家那肉呢。”在酒桌上听李宝玉一顿吹嘘的陶小宝说道:“人家一冬天整十来个黑瞎子呢。” 他这话,陶大宝是信的。 就前些日子去赵军家的时候,陶大宝听赵国峰和王美兰说起过,都说赵军挺厉害的。 陶大宝伸手在赵军胳膊上拍了两下,说道:“既然来了,你就放开了打。” “行。”赵军点头道:“陶大叔,这次我领狗了,但没背枪。我寻思问问,咱大队上要是用枪方便,就借我一把使使。” “这孩子。”陶大宝冲他弟弟笑道,“他这话说的,咱还能差他一把枪么?” 说到此处,陶大宝又回头,对赵军说:“你等着,叔给你拿去。” 说完,陶大宝转身到里屋。不大一会儿,他再出来的时候,一手拿着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一手拿着一个不大的撸死狗兜子。 撸死狗,这是东北的方言。就是那种上面带一根儿绳带的,一撸这绳带,兜子口就紧了。 陶大宝先把枪递给赵军,赵军拿过枪,端枪上脸,往旁边无人处比划了一下,才满意地收起,挂在肩上。 然后,他又从陶大宝手里接过装子弹的撸死狗兜子。 这不大的兜子入手,感觉里面沉甸甸的,显然是装了不少子弹。 这时,就听陶大宝说:“这是二百发子弹,你就敞开了打。下货多了,咱队上另有奖励。” “陶大叔啊。”这时,赵军想起一事,问道:“我听小飞兄弟说,咱们这边儿还出来个石虎子?” “嗯呐。”陶大宝点了点头,说:“这个东西呀,咱们轻易不照量他去,因为要打它,得上头批。但是它也别惹乎咱们,要不然就地打死。” 这就是军人出身,一字一顿中充斥着霸气。 赵军闻言笑道:“陶大叔不瞒你说,前一阵子我还遇见一只虎呢。没敢照量,掐踪跟了四、五里地,让它反过来跟我几里地。我真没敢打,就是开枪给它吓跑了。” “呦,你是厉害呀。”陶大宝面露惊讶说:“这山里敢打虎的可不多啊。” 说到此处,陶大宝叹了口气,道:“我就是这条腿不成了,要不然我也跟你们比试、比试。” 看了眼陶大宝那条伤腿,赵军肃然起敬道:“陶大叔,我们跟你比不了,您是英雄。” 陶大宝哈哈一笑,摆手道:“孩子啊,叔算不啥英雄,你这来了,就别着急走。我们大队春猎几天呢,虽然说队上有事吧,但叔也肯定好好招待你。等今晚上,你们都到我家,我让你婶整点儿好菜,咱再吃点、喝点。” 陶大宝话音刚落,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对陶大宝说:“主任,可不得了了?” “咋的了?” 来人忙报告说:“七队那边伤人了!” “咋整的?”一听伤人了,陶大宝忙上前问道。 “听说是搁山里碰见啥了?” “唉哟,那我赶紧看看去。”陶大宝说着,拿起棉袄就往外走,临出门时,还转身对陶小宝说:“弟啊,你赶紧领着孩子回家,晚上你们都上我那儿去。” 这时,赵军上前道:“叔啊,我跟你去看看吧。” 7017k 第二百四十六章.老兵入山 出了大队部不远,就是卫生所。 当赵军和陶大宝来在卫生所时,这不大的卫生所,内外已经呼呼啦啦聚了不少人了。 眼看着陶大宝过来,众人一边和他打招呼,一边分开两旁,给陶大宝让出道路。 赵军跟着陶大宝,进到卫生所里。头,却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惨叫声。 除了围观群众和卫生所大夫以外,就只有一个身穿破棉袄的汉子,坐在长条凳子上抹眼泪呢。 只见他横坐在长条板凳上,一条腿架在凳子上,棉裤腿撸了上去,脚脖子肿的挺高。 他应该就是受害者,可瞅着也没啥大事啊。 “咋回事儿啊?”陶大宝进来瞅瞅,也觉得事情并不是像想象中的那样,便问周围看热闹的人。 被问到的人,见是主任问话,忙道:“曲老二赶爬犁回来,搁山里碰见石虎子了……” “呦!”陶大宝闻言,忙两步来在曲老二身前,歪着头往曲老二脸上看去。 这时的曲老二,正抽抽搭搭的抹眼泪呢,一下看见陶大宝的脸,曲老二一怔,忙抹了一把脸,喊道:“主任啊,你可来了!” 说着,挣扎着就要起身。 陶大宝忙按住他,问道:“咋的?听说你还遇见石虎子了?” “嗯呐!”曲老二点头,道:“主任,我跟你说,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陶大宝闻言,眉头一皱,道:“你不就崴个脚么?” 陶大宝知道曲老二这人不会打猎,平时上山过岭的,了,让他往林业局打电话,请示一下。” “好嘞,主任。”这人应了一身,便转身分开人群离去。 陶大宝又对一人说:“老五,你赶紧回家套爬犁,完了到村部找我。” 被陶大宝叫做老五之人一口应下,转身就走。 “主任啊!”这时,就听曲老二哀嚎一声,道:“我可咋整啊?” “你?”陶大宝一愣,道:“啥玩意你咋整啊?你就好好养着呗。” “我……”曲老二不顾脚上有伤,从长条凳子上挣扎着起来,一条腿着地地站着对陶大宝说:“我那马丢上山了,咱们大队……” 他话一出口,还没说完,陶大宝就知道他啥意思了,这是想让大队上给他补偿点损失。 陶大宝上下打量他一眼,说:“行,我知道你家不容易,这个事儿,等我跟于书记商量一下,你放心吧,多少都能给你添吧点儿。” 说完,陶大宝就往外走,赵军便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卫生所。 这时,陶大宝突然回身跟赵军说:“赵军啊,敢不敢跟我呦一趟?” “陶大叔,你这亲自去啊?”赵军有些惊讶地问道。 “嗯。”陶大宝点头,说:“这玩意儿让别人去,我不放心。” 说到此处,陶大宝笑着拍了一下自己那条伤腿,又道:“别看你叔这条腿不咋好使,但短时间内冲个三、五百米,还是没问题的。” “我不是那意思。”赵军忙道:“我就寻思,叔你是大队干部啊。” “就因为是干部,遇见了事才得往前上啊。”陶大宝一边说着,一边向赵军挥手示意。 他带着赵军回到大队部里,直接进里屋,不一会儿就拿着两把56式半自动步枪出来。 此时,赵军身上还背着一把枪,而陶大宝手里这两把,显然是他自己一把,再给那赶爬犁的老五一把。 等二人从大队部出来时,就见一架马爬犁已经停在了大队部门前。 赶车的,正是那被陶大宝称作老五的中年男子。 陶大宝抬手,将左手的半自动步枪交给这人,然后为赵军介绍道:“这是我们一队的猎人队队长,你就管他叫五叔吧。他平时没事也打围,你们明天都比试、比试。” “五叔,你好。”赵军上前,客客气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哎,哎,好孩子。”李老五先应赵军了一声,才向陶大宝问道:“主任,这小伙子瞅着面生啊。” 陶大宝并未答话,只往西边儿一指,道:“别说这个了,咱赶紧上山,去瞅瞅到底咋回事儿,完了快去快回。” “好嘞。” 李老五把枪往肩上一背,一扬鞭子,过去牵马。 赵军、陶大宝上了爬犁,由李老五赶着马,拉着爬犁出了村子,一路进山。 入了山场,爬犁一直往西走,眼看着峰岭越来越来越险峻,林子越来越深,赵军和陶大宝、李老五三人的脸色越来越严肃了。 就在这时,李老五赶着马突然“唏律律”一声嘶鸣,霎时间就不受控制了。 “吁……”李老五奋力地扯着缰绳勒马,赵军看他吃力,连忙伸手相助。 而此时,就见陶大宝往左右一扫,肩膀一晃,肩上半自动步枪已然入手。 同时,他往左前方蹿出,落地双腿一弯,就地一滚,再起身时,人已单膝跪在雪地上。 陶大宝端枪上脸,瞄准林中,连着三枪。 “嘭!” “嘭!” “嘭!” 枪声一响,就见林中有一抹黄影闪过。 ------题外话------ 抱歉了,兄弟们晚上就这一更了,不过该忙的事,也都差不多了。 最近家里有点乱套,欠下了更新,从今天白天开始,肯定差不了。 7017k 第二百四十七章.打虎一枪 黑影一闪而逝,下一秒就听林中传出阵阵吼声。 “吼……呜……嗷……” 霎时间,林木悚然,声荡山谷。 山大王在此,周遭早已无了鸟兽,待虎吼沉下,四野寂静无声。 陶大宝单膝跪在雪地上,端枪仍瞄着那片林子,整个人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这时,赵军和李老五已经拽不住马了,但眼瞅着李老五还能控制住,赵军便学着陶大宝往爬犁外一蹿。 可赵军却没有陶大宝那两下子,贸然从爬犁上蹿下,人落在雪地上时,差点来了个狗啃泥。 好在赵军年轻,身子灵活,踉跄了两步才止住身体。 “呜……哗……” 山风吹过,树上无叶干枝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赵军眼角瞥到一团黑影,他忙把身一转,端枪朝着南边就打。 “嘭!嘭!嘭!嘭!” 一连四枪! “嗷!” 很急促的一声吼叫,但转瞬即逝。 着枪了! 来时,陶大宝有言在先,他们出来以后,大队书记于学文就会往镇里打电话,只当是先斩后奏,打就是了。 这时,枪星中不见有兽,赵军忙扭头去看陶大宝。 只见陶大宝端着枪向他这边迅速靠拢,此时的他速度极快,丝毫不像腿上负过伤。 陶大宝一手端枪,一手飞快地向赵军做了個手势,虽然赵军不懂这个,但大致能看得明白,陶大宝应该是让自己跟着他前进。 那兽吼声消失在西山坡,二人便往坡上去。陶大宝在前,赵军在后;陶大宝全神贯注地注视前方,赵军则警惕着左右与身后。 他俩与当日赵军和周成国情况还不一样,那天的赵军和周成国心里多少有些顾忌,毕竟这玩意不是随便打的,得上头同意才行。 但陶大宝不在乎,今天一上来就直接下狠手,火力全开。 往前是上坡,一般上坡都是清汤林子,林木稀疏,不怕虎隐于密林之间,但陶大宝、赵军处于低处,就怕那虎居高临下。 陶大宝缓步往前挪着,再往上是一个岗包子,在岗子上鼓凸出来,陶大宝在下面,看不到岗包子的另一边有什么。 陶大宝停下脚步,沉思片刻,他还真不怕,但他怕赵军有事。 于是便冲赵军又做了手势,赵军看明白了,点了点头转身向后,改成他在前,陶大宝殿后,二人按原路返回。 下了山坡,陶大宝一手拿枪,一手放在嘴里打了个口哨,这是在招呼李老五呢。 而赵军仍然警惕地望着四周。 这时,陶大宝却对赵军说道:“没事儿,它应该不能下来。” 说到此处,陶大宝指了指上头,又道:“我怕它搁上面趴着,就没敢带你上去。今天就错了,早知道带八、九个兄弟过来,直接强攻上去,它长翅膀也跑不了。” 赵军闻言一笑,想了想才指向他之前开枪的方向,对陶大宝说:“陶大叔,你陪我上那边儿看看呗。” “咋的了?” “我刚才好像打着它了。”赵军道:“你陪我过去看看枪溜子。” 陶大宝一听,知道这枪溜子是他们打围的术语,说白了就是子弹出膛后的运动轨迹。 这个陶大宝并不在乎,但一听赵军说他把那虎伤了,陶大宝一下子来了兴趣,俩人便往南面走去。 往南走,陶大宝端枪警戒,赵军猫腰在雪地上观察,看见了子弹划过雪丘的痕迹。 而在一处痕迹上,赵军看到了一丝血。 赵军冲陶大宝一摆手,陶大宝过来一看,又往西边望了一眼,说:“伤的不重哈。” “嗯。”赵军点头,道:“也就擦破个皮。” “走!”陶大宝招呼一声,便往西走。 赵军跟着陶大宝,二人又上西坡,这次他们直接爬了上去,翻过了岗包子。 不管那一枪伤它是轻是重,虎都不会在此久留。 果然,岗包子另一头不曾有埋伏,陶大宝、赵军继续向前,走不多远就见前头血呼啦的一大片,一匹马被撕扯地乱七八糟的。 这就是曲老二那匹马! 在往远处看,一片柞木林子,寒风吹过,树条哗哗作响。 “回吧。”陶大宝对赵军说了一句,把枪往肩上一挎,就往回走。 赵军随后跟上。 二人下在坡下,李老五已经赶着马爬犁回来了。 “主任,咋样啊?”李老五向陶大宝问道。 陶大宝摇摇头,道:“先回去,回去再说。” 于是,李老五拉着马爬犁,拉着陶大宝、赵军回永兴大队去了。 回到一队,直接来在大队部里。 这时,一个带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在大队部里踱来踱去。 见陶大宝回来,他忙迎过来,问道:“大宝啊,没事吧?” 此人,正是永兴大队的大队书记于学文。他得到陶大宝派人汇报之后,就急匆匆来在大队部,拿起电话就往镇里打。 镇里听完,告诉他等消息,然后镇里又往县里打电话…… 其实,镇里回不回消息,于学文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陶大宝只带着两个人去,听说还有一个是毛头小子,他怕出什么意外。 在于学文看来,打这种大家伙,就应该多带人马,不说百八十人,起码也得组个三三,一路突击过去,见啥灭啥。 “没事。”陶大宝把枪往桌子上一放,问于学文道:“老于啊,上边咋说的啊?” “同意了……”于学文说着,话语一顿,伸头往外看,问道:“咋的?你们都打回来了?” “没有。”陶大宝忙伸手拦住于学文,说:“那玩意太快,我们打两枪,它就没影了。” “都是那么说。”于学文道:“老辈人都说来去一阵风么,我还怕你们有危险那。” “那倒不至于。”陶大宝拉过一把木头椅子,一屁股坐下,并伸手向赵军招了下,然后对于学文说:“老于,这就是上回给我爸从山里救回来的小伙子。” “于书记你好,我叫赵军。”有陶大宝给引荐,赵军忙先向于学文问好。 如果十几年后,这大队书记不算什么。可在眼下,就在整个永字片儿,能跟于学文平起平坐的,怕都不超过五个。 “哎,你好。”于学文伸手跟赵军握着,转头跟陶大宝说:“这小伙子瞅着就精神。”说完,于学文才松开赵军的手。 “那是。”陶大宝毫不吝啬地称赞赵军,道:“那前儿我搁山上,打老虎都没打着,还得人家小伙子,把老虎给搂伤了。” “哎呦!”一听赵军打伤了老虎,于学文一惊,忙问:“给它打啥样啊?” 陶大宝有心替赵军扬名,只含糊道:“反正赵军开枪是打着了,伤啥样咱不知道。” 于学文闻言,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才说:“明天春猎,镇里、县里都有人过来,咱们先忙正事,等春猎完了的。” “打呀?”陶大宝问了一句。 于学文重重点头,道:“它咬死咱们马了,咱也不能让它好过。” 整乱套了,等我改一下哈 整出俩247,不过没事,我现在再写一章,把其中一个改成249,不能让兄弟们白花钱的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整乱套了,等我改一下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七章.赵军伤虎 黑影一闪而逝,下一秒就听林中传出阵阵吼声。 “吼……呜……嗷……” 霎时间,林木悚然,声荡山谷。 山大王在此,周遭早已无了鸟兽,待虎吼沉下,四野寂静无声。 陶大宝单膝跪在雪地上,端枪仍瞄着那片林子,整个人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这时,赵军和李老五已经拽不住马了,但眼瞅着李老五还能控制住,赵军便学着陶大宝往爬犁外一蹿。 可赵军却没有陶大宝那两下子,贸然从爬犁上蹿下,人落在雪地上时,差点来了个狗啃泥。 好在赵军年轻,身子灵活,踉跄了两步才止住身体。 “呜……哗……” 山风吹过,树上无叶干枝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赵军眼角瞥到一团黑影,他忙把身一转,端枪朝着南边就打。 “嘭!嘭!嘭!嘭!” 一连四枪! “嗷!” 很急促的一声吼叫,但转瞬即逝。 着枪了! 来时,陶大宝有言在先,他们出来以后,大队书记于学文就会往镇里打电话,只当是先斩后奏,打就是了。 这时,枪星中不见有兽,赵军忙扭头去看陶大宝。 只见陶大宝端着枪向他这边迅速靠拢,此时的他速度极快,丝毫不像腿上负过伤。 陶大宝一手端枪,一手飞快地向赵军做了個手势,虽然赵军不懂这个,但大致能看得明白,陶大宝应该是让自己跟着他前进。 那兽吼声消失在西山坡,二人便往坡上去。陶大宝在前,赵军在后;陶大宝全神贯注地注视前方,赵军则警惕着左右与身后。 他俩与当日赵军和周成国情况还不一样,那天的赵军和周成国心里多少有些顾忌,毕竟这玩意不是随便打的,得上头同意才行。 但陶大宝不在乎,今天一上来就直接下狠手,火力全开。 往前是上坡,一般上坡都是清汤林子,林木稀疏,不怕虎隐于密林之间,但陶大宝、赵军处于低处,就怕那虎居高临下。 陶大宝缓步往前挪着,再往上是一个岗包子,在岗子上鼓凸出来,陶大宝在下面,看不到岗包子的另一边有什么。 陶大宝停下脚步,沉思片刻,他还真不怕,但他怕赵军有事。 于是便冲赵军又做了手势,赵军看明白了,点了点头转身向后,改成他在前,陶大宝殿后,二人按原路返回。 下了山坡,陶大宝一手拿枪,一手放在嘴里打了个口哨,这是在招呼李老五呢。 而赵军仍然警惕地望着四周。 这时,陶大宝却对赵军说道:“没事儿,它应该不能下来。” 说到此处,陶大宝指了指上头,又道:“我怕它搁上面趴着,就没敢带你上去。今天就错了,早知道带八、九个兄弟过来,直接强攻上去,它长翅膀也跑不了。” 赵军闻言一笑,想了想才指向他之前开枪的方向,对陶大宝说:“陶大叔,你陪我上那边儿看看呗。” “咋的了?” “我刚才好像打着它了。”赵军道:“你陪我过去看看枪溜子。” 陶大宝一听,知道这枪溜子是他们打围的术语,说白了就是子弹出膛后的运动轨迹。 这个陶大宝并不在乎,但一听赵军说他把那虎伤了,陶大宝一下子来了兴趣,俩人便往南面走去。 往南走,陶大宝端枪警戒,赵军猫腰在雪地上观察,看见了子弹划过雪丘的痕迹。 而在一处痕迹上,赵军看到了一丝血。 赵军冲陶大宝一摆手,陶大宝过来一看,又往西边望了一眼,说:“伤的不重哈。” “嗯。”赵军点头,道:“也就擦破个皮。” “走!”陶大宝招呼一声,便往西走。 赵军跟着陶大宝,二人又上西坡,这次他们直接爬了上去,翻过了岗包子。 不管那一枪伤它是轻是重,虎都不会在此久留。 果然,岗包子另一头不曾有埋伏,陶大宝、赵军继续向前,走不多远就见前头血呼啦的一大片,一匹马被撕扯地乱七八糟的。 这就是曲老二那匹马! 在往远处看,一片柞木林子,寒风吹过,树条哗哗作响。 “回吧。”陶大宝对赵军说了一句,把枪往肩上一挎,就往回走。 赵军随后跟上。 二人下在坡下,李老五已经赶着马爬犁回来了。 “主任,咋样啊?”李老五向陶大宝问道。 陶大宝摇摇头,道:“先回去,回去再说。” 于是,李老五拉着马爬犁,拉着陶大宝、赵军回永兴大队去了。 回到一队,直接来在大队部里。 这时,一个带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在大队部里踱来踱去。 见陶大宝回来,他忙迎过来,问道:“大宝啊,没事吧?” 此人,正是永兴大队的大队书记于学文。他得到陶大宝派人汇报之后,就急匆匆来在大队部,拿起电话就往镇里打。 镇里听完,告诉他等消息,然后镇里又往县里打电话…… 其实,镇里回不回消息,于学文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陶大宝只带着两个人去,听说还有一个是毛头小子,他怕出什么意外。 在于学文看来,打这种大家伙,就应该多带人马,不说百八十人,起码也得组个三三,一路突击过去,见啥灭啥。 “没事。”陶大宝把枪往桌子上一放,问于学文道:“老于啊,上边咋说的啊?” “同意了……”于学文说着,话语一顿,伸头往外看,问道:“咋的?你们都打回来了?” “没有。”陶大宝忙伸手拦住于学文,说:“那玩意太快,我们打两枪,它就没影了。” “都是那么说。”于学文道:“老辈人都说来去一阵风么,我还怕你们有危险那。” “那倒不至于。”陶大宝拉过一把木头椅子,一屁股坐下,并伸手向赵军招了下,然后对于学文说:“老于,这就是上回给我爸从山里救回来的小伙子。” “于书记你好,我叫赵军。”有陶大宝给引荐,赵军忙先向于学文问好。 如果十几年后,这大队书记不算什么。可在眼下,就在整个永字片儿,能跟于学文平起平坐的,怕都不超过五个。 “哎,你好。”于学文伸手跟赵军握着,转头跟陶大宝说:“这小伙子瞅着就精神。”说完,于学文才松开赵军的手。 “那是。”陶大宝毫不吝啬地称赞赵军,道:“那前儿我搁山上,打老虎都没打着,还得人家小伙子,把老虎给搂伤了。” “哎呦!”一听赵军打伤了老虎,于学文一惊,忙问:“给它打啥样啊?” 陶大宝有心替赵军扬名,只含糊道:“反正赵军开枪是打着了,伤啥样咱不知道。” 于学文闻言,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才说:“明天春猎,镇里、县里都有人过来,咱们先忙正事,等春猎完了的。” “打呀?”陶大宝问了一句。 于学文重重点头,道:“它咬死咱们马了,咱也不能让它好过。” 第二百四十八章.杀声震天 永安大队两大巨头三言两句,就把那只老虎的命运给决定下来了,暂让它搁山里蹦跶几天,等春猎以后再收拾它。 眼看时候也不早了,陶大宝和于学文告辞,带着赵军离去。 当他俩一路来在陶大宝家的时候,陶福林、李宝玉,还有陶小宝一家三口都已经过来了。 陶大宝参军多年,80年负伤才转业回乡,娶妻生子。 到现在,他唯一的儿子才四岁,此时正被李宝玉抱着,听他讲自己力劈野猪王的故事呢。 见陶大宝和赵军回来,众人纷纷起身,向二人围来,询问他俩上山打虎的事。 对此李宝玉还有些懊恼的,他打小看《水浒》,那里头最让他佩服的,就是武二郎了。 不管他现实中,冲到老虎面前儿会是啥样,反正在陶小宝家里,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还没有完全醒酒的李宝玉,恨不得冲上山去,来个宝玉打虎。 等听陶大宝说完此行经过以后,陶飞有些向往地对陶大宝问道:“大爷,春猎以后,咱们队上要把这老虎打下来,咱家是不是能分块肉啊?” “啥?”他这一问,倒是把陶大宝问的一愣。 见陶大宝发愣,陶飞又道:“我吃过野猪肉、黑瞎子肉,还没吃过老虎肉呢。” 这时,陶大宝才反应过来,笑道:“你这孩子想啥呢?那玩意要打下来,就得派车送镇里去,可不是咱们能吃的。” “这孩子一天就知道吃。”陶福林说了陶飞一句,才对陶大宝道:“老大呀,你们要再去,可得注意点啊,大爪子它不像别的东西。” 赵军听着有些好奇,陶福林不是一次、两次表现出对老虎的忌惮了,要知道这老头子可不是啥安分的主啊。 想到此处,赵军便向陶福林问道:“咋的?老爷子啊,我听你说话的意思,以前你跟大爪子照量过啊?” 陶福林闻言,先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在吞咽了一口口水只后,才苦涩地说:“我大舅就是让大爪子给抓死的。” “啊?” 陶福林伸手再鼻子前摆了摆,才摇头道:“我大舅上山溜套子没回来,我爹和我老舅第二天上山找,就看见……我大舅就剩下胯骨以下,还有脑袋瓜子了,上半身连骨头都没了,就剩件棉袄。” “哎呦我天呐。”此时已醒酒的李宝玉,一听也有些害怕了。 老陶头说完往事以后,情绪就有些低沉,这时陶大宝的媳妇姜兰和李云香已经把饭菜做好了,便招呼男人们开饭。 因为明天就是春猎,而且中午还喝酒了,所以李宝玉等人就没再饮酒,只饱饱地吃了一顿。 吃完饭以后,赵军、李宝玉跟着陶福林和陶小宝一家回去,在陶小宝家住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赵军五点多钟就起来了。而此时,李云香已经在蒸包子了。 白菜肉馅的包子,李云香蒸好第一锅,二十个大包子,没够五个男人吃的。 等第二锅上来,赵军他们吃完了,还剩八个包子。 而就在几人围着炕桌喝糊涂粥溜缝的时候,李云香端着第三盆包子过来了。 她把包子往旁边凳子上一放,对赵军说:“赵小啊,你那狗,我都给你喂完了。一会儿婶再给你们带点包子,中午要不回来,就搁山上垫吧一口。要回来,咱家也有现成饭。” “好嘞,婶。” 喝完粥,赵军就和李宝玉、陶飞去打绑腿,陶福林就围着赵军,一边转悠,一边问东问西的,还说什么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打狗围。 不管什么事儿,只要一上升到一辈子都没有过,听着就感觉可怜巴巴的。 但被他磨地实在不耐烦的赵军,抬起头看了看陶福林,才对他说:“老爷子啊,你就在家歇着吧,一会儿小飞跟我俩一块儿去,你……还能去么?” 陶福林一愣,猛然反应过来。对啊,这队伍里有自己的亲孙子,自己就算是偷摸跟去,也得被送回来啊。 想到此处,陶福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陶福林刚走,陶小宝就进来了,他不会打猎,但他作为民兵,今天要参与封山。 陶小宝进来就问:“咋样了都?” 赵军起身,一边跺着脚,一边对陶小宝说:“都收拾好了,哎,老叔啊,咱们这还有啥说道么?” “没啥说道。”陶小宝往炕边一坐,从兜里拿出烟来,让了让赵军和李宝玉,见二人都不接,陶小宝就给自己点上,抽一口道:“一会儿有誓师大会,你们要愿意去看看呢,咱就去看一眼,要不乐意看,直接上山也成。” 一听有誓师大会,李宝玉忙对赵军说:“哥哥,那咱也看一眼去呗。” “看!”赵军斩钉截铁地应道,他们永安屯小,没有春猎这种大型活动,他对此也好奇得很。 “那就走!”听赵军和李宝玉都要去看热闹,陶小宝便叼着烟起身,当先往外走去。 赵军想要去摘枪,却被陶飞拦住,只听他道:“赵哥,不用拿枪,反正一会儿你还得回来牵狗,到时候一起拿呗。” 赵军想想也对,人家开大会呢,自己也不能领狗去,咋的也得回来一趟。 等出了陶小宝家,一路往村中央空旷地走去时,赵军和李宝玉发现,好像是永兴十个生产队的男人都出动了。 不是有那么一段形容热烈场面的话么? 锣鼓喧天,鞭炮齐飞,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除了鞭炮齐飞,其他三样是全占了。 此时,在永兴一队中央空场地上,已经搭好了木板台子。 台子两边,横列八门火炮。 每门火炮旁边都放着一个木头箱子,虽然这些木箱都没有开盖,但明显里面装的都是炮弹。 每门火炮的右面还都站着炮手,而在左右火炮后面,站着两排民兵,各个背枪。 而且,还都是56式半自动步枪。 他们和炮手一样,都如标枪一般站立在这凛冽寒风之中。 赵军是没背枪,但在这里聚集的几百人中,有一多半都背着枪。这些枪有半自动,也有各种改装的猎枪。 四、五百人,迎风而站,交头接耳,说话声汇在一起,嗡嗡乱乱,嘈杂无比。 但这气势,当真是了不得。 这也难怪。 前些年,神州大地被人虎视眈眈。老人家为此提出了三爽炸这个奇思妙想,而百万民兵,正是其中一炸。 赵军等人在人群中等了片刻,就见越来越多人从四面八方聚来。 直到将近八点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近千人。而那木台之上,永兴大队书记于学文、治保主任兼民兵排排长陶大宝,二人双双背枪而立。 八点准时,陶大宝往前走两步。 当他站到木台边缘时,在场近千人瞬间鸦雀无声。 陶大宝张口,声音洪亮,大声道:“同志们,每年呐,我们辛辛苦苦打的粮食,都得让那些畜生祸害不少。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人都不够吃呢,哪能让畜生祸害啊!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永兴大队,春猎七天,所有民兵按各生产队、各小队之前分配好的任务,把周围这几座山都给我封了。 猎人就全都进山去,见啥打啥,一个不留,扒皮吃肉。” “好!好!好……” 陶大宝话语刚落,下方立刻有人叫好,紧接着除了那站在两边的民兵、炮手以外,其余人掌声雷动。 几秒钟后,掌声落下。 只见陶大宝已将肩上枪抓在手中,不曾鸣枪,只朝天一举,大吼一声:“杀!” 刹那间,台下千人齐齐喊杀,其声汇聚在一起,杀声震天。 ------题外话------ 最近家里出了点不好的事,影响了更新,对不起兄弟们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了。 6月2号欠一章,9号差两章,11号差两章,12号差一章,加一起是6章。再加上建尼兄弟的盟主加更5章,本月1500月票3章,一共是14章。 明天开始,一点点补,这回没有事了,好好更新。 7017k 247章,显示审核中 一会儿应该就出来了吧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247章,显示审核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九章.遇见狗帮 杀声落下,众人纷纷动身,民兵分成四路,在各生产队民兵大队长、小队长的带领下,直扑大山。 赵军、李宝玉跟着陶飞回家,拿了枪、牵了狗,三人出村直入山中。 就在三人临出门时,陶福林还想来了个十八里相送,但被他四岁的小孙子给拽回去了。 对付老小孩,还得用小小孩。 与此同时,按着陶大宝的指示,永兴大队十个生产队的民兵也都纷纷入了山场。 民兵和猎人队还不一样,民兵会开枪,但不会打猎。 他们被分成小队,把守住各要道、路口,如果有野兽被猎人从山上赶下来,被民兵堵住,直接乱枪打死,简单粗暴。 永兴大队背靠的山场绵延百里,这一千多民兵丢到山里,就只把守一些要道,也有些捉襟见肘。 带狗进了山场以后,赵军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山形地势,然后牵着狗往西南方向走。 走了一里多地,赵军从山坡上往下看,见下头沟塘子里全是核桃树,这是片秋子塘。 赵军又往上看,见那正岗梁子上都是棹树,便一马当先,招呼李宝玉、陶飞松开五条狗。 刚被解开绳子的一瞬间,狗第一反应是剧烈地摇动身子。 这时,赵军打了个口哨,五条狗一起向他跑去。 “走,抓岗子走!”赵军冲李宝玉和陶飞招呼一声,便领着狗先走。 陶飞快步追上赵军。,向他问道:“赵哥,咱为啥抓岗子走啊。” 他也是在山里长大的孩子,知道抓岗子走,就是踩岗梁子。 而岗梁子就是山脊,如果描述的直白一点的话,拿人的鼻子比做山岗,鼻梁骨就是岗梁子,两面鼻翼就是两面山坡。 陶飞知道走山路时,走岗梁子不累,但却不知道在打围里有啥说道。 赵军知道他纯是好奇,但也耐心地给他解释道:“小飞,这两边儿是秋子塘,容易猫野猪。” “嗯。”陶飞点点头,谁都知道野猪在秋子塘里,是为了找着核桃吃。 赵军又对陶飞说:“要是打溜围,咱们不能抓岗子走。但要是打狗围的话,咱们领着狗在岗子上走,两边沟塘子,不管那边底下有野猪,狗都能从上头下去。” “啊!”赵军这么一说,陶飞就明白了,毕竟是念过几年书的孩子,当即就道:“赵哥,我明白你意思了,就是抓岗子走,找到野猪的几率大。” “嗯呢。”赵军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又道:“关键是狗从岗梁子上下去,把猪撵起来,猪是往对面坡上跑,这样只要咱们狗好使,撵十次猪,能抓住九次。 可咱们要是在沟塘子底下,猪搁坡上面。狗往上把猪冲起来,猪上到岗尖子,翻过去就下坡,这就没法撵了。十次能撵着一次,就算狗硬。” 赵军一番话,听得陶飞不说话,他现在就觉得这打围里的学问太多了,难怪自家老爷子天天嚷着要上山打猎,确实挺有意思。 三人继续往前走,五条狗散布在周围左跑右颠,这儿闻闻,那而嗅嗅。 忽然,花小儿身形一顿,往南坡下一望,猛地就冲了出去。 可刚跑出二十多米,它一下子就停在那里了,抻着脖子连叫不止。 花小儿一叫,大青也有动作了。但它亦如花小儿一般,冲出十几、二十几米,就停在那里,抻着脖子叫嚷着,却一步都不上前。 “赵哥,这咋的了?”陶飞见状,惊讶地问赵军:“难不成这下面是有啥大东西啊?” 在陶飞看来,能把狗惊的不敢上前,那沟塘子底下肯定是有什么大家伙。 要么是大熊霸,要么就是老虎。否则的话,绝对不能把五条狗吓的止步不前。 不光是陶飞如此想,就连李宝玉一时间也挺紧张的,忙把脸转向赵军,并投来询问的目光。 但赵军不慌不忙,把手指放进嘴里,打了个口哨。 口哨声一响,五条狗齐刷刷地都回到赵军、李宝玉身旁。 赵军蹲下身,张开双臂,一只胳膊揽住花小儿,一只胳膊揽住大黄。然后他冲李宝玉和陶飞喊道:“你俩赶紧地,把狗都抱住。” 陶飞和李宝玉一时间都有些懵,但还是听赵军的话,李宝玉抱住了白龙、小花,而陶飞双手抱住最有力气的大青。 他们刚抱住狗,就听对面山坡下方传来一声枪响。 枪声一响,五条狗都挣扎着要往外冲,但却被早有准备的三人死死抱住挣脱不得。 不一会儿,五条狗停止了挣扎,对面山坡下也再无了声响。 赵军先松开花小儿和大黄,对李宝玉、陶飞喊道:“没事了,松手吧。” “赵哥。”陶飞把大青推开,凑到赵军身旁,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下头有人啊?” 这很明显啊,赵军让他们抱住狗,显然就是预测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但让陶飞不明白的是,赵军为什么会知道。 “嗯。”赵军点头说道:“小飞,我告诉你。打围的狗跟旁的狗不一样,你看我们这五条狗,到你家也不闹吧。” “嗯,这倒是。”陶飞点头承认,这五条狗真的很老实,到了陶飞家,就能分辨出那些人是陶家人。 而且,还不乱叫。除非是有外人进到陶小宝家院里,五条狗才会出声。 见陶飞承认,赵军又说:“咱这狗到了山里,也不跟别的狗去抢猎物。他们刚才是闻见野猪味儿了,才往出扑。但又听见了有别的狗叫唤,就不往远去了。不是说山下头有什么大家伙,那不是。” “啊!”陶飞听得恍然大悟。 往下的事,他昨天听李宝玉讲过,也就明白了。赵军要他们抱住狗,是因为这猎狗认枪声,听见枪声就会往下头冲。 到那时候,两帮人碰到一起,就好像赵军要分人家肉一样,有些事就不好说了。 赵军往对面山坡看了看,那帮人应该在半山腰往下,看不清楚他们打了啥。 但就他们这一折腾,再加上狗一冲,那一片什么都没有了,自己再过去也打不着东西。 想到此处,赵军便打了个口哨,招呼了五条猎狗。然后又摆手,示意李宝玉、陶飞跟着自己下北坡。 7017k 第二百五十章.断腿 其实,赵军若从刚才所在位置下南坡,穿过沟塘子,再上对面的山坡,往上顶到驼腰子那里,就能看见他的熟人了。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 当初和赵军、李宝玉,在永胜屯打野猪的黄贵、蒋明都在。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永兴二队的李树峰。 他们三个,带着四条狗,围住一只三百左右斤的炮卵子。 昨天黄贵来的时候,还和赵军、李宝玉碰过面。那时候的他,是孤身一人,而且还没带狗。 但他的表兄弟蒋明在后边,带着狗赶了过来。 想当初这哥俩家的猎狗让那头七百多斤的大野猪挑散帮了,现如今蒋明家还剩一条黑狗,而黄贵家能带出来的,就只有他那条叫小熊的头狗了。 蒋明把两条狗带来,跟李树峰家的两条狗一起,组成了一个临时的狗帮。 但他们今天没参加誓师大会,直接带着四条狗就进了山。 不得不说,黄贵家的小熊确实是好头狗。 它跟着主人上了赵军对面那座山,一进山它就闻见了野猪的气味,翻岗子就把猪群给冲起来了。 然后,它就盯上了这猪群里最大的一头,带着其余三条狗一路追杀,追至半山腰将这野猪截住。 等黄贵等人过来,就见那野猪跟四条狗杀得难解难分。 三人都背着枪,但发现递不上枪,开枪就容易伤狗。 黄贵说给狗助威,于是便朝天打了一枪。 这一枪,也就是赵军等人听着的那一枪。 这一枪过后,五条狗跟野猪杀得更起劲了。 黄贵一心急,便将后腰侵刀抽了出来,随手砍根棍子,墩上就往前去。 记着赵军第一次看黄贵打猎时,黄贵就是刀猎。 那时的黄贵,就是一个字,猛。 今天的黄贵,丝毫不逊当日。只见他抓刀绕到野猪背后,右手持刀拉好了架势。左手一伸,去抓野猪的鬃毛。 可他好像是忘了,此时围着野猪的这四条狗,可不是他曾经的那帮狗了。 他的小熊是厉害,但这个小母狗子,掐踪、找物还行。要是指着它圈猎物,首先它体格子就不行。 反正这四条狗,是没能把这头野猪按住。 黄贵刚要下手,那野猪正好带着四条狗一拧身。 这一下,野猪就与黄贵对上了。 黄贵一愣,转身就跑,而野猪看见他就往前冲,四条狗此时再拼命,也拽不住野猪了。 野猪冲在黄贵近前,甩头往黄贵腿上一抽,就听啪的一声。 那獠牙划过黄桂大腿棒,尖锐的獠牙划破了棉裤,在黄贵大腿上带出一道口子。 霎时间,血流如柱。 黄贵惨叫一声,往旁边倒去。野猪回过头又是一记,就听咔嚓一声,将黄贵右腿小腿硬生生地打折了。 “啊……”黄贵撕心裂肺地嗷叫着,直接栽倒在地。 直到黄贵到地,一直怕把他误伤的蒋明和李树峰才敢开枪。 可他们要去打野猪时,野猪已经奔着沟塘子下去了,而四条猎狗在野猪身后穷追不舍。 蒋明李树峰顾不得去打野猪,连忙来看黄贵。 也不知道是大动脉被挑破了,还是怎么的,黄贵大腿上的伤口流血不止。 蒋明忙解开棉袄,从棉袄里上撕下几块布来,帮着黄贵把棉裤脱下,使布条将其大腿根缠紧。 而李树峰则忙着解绑腿、砍棍子,制作简易担架。 这黄贵的腿折了,必须马上抬他下山。 此时,赵军等人没走多远。在他们前方的花小儿突然掉头,往回跑去。 可花小儿没跑多远,又停住了脚步,冲着原路汪汪直叫。 紧接着,大青也是如此。而其他三条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是跟着叫。 见此情形,李宝玉便问:“哥哥,还用抱着狗不得?” 赵军皱眉看着那边,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肯定是那边猎人没打着野猪,被野猪给跑了。 现在野猪奔着自己这边来了,而且那猎人的狗,也追过来了。 其实,此时赵军完全可以把这头猪打了,然后分那猎人俩猪腿。但赵军不愿意惹这个麻烦,毕竟这春猎是有奖励的。自己不在乎,但对面人可能在乎呢。 于是,赵军就打口哨,叫着狗继续赶路。 被赵军口哨催着,花小儿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赵军,而且还不时地往回扑,只要扑出去,还会叫。 “这谁家狗啊?”这时,李宝玉也明白咋回事了,只道:“它这趟子挺远啊。” 听李宝玉之言,赵军刚一点头,就见花小儿突然跑出去了。 它这一动,其余四条狗紧随其后。 赵军见状,便将肩上半自动枪摘下,当先跑在前头。要是狗不出去,也就罢了。 现在狗都出去了,证明那野猪离自己就不远了。 在距赵军一里多地的地方,那伤了黄贵的野猪玩命奔逃。 在它身后,小熊紧追,死咬不放。而蒋明和李树峰家的猎狗,早已无了踪影。 这就是好头狗。 趟子远,性子倔。而且,通人性。 小熊它知道这野猪伤了自己的主人,心里发恨,才一路死追。 但单凭它一己之力,想拖住、定住这头三百多斤的野猪,那是不可能的。 而野猪也没想到,自己跑着跑着,前面竟然又杀来了五条猎狗。 野猪一下子就懵了,它可能想回头,但那小熊冲过来,往它小腿上咬了一口。 野猪吃痛,再不转身,直接闷头向着花小儿等五条狗发起了冲锋。 作为头狗,花小儿在前,见野猪冲来,它忙往旁一闪。 野猪去势不改,从它身旁经过。 当野猪过去的一瞬间,花小儿启动,直袭野猪后门。 而在野猪前头,本来就是迎头狗的大青、白龙扑将野猪拦下。 随着大黄往野猪右前肘一掏,小熊向野猪左后腿一咬,五条狗瞬间将野猪围上了。 “汪……汪……”只有小花没往上冲。 它现在不到一岁,今天是它第二次上山,第一次还是抓獾子呢。 此时它想往前冲,但又不敢,急的在一旁直叫。 野猪甩头连袭,逼开大青、白龙,然后野猪又转身,逼退大黄、小熊。 这时,它再转的时候,花小儿蹿起,一口咬住它屁股下那两个包。 野猪抻脖子发出一声惨叫,再回身去挑花小儿时,本就离它不远的赵军,已经到了。 ------题外话------ 昨天有一章屏蔽了,系统放出来一下,然后又屏蔽了,我整一天也没整明白。好像还有三十多自动订阅的兄弟花了钱,我再研究研究咋整,愁人 7017k 第二百五十一章.小熊 赵军到近前,只见五条狗将野猪围在当中缠斗着,而小花在左右来回蹦哒,不断地吠叫着,但就是不往上冲。 “吜!吜!”赵军口中发声,围着野猪的五条狗听见助威声,齐刷刷向野猪扑去。 与此同时,小花看见离它最近小熊咬向野猪后腿,它便也蹿了出去,一口咬在了野猪肚子上。 野猪口鼻喷白气,甩头攻向右边大青,却被白龙扯着左耳拽住。 野猪猛地将身转圈,甩开咬在他身上的六条猎狗,却被花小儿从后一口,掏在裆中。 这一口,野猪可受不了了,嗷叫着把身一转,想去挑花小儿,可不想却将身躯大面积的暴露在了赵军的枪口前。 “嘭!嘭!嘭!” 三声枪响,野猪翻身栽倒,脑袋不停地轻微抽搐,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并有血沫流出。 枪声一响,花小儿等五条猎狗扑在野猪身上,凶狠地撕咬着。 而小花在一旁,茫然的停顿了几秒,才扑过去跟其他猎狗一起撕扯着野猪。 这时,李宝玉和陶飞双双提刀赶来。 “呦,赵哥,这批活儿下来了?”陶飞惊讶地问着赵军,而他刚才的话,是他特有的口头语儿。 不光是陶飞惊讶,李宝玉也挺吃惊的。没想到的,就他和陶飞砍树墩刀耽误了片刻,赵军这边就把野猪给打死了。 赵军闻言,只是一笑,招呼李宝玉过去给野猪开膛。 围猎同一只野猪,黄贵一条腿都被打折了,而赵军却如此轻松。 这并非是赵军家的狗有多厉害,也不是他枪法有多好。 而是太巧了。 平日里打猎,都是狗追着野猪跑,人再追着狗和野猪跑。 可今天,这野猪直奔他这边冲来,赵军转过头没跑多远就看见了猪。 而且,这野猪还给赵军让出了一个大面儿,然后就被赵军连着三枪送走。 李宝玉过去给野猪开膛,陶飞忙凑了过去,第一次上山打围,看什么都稀奇,这也正常。 李宝玉将野猪膛打开,一边往出拽灯笼挂,一边抬头望向赵军,问道:“哥哥,咋喂啊?半饱么?” “半饱。”赵军应道。 他们是八点多钟上的山,而现在还十点刚过,不能就这么回去,还得带狗再溜一圈。 可眼看着李宝玉将野猪心分开,一块递给花小儿,另一块准备递给大青时,却被赵军给叫住了。 “宝玉啊。” “啊?咋了?” “那个别给大青。”赵军拦道:“给那黑母狗子。” “啊?”李宝玉闻言一愣。 赵军一指小熊,说道:“这是正儿八经的头狗,你赶紧给人家。” 当初在永胜屯,李宝玉曾和黄贵一起打猎,但那都是在小熊受伤以后了,所以李宝玉根本没见过小熊。 此时一听小熊也是头狗,李宝玉忙把猪心向小熊递了过去。 这时的小熊,就趴在野猪身旁,摇着尾巴,伸着舌头,哈哈地喘着粗气,但就是不去接李宝玉手中的野猪肉。 李宝玉抬手举肉连连示意,可小熊馋的直流口水,但就是不接肉。 赵军忽然想起,黄贵家的狗,都是他亲自喂,这小熊可能不会吃别人给的食物吧。 赵军走到小熊近前,还没等他蹲身,小熊就先起身,凑到赵军身旁抬起两条前腿,往他裤子上扒。 小熊认得赵军,也记着自己腿折了的时候,是这个男人把自己从山上背下去的。 李宝玉见此情形,便问:“哥哥,这狗你认识啊?” 赵军点头道:“嗯,这是那个黄贵黄老哥家的狗。”说着,赵军蹲身在小熊身旁,伸手把它按下,然后使另一只手从李宝玉手里接过野猪肉塞进小熊嘴里。 这次小熊没有拒绝,叼着肉跑到一旁,趴下开吃。 然后,李宝玉又切猪肝、猪肺、猪肚儿喂狗,但没有切肉。 当几条狗吃完李宝玉分给它们的灯笼挂后,还都有些意犹未尽,一个个使舌头不断地舔着嘴,那是在舔嘴巴上沾着的油脂呢。 这时,李宝玉砍了两根棍子,将野猪空膛撑开,然后还想往里扒一些雪。 “李哥,你这是要干啥啊?”陶飞好奇地问道。 李宝玉道:“啊,我怕它臭膛,这扔这儿,咱们明儿再找人来拉吧。” “不用,不用。”陶飞闻言,忙道:“扔着就行,一会儿咱们下去,看见民兵告诉他们,他们就上来帮着拽回去了。” 听陶飞此言,赵军问道:“小飞啊,咱这儿春猎打下东西,有啥说道不得?” “没啥。”陶飞说:“你愿意要,他们给你送回去。你要不要,给大伙分了也行。” “行。”赵军点头,道:“那一会儿下了山,你直接跟他们说,让拉回去分了就得了,这肉我和宝玉也要不了。” 这倒是事实。 永安屯离这里挺远呢,总不能打着了野猪还往家拽吧? 赵军说完,便吹了声口哨。 听见口哨声,猎狗们就不再围着那头野猪,而是纷纷起身,聚在赵军身旁。 但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见他要走,那小熊竟然也起来相随。 赵军看了看跟在自己脚旁的小熊,便伸手将它往回赶。 上次他看出黄贵对狗的用心,知道这小熊要是丢到山里,那黄贵可就闹心了。 但不管赵军怎么赶它,小熊就是不走。 不但不走,反而还时不时的跑出去,东闻闻、西嗅嗅。 忽然,一阵山风吹来。 花小儿和小熊齐刷刷抬头,鼻子朝天嗅了嗅。几乎是同时,它俩向坡吓跑去。 但和安静出击的花小儿不同,小熊一边跑一边叫。 而它这一叫,跟在赵军身旁的几条狗全都出去了,就连小花也不例外。 像小熊这种的头狗叫跑吠。 一般只有是母狗的头狗才这样,公狗大多都是在追上了猎物以后才叫的。 对打猎而言,跑吠的狗,可以拉动狗棒。 就像小熊这一叫,其他的狗也都跟着出去了,这样共同进退和零散着出击,效果可是不一样的。 的确,公狗作为头狗,战斗力强,能拖住猎物,甚至能定住猎物。、 而母狗因体质原因,战斗力偏弱,但母狗胜在跑吠,能聚拢狗帮。 特别是母狗生子,那小狗认妈不认爸,等长得半大时,跟着母狗上山,母狗出去,小狗就出去;母狗下口咬,小狗也跟着下口。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黄贵的那帮狗,战斗力那么强的原因。 他那一帮狗,几条大黑狗都是这小熊生的,它们跟着小熊进山,只要小熊一叫,它们就立马跟出去。 这时,李宝玉也看出了这狗不错。于是便凑到赵军身旁,对他说:“哥哥,那母狗子不错呀。” “嗯。”赵军点了点头,刚要答话就听李宝玉口中传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然后李宝玉就嚷嚷着自己肚子疼,赵军看他一眼,笑道:“你肯定是早上吃包子吃多了。” 他们三个人早晨一起吃的饭,赵军和陶飞都没事儿,偏偏李宝玉喊肚子疼。 那就说明:不是饭菜的问题,而是李宝玉饭量的问题。 “哥哥,你们先走吧,我方便完了撵你们。”李宝玉也知道,这时候狗都开声,必须让赵军拿着枪去,于是便让二人先走。 “那行。”赵军道:“我们一会儿在前头等你,你完事了你就过来。” “行,行。”李宝玉忙不迭地应了几声,便往那边树林子里跑去。 赵军皱了皱眉,端枪朝那片林子上空打了一枪。 枪声落下,只有小鸟、小兽惊走,证明这林子里没有大家伙。而赵军这才放心,对李宝玉喊道:“宝玉,一会儿要找不着我们,你就直接回家。” ------题外话------ 我感觉还是得晚上更新,我就早不了。兄弟们先睡觉吧,等天亮了起来再看,今天开始加更补欠的。 7017k 第二百五十二章.宝玉遇熊 和李宝玉分开以后,赵军、陶飞顺着狗叫声追了出去,追出大概二里地,就见六条狗分成两帮。 一帮是花小儿、大青,一帮是小熊、大黄、白龙、小花,两帮狗各按住了一只黄毛子。 这两只黄毛子都不大,全都百十来斤左右。 赵军也不废话,把56式半自动步枪上的刺刀一拉,过去几刀就结果了两只黄毛子的性命。 然后,他跟陶飞二人把这两只野猪开膛,然后摘下灯笼挂,喂给了六条狗。 现在已经到了中午,狗连干了两仗,兴奋度有所下降。所以,即便时间还早,赵军也打算带狗回家了。 于是,他将两头小野猪的心、肝、肺,猪肠、猪肚儿全分给了五条大狗。 而对小花,他特意挑野猪肚子上的好肉,一条条地切给小花,让小花尽情地吃,直到它吃不动为止。 这就是拖狗最关键的。 在狗前几次围猎以后,打下猎物就让它敞开了吃,让它吃的有幸福感、有满足感,等再进山看见野猪,不用主人催,它也玩儿命地干。 喂完了狗,还不见李宝玉回来,赵军就让陶飞拢柴火烤包子,边吃边等李宝玉回来。 可能火堆拢起来,二人把包子吃完了,也没等到李宝玉。 陶飞一边搂雪压火,一边向赵军问道:“赵哥,我李哥他不能有啥事儿吧?” 赵军闻言,皱起了眉头,想了一想,但摇头:“那倒不能。” 他感觉李宝玉应该不回有事,可能是因为对山场不熟悉,没能追得上来。 但李宝玉按着原路回永兴大队应该是没问题的,所以在分开的时候,赵军就交代李宝玉了,要是追不上来,就自己下山回去。 在原地又等了十多分钟,赵军才对陶飞说:“小飞呀,咱俩一人背一个后大腿回去吧。到家咱留一个,给陶大爷家拿一个。” 赵军想得很周到,陶飞也一口答应下来,跟赵军两个人各背一个野猪后大腿,按着原路慢慢往回走,想着能不能碰上李宝玉。 而此时李宝玉,却是走迷路了。 他要是咋进的林子,就咋出来还好。 可一般人都有个毛病,就是蹲坑的时候哪怕周围没人,也得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李宝玉就是如此,哪怕再着急,也在林子里找了个能遮住他的树。 这年头倒也方便,李宝玉完事以后撅了个木棍刮了刮,然后就起身提裤子。 就在站起来的时候,他隐约看见前边雪地上不对劲。 他走过去一看,在一棵大红松下,隐隐约约有黑熊留下的脚印。 这脚印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了,周围的脚印应该是被雪盖住了,但红松树头如伞盖,在上面遮着,才隐约留下了一些足迹。 李宝玉下意识地想去叫赵军,但一张嘴才发现此时只有自己一个人。 可李宝玉一点都不怕,他也不按原路返回,而是分辨了一下足迹,看那熊掌应该是朝着西边去的,他便一路往西走去。 等出了林子,周围雪地上只有些小兽的足迹,但李宝玉也没回去,而是在周围转悠了一圈。 这一转悠就看见了一棵松树炸子。 松树炸子离地三米多高,上面部分被风撅断了,留下地上的部分有两人合抱粗细,树干已经风化、腐烂。 李宝玉绕着它转了一圈,在树身上看了一些爪痕,像是黑熊留下的。 可打猎人都有那该死的好奇心。 李宝玉往上一窜,双手往那树茬口边缘上一抓,来了个引体向上,把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 等他脑袋超过茬口,往树干中央一看,这还真是个空桶子。 可今天上午的阳光很足,洒在洞口上方,这不但起不到照明的作用,反而因为内外的视觉光线的反差,导致人根本看不清里面。 李宝玉手上力气一松,整个人落到雪地上,在周围划拉一圈,找了一根树杈。 他把多余的枝子掰下去,使这树杈形成了丫字型,他也不嫌埋汰,把这树杈一横,使嘴叼住,然后又往那松树炸子上去。 这次他直接攀了上去,将腰折在树洞上方,一只手支撑住了身体,另一个手拿过木棍就往下捅。 刚一伸手,李宝玉就发现不对劲了,他看见了树洞内侧,挂着一层白霜。 这里头有东西! 白霜不重,以李宝玉不多的经验来看不像是黑熊。 可他却是忘了,这个树洞跟往常的树仓子门不一样。 平时那些树洞,就像窗户一样。可这是个空桶子,直上直下的。 而且这松树炸子也不深,总共离地才三米多高,树洞里面也就两米多深。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要真住黑熊了,而且还是李宝玉所见脚印的那一只的话,那它是只走驼子的黑熊。 虽然它不是近期住进来了,但它进到这树洞里,绝对不会超过俩星期。 这也就是要开春了,天气渐暖,黑熊随意找个避风的地方对付几天。 可没想到,被李宝玉给摸了上来。 李宝玉把树杈往里一插,直到遇见东西了,他还不停手,把树杈往上一按,一拧。 这伤不到黑熊,但这一拧,树杈前头的v字型,就拧住了一撮熊毛。 李宝玉使劲一拽,等他把树杈拽出来的时候,他也看见树杈上卷着的熊毛了,也听见里头黑熊发出的哼哼声。 “妈呀!”真的直到这个时候,李宝玉才知道害怕,他手一松,直接就滑下来了。 因为下来的太着急,还坐了个屁墩。 李宝玉连滚带爬的起身,撒腿就跑,也不管东南西北了。 要知道明天就是四月份了,所有冬眠的黑熊都要出仓子了。 这松树炸子里的黑熊十几天前进来也没睡太实,被李宝玉一豁楞,直接从里面出来了。 可李宝玉的腿是出名的快,等黑熊从松树炸子里探出头的时候,早已无了李宝玉踪影。 但这松树炸子是不能再住了,黑熊从里面爬出,往阳坡头子上去。 李宝玉一路往下跑,下了岗子就是通往永兴大队的山道,这里就有民兵站岗。 看着被人拽下来野猪、狍子,小队长刚想和自己的队员们谈笑几句,突然看见山坡飞快地跑下一个人来。 “哎呀!这人是看见啥了?”小队长见状,忙兴奋地迎了上去,离老远就冲着李宝玉招手,喊道:“别跑了,别跑了,碰见啥咱也不怕!” 看见背枪的民兵,李宝玉心里的恐惧顿时散去,他停下来,弯腰使手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 那小队长看他不走了,反而向他迎了过来,拍着李宝玉后背,道:“咋了,小兄弟?你在山里遇见啥了?你这咋就一个人呢?还没有枪?是不是遇见啥事了?” 小队长一连串的问题,李宝玉都不知道咋答,但他知道,不能说自己碰见黑熊了,要不然这帮人一拥而上把那熊灭了,自己和赵军不就没有熊胆拿了么。 想到此处,李宝玉连连摆手道:“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着急回家。” “你是哪个队的啊?我咋没见过你呢?”这小队长挺能刨根问底。 “一队的!”李宝玉起身就走,此时再上山找赵军已经是不可能了,他就想回陶小宝家去,等看见赵军再说此事。 这时,那小队长还在后面喊着:“你一队谁家的啊?” 李宝玉也没理他,一路连问带打听地回到了永兴一队,而等他一进陶小宝家院里,见几条狗都在,就连小熊也在。 但他进屋,却只见李云香自己在家,李云香看见他就说:“孩子,你可是回来了,小飞说你丢山里了。你没吃饭呢,婶给你热一口。” “好嘞,麻烦婶了。” “那麻烦啥,都现成饭。”李云香说着,就去外屋地给李宝玉热饭。 李宝玉进屋转一圈,发现陶福林不在,忙出来问李云香:惊讶地问了一声:“婶啊,我陶爷不能又上山了吧?” “没有,没有。”李云香放下手里活,说道:“你陶爷带着赵军和小飞上永兴二队去了。” ------题外话------ 今晚12点,四章8000字 7017k 第二百五十三章.借狗 赵军和陶飞带着狗回来以后,先把六条狗都安顿在陶小宝家里,然后进屋把一根猪腿交给李云香,另一条则由陶飞送到陶大宝家去。 赵军进到屋里,就一直在想,如果黄贵找不到狗,肯定会很着急。于是他就想,怎么给黄贵捎个信儿。 但在这生产队上,除了陶家的人,赵军也就只认识吴峰了,可他们和黄贵还都不认识。 就在赵军犯难的时候,老陶头子进来问赵军想啥呢,等听赵军说完,陶福林抬头看了看表,笑呵呵地对赵军说:“这事儿好办,现在还早呢。我领你上二队去,找他们书记,问问有没有外地来的,还是打狗围的,他保准知道。” 这年头,村子里进一个外人,全村的男女老少只要碰见,就会上前询问。 特别是春猎这种动枪、动炮的大型活动,各个生产队上更是紧锣密布,打着十二分的警惕。 更何况春猎还有奖励,这就需要登记在册。不说外地来的吧,就连永兴的猎人队,参加这活动都得登记。 赵军和李宝玉也不例外,只是陶大宝直接把他俩名字给写上去了。 感觉陶福林出的主意不错,赵军便跟着他来到了永兴二队的大队部里。 作为永兴大队下属十支生产队中的一只,永兴二队的大队书记和治保主任,是由同一个人兼任的。 此人叫陈兴旺,正在大队部里坐镇的他,一听说陶福林来了,急忙就迎了出来。 “陶叔,今儿咋这么有空呢?” “啊,哈哈。”陶福林哈哈一笑,随着陈兴旺进到屋里,坐在凳子上才说:“我来跟你打听个人啊。” “谁呀?”陈兴旺笑道:“这屯子,还有大叔你不认识的人吗?” “不是本村的。”陶福林说道:“一个叫黄贵的,搁外边来的,昨天进的你们二队,应该是来打猎的,你给查查。” “好嘞。”陈兴旺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见他那桌上放着一个硬壳的记事本。 陈兴旺把本子上放着钢笔拿到一旁,然后打开本子翻了几页。 就见陈兴旺左手拿着本子,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点着本子页上的名单,手指从下往上移动,滑过一个个人名。 等陈兴旺手指停住时,指尖正显示着一个名字:黄贵。 陈兴旺又把手指往右一滑,只见黄贵后面括号里写着李树峰三个字。 “陶叔,找着了。”陈兴旺使手指在本子上轻点两下,紧接着把本子拿给陶福林来看。 陶福林看见李树锋的名字,便起身对陈兴旺说:“这麻烦你了啊,我没旁的事,我就走了。” “陶叔,着急走啥啊?再坐一会儿呗。”陈兴旺一边起身相送,一边说着客套话。 “不坐了。”陶福林摆手,道:“你这一堆事儿呢,快别送我了。” “那行。”听陶福林说不用自己送,陈兴旺倒也没客气,只道:“那陶叔,你慢走哈。” 陶福林出了门,往左右一看,冲那站在房角的赵军招了招手,然后带着他在村里行走,直来到了一户人家前。 说来也巧,这还没等到门口呢,就见对面呼呼啦啦来了一帮人。 而且,这帮人还抬着担架。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出事儿了。陶福林也就顾不得上前叫门,只和赵军闪在一旁。 可这时,赵军却在那人群当中看见了一个熟人。 但他不是赵军要找的黄贵,而是蒋明。 这蒋明没抬担架,但却走在担架旁边,当他与赵军视线相对的一刹那,蒋明也愣了一下。 昨天黄贵和蒋明说过,他来永兴二队的时候,碰到了赵军和李宝玉。 但是蒋明没想到的是,今天赵军就找了过来。 蒋明小跑几步出了人群,来在赵军面前停下脚步,对赵军问道:“咋的?兄弟你都知道信儿?” 蒋明还以为,赵军是知道了黄贵被野猪打折腿的消息,才特意过来探望的呢。 “啊?”赵军一愣,他根本不明白蒋明在说什么。 蒋明也不认得站在一旁的陶福林,他只抓着赵军的手腕,迎着人群走去。 众人见他过来,便给他和赵军让路,让蒋明拉着赵军来在担架前。 “姐夫。”蒋明叫了一声躺在担架上的黄贵,对他说道:“你快看谁来了?” 此时的黄贵,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军绿色的棉被,面色惨白,嘴里还不住地哼哼着,神情很是痛苦。 他在山上受伤以后,被蒋明和李树峰抬着往下走,路遇民兵,是那些民兵赶着爬犁给他送下来的,一直送到卫生所。 还得说是这永兴队上,人多,配备的医疗资源也多,医生的医术水平也高。 卫生所的胡大夫给黄贵包扎伤口、处理断腿,然后就让人给黄贵抬回来了。 此时见到赵军,黄贵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赵军忙把他的手握住,一边随着担架走,一边看向旁边的蒋明,问道:“蒋哥,我黄老哥这是咋的啦?” “嗨,别提了。”蒋明懊恼的说:“在山上攮猪,没整明白,让猪给抽两嘴巴子。” “啊。”赵军还想说些什么,可已经随着众人来到了李树峰家的门口。 大门狭窄,一次过不去这么多人,赵军就先松开了黄贵的手,并未直接进去,而是走到了陶福林身旁。 陶福林问赵军道:“咋的?认识啊?” 赵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认识,然后又摇了摇头,表示惋惜。 最后,他叹了口气,才对陶福林二人说:“刚才那个,就是我领回去的小黑母狗子的主人。“ “唉,这事儿整的。”陶福林闻言,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才对赵军说:“他这都躺下了,那咱们回去把狗给他牵来啊?” 赵军想了想,对陶福林说:“老爷子,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进去跟他说两句话。” “行。”陶福林点头,说:“那你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陶福林话音刚落,就有从李树峰家出来的人和他打招呼,而且向他聚来的人越来越多。 老话说: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 在永兴大队这一亩三分地上,陶福林不管到哪儿,都少不了被人恭敬。所以,他不想进屋去给人家添麻烦。 赵军独自一人进了院子,那被拴在院子里的三条狗一直叫个不停。 它们跟小熊不一样,这三条狗追了一半,就折回去了。虽然没看见主人,但它们自己下山,回了李树峰家。 赵军直接进屋,一开门就听黄贵在问蒋明:“小熊还回来呢?” 刚才即便是躺在担架上,在进院子的时候,黄贵也往狗窝那边看了好几眼眼。 当他看到其余三条狗都回来了,唯独少了他家小熊的时候,黄贵心里很是着急? “黄老哥。”赵军忙走到炕前对黄贵说:“你别掂心了,小熊在我的呢?” “啊?”黄贵虽然起不来,但脖子一下就挺起来了,俩眼直勾勾地看着赵军。 赵军忙道:“我今天上山打围,遇见你家小熊追个野猪,正好让我碰上了,我把野猪打死以后,它就跟着我,现在在一队呢。” “哎呀!”黄贵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挺着离开枕头的脑袋又落回了枕头上,然后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然后,黄贵再转动脑袋,挑眼看着赵军,对着他说道:“兄弟呀,可是谢谢你了,你这不但把狗给我带回来了,还给我报仇了!” 黄贵知道,小熊追的野猪,定是伤他那头。现如今这野猪被赵军给灭了,也算是帮黄贵报了断腿之仇。 “老哥,咱兄弟还说这干啥呀?”赵军先和黄贵客气了一句,然后问:“老哥,你这是伤到哪儿啦?” 之前蒋明就说让野猪抽俩嘴巴子,也没说具体伤哪儿了、伤咋样。 黄贵脸色一沉,闷声道:“腿折了,以后怕是不能跑山了。” “唉……”赵军一听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伸手摸了摸兜,就从包里拽出了二十块钱。 “兄弟,你掏钱干啥呀?”黄贵见此情形,自然知道赵军拿钱是要给自己。 这年头,在山村里,随礼随五块钱都是大礼了,赵军一拿就是二十,不冲别的,就冲这情谊,黄贵也不想要赵军的钱。 “老哥啊。”赵军侧身往炕边上一坐,对黄贵说:“兄弟今天过来,就是寻思找着你,然后明儿把狗给你送来,也不知道你这腿伤了。 我也不给你买啥了,就这二十块钱,等老哥你回去,自己买点好东西补补,让这腿早点好啊。” 说着,赵军就把钱往黄贵跟前递,而黄贵就伸手拦着。 但赵军毕竟全身都能动,硬是把这钱给黄贵塞到了枕头底下。 而黄贵伸手又把钱给拽了出来,并对赵军说:“兄弟,你要这样,老哥可不跟你处了。上次你帮我把狗的仇给报了,这次你帮我报仇、找狗,我这都不知道咋谢你呢,咋还能拿你钱呢?” “老哥,咱兄弟不说那个话,这是两码事。”赵军身后,把黄贵拿钱的手按下,对他道:“这就是你兄弟一份心意,你赶紧揣着。” 然后,赵军帮着黄贵把被子一掀,把他拿钱的胳膊按了进去,紧接着又帮黄贵把被子盖好。 赵军都把事做成这样了,可以说是给足了黄贵面子。黄贵面露感激地说:“兄弟啊,老哥啥也不说了。” “行啦,你快养着吧。”这时,一旁的李树峰说话了,然后在蒋明的介绍下和赵军互相认识。 此时陶福林在外头等着呢,按理说赵军就应该走了,可他想了想,又留了下来。 正好李树峰媳妇把茶缸给赵军端来了,李树峰亲自起身,从他媳妇手里接过缸子,然后才转交给赵军。 就在赵军谢过这两口子以后,李树峰和他媳妇说:“媳妇,赶紧的,张罗点饭菜,今儿认识这兄弟我高兴,我俩得好好喝点。” 就刚才听黄贵和赵军一番话,李树峰就知道赵军这人可交。更别提,赵军还给黄贵塞了二十块钱呢。 李树峰媳妇一口就答应下来,但却被赵军拦住了。 只听赵军道:“峰哥、嫂子,你们别忙活了,我今天不能吃,外头还有人等我呢。” “那怕啥的?”李树峰直起身,往窗户外看出。但陶福林人在大门外呢,哪里能让他看见。 “不得了,峰哥。”赵军道:“改天再有机会的。” “那行吧。”见留不住,李树峰也没强求,只道:“兄弟你这是来打围的,估计也得等几天走,我和你说,你要走的时候,你得来哥这儿,不管是苞米碴子,还是窝窝头子,你都得在家吃一口。” “行,峰哥,我走前儿一定到你这儿。” 这时,那躺在炕上的黄贵,突然打断了俩人谈话,只见他问赵军:“兄弟啊,我那狗别人喂不了啊,小熊是不是还没吃东西呢?” “吃了。”赵军笑道:“我兄弟喂它,它不吃;我喂它,它吃了,吃一大一小两半猪心,还有半拉猪肚子。” “哎呀。”不光是黄贵,就连蒋明和李树峰都挺惊讶的。 小熊那狗,换个人牵它,它会跟着走,但除了黄贵,别人喂的东西它都不吃。 见黄贵一脸惊讶地望着自己,赵军道:“可能是它年后受伤的时候,我背过它,它就跟我俩亲。” “那也备不住啊。”黄贵恍然大悟,这才放心地又把头躺在枕头上。 而这时,赵军屁股往黄贵这边挪了一下,说道:“老哥,我有个事,不知道能不能和你说啊。” 黄贵一怔,忙道:“跟我你还客气啥啊?咱兄弟还有啥不能说的啊?” “不是。”赵军闻言,笑道:“按理说你这受伤了,兄弟不应该跟你这话。但是,我最近需要狗,我寻思你能不能把那小熊借我用用?用过一阵子,过后我再给你送回去。” 赵军此言一出,旁边的蒋明、李树峰心里都感觉挺可惜。 他们俩也惦记从黄贵这里借小熊,只是从卫生所出来,一直到进屋,他俩还没来得及说这话呢。 至于小熊不吃他们东西,在蒋明和李树峰看来,饿几天就好了。 但他俩也看出来了,只要赵军一开口,这个小熊他们是别想了。 果然,黄贵闻言,当即就道:“兄弟,你打狗围,你也知道。打围的,人能歇,狗受不了。我这一时半会儿,下地都难呢,跑山说不上啥时候呢。正好这小熊搁你那儿我还放心,你就领它走吧。” ------题外话------ 两章合一起了,一会儿还有4000多字 7017k 第二百五十四章.这个虎,我帮你抓 狗上了山、打了围、吃了肉以后,就会对大山有一种向往。 之后只要猎人带它们上山,它们就会很兴奋,慢慢地它们就会习惯,甚至享受打围。 而好的猎狗,也从来不怕受伤,它们反而怕猎人不带它们上山。 越厉害的狗,越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徐长林要卖狗的原因。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黄贵这个伤,绝不是动了筋骨那么简单。 就像他说的那样,可能以后都上不了山、打不了围了。 如此一来,那小熊就没人管了。 黄贵本想把小熊暂且托付给蒋明,俩人毕竟是亲戚。但赵军一说要借小熊,黄贵立马就答应了。 黄贵如此,不只是为了报恩,主要是因为赵军喂东西,小熊会吃。 如果真让蒋明牵走,那小熊刚到蒋明家的时候,肯定要挨饿。 黄贵不忍心自己的狗遭罪,所以想都不想地就答应了赵军。 “老哥,你放心吧。”赵军向黄贵保证,说道:“我咋对我的狗,我就咋对小熊。” 黄贵没说话,只是抿着嘴,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这是心里难受了。 赵军知道自己该走了,那陶福林还在外面等着呢。于是他便起身,和几人告辞。 听赵军说要走,黄贵对蒋明、李树峰道:“我起不去了,你们帮我送送兄弟。” 二人答应,将赵军一路送到门外。一出门见陶福林正站在门口,有路人跟他打招呼,老头子一手背着,一手抬起回应着。 “陶……”看见陶福林,李树峰忙过去,微微哈腰道:“陶叔,你来了咋不进屋呢?” 李树峰这完全是句客套话,他也没寻思陶福林是陪赵军来的,只以为陶福林是路过。 陶福林背着手,瞥了李树峰一眼,哼了一声道:“我进去干啥,你也不领我打围。” 李树峰闻言一怔,然后笑了笑,说道:“陶叔,进屋喝点水吧。” “不麻烦了。”陶福林语气缓和下来,然后冲赵军摆摆手,道:“走吧,回去了,等你半天了都。” “蒋哥、李哥,那我先走了啊。” “哎,兄弟,那天来吃饭啊!”李树峰在赵军身后喊道,之前在屋里听赵军说住在一队,却是没想到他竟然住在陶福林家。 当赵军回到陶小宝家的时候,李宝玉已经回来了,吃完饭的他正跟陶飞俩在院子里讲拖狗呢。 看到赵军回来。李宝玉忙迎了过来,但到近前,他先是冲陶福林点头,叫了一声“陶爷”,然后才向赵军问道:“找着黄老哥啦。” “别提了。”赵军道:“黄老哥受伤了。” “咋整的啊?” “让野猪给打的。”赵军和李宝玉说话,却拿眼睛瞅着陶福林,说:“一嘴巴子给大腿挑出血了,回过头又一嘴巴子,给小腿干折了。” “哎呀!”李宝玉听了不禁有些唏嘘,他跟黄贵一起上过山,对黄贵的印象也是不错。 这时,李宝玉把目光投向小熊,问道:“那咱们是不得把狗给他送过去啊?” “先不用了。”赵军一边跟着陶福林往屋里走,一边对李宝玉说:“我跟黄老哥说好了,让他把这小熊先借咱们使一阵子。” “啊。”李宝玉闻言,眼睛一亮,道“这行啊,这小母狗子挺好使呢。” “那不光如此啊。”赵军笑着说:“我这是给咱家大青找个媳妇儿。” “啊?” 说话间,几人进了屋,就见李云香已经在烧水烀野猪大腿了。 陶福林看见野猪大腿,便又对打猎心生向往,然后坐到炕上以后,嘴里就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着。 可虽然是自言自语,但声音不小,让几人听得清楚。 这老头子说什么,我老头子这辈子都没打过狗围,要能跟去看看热闹也好啊。 可不管他怎么说,屋里这几人,谁都不搭茬。 陶飞更是拿过暖壶,给陶福林倒水,并大声将其打断,“爷!喝水吧。” “我喝什么水?”陶福林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向赵军问道:“赵军呐,明天你们要再上山,我跟着去看看热闹行不行?” “老爷子。”赵军把自己面前的茶缸盖一掀,倒放在炕桌上,然后手指轻点两下,谢过陶飞倒水。然后,才对陶福林说:“咱在那个李树峰李家门口,你也看见了吧?我那个黄老哥他那腿,就是让野猪给打折的。我估计呀,他没个半年。都下不了地。” 一听赵军提起这个,陶福林脸上笑容一滞,然后就不吱声了。 见陶福林不说话了,赵军又道:“老爷子,你老身板是挺硬,但咋不如年轻人吧?就我那黄老哥,打围的年头比我岁数都大,那今天咋样?不也废到山上了么?” 赵军这一番话,陶福林还真听进去了,赵军说的确实没错,自己毕竟年纪大了,再咋的也不如年轻人啊。 这时,陶飞见他爷不说话了,便在一旁见缝插针地溜缝,说道:“爷啊,你就听点儿话吧。你都这么大岁数了?骨头要折了都不爱好。” 陶福林刚被赵军劝说,绝了打猎了心思,心里正觉得有些遗憾呢。此时被他孙子一说,老头子当场就急了,冲着陶飞怒道:“滚一边儿去,小兔崽子说什么玩意儿呢?” “你这孩子,咋跟你爷说话呢。”李云香慌忙进屋来,伸手怼了陶飞一下,但转身却被陶福林说:“爹啊,你看人家赵军说的挺对呀。咱以后呢,你要愿意溜达,就让小飞陪你山上,打点灰鼠子、沙半鸡啥的,全当锻炼身体了。” 李云香正说话呢,就听及见外面房门被人拽开了。 李云香一回头,见是陶大宝来了,忙对陶福林说:“爸,我大哥来了。” 听说陶大宝到了,赵军、李宝玉、陶飞急忙起身。 “你们几个回来挺快啊。”陶大宝一进来,就对赵军笑道:“我刚到家,就听你婶说,你们还给我送个野猪腿。” “啊,哈哈。”赵军笑呵呵地说道:“陶大叔,我今天打杀下来猪。俩小的、一个大的,就砍回俩猪腿,咱们够吃就行,剩下的小飞那告诉咱民兵了。” “对,咱够吃就行。”陶大宝先应了一句,然后很是惊讶地说:“一头午就打仨猪,难怪都说你打猎厉害。” 二人正说话时,李云香已为陶大宝倒好了水。而陶大宝接过茶缸,说了一声“弟妹,别忙活了”,然后才把岗子往炕桌上一放。 这时,陶福林问他:“老大啊,那大爪子,你们到底研究咋整没啊?赶紧给它收拾了,别再让它伤着谁呀。” “爹啊,你放心吧,我们打。”陶大宝斩钉截铁地说:“今天不是春猎第一天么,镇里、县里还都有人过来,实在是腾不开身。等明天的,我组织一帮人,给它打下来。” 说到此处,陶大宝一下笑了,望向赵军说道:“昨天你听老于说了吧,他往镇里报了。” “嗯。”赵军不知道陶大宝为什么要问自己,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一声。 陶大宝继续说:“今天县里来人,还问那虎了呢。” “他们问啥了,大爷?”陶飞好奇的接话问道。 陶大宝道:“市里头要建个动物园,问我能不能把那老虎抓住,给他们送去。” 说着,陶大宝一甩手道:“你说这不是扯淡吗?那玩意儿咋抓啊?” 这要是二十年以后,又无人机,又麻醉枪的,撂倒一只老虎挺容易。 想杀它容易,但想抓,现阶段的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可不行啊。”陶福林一听就着急了,说道:“老大,你可不能答应他们呐。” 他大舅当年就被老虎给吃了,所以陶福林对虎有一种特别的畏惧。 “放心吧,爹。”陶大宝说:“我当时就告诉他们了,这不可能的,根本抓不住。谁要抓,让他们自己过来抓来,我是不可能给他抓,那不是拿咱这些乡里乡亲的去玩命么?” “对,老大,你做的对。”陶福林点头,赞同地说道。 陶大宝跟众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他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赵军和李宝玉,这两个小伙子算是他邀请来的,要是出了点儿什么事儿,没法跟人家里交代。 等陶大宝走了,李宝玉才说他今天在山里方便的时候,发现黑瞎子仓的事。 赵军听完,就对李宝玉和陶飞说:“明天早点起来,咱们起早走。” …… 等到晚上五点多钟,天要黑了的时候,陶小宝回来了。 而此时,饭菜已经出锅。 主食是蒸发糕,菜是白菜木耳和红烧野猪肘子。 一大只猪腿,烀得里外全熟,在将里面猪骨剔除,把肉切成大块使酱油闷了。 饭菜上桌,众人拿过碗筷,陶飞刚给陶福林、陶小宝倒上酒,就听外屋传来了开门声和李云香的声音。 “大哥来了?没吃呢吧,快进屋来。” 陶大宝又来了! 陶大宝进屋以后,众人纷纷招呼他上炕吃饭,但陶大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吃,然后望向赵军,问道:你家那几条狗?能不能找着老虎? “啥?”陶大宝此言一出,屋里众人都是一惊。 虽然陶大宝不说,但赵军知道八成是有新的问题了,于是便对陶大宝说:“陶大叔,这真不知道啊,我也没领狗打过虎啊。” “嗯。”陶大宝沉吟一下,对赵军说:“不用你拿狗跟老虎干,只要你能……按你们打围的说法,是圈住。” “那也不能。”赵军闻言,只是摇头,道:“大叔啊,我就跟你讲,那玩意说走就走,谁能拦得住啊?你就是整八十条硬狗,也围不上它。” “那不围了。”陶大宝一听赵军说不行,倒也从善如流,道:“能追上它就行,追上以后,我们人就能上去了。” 赵军摇头说道:“追不上。” 不是他不愿意帮陶大胜,而是这事风险太大了,搞不好自家的狗就回不来了。 要知道在东北一直有个传说,就是人带虎骨,狗不敢近身。 这个是真?是假? 不得而知。 但赵军知道,狗只要闻见老虎身上的气味,甚至是闻到了老虎尿液的味道,狗绝对会退避三舍。 “咋的?”这时,陶福林问陶大宝说:“你们这是干啥啊?下午不还说呢么,你多带点人,给它灭那儿就完了呗。” 陶大宝叹了口气,道:“行了,爸,你快吃饭吧。” 和陶福林说完,陶大宝对众人道:“你们吃着,我先回去了。” 陶大宝说完,刚要起身,却被赵军给拽住了。 只听赵军对他:“陶大叔,不管怎么整,这个虎,你得给它从石砬子上逼下来。” “咋的呢?”陶大宝出言问道,不是他不相信,他是真的不明白咋整。 赵军给它解释道:“它要在石砬子上,一跃十好几米,上哪儿找它去啊?” 说到此处,赵军又对陶大宝说:“陶大叔,你多带点人跟你去,横着一路推过去,先给它惊起来。” “然后呢?”陶大宝忙追问着。 赵军说:“然后……附近有雪大的地方么?别有大石砬子,别有跳石塘、花石塘。” 陶大宝眼珠一转,道:“还真有。” 说着,陶大宝给赵军比划,只见他把胳膊一抬,手心向下地一比量,意思是到自己胸口的位置,然后才说:“西山老爷峰上头,现在那雪到这儿。” “都这时候了,还有那么大的雪呢?”赵军很是好奇地问道。 “嗯。”陶小宝在一旁接茬,说:“那边在往南也这么冷,就到六月份的时候,那沟塘子里还有冰块呢。那边太冷了,老山狗子在那地方种东西都不长。” 听陶小宝说完,赵军把身往前一倾,凑到陶大宝耳旁说:“陶大叔,你是不是要抓活的?” “对!”陶大宝此时的态度,与下午时截然不同了。 赵军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跟陶大宝说:“那明天早晨,我跟你上山,你拉我去那个老爷峰,让我看一眼,要行的话,这个虎,我帮你抓。” ------题外话------ 前两天,有个247章解禁又封了,然后呢,让30多位自动订阅的兄弟花钱了。这一章,现在还封着呢,改都改不了,我问编辑也整不了。 我那两千字一章,往多了算是一毛几,30多个订阅,不到四块钱。这一章4000字,是我补给这三十多位自动订阅的兄弟们的。 而且,这四千字,不在之前欠的那些更新里头。 7017k 第二百五十五章.老狗 当赵军说出,他要帮着陶大宝抓那老虎的时候,屋里所有人全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就连李宝玉,也是伸手拽了下赵军的袖子,小声说道:“哥哥,你也不喝酒,这咋还说上胡话了呢?” 要是李宝玉喝了酒,这胡话他也敢说,甚至还敢学武二郎上山去单挑猛虎。可现在李宝玉刚把酒倒上,还没喝呢。 这清醒着的时候,李宝玉可知道那东北虎就跟野生黑熊一样,你要想打死它,用些手段或许可以做到。但要想活捉它,那可就难了。 不说别的,就说永兴大队有一千多号民兵,陶大宝把他们拉上山,什么打不死啊? 可要想活捉东北虎,那就难了。毕竟想要抓活的,就不能动枪。 可人不动枪,就威胁不了老虎。那大爪子一抓,就是皮开肉绽的。来个锁喉,那就是一命呜呼。 要说平日里,最相信赵军的就是李宝玉,此时连他都不信,那还有谁能信赵军的话? 但对于陶家人而言,不管怎么说,赵军都是他们请来的客人。怀疑的话,李宝玉能说,他们却不能说。 这时,陶福林向自己大儿子使了一个眼色。 陶大宝看了见,但他又能说什么? 只听他道:“赵军呐。那你想怎么抓呀?是下网呢,还是下套子啊?” “啥都不用。”赵军把饭碗往旁边一挪,就在炕桌上连比划带说的,给众人讲自己的计划。 但让赵军没想到的是,听完他一席话,屋里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默不作声。 “咳。”陶大宝清了清嗓子,对赵军说:“那行,赵军你说的,我都记住了。等我回去跟老于商量、商量,要实在没招了,我们就按你说的办。 陶大宝这话说的,还实在没招了,再按赵军说的办。在场的人,就连年纪最小的陶飞都能听出来,陶大宝这是在给赵军留面子呢。 “行啦,你们快吃饭吧,我先回去了。”陶大宝说完,便起身离去。 这时,陶福林也怕赵军多想,便转移注意力地招呼众人开饭。 但赵军却不以为意,风卷残云地干了两碗大米饭。 等吃完了饭,赵军、李宝玉和陶福林、陶飞都各自回屋休息。 赵军和李宝玉住在一起,此时俩人正在屋里泡脚,一个大盆子里装着热水,赵军坐在炕沿边,李宝玉坐在板凳上,俩人四只脚放在一个盆子里。 就听李宝玉对赵军说:“哥哥,你今天咋寻思的呢?” “啥?”赵军被李宝玉问的一愣。 李宝玉又道:“你跟陶大叔说的那个抓虎的招,也太不贴扑闪儿了。” 赵军闻言,瞪了李宝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啥啊?人家老毛子抓老虎都这么抓。” “啊?”李宝玉一听这话,便有些惊讶:“人家老毛子咋干,你咋知道呢?” “这……”赵军又被他问得一怔,顿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上辈子他在远东采参的时候,确实看见过老毛子抓东北虎,但这话没法跟李宝玉说啊。 见赵军不说话了,李宝玉把一只脚从盆子里拽起来,拿过抹布擦了擦,才说:“哥哥,你说的那招,一听就不成。我感觉哈,要是咱张哥在这儿,没准他能有啥好招。” “谁?” “张援民呗。”李宝玉道:“该说不说的,这老小子就是点子背,但人家打黑瞎子是真有招啊。” “你快上一边子去吧。”赵军一把从李宝玉手中夺过抹布,擦了擦脚,没好气地对李宝玉说:“去把水倒了去。” “明天再倒呗。”李宝玉说着,便爬上了炕,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早晨。 当赵军起床洗漱的时候,李云香已经正在包饺子了。 昨天,永兴大队的猎人队进山打了不少猎物回来。晚上的时候,大队给守山的民兵都分了一些肉,陶小宝分到了一只狍子大腿。 李云香把狍子腿肉剃下来,放在凉水里拔了一宿,今早起来把肉剁成了馅,又加进葱花包了饺子。 虽然有老有少,但五个男人,没有二百个饺子是肯定不够吃的。 李云香还多煮了一些,煮好后捞出控水、晾凉,装进铝饭盒里,要给赵军他们带着,打围中午不能回来,就在山里拢火烤饺子吃。 李云香又用剩下的饺子汤,烫了加盐苞米面,使大盆装着放在一边儿,等凉了再去喂狗。 这两天,狗都是李云香帮着喂的。但今天有小熊,这狗别人给的东西,只能赵军亲自去喂。 于是,等吃过饭后,赵军便端着装苞米面的盆,出屋去喂狗。 六条狗一起吃饭,陶家肯定没那么多狗食盆,但他家有个大马槽子,赵军便盛苞米面甩在马槽子里,一堆堆地分别给六个狗吃,避免它们打架。 六个狗这边刚吃上,那刚吃完饭的李宝玉、陶飞也都出来了,他俩并肩站在一旁,看着赵军不断地给狗加着吃的。 “李哥。”陶飞指着花小儿,好奇地对李宝玉问道。:“这狗身上咋这么多伤呢?” 猎狗跟野猪黑熊搏斗,哪有不受伤的? 狗只要受过伤,哪怕等伤口愈合以后,上面再重新长出毛来,那这毛也和原来的毛不一样,枪毛枪刺的。 而在这六条狗中,身上伤痕最多的就是花小儿,它这一身,可称得上是伤痕累累。 听陶飞问自己,李宝玉扭头瞅了一眼,见陶飞指的是花小,便忙伸手把陶飞的手拽回来,并对他道:“我们花小儿打猎年头多,身经百战,挂彩还不正常么?” “它打猎年头最久啊?”陶飞不打猎,自然不明白这里面的事,只道:“我看它一身伤,以为它不行,才让野猪挑、黑瞎子抓呢、” 陶飞说完,就见了把狗嘴插在马槽子里的花小儿,竟然挑着眼睛看着他。 一时间,陶飞有些恍惚,心里怀疑难道这狗能听明白自己说的话? 这时,李宝玉在旁边解释说:“都说了,人家受伤是打围年头多。你别看我们叫花小儿,可它都快七岁了。” 花小儿半岁多、不到一岁上山,到今天打围六年,可真快七岁了。 “哎呀,这是老狗了!”陶飞一句话脱口而出,他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惊叹一下。 可花小儿真的好像听懂了,它虽然不曾抬头,但却也不再舔那苞米面了。 它两只狗眼挑望向陶飞,眼中神色不善,嘴唇微翘,牙齿呲起,唇齿间发出呼呼的声音。 陶飞见状,忙往李宝玉身后一闪,双手扶着李宝玉肩膀,探头往向花小儿看去,然后向李宝玉问道:“这狗是能听明白我说话么?” “那咋不能呢?”李宝玉笑道:“你再说它,它可要掏你了。” 李宝玉说完,便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来回地抚摸花小儿的脖子。 摸脖子,是最能让狗感觉到关爱的抚摸方式。 被李宝玉摸了几下花小儿,又继续闷头吃食。 陶飞不信李宝玉的话,转过头看向赵军问道:“赵哥,这狗真能听懂人话啊。” 赵军闻言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多少能听懂点儿吧。” 赵军说着,便也把目光投向了花小儿。 有人说狐狸灵,有人说黄皮子灵,还有人说猫灵。但要让赵军说的话,世间最灵的动物就是狗。 狗能听得懂人语,狗也有喜怒哀乐。 赵军前世在城里打工的时候,租的地下室住,楼上房东自住。 他记着房东家有一只宠物狗,每当狗主人逗那小狗,说要把它送人时,那小狗就会委屈地流泪。 待六条狗吃完,赵军便叫陶飞取来绳子,将它们一一拴上。然后三个人各牵着两条狗,出了家门又奔大山。 今天这趟,是有目标的,而目标就是李宝玉昨天发现的那只黑熊。 三人还是按照昨天的路线进山,然后由李宝玉带路,来在那个松树炸子前。 随着赵军一声令下,他们把六条狗全都解开,然后就见六条狗在左右闻着。 几乎是同时,花小儿和小熊双双跑了出去,然后才是大青。 没跑几步,小熊张口开叫,它一路吠叫着下了山坡。 它这一叫,留在三人身旁的三条狗,全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身,一路相随而去。 赵军等人站在上头,看着六条狗顺着山坡而下,却是没想到,那最先动身的花小儿,此时竟然落在了最后。 “唉!”赵军见状,心中一叹,花小儿确实是老了。 若是往日,花小儿作为头狗,它跑出去遇到猎物才叫,然后其他狗才跟过去,是不会这么明显的。 可现在有了小熊,它是跑吠的狗,它一路叫着过去,其他狗都跟着。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花小儿年老体衰,跑不动了。 “哥哥。”李宝玉也看出来了,有些难以置信地问赵军:“花小儿是不是……” 李宝玉话说到一半,就不再往下说了。 因为,他看到赵军脸色沉下来了。 赵军摇了摇头,冲李宝玉笑道:“快七岁了,昨天还上一趟山,今天肯定不如昨天兴奋。” “啊。”李宝玉点了点头,表面上赞同赵军的话,心里却半信半疑。 猎狗打围,确实不能连着进山,但按着老辈人的说法,猎狗只有在连续上第三天山的时候,才会疲惫、不兴奋。 赵军调整了一下心情,冲李宝玉和陶飞一挥手,道:“快,跟过去。” 说完,赵军便当先向下,李宝玉和陶飞紧随其后。 三人下了山坡,见狗脚印都往南去了,便沿着沟塘子一路向南。 可走不到一里地,却见狗脚印分帮了,一帮往岗子上去了,而另一帮则继续向南。 “哥哥,这可咋办呢?”李宝玉惊讶地看着赵军。 狗分帮了,这仨一帮,那仨一伙的,到底应该跟着哪一帮啊? 南边,狗叫声一直都有,而且渐行渐远。这一听,就是小熊。 而这时,山坡上半山腰处,也传来了花小儿的叫声。 紧接着,就听南边的狗叫声乱作一团,这显然是发现了猎物,其他狗也都开叫了。 可与此同时,山坡上头也不是一只狗在叫了,也有其他狗开声了。 赵军往地上一瞅,分辨脚印,好像有一只狗跟着花小儿上了山坡,而有四只狗,跟着小熊去了。 “哥哥,这可咋整?”李宝玉一下就急了,忙向赵军问道。 这时,赵军也不知道该怎么好了。两边的狗都开声了,显然是都发现了猎物。 可自己三人中,只有自己手里有枪,这到底该去帮谁? 赵军定了定神,抬手往南边一指,对李宝玉说:“宝玉,你给我听好了。你跟陶飞俩往那边去,看看狗围住啥了。要是围的黑瞎子,你俩可别出声,赶紧往回来,我很快就奔那边去。 狗要是围着的野猪,要是小的,能刀就刀。要是不能刀,就别整了。” 赵军说到此处,见李宝玉不说话,便又问了一句:“听见没有?” “啊……” 李宝玉心里有些没底,但赵军也知道这不是磨叽的时候,伸手往李宝玉身上一拍,道:“快去吧。” 说完,赵军摘枪在手,便往坡上走去。 看着赵军走了,陶飞忙问李宝玉道:“李哥。咱俩咋整啊?” “墩刀吧。”李宝玉说着,从后腰拔出侵刀,往左右去找适合的小树。 这时,赵军端着枪,往坡上跑。 他耳边传来的狗叫声连成一串,他隐约能够分辨出,是有俩狗在叫,听声音一个是花小儿,一个是大黄。 就是不知道,这两条老狗围着了什么东西。 但在花小跟小熊之间,赵军还是选择相信花小儿,相信花小儿围着的,才是威胁更大的黑熊。 赵军赌对了! 半山腰处。 一只黑熊如人一般站立,一双前爪被它提在胸前,熊头左摇右摆,一双黑溜溜的眼珠来回地在花小儿和大黄之间移动。 花小儿和大黄一左一右,站在黑熊两侧,不断地向它吼叫着。 两条老狗经验十足,谁都不曾上前。 是黑熊先按耐不住了,它将身往下一落,一双前掌着地的瞬间,快速往前移动几步,冲至花小儿近前,又猛地站起,右掌冲着花小儿一捞。 花小儿纵身躲开,绕着黑熊游走。而大黄则趁机扑了过去,照着黑熊左边后腿咬了一口。 黑熊将左掌往后一掏,大黄一闪身,围着黑熊开始绕圈。 逼退了两条猎狗,黑熊夺路而逃。它一走,花小儿和大黄立马跟上,从后面发起进攻。一个咬黑熊屁股,一个咬它后腿。 这只黑熊,也是蹲了一冬天的树仓子。虽然前段时间走了驼子,但它也没吃、没喝。 现如今,它一身脂肪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浑身消瘦,用拟人的话是瘦脱相了都。 而它那一双熊掌,也变又薄又嫩,走起路来,很十分吃力。 如此再给花小儿、大黄掏几个窝儿,这黑熊就急了! 7017k 第二百五十六章.猪挑大青 花小猎熊 打围就是这样,充满了不确定性。 正如今天,有李宝玉在前边带路,都已经把狗带到了松树炸子前,让它们闻过了黑熊留下的气味。 可当狗从山坡上追下来以后,却还是出了问题。 当然,这不能怪小熊。 狗虽然是通人性、懂简单的人语,但它们毕竟不是人。 不存在主人告诉它追黑熊,它就只追黑熊。 这是不可能的。 猎狗们通常都是闻到了什么,就抓什么。 而且,狗在打围的过程中,带头的头狗在嗅见周围有两种动物的气味之时,它通常会选择自己喜欢吃的那个来追。 就像花小儿和小熊,两条头狗都从上头追了下来。 可等到了底下,小熊又闻见了野猪的气味,便直接向南边一路追来。 而花小呢,仍然去追那头黑熊。 但这怪不到狗,也怪不了赵军,他两辈子打围也没遇见过这事啊。 李宝玉带着陶飞,墩上了侵刀,一路追来。 往前跑时,跑着跑着就听前面的狗叫声变了,变得用东北话说,这是:不是好声儿叫唤。 “坏了。”李宝玉跟着赵军打猎也有半年了,一听这声音,他就知道有狗受伤了。 同时,他也知道,前面狗围着这个东西,不管是野猪,还是黑熊,单靠他自己,是拿不下来了。 等到近前,就见四条狗围着一头三百左右斤的野猪。 这是一头炮卵子,此时正被四条狗围着,它脊背弓起,猪头下沉,一对獠牙泛着寒光,如匕首一般,溜尖溜尖的。 “吼!吼呼……”野猪先动了,它猛地奔大青杀来,大青往旁一闪身,然后转头一口钳住了野猪右边猪耳,狠狠地拧身,把野猪头往右边一扯。 还不等野猪有什么反应,白龙便扑了过来,将野猪左边这只耳朵也给咬住了。 “李哥,那白狗受伤了!”这时,陶飞指着白龙,对李宝玉喊道。 其实,不用他说,李宝玉也看到了。 白龙肩膀头子受伤,鲜血顺着前大腿缓缓流下,流淌到爪子上,再顺着爪缝而下,最后渗到雪地之上。 两条狗合力,给野猪挂上了钳子,一起使劲把野猪猪头往下按。 此时,小熊、小花,一起扑了过去,小熊咬住野猪一条后腿,小花则低头往野猪肚子上咬。 野猪的猪头被大青和白龙按在雪地里,它不断地弓着脊背挣扎,并不断地向后移动着脚步,慢慢的运力。 说实话,如果现在花小儿在,往野猪尾巴下那俩蛋上一掏,哪怕赵军不在,这野猪今天也跑不了。 这就是为什么打围的人都说,掏后门的狗是是野猪的克星的原因。 可现在花小儿不在,四条狗只能和野猪在雪地上拉锯,不断地角力。 “小飞,你就搁树上猫着,先别出来。”李宝玉伸手把陶飞推到一棵青杨树后面,并告诉陶飞:“你要看野猪奔你来,你就上树,听见没有?” “嗯,嗯。”陶飞忙不迭地点着头,昨天跟着赵军和李宝玉上了一天山,陶飞感觉打围还挺有意思。但真当要他拿着刀,面对野猪的时候,他还真挺害怕的。 把陶飞安顿好,李宝玉就要上前了。他知道赵军一时半会来不了,他得帮着点狗。 可他刚往出走了两步,却见那野猪猛地一扬头,在挣脱了大青、白龙钳制以后,回头就是一击。 “啪!” 一声闷响,一百一十多斤重的大青被野猪抽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此时大青左前腿上,从膝关节往上,一道一拃多长的大口子,皮肉翻着,流血不止。 如果是四百斤往上的野猪,它们的獠牙就开始往弯了长,那样的獠牙,威力就没有这么强了。 只有这样三百斤左右斤的野猪,两只獠牙就如匕首一般。 这就是打围人口中的挑茬子猪,这是最伤狗、最伤人的野猪! 大青在雪地上一骨碌,翻身而起,再奔野猪冲来。 大青虽然趟子近、香头差,口不狠,算不上好头狗,但绝对是一条硬狗。 身受重伤的大青,瞬间红了眼。 那野猪刚回头又是一击,将白龙也挑飞了出去,此时正顺势转身,去攻击咬着它后腿的小熊。 小熊往旁躲闪,野猪又去挑小花,小花更是灵活的跑开。 这野猪虽连翻追狗不成,但却看见了原本绕到它身后的李宝玉。 当看到李宝玉的一瞬间,野猪毫不犹豫地向他冲了过来。 李宝玉见状不好,忙把掌中刀一丢,转身就抱住了旁边的桦树,两只连着一蹬,两下就上了树。 一看野猪追李宝玉,大青、白龙、小花纷纷从周围向野猪冲来。 小花就不用说了,李宝玉是它主人,养了这么久,小花已经从心里承认李宝玉这个主人了。 而大青和白龙,几乎每次打围,都是李宝玉开完膛切肉喂它们,跟主人也差不多了。 不止它们,此时那落在最后的小熊犹豫了一下,也嚎叫着向野猪追来。 野猪到树下扑了个空,便转身袭击猎狗,它将狗帮冲散,但四条狗又将它合围在其中。 “上树,上树!”这时,李宝玉冲着陶飞所在的方向,大喊道:“小飞,快上树啊。” 此时野猪虽然没奔陶飞那边去,但李宝玉害怕,毕竟陶飞没有一丁点的打猎经验,就是个看热闹的。 陶飞好像真有点儿被吓蒙了,但听李宝玉一喊,才回过神来,往他身前这棵青杨树上爬去。 而在不远处,四条狗已经围不住那头野猪了。 就见野猪猛地一转身,四条狗瞬间散开,野猪直奔小熊而去。 小熊转身就跑,可却被冲起来的野猪给追上了。 按道理,狗的速度可比野猪快多了。但小熊起步的晚,它起步时,野猪都已经开始冲刺了。 所以小熊没跑出几步,就被野猪追上,野猪往上一挑,小熊便被野猪给挑飞了出去。 野猪这一击,獠牙刺破了小熊的屁股。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猎狗在围猎野猪时,如果狗专挑野猪前半身下口,那它在被野猪挑伤的时候,猎狗也是前半身受伤。 就像刚才的大青和白龙,它们咬野猪的耳朵,所以它们受伤的位置多在前肩、脖子。 至于小熊呢,它专咬野猪的后腿。所以当野猪转过身来攻击它的时候,挑着的就是小熊的屁股。 野猪刚将小熊挑飞出去,大青和白龙一左一右地杀了过来。 这两条都是迎头地狗,双双奔野猪前头,但野猪将头甩起,一下将将白龙又拍飞出去。 这时,大青冲起,一口咬住野猪猪嘴,野猪往上一撅头,将大青掀了个跟头。 躺在雪地里的大青刚翻身起来,野猪便又向它冲来,将那猪嘴往大青肚子底下一伸,往起用力一挑。 “嗷……” 只听大青一声惨叫,被野猪挑飞出去,而它肚子底下,肠穿肚破,流血不止。 野猪再向前一冲,几步又来在大青身旁,还是把猪嘴往大青身下一扎,用力向上一挑。 “嗷……”大青飞起,再落下时,胸前被开了两个窟窿,鲜血喷出,气息奄奄。 “啊啊啊……”在树上的李宝玉,再也控制不住了,放声号啕起来。 这场面很惨,让李宝玉接受不了。 但这是狗围中很常见的一幕。 很多猎人都有过这种经历,他们坐在树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狗被野猪连挑,但除了哭,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真的很现实。 如果是人受到野猪攻击,那么只要他的狗能站起来,那狗一定会舍命护着人。 但是,从来没有打围人去拿命护狗的。 听到李宝玉的嗷叫声,小花竟然冲了过去,朝着野猪肚子上又是一口。 野猪吃痛,去追小花,而小花转身就跑。 这刚上山的狗崽子,可不像那些老狗,小狗见硬就卷,见危险就跑。 但也正是如此,才将野猪给引开了。野猪追着追着,发现小花跑的快,而且不再袭击它了,便调转猪头顺着山坡横搬岗子。 眼看着野猪走了,李宝玉抹着眼泪从树上下来,他跑了两步,一下扑倒在雪地里,但却迅速地挣扎着起身,再向大青跑去。 当他来到大青跟前时,大青已经是进气儿少,出气多了。 只见大青剧烈地喘着粗气,而胸口那里的两个血洞,随着它吸气而往出漏气。再看那从大青肚子里流出的肠子,已经折了。 李宝玉知道,这狗活不了了。 这是李宝玉和赵军上山以来,自家死的第一条狗。 “哥哥啊……”李宝玉喊着赵军,又放声地号啕起来。 而此时的赵军,正在往一面山坡上爬呢。 如果说,小熊的选择没有错。 那么,赵军的选择也没有错。 他知道小熊是好头狗,但他更相信花小儿。 所以,在两条头狗分开去追猎物时。他相信花小儿,追的是肯定是那从松树炸子里出来的黑瞎子。 所以,他才往这山坡上爬。至于小熊那边,遇到的猎物可能是另一只黑熊,也可能是野猪,还可能是狍子,甚至是鹿。 正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所以赵军不能去那边。 此时半山腰上,黑熊已经被两条狗给激怒了。 它翻身一掌,将大黄拍了出去。 大黄落地,摔得它一时没能起身。 刚才黑熊攻击它时,大黄有个躲闪的动作,这才使得黑熊这一爪,只在大黄背上留下了一道血沟,但却摔的大黄有些气闷。 而此时的花小儿正围着黑熊游走,连续躲过黑熊一次次地扑抓。 而且每次躲过黑熊的攻击以后,花小儿都会从后面袭击黑熊的屁股,每当黑熊回掌去掏,花小儿还会提前闪躲。 虽然这时候的黑熊毛长体瘦,但花小儿专咬屁股,这里是黑熊全身最软弱的位置。 随着花小儿一转身,黑熊转过头来,也真的是巧,它正好看见从坡下上来的赵军。 黑熊“吭”的了一声,直奔赵军而来。 当黑熊看见赵军的时候,花小儿也看见了。眼看着黑熊去袭击赵军,花小儿忙从后面扑起,咬住黑熊屁股就不松口了。 黑熊拖着花小儿扑出两米,发现不曾甩开花小儿,而屁股又疼的厉害,便停下来回掌向后去掏。 可还不等它碰到花小儿,对面的赵军就开枪了。 “嘭!” 虽然还有二百多米的距离,但是赵军依然开了这一枪。 他打猎经验丰富,知道黑熊回掌这一抓,护主心切的花小儿是不会躲的。 而只要它不躲,就得受伤。 所以,赵军开枪了! 一枪见血。 黑熊左边肩膀被子弹打穿,此时的它再也顾不得去抓花小儿,只凶狠地向赵军扑来。任花小儿在它身后连连袭击,也浑然不顾。 “嘭!嘭!嘭!嘭!”赵军连抠扳机。 一连四枪。 四枪过后,黑熊仰面重重摔倒在地,气绝身亡。 这时,在一旁大黄也起来了,冲过来和花小儿一起扑在黑熊身上,用力地撕咬着。 赵军走过来,见黑熊仰面朝天,四枪之中,有两枪都打在它肚子上,而另外两枪,都打在黑熊胸前的月牙形的白带处。 “嘭!”赵军又往熊脑袋上补了一枪,见黑熊一动不动,赵军忙拿出小刀,将黑熊开膛,摘出熊胆,装进布袋,放入兜中。 然后,又从那熊身上割下两条熊肉,一条塞进花小儿嘴里,另一条则塞进大黄嘴里。 此时的花小儿,趴在黑熊旁边的雪地上。它张着嘴,伸着舌头,哈着白气。 赵军把熊肉放进它嘴里,花小儿没有去叼,那熊肉又滑了出来。花小儿低下头,拿鼻子拱了拱熊肉,但它还是没有吃,只是大口地喘着气。 赵军蹲在花小身旁,从它后脑一直往脖子上轻轻的抚摸着。而另一只手,则拿起熊肉,再次塞进花小儿嘴里。 这次花小儿没有拒绝主人的好意,而是将肉嚼下。 那边大黄已经吃完了肉,赵军便又割下几块肉,分给了它俩。 就在大黄吃肉时,赵军从挎兜子里拿出烟面、绷带,给大黄包扎上。 等两条狗将肉吃完,赵军也给大黄包扎好了。 赵军底下头,看着花小儿。而此时花小儿也抬起头,对赵军对视着,那双狗眼明亮亮的。 赵军道:“花小儿,下山去,往下去。” 花小儿仍然不眨眼地看着赵军。 赵军又道:“花小儿,去,去找宝玉。” 当赵军说出最后一个“玉”字时,花小儿瞬间起身,掉头直奔坡下跑去。 7017k 第二百五十七章.单狗戏孤猪 “大黄,走。”眼看着花小儿下山,赵军招呼了大黄一声,然后就提着枪,快步往坡下走去。 大黄身上的伤,是皮肉伤,而且伤口不深,只是有些长罢了。 这并不影响大黄走路,只是它走动间,伤口又渗出血,渗透了纱布。 但赵军不停,大黄就不能停,它只能快步地跟着赵军。 …… 当花小儿来在李宝玉身旁的时候,李宝玉刚和陶飞一起,给小熊、白龙包扎好伤口,至于小花,这小狗刚上山,遇见危险就躲,所以也就没有挂彩。 而大青,就静静地躺在一旁。李宝玉没有动它,而是要等赵军回来决定怎么处理大青的尸体。 就在这时,陶飞突然指着来路,对李宝玉喊道:“李哥,李哥,你看呐,那是不是那条老狗?” 李宝玉抬头一看,惊呼一声:“花小儿!” 花小儿来了,李宝玉就知道赵军已经不远了,可他现心里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赵军现在来,似乎有些晚了。 李宝玉的声音,随风飘向花小儿。 当花小儿听见李宝玉的声音时,它迅速地向李宝玉跑来,一直到李宝玉身旁,花小儿才停下来,起身往李宝玉腿上扒着。 李宝玉刚要蹲下去,却见花小儿落下身,向一旁跑去。 这周围全是野猪的脚印,也留下了不少野猪的味道。花小儿低头闻闻野猪脚印的气味,然后又抬头嗅了嗅。 看到花小儿这般模样,李宝玉便吹口哨,想着能给花小儿叫回来。 毕竟现在能继续打围的,就只剩下花小儿和小花了。至于大黄么,李宝玉还没见到,就不想去想了。 花小儿似乎只是闻闻,最后闻到大青身旁,看着那躺在冰天雪地上的大青,花小儿低下头在它脸上闻闻,然后就趴在了大青身旁,下巴垫在前腿上,静静地看着大青。 见此情形,李宝玉和陶飞都愣了一愣。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赵军才带着大黄狗过来。当看到赵军出现的那一瞬间,李宝玉顿时就好像多了主心骨一样,连跑带颠地向赵军而来。 “哥哥!”在离赵军还有十几步的时候,李宝玉叫了赵军一声,忍不住眼泪又要下来了。 别看是大小伙子,但之前那一个小时,是李宝玉这十九年最煎熬的一个小时。没有赵军在身边,他心里很难受。 此时赵军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当自己走来的时候,最先过来迎接的是李宝玉,而不是大青、白龙,赵军都知道出事了。再看看激动到更咽的李宝玉,赵军没说什么。只是停下脚步,望着前方。 这时候,一直跟在赵军身后的大黄跑了两步,来到李宝玉身边,被黑熊抓伤后背的它是不可能站起来扒李宝玉裤腿了,就只能拿头,往李宝玉腿上蹭蹭。 “大黄……”李宝玉见大黄身上缠着绷带,忙蹲下身,将它抱住。 而赵军,则继续往前走去。 “赵哥。”陶飞迎了上来,刚才四条猎狗与野猪的一战,可是把他给吓坏了,但现在回想起来,陶飞觉得还挺刺激的。 赵军冲他点了点头,再把目光挪向旁边,这时就看到了那挣扎着起身的白龙,还有趴在一旁冲他摇尾巴的小熊、小花。 最后,赵军的目光落到那花小儿和在它身旁一动不动的大青身上。 “宝玉呀。”赵军叫李宝玉道:“来,你过来。” 李宝玉松开大黄,然后起身快步来在赵军身旁,见赵军望着大青的尸体,李宝玉更咽地开口,道:“哥哥,对不起……” 李宝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军给打断了,只听他问道:“是野猪?还是熊瞎子?” “野猪。”李宝玉答道:“一头三百多斤的炮卵子。” 一说体重,一说是公猪,赵军心里就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往周围看了看,又问李宝玉道:“那野猪呢?往哪边儿去了?” 李宝玉抬起胳膊,往西边一指,对赵军说:“横搬岗子,往西边去了。” “嗯。”赵军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对李宝玉说:“宝玉啊,你找个松树,帮我把大青埋底下。然后,你就跟陶飞,你们俩把这几条狗经管回去。我看它们好像都能走,领着它们慢慢往回走。” 李宝玉听出了赵军的言外之意,没有答应,而是先问道:“那你呢?” “我追过去看看。”赵军道:“挑了我的狗,不能让它就这么走了啊。” 说着,赵军便动身往上走去,这次他连花小儿都不打算带了。 这头野猪刚刚被狗给围过,如此一来,它不跑到下午三点多钟放食,它是不会停下来的。 而如此一来,赵军要想撵上它,其实是很难的。如果有狗在前头追的话,才会容易一些。 但是赵军知道,花小儿已经累了。昨天、今天,它连着上了两天山。昨天打了两围野猪,今天又猎了一只黑熊,花小儿怕是没什么体力了。 要知道,野猪刚刚在这里和四条狗厮杀了半天,到处都是野猪留下的气味,那些脚印还都是新踪,花小儿想追真是太容易了。 可此时花小儿趴在这里一动不动,那就是跑不动了。 见赵军要走,白龙踉跄着向他追来,但赵军没去理他,而此时李宝玉连连吹着口哨,将白龙叫住。 赵军也没去看大青,但当他真的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回身望了一眼。 离得有百十来米,已经看不清楚大青了,只能看到一条壮硕的大青狗躺在雪地上。 但就这也让赵军的心感觉仿佛被人用手揪了一下,然后感觉心有些沉痛,鼻孔微微一涨,有些发酸。紧接着,就觉得眼睛有些发热。 再刚硬、刚强的猎人,在看到自己猎狗死去的时候,也是会哭的。 而且猎人与猎狗之间的感情,很是微妙。 大青是他从永胜屯带回家的,到家里也有半年多了,人与狗之间已经有感情了。 赵军没有过去看大青最后一眼,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过去了,是肯定忍不住要哭的。 他不过去,也不是怕在别人面前流泪而感觉丢人。在打围人眼中,猎人为猎狗哭,从来就不是丢人的事。 只是他还要去追那只野猪,给大青报仇,不能耽误。 于是赵军转回头,长长出了口气,沿着野猪的脚印,就追了出去。 这只野猪走的时候,也不同寻常。它并不是挑好道走,不是沿着杠梁子往山尖子上翻,而是在这整面山坡上横着移动。 这就是李宝玉刚才说的横搬岗子。 这么走,猪不容易,人就更吃力了,特别是山坡上还有雪。 就在赵军试探着要迈步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从他身旁闪过。 赵军一看,只见花小儿快速往山尖子上跑去。 赵军心中一动,便忙放弃了横搬岗子的打算,而是向花小儿追去。 狗,能闻到人闻不到的气味。 花小儿肯定是闻到了那头野猪的气味,然后走了一条直近路直接追了出去。 至于它为什么从疲惫的不愿起身,到动身来追野猪,这里的原因赵军就不考虑了,他此时就想尽快地追上花小儿,尽快地追上那头野猪,为大青报仇,也尽量避免不让花小儿受伤。 就那头野猪,在杀了大清,伤了白龙、小熊以后,横搬岗子跑出百十来米,也觉这么走费劲,便又改道往山尖上而去。 等它上,又下对面山坡,入沟塘子,再往对面山岗子上去。 它脚步一直不停,就像赵军所了解的那样,这头野猪会一直跑到下午三点多钟,要吃晚饭了,它才会停下来到处找吃的。 只不过野猪虽然一直在跑,但它的速度可是比刚开始离开战场的时候慢的太多了。 毕竟,要是总那么跑,它也吃不消啊。 可就在往山坡上去的时候,野猪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狗叫。 此时的这头野猪,刚经历过一场狗围,已经称得上是狗漏子了,在面对猎狗的时候,已经算是有经验、有自信了。 但当它听见狗叫声的一瞬间,它的第一反应还是跑。 所以,哪怕这声狗叫,让它想起了刚才那几个讨厌的家伙,可它也并未转身来攻花小儿,而是遵循本能地继续逃走。 就在野猪往坡上跑时,花小儿从它对面的岗子上下来,穿过沟塘,再上坡。 更是在离野猪还有百十来米的时候,花小儿便开始了冲刺。等追到野猪近前,花小儿扑起来就是一口。 这一口,正咬在野猪屁股后那两个大蛋包上。 而且,花小儿一口正将两个蛋含进了嘴里,那俩蛋在它狗牙之间一滚,再硬的野猪也受不了啊。 “嗷嗷……”野猪惨叫着,想不回头来战,都不成了。 就见野猪猛地转身,屁股往左边一甩,差点儿把咬住它身后的花小儿给轮起来了。 花小儿忙松口,落在一旁。 “嗷嗷……”花小儿咬它,野猪嗷叫;花小儿松开,野猪还是惨叫。 因为花小儿咬的地方太……缺德了! 如果是别的地方被咬,比如耳朵、前肘、后腿,野猪用力甩身,将狗甩开就没事了。 但那个地方被咬,哪怕野猪将花小儿甩开了,但是在甩动的过程中,花小儿全身的重量都拽着野猪那蛋上,哪不更疼了么? 血,从野猪后面就流下来了。 都说皮开肉绽,此时野猪是皮开蛋绽,其中一个蛋都当啷下来了。 这,可疼的野猪痛不欲生。 “汪!汪!” 这时花小儿站在那里,还冲着野猪叫呢。 它把头一闷,迈开四蹄,奔着花小儿就冲。 撕蛋之仇,誓报! 可花小儿身经百战,这么多年掏蛋无数,哪里会被它撞到? 当野猪距离花小儿还有三、四米的时候,花小儿便往旁一蹿,躲开野猪攻击的同时,迅速地往野猪身后绕。 野猪这一下冲的太猛了,虽然没伤到的花小儿,但扑空的野猪在惯性的作用下,仍奔着坡下冲去。 而此时,赵军就在对面的山坡上,将接下来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就见花小儿又从后边追了上来,蹿起来又是一口。 这一口,一个蛋入口,花小儿一吞没吞下去,却见野猪返身又奔它杀来,花小儿忙吐了蛋,转身就往坡上跑。 “嗷!嗷……”野猪一边叫着,一边往上追。 “干得好啊。”眼看着花小儿将野猪往山坡上引,赵军心中暗自叫好。 虽说如此一来,野猪距离赵军越来越远,而不是向着赵军这边移动。 但赵军知道,这对花小儿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上坡时,很少有密林,有树也很稀疏。狗与野猪争斗,能躲开身,不容易被伤。 但如果要下坡到了沟塘子里,那底下太闹,有无数的真针杆灌木,野猪去挑狗,狗容易躲不开,就会受伤。 而且赵军更知道,花小儿它不是小花,它不会一直跑的。 果然,花小儿引着野猪往上跑了十多米,便往旁边一闪。 那野猪前方无了目标,但去势不改,一直向坡上跑去。 这个时候,野猪已经放弃了,不打算再追花小儿了,只要花小儿不去找它麻烦,它就知足了。 可野猪往上没跑多远,花小儿又跟了上去,朝着野猪后面挂着的最后一个蛋,又是一口。 野猪嗷嗷叫着,返身又杀了下来。 花小儿又引着野猪下坡,下个十来米,又闪在一旁,让野猪往下冲。 然后,花小儿又从后面追,再掏。 又被花小儿咬了一口,野猪又是撕心裂肺的疼,又是嗷嗷惨叫。 这次,它怂了,它不想回身再去追花小儿了,它只想跑。 于是,它直往沟塘子底下冲。 可它现在想走,都不成。 花小儿返身跑了两步,见野猪没追它,便又追上了野猪。 追上之后,便又是一口。 这一下,扯得野猪仅剩的那个蛋,跟野猪身体就剩一丝皮连着了。 太欺负猪了,不打了都不行。 野猪愤然转身,恶狠狠地杀向花小儿,但当它转身的时候,花小儿早都跑出去了。 往日,有其他狗在,从旁边协助,野猪可能还会去追别的狗。 但今天,没有其他狗,单花小儿自己,它便完美地展示了永安林区第一头狗的实力。 想当年,它三岁的时候,林祥顺就带着它进山,于春秋两季单围野猪、黑熊。 那是花小儿最巅峰的时候。 而今这条狗老了。 打围的狗,年年流血,年年受伤,能活到六岁就已经很难得了。 而花小儿今年七岁了。 当花小儿再一次让过野猪,并将野猪那仅剩的一颗蛋从野猪身上扯下来,然后再引着野猪下坡的时候,这条老狗的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好在,这时候赵军到了。 当看见赵军的一瞬间,花小儿止住身形,将身一转,冲着那向它冲来的野猪,张口就叫。 “汪!汪!”花小儿张口间,白气随叫声而出。 ------题外话------ 之前请假欠的、月票欠的、盟主欠的,今天晚上开始补 7017k 第二百五十八章.再议擒虎 在打狗围里,有三种情况是给狗助威。 一是,猎人发出“吜”的声音,在狗的认知里,这个字等于加油、上啊的意思。 二是鸣枪,作为同伴,猎狗相信猎人。它们认为只要猎人一开枪,猎物就会被打死了。所以在这个时候,猎狗有多大劲儿,就使多大劲儿。 三是打围中看见猎人靠近。这个时候猎狗为了护主,会回身拼尽全力。 当花小儿往山坡下跑的时候,遇见迎面而来的赵军,它的第一反应就是回身与野猪搏斗。可当它转身以后,却是一步都跑不动了。 于是它便站在原地,张口发出示威的咆哮声。 兽类之间的争斗,气势是决定胜负的一个重要因素。花小儿冲着野猪一叫,野猪后屁股上传来的疼痛感,让它脚步一乱,速度瞬间就慢下来了。 这时,赵军已瞄准野猪,抠动了扳机。 “嘭!嘭!嘭!” 一连三枪,野猪倒在雪地上,嘴巴抽搐着。 花小儿跑到野猪身旁,往猪身旁一趴,却是连撕咬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军走过来,往猪头处一看,看那獠牙,寻思杀害大青的凶手应该是它没错。 赵军把枪往肩上一背,从后腰拔出侵刀,上前把野猪翻得四蹄朝上,然后开膛取出猪心,一切两半儿,递给花小儿。 花小儿正伸着舌头喘着粗气,见赵军伸手把猪心递过来,花小儿微微扭过头。 赵军把猪心放在它面前,然后将猪肠子拽出来,挂在一旁的树上。 今天不顺,临时抱抱神脚吧。 随即赵军又割下了一条野猪大腿,三百多斤的炮卵子,离远都能闻见一股骚气,肉也发柴、发硬,不如小黄毛子的肉好吃。 但这个猪腿,赵军并不准备给人吃的,而是打算给狗吃的。毕竟家里还有四条狗呢,小熊、白龙、大黄都受伤了,得给些安慰。而小花是刚开始上山,就遭遇了败仗,必须得给一些甜头。 等赵军把猪腿切下,并将猪腿上的皮扒了,花小儿才缓过来,它叼起猪心慢慢嚼下。 再将整个猪心都吃下以后,花小儿起身,晃了晃身子,甩开身上雪,又来在赵军身旁趴下。 赵军伸手在它头上摸摸,心里暗下决定,这春猎自己就参加到这里了,明天早晨就和陶家人告辞,然后让陶二宝帮着找个爬犁,把自己和李宝玉,外加四条伤狗都送回去。, 而且回去以后,让花小儿也好好在家养着,从今晚后就不让它上山了。 至于什么好狗死在山上的说法,赵军也认同,但他没办法在花小儿不行的情况下,还领着它去送死。 想清楚了这些以后,赵军起身背着猪腿,带着花小儿往山下走。 等遇到民兵,赵军告诉他们自己打着一头野猪和一只黑熊,而且野猪在哪儿、黑熊在哪儿。 这些民兵看看赵军,想信又不敢信,不信是因为赵军太年轻了,真不像有这等本事的样子。 赵军也看出来了,便从棉袄内兜里拽出熊胆,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看熊胆,民兵小队长忙张罗着组织人手上山,但却听赵军和他说,请他帮割两只熊掌、一只熊腿,再送到陶二宝家。 一听是陶家请来的客人,小队长欣然答应下来。 赵军带着花小儿,一路回到陶二宝家里。进院就见那窝棚里只有小花一条狗在,想必其余的狗都被安排在屋里了。 赵军到屋前拉开房门,就见李云香迎了出来。 李云香一见赵军,就是一句:“赵军呐,你可回来了。” “咋的了?”赵军被她说得一愣,就以为是出啥事了。 “没咋。”李云香上下打量着赵军,说道:“我听小飞说,你去打那个伤狗的野猪了,我怕你再有事儿。” 李云香心眼儿很好,哪怕赵军不是她家的孩子,但她一听说那野猪那么厉害,赵军又自己带狗去了,心里就一直担心着。 “婶儿,放心吧,我没事儿。”赵军冲李云香笑笑,然后往自己和李宝玉往的那屋里一指,问道:“宝玉把狗整屋来了?” “嗯呢。”李云香点头道:“不说狗要受伤了,都得在屋里头么,我就让他和小飞把受伤那狗整你俩睡觉那屋去了。” 说到此处,李云香又补一句,道:“我娘家三哥是大夫,刚过来给狗包扎完、打上针走了。” “哎呦,那可谢谢三舅了。” “谢啥,你快进屋看看吧。” 赵军背枪、提着猪腿进了里屋,就见陶福林、李宝玉、陶飞正坐在炕上唠嗑,看样子是李宝玉又吹上了。 而在屋里地下铺着三个麻袋,麻袋上趴着狗,狗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可能里面还缝了针。而且在它们前腿上,还打着点滴。 见赵军进来,陶福林、李宝玉、陶飞急忙起身,一起来看赵军。 尤其是陶福林,还在赵军后背上拍了两巴掌,才道:“小子啊,你要不回来,我就掂心你呢。” “让老爷子操心了。”赵军冲陶福林笑了笑,他能感觉出来老头子是真的关心他。 而这时,李宝玉伸手从赵军手里接下猪腿,对他说:“哥哥,这是……” 话说到一半,李宝玉顿了顿,又道:“是伤大青的那野猪?” “嗯。”赵军点头道,对李宝玉说:“正好这肉有点冻了,你拿侵刀给它削了片,给这仨狗先喂了。” “好。”李宝玉答应一句,就要去拿侵刀,却又被赵军拽住,就听赵军和他说:“别全喂了,剩点肉连骨头都给外头小花。” 李宝玉答应完,便拿着侵刀来在三条狗中间,削一片肉,喂给一条狗;再削一片肉,又喂给一条狗。 “这野猪就这么打死了?”陶福林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宝玉削那猪腿,还抽了抽鼻子,道:“这股味,是炮卵子。” “爷呀,这猪可厉害啊。”陶飞在一旁对陶福林说道:“我搁树上就看见这野猪给赵哥、李哥家的狗都给挑了,爷,你说你总要上山打猎,你要碰着这猪,你可咋整?” “闭嘴吧,你。”这时,正巧李云香走到门口,一听这话,忙进屋来呵斥陶飞:“你这孩子,说话咋不过脑子呢?” 这个年纪的小子,不少都是这样。陶福林有心骂陶飞两句,但自己儿媳妇已经开口了,老头子就只瞪了陶飞一眼,但便未曾言语。 “婶啊。”见李云香进来,赵军想起一事,忙对她说:“小飞和宝玉跟你们说没?我今天不光打个野猪,还整个黑瞎子呢。这猪腿是炮卵子肉,骚,咱们就不吃了。我跟有个民兵小队长说了,让他们拽我打那个黑瞎子的时候,给咱家送俩熊掌,再送个黑瞎子腿。” 这话可是得说。 在人家里住着,人家好吃好喝的待着自己和李宝玉,甚至每天喂几条狗都拿苞米面喂。现在打着猎物了,不给人吃喂狗吃,那可说不过去。 一听赵军如此说,李云香笑道:“那行,那晚上咱们烀熊腿吃?” “行。”赵军笑着回应道。 “哎,对了。”李云香忙道:“我过来寻思问你吃饭没有呢?要没吃,婶儿给你下一绺面条。” “婶儿啊,那你给我下一绺吧。”赵军指了下李宝玉,笑着和李云香说:“你给我们拿的饺子,都搁他那儿了,我俩分开,我也没吃着啊。” “他俩也没吃。”李云香笑道:“他和小飞光顾忙活狗了,饺子咋拿去的,咋拿回来了。”说完,李云香便往外走,并道:“他俩都吃完了,我赶紧给你煮去吧。” 赵军忙把枪摘下,随手塞给陶飞,然后追出门去,从棉袄兜里拿出熊胆,对李云香说:“婶儿啊,我们杀这熊胆,得处理一下,麻烦你给我烧锅开水呗。” “行,行。”李云香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此时已来在外屋,便大开大锅,往锅里舀水刷锅。 李云香一边刷锅,一边问赵军说:“蘸这玩意儿,是不是锅里不能有油啊?” “对。”赵军点了下头,想了想还是和李云香说道:“婶儿啊,按我们打围的规矩,小飞跟我们一起上的山,虽然我打熊的时候,小飞没在跟前儿,但按规矩,等这熊胆卖了,我肯定不能亏待了他。” “你快拉倒吧”李云香伸手往外虚推一下,对赵军说:“我们家小飞就是听他大爷说的,大小伙子得锻炼、锻炼,非让他跟着春猎去。他这一上山,我都提心吊胆的,得亏你跟宝玉了还都护着他。这孩子能会干啥啊,给你们添多少麻烦呢,我还能分你们东西么?” “应该的。”赵军笑道:“我们都是……” 赵军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屋外传来了花小儿和小花的叫声,紧接着房门就被人从外头拉开了,一人裹着凉风就进来了。 “大哥。”李云香转头一看来人,当即叫了一声大哥。不用问,这肯定是陶大宝。 “弟妹忙着呢?”陶大宝回应了一声,不等李云香回话,便向赵军问道:“赵军啊,你那些狗咋就剩两条了呢?” “今天碰着个挑茬子猪,狗都让猪给伤了。”赵军含糊地回了一句,至于大青战死的事,他没办法和陶大宝说。 但在一旁的李云香却说:“大哥啊,人家赵军还死条狗呢。这孩子今天一头午打个黑瞎子、打个野猪,那狗,你们看看是不是得给点。” “这个……”陶大宝有些犯难了,春猎哪有不死狗的,要都让大队给补偿,那这春猎活动早就黄了。 可赵军是自己请来的,人家狗死在山上了,不管还不是那么回事。 赵军感觉火候也差不多了,便向陶大宝问道:“陶大叔,那老虎打咋样了?” 赵军这就算是转移了话题,缓解了陶大宝的尴尬,但他又不会说“打围狗死是很正常”这样的话,因为那样一说,就对不起刚才替他出头的李云香了。 但这时的陶大宝已经有了台阶,一指赵军,对他说:“你不问,我还想问你呢?就你昨天给我说的那个招,准成不得?” 一听陶大宝提起这个,赵军编了个谎话,对他说:“我听老辈人说过,以前我们那林场刚建起来的时候,有从老毛子那边过来的研究员,长辈听这些老毛子说的,他们远东那边儿抓老虎就这么抓。” “啊!”听说是从老毛子那边传过来的,陶大宝立即有了兴趣,才又问赵军:“你再跟我说说,这玩意得咋整啊?” 昨天赵军说的时候,大家都当他玩笑呢,也就没往心里去。 “这个呀……”赵军在心里打了下草稿,才开口说道:“陶大叔啊,咱们这山吧,跟远东那山还不一样。要想用他们那招,山形地势得符合要求,不合要求肯定是不行。” “咋说呢?”陶大宝又问。 这时,李云香在一旁插话说:“大哥啊,进屋呗。你有话跟孩子俩进屋说,我给你们倒水。” 陶大宝一听,感觉有道理,便冲着里屋一抬手,示意赵军跟自己进屋。 二人进到屋里,坐在炕上,还不等李云香倒水过来。赵军便给陶大宝讲道:“陶大叔,昨天我说了,咱们要抓这个虎。得在它出没那一左一右,有雪厚的地方。而且,那还得是大缓坡,不能有陡橛子啥的。” 一般虎啊、猞猁都在高山上,那里松树成林,而且跳石塘多。 这样的地方,就是陡橛子多,而且找大缓坡就难了。 “昨天我就跟你说了,还真有这么个地方。”陶大宝一边说着,一边冲赵军比划,然后接着上句话道:“那雪得有这么深。” 说话间,陶大宝抬起右手,在炕沿外比划了一米来高。 然后,陶大宝又说:“那个地方雪就是厚,六月份前儿,那山根子背阴的地方还有雪呢,沟塘子里头还冰块子呢。” 赵军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那大缓坡上树多不?” “这个……”陶大宝皱眉思索了下,才道:“好像没啥树了,前两年你们林场来给皆伐了。” “那行。”赵军道:“那陶大叔你明天早晨多找点人,跟着我上山,圈一下山。” ------题外话------ ……昨天躺床上语音输入,念着念着睡着了,无比地惭愧,啥也不说了,今天不管写几章,肯定把这老虎抓住。 7017k 第二百五十九章.打虎前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赵军起床吃过饭,便回到房间拿出绑腿,开始往脚踝上缠。 这时,李宝玉在一边嘟嘟囔囔的,就听他说:“哥哥,你带我去呗,有这见世面的机会,你该不让我去了。” “上一边去!”赵军没好气地说道:“这什么世面?你赶紧给我在家待着。” “那你还领我来干啥?”李宝玉把身一背,将后背留给赵军,就赌气不说话了。 对于打围的人来说,猎虎便是最高层次的追求了,李宝玉是没那本事,但他想去看看,等看完了回去能吹啊。 特别是以他的阅读量,编个宝玉打虎,内可讲给弟弟妹妹,外可讲给邻居同事。 可赵军竟然不让他去,这让一向李宝玉有些难受。 “唉!”赵军先是叹了口气,然后被他给气乐了,只道:“宝玉啊,你听我说,今天我们去圈一下山,明天抓的时候,你跟我去,没准我还让你上手。” “真的啊?”李宝玉闻言,瞬间转过身来,那脸都乐开花了。 “真的。”赵军没好气地说:“今天圈山,怕那虎再扑下来,别人都有枪,就你没枪,你出了事儿咋办?” 李宝玉一听,笑道:“我就说把咱那撅把子挂管枪带来,我使,你不让。” 赵军一撇嘴,斜视着李宝玉,说:“等回去以后,咱再想想办法,淘弄把枪,给你使。” 经过昨天的事,赵军也在反思,要是当时李宝玉手里也有枪的话,大青应该不会死。 所以,赵军决定等回去以后,再弄一把枪,让李宝玉也好好练枪。 因为赵军知道,未来的几年里,不说别的东西,就是那熊胆价格就翻了好几倍。 等赵军缠好了绑腿,见李云香端着大盆进来了,大盆里装着冒热乎气的烫苞米面。 李云香把大盆前面往下一压,后面往起一抬,让赵军和李宝玉看清里面,然后道:“我把今早晨剩的白菜汤倒里了。” “哎呀,这太好了。”赵军急忙起身,从李云香手里接过大盆,并道:“又麻烦婶了。” “这孩子,又跟你婶客气。”李云香先是笑着应了一句,然后回头往门外看了看,才小声对赵军说:“赵军啊,今天要上山去,你可多注意点啊,那虎妈子厉害着呢。你别听他们的,抓啥呀抓,能抓就抓,抓不住拉倒。” “好嘞,婶,我知道了。”赵军同样小声地回应着。 李云香冲赵军点了点头,便往外屋走去。 赵军把盆放在炕上,对李宝玉说:“等这凉了,你把狗喂了哈。” “哎,知道了。”李宝玉伸手拿过插在烫苞米面上的筷子搅了搅,见那苞米面干干呼呼的,分量十足,才和赵军说:“婶这人不错啊。” 赵军点了点头,便从墙上摘下枪,背在肩上,然后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李宝玉说:“我走了哈,一会儿大队上大夫给狗打针,你把这钱给他,咱家狗花钱,咱们自己掏。” “哥哥,我有。”李宝玉忙伸手把钱往出推。 赵军把拿钱的手腕一压,攥着拳拨开李宝玉的手,把钱塞进他兜里,然后说道:“拿着吧。” “嗯。”这次李宝玉没再推辞,把钱塞在兜里,起身来送赵军。 赵军出了房间,去跟陶福林、陶飞说自己要走了,那爷孙俩便把赵军往出送,边叮嘱赵军要小心。 等来在外屋,李云香又加入了送行的队伍,一直把赵军送出院门口。 这知道的,是赵军要进山。要是不知道的,还得以为赵军是要出远门呢。 其实,这只是因为赵军此去,面对是百兽之王。 “都别送了。”赵军在门口转身,对众人说道:“我差不多中午就回来了。” “那婶给你预备饭。”李云香接道:“咱晌午烀熊瞎子掌吃。” “那可太好了。”赵军笑着回应,与此同时,他向院里望去,就见那小花站在院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而花小儿,就趴在窝棚前,远远地望着他。 往日里,花小儿要是看到赵军一身打猎的装束,还背着猎枪,肯定会很兴奋地挣着绳子,向赵军这边扑。 可今天,它丝毫没有反应,刚才赵军从屋里出来时,花小儿就静静地趴在那里,把下巴搭在前腿上,一动不动地晒着太阳。 赵军转过头,一路来在大队部,直接拉开门。 可当他一掀那棉布门帘时,就见屋里烟雾缭绕,好像妖精洞一样。 赵军抬手在眼前扇了扇,定睛才看清楚屋里坐了有二十多人。 都是男人,而且各个手旁立着枪,手里夹着烟。 二十多杆老烟枪吞云吐雾,这屋里一般人都待不了。 见赵军进来,陶大宝起身,把手里的迎宾烟放在嘴里又狠吸了一口,才按在烟灰缸里按灭。 然后,他对身旁的于学文说:“老于啊,那我们就过去了哈。” “千万注点儿意呀。”于学文道:“能抓着就抓,抓不着了,实在不行就给它打死得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陶大宝应道:“今天领赵军上去看看,要行的话咱就再试试,要再不行也就拉倒了。” 说着,陶大宝拿起桌子上的狗皮帽子扣在头上,再冲众人一挥手,道:“出发。” 屋里众人,纷纷起身,鱼贯而出。陶大宝经过赵军身前时,拍了赵军肩膀一下,然后大步往外走去。 赵军跟着他来在大队伍外,只见一架架被人赶了过来,这些车老板也都是猎人队的,其中就有当日和赵军、陶大宝一起上山的李老五。 赵军跟着陶大宝上了一架爬犁,只听赶马的号子此起彼伏,鞭子声噼啪作响,七架爬犁载着二十四人,直奔山场而去。 一路进山,经过赵军、陶大宝上次打虎的地方,再往上头走,马爬犁就上不去了。 众人下了爬犁,一起往上走,越走山势越陡。 陶大宝往上面对一指,对着赵军说道:“看见没?就在那岗尖子那头,全是大石喇子,那石虎子就在那里头猫着呢。昨天我领八个人上去,没圈住它。” 赵军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拿人圈虎,还不能往死里打,那肯定是圈不住的。 “我们昨天也带狗来的。”见赵军不说话,陶大宝又说:“拢共领了九条狗,有四条在底下坡子就不敢上来了,剩下五条狗,到这儿就说啥不敢往前走了,这帮人咋吜、吜都没用。” 赵军闻言,还是点了点头,但仍然没有说话。 这很正常。 有人说,只要人身上带着虎爪或虎牙的制品,再凶的狗都不敢上前。 这只是个传说。但前面就是老虎的栖息之处,它平日里上山、下山经过这里,肯定要留下气味,甚至尿液,闻见它的味道,还敢往上冲的狗,整个山区怕是也不会太多。 见赵军还是不说话,陶大宝便问他道:“赵军,你看现在咋办?” 赵军未答反问,道:“陶大叔,那你们昨天往前去了没有?” “没有。”陶大宝说:“狗不往前去,我们进去也围不住它,带的大网也用不上,我们直接就回去了。” “嗯。”听陶大宝此言,赵军心里有些点底,便又问他道:“那咱说的那片大缓坡在哪儿呢?领我过去瞅瞅。” 陶大宝闻言,忙指着上头,问道:“不往上头去了?” “不去了。”赵军看着陶大宝,说道:“你们昨天没惊动它是对的,今天咱也不惊它,等明天直接让人进去打枪赶它。” “那咱这就走。”陶大宝听了赵军的话,似乎明白了一点,招呼了众人一声,便当先往西边而去。 只走百十来米,前头一片开阔,从上而下就见一面山坡,山势平缓,没有陡峭之处。 但这片山坡,就如陶大宝说的,曾经是片杨树林,但被皆伐过了。 两年过去了,当年剩下的树墩子上,分出了不少枝条。 赵军往前走了走,见这二茬林子间,有狍子脚印,有鹿的脚印,也有那碗口大小,圆溜似猫的脚印。 山里的这些动物,野猪喜欢在下山脚,那里多核桃岗,野猪会在底下捡核桃吃。 而高山脚,就住黑瞎子、狍子、鹿,还有很少能见到的的猞猁、老虎、 而这种二茬林子枝条上生发的新嫩叶,正是狍子、鹿最喜欢吃的。 至于老虎脚印,自然是来捕狍子和鹿的。 赵军往周围看着,半响不曾回来,也不曾说话,那些一起来的猎人纷纷窃窃私语。 “咋的了,赵军?”陶大宝也等的不耐烦了,过来和赵军问道。 赵军往周围一指,对陶大宝说:“陶大叔,这有林子就不行。不管是成材的树,还是二茬的林子,都不行。” 陶大宝眉头一皱,道:“挡眼是不是?” “不光挡眼。”赵军笑道:“还挡人呐。”说着,赵军伸出手指,往周围一划,又道:“陶大叔啊,咱回去以后,你就得组织人上来。今天不管干到什么时候,也得把这块儿林子给清了。” “那好办呐。”陶大宝满不在乎地说:“那用不了俩小时,就整完了。” “那不行。”赵军一听,就明白了陶大宝的意思,忙拦着他道:“用油锯不行,油锯呜呜一响,那上头老虎不给惊走了吗?” 老虎第一次听见油锯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肯定会走的。这要走了,还上哪儿抓去? 陶大宝看了眼赵军,皱眉问道:“那咋的?还用人力伐啊?” “只能这样啊。”赵军道:“所以我说呢,你得多找点人来,使大斧把这枝条子都给打了。” 赵军此言一出,这回轮到陶大宝不言语了。抓这个老虎,确实是个任务,但不是死任务。 毕竟谁都清楚,打老虎容易,抓老虎难。 而且陶大宝也拎得清,不管是抓,还是打,都有个前提,就是如论如何,都不能有人员伤亡。 否则的话,不管是谁给的任务,陶大宝也不会接。 但眼下他要考虑的是,赵军的办法到底可行与否?会不会浪费了那么多人力,到最后白忙活一场。 赵军看出了陶大宝的心思,退在一旁,也不说话,静等着陶大宝自己下决定。 过了一会儿,陶大宝抬眼看着赵军,问道。:“然后呢?还需要别的啥么?” 陶大宝这是再问赵军,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什么难事,要是没有了,光是打枝,陶大宝可能是一种决定。如果再有其他麻烦事的话,陶大宝可能又是另外一种决定了。 “有。”赵军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得多准备几副野猪皮的滑雪板,滑雪杆子也得准备好了,然后再按我说的,砍点儿树枝子。还有再就是人手,怕是得用现在这些人。” 陶大宝点了点头,对赵军所言不置可否,只招呼众人回去。 等回到了永兴大队,陶大宝又跟于学文商量了一番,于学文亲自出面,组织了二百来人,并派三十民兵背枪护送,上山打枝。 等到了晚上,陶大宝才来在陶二宝家里,告诉赵军那片坡子已经清干净了,明天可以照常行动。 次日清晨,赵军和李宝玉早早地就起来了。 今天李云香还是包饺子,但却换成了野猪肉酸菜馅的。 在吃饭的时候,陶家四口人反复地叮嘱他二人,今天一定要注意安全。 等吃过了早饭,赵军和李宝玉双双回到房间里打绑腿。 扎好了绑腿,赵军连枪都没背,兜子也没挎,就两手空空地走了出去。 据陶大宝说,今天会有五十多荷枪实弹的民兵,跟着一起去警戒守卫,绝对不会让那老虎伤到人。 当赵军从屋里出来时,花小儿一改昨日懒散的样子,三番两次冲着赵军扑来。但怎奈被绳子拴着,花小儿每次冲到一半儿,就会停下来。 见够不到赵军,花小儿嘴里发出吭吭唧唧的声音。 赵军看了花小儿一眼,心想它这是体力恢复了,但他昨天已经打算好了,以后不准备带花小儿进山打猎了。 但听花小儿哀鸣,李宝玉两步便来在它身前,只见他蹲下身,两只手扶住花小脖子两边,上下摸索着,而且也不管花小儿能不能听懂,只说:“花小儿啊,今天我们不领你去了,我们今天打老虎,这个你整不了。” 也不知道花小儿听不听得明白,只在李宝玉面前吭叽,而这时,就听赵军喊道:“宝玉啊,走啦。” 李宝玉拍了拍花小儿的脑袋,起身跟着赵军出了院子。今天陶福林、李云香、陶飞不但将二人送到院外,还又往前多送了几步。 一边送,陶福林一边嘱咐二人,此去千万千万注意安全,可不能让大爪子给扑了,要不容易有危险。 “老爷子,你放心吧。”赵军对他说道:“今天我陶大叔安排了五十多民兵呢,那五十多条枪,那大爪子插翅也跑不了啊。 “这倒也是。”陶福林想了想,五十多把半自动瞄着,就算是大象,也被打死了。 这时,赵军对李云香说:“婶啊,快带老爷子回去吧,这外头怪冷啊。” “那行,那你俩可注意安全啊。”李云香又叮嘱了赵军和李宝玉一次,然后和陶飞一起扶着老头子往家走去。 而赵军、李宝玉,则回身往大队部走。 陶福林祖孙三代刚走到家门口,就见花小儿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赵军走后,花小儿在院子里扯着、扯着,不怎么就把脖子上的绳子给挣脱了。 “哎呀。”陶飞往前一扑,想去拦花小儿,可却没能拦住,就见花小儿奔着赵军离开的方向,就追了出去。 ------题外话------ 一会儿两点来钟还有,今天说啥把大爪子擒住 7017k 第二百六十章.赵军擒虎(补更1) 当赵军和李宝玉来到大队部的时候,陶大宝已经带着人从大队部里往出走了。 陶大宝在最前头,和于学文并肩而行,今天的于书记也背着枪,显然是要跟着上山的。 眼看赵军和李宝玉来了,陶大宝忙对于学文说:“老于,赵军来了,咱们就走吧。” “走!”于学文冲前一抬手,有十来人自他和陶大宝身后走出,去到周围解缰绳赶马爬犁。 五十五个背枪的民兵,加上赵军、李宝玉、陶大宝于学文,一行五十九人,坐着二十架马爬犁往村外走。 赵军坐在爬犁上,心里想着事情,就在这时,他身旁李宝玉拽着他胳膊,喊道:“哥哥,花小儿。” “啥?”赵军顺着李宝玉所指望去,就见花小儿狂奔而来,当即眉头一皱,喊道:“它咋来了?谁拴的狗啊?” 显然是拴狗绳子没系好,才让花小儿能够挣脱。 这时,李宝玉看了看赵军,小声说道:“好像是……前天你回来前儿拴的它。” “行了,别说这个了。”赵军忙喊道:“五叔,五叔,快停下。” 赶爬犁的正是李老五,听赵军一喊,他忙勒马,喝道:“吁……” 待马爬犁停下,赵军、李宝玉忙从爬犁上下来,迎着花小儿跑去。 花小儿冲到赵军近前,如人一般,后腿站立,直立而起。 赵军伸手揉着花小儿脑袋,呵斥道:“不让你出来,你咋还出来呢?” 花小儿一转脑袋,转开了赵军的手,然后使舌头去舔。 赵军把它按下,带着它和李宝玉一起走回爬犁旁。 “呀,狗追来了?”李老五也打狗围,自然明白是啥情况,便取出一根绳子递给赵军,笑道:“没事儿,给它拴上就行,一般狗闻见老虎味儿就懵了,到时候不让它乱跑就没事。” “好嘞,五叔。”赵军接过绳子,在花小儿脖子绕了一圈,又系了个结。 当然了,这不是要吃狗肉,绳结不能太紧。但也不能太松,太松就容易挣脱。 赵军反复试了几次,调整的绳扣比花小儿脑袋小,根本挣脱不了。 一路进山,等爬犁停下,赵军才把系着花小儿的绳子交给李宝玉,并叮嘱他道:“好好拽着绳子哈。” “啊?”李宝玉一脸难以置信地问赵军:“咋的,还不让我上了?” 赵军摇了摇头说:“花小儿来了,你就看着它吧。” “那……行吧。”李宝玉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听李宝玉答应,赵军也就放心了,他过去和陶大宝商量了两句,然后陶大宝又和于学文交流了一番,众人才一起往上面走。 等到了昨天止步不前的地方,众兵分两路,十个民兵端着枪往那上头跳石塘而去。 赵军等人则向西,来在那片缓坡前。 赵军居高临下往下一看,就见下方开阔地,一览无遗。 虽然还有几个树墩子,但所有的小树枝、小树杈子都被削的一干二净。 “咋样?”陶大宝很得意地问了赵军一句。 “真行。”赵军由衷地赞叹道:“划拉地够干净。” “这活可难干了。”这时,李老五走到赵军身旁,他怀里抱着十几副滑雪板过来,将这些滑雪板往地上一丢,才说:“这下头雪才深呢,不踩滑雪板干不了活都。” “可不么。”李老五话音刚落,就听于学文在一旁说道:“我先头找二百来人,到这儿一瞅干不了活,再回大队拉滑雪板,完了滑雪板还不够用。要不俩小时就能整完的,最后干到天黑。” 于学文说完,就过去挑了副滑雪板穿上,然后对陶大宝说:“大宝啊,一会儿就看你们的了。” 陶大宝一边往脚上套滑雪板,一边冲于学文笑道:“那老于你干啥呀?” 于学文把枪从肩上摘下来,回应道:“我要看你们按不住它,我就一枪崩了它。” 陶大宝闻言,冲于学文一挑大拇指,道:“够狠。” 听陶大宝之言,众人哈哈大笑。 这时,众人都已将滑雪板穿上,他们踩着滑雪板下坡,每人手里还拄着两根落叶松杆子。 这杆子都有两米来长,鹅蛋粗细,剥皮、晾干以后飘轻,用来催动滑雪板是最好不过了。 而且这杆子有一头还是尖的,能用来墩刀。 “哥哥,这玩意好啊。”李宝玉看着手中落叶松杆子,对赵军说道:“咱明天也晾几根,上山拿着,不用现砍棍子了。” “上山走那么远,又树又啥的,拿这玩意多碍事啊。” 赵军和李宝玉说话时,以陶大宝为首的十人一起往坡下去,并于暗处,藏好身形。 而于学文则带着民兵们散落四方,严阵以待。今天,如果赵军的法子不行,他们就要结果这老虎了。 这时,又有人踩着滑雪板走来,他怀里抱着十根树杈。 这些树杈都呈“丫”字型,都是按着赵军吩咐,精挑细选出来的。不管是分叉,还是主干,都有手腕粗细,十分的结实。 赵军分到一根树杈,但李宝玉要照顾花小儿,他算编外人员,纯属看热闹的。 只听赵军对李宝玉说:“宝玉啊,一会儿你听说上头有枪响,就给花小儿嘴捏住,别让它叫哈。” “不能啊。”李宝玉应了一句,然后低头看着花小儿,笑道:“要是看见老虎,咱家花小儿能不能害怕啊?” “不能,咱……”赵军刚想夸花小儿几句,可话还没说完,就听上头“嘭……嘭……嘭……”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汪……呜……”花小儿刚要张口叫,却被赵军把嘴给捂住了。 “不许叫。”赵军冲着花小儿说了一句,花小儿便闭上了嘴。 这时,赵军往南边山尖子望去,在山尖子的另一头,就是跳石塘。 此时,在跳石塘里,一兽被枪声惊起。 只见它一身淡黄色的皮毛,背部和两侧都有很多横着的黑色条纹。 它脑袋又圆又大,额头上也长着一道道横着的黑色条纹,这些黑色条纹中间被传统,好似一个“王”字。 百兽之王! 虎一起身,头老虎屁股摸不得,但今天花小儿不但要摸,还要咬。 就在花小儿咬它第二口,老虎也受不了了,它转身一纵,瞬间来在花小儿面前,抬爪就是一记,直接将花小儿拍飞出去。 但这时,赵军等人已经到了! 陶大宝把手里的树杈一转,v的那头直接就按在了老虎身上! 很快又有其他民兵过来,按照赵军昨天教他们的方法,全使树杈按着这虎。 老虎咆哮着,欲挣扎脱身,可那树杈都太粗壮了,他一时间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赵军飞奔而来,使那树杈直接按在了老虎的脖子上! ------题外话------ 抓住了吧,今天 7017k 第二百六十一章.永字片儿第一头狗 v字形树杈卡在老虎脖子上,赵军双臂发力,一下就将虎头按在了雪里。 “吼呜……吼……”老虎发出不甘的怒吼声,四肢不断扑腾着发力,试图起身反击。 可老虎身下是厚厚的积雪,它一扑腾,四肢陷入雪中,而其脖子、身躯又被人死死按着,属实挣脱不得。 “来人呐。”陶大宝往左右晃着头,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快来人啊!” 陶大宝这是着急了,其实都不用他喊,就见三十多号民兵,在于学文的带领下,踩着滑雪板,飞速而来。 于学文到近前,直接来在虎头前,将挂在肩上的半自动步枪一摘,保险一拨,枪口的是什么。 但花小儿听到了。 而当它听到赵军的话时,它眼睛一眨,再睁开时,眼中已不见了狠辣,仍如往日一般,水汪汪的。 它想转头抬眼看看赵军,可下一秒却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 赵军低头看着它,沉默了片刻,便使左臂揽住花小儿的头,右手从下面托住它的身子,也不顾它身上还在流血,就将其抱起,往山坡上走去。 这高山上,不缺松树,赵军在这一片儿选了那棵最大的红松,然后将花小儿埋在了树下,使雪盖得厚厚的。 “赵军,这个……”陶大宝走过来,他想对赵军说,他和于学文商量过了,赵军这些狗的损伤,大队上会给他一些补偿。 但现在看赵军的神情,钱和粮票好像都补偿不了。所以,陶大宝接下来的话,就没能说出口。 “陶大叔。此时赵军的声音沙哑,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带烟了吗?要带了,就给我几颗。” “带了,带了。”陶大宝闻言,忙从兜里掏出迎春烟来。他以为赵军是心情不好,想要抽烟舒缓一下。可却没想到,赵军接过烟盒、火柴盒以后,从烟盒里拿出四颗烟,才将烟盒还给陶大宝。 “这是要连着抽啊。”陶大宝心里想着,却没有出言相劝,但见赵军将一颗夹在耳朵上,然后划着火柴,把其它三颗烟一起都点着了。 赵军每点着一颗烟,就将其倒过来,把过滤嘴插进埋花小儿的雪堆前。 等他插完三颗烟,就见白烟袅袅,烟雾弥漫。 赵军抿了抿嘴,又从耳朵上拿下最后一颗烟,将其点着,放进自己嘴里,才将火柴盒还给陶大宝后。 赵军抽烟很快,一颗烟迅速燃尽以后,赵军转身,冲着李宝玉说道:“宝玉,走吧,咱回去了。” “哥哥……” “回吧。”赵军伸手在李宝玉肩膀上一拍,又对他说了一句,然后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赵军和李宝玉追上大队人马时,众民兵已将老虎抬向了马爬犁。 可眼瞅着离那马爬犁还有五百多米呢,远处那些拉爬犁的马一下子全都毛了。 但在来之前,陶大宝就对那些赶爬犁的交代过,所以他们把马缰绳都拴得紧,任那马怎么蹦跶也挣脱不了。 可随着老虎越来越近,那些马好像疯了一样,扯着脖子、扬着前蹄,一直叫个不停。 “书记、主任,好像不行啊。”李老五来在于学文、陶大宝身后,说道:“这大爪子比熊瞎子还邪乎,马不敢拉,要硬让它们拉,整不好它们得往山沟里蹿。” “那就直接抬回去。”陶大宝当机立断,说道:“出来些人,四人一组,三组轮班抬。再留十个背枪的,别再出啥事。” 要是平时打死野猪、黑熊,直接使绳子往下拽就行。可这老虎是活的,只能让人抬着。 山路难走,陶大宝就留下十二个人,分三班轮流抬。众民兵听他吩咐,当即照做,而且留下的人绝不止二十二个,还有一些对老虎好奇的人,也都留了下来。 此时的赵军和李宝玉是没这心情,二人坐着爬犁一路回到永兴大队。 而于学文吩咐赶爬犁的李老五,让他一路将赵军和李宝玉送到陶二宝家。 到了陶二宝家门口,赵军和李宝玉下爬犁和李老五道别,在目送李老五赶爬犁走后,二人一进院子,就听那小花叫唤上了。 这不是看家的叫,而是看见主人的激动。 看见孤零零在狗窝前的小花,赵军和李宝玉心里都很不好受,李宝玉向小花走去,而赵军径自进了屋。 赵军一拉门,就见李云香在锅台前忙活着做午饭呢,他们抓这虎可是够快的,现在才刚过十二点。 “赵军呐,你可回来了。”一见赵军进屋,李云香便对他说:“你们刚走,那个大花狗就跑出去了,你陶爷跟小飞他俩,搁大队上找一头午,也没找着。” 李云香话音刚落,陶福林和陶飞从里屋出来,见到赵军的第一眼,这祖孙俩说的都是和李云香一样的话。 这时,赵军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陶家三人说道:“我们家花小儿跟我们抓大爪子去了,掏了大爪子两口!” “啊!”赵军此言一出,可是把陶福林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问:“真的?假的?” “真的。”赵军笑道:“我家花小儿可是这山场第一头狗!” 原来的永安林区,包括那一百多个林班,外加山外永安、永胜、永福、永利四个屯子。 这些地方,猎狗没有千条,也得有几百条。在这些狗中,花小儿乃是第一。 而如今,就连在永兴大队,只要提起好猎狗,所有人最先想到的,必是那掏虎两口的花小儿。 没错,当下午民兵们把老虎抬回来的时候,花小儿就出名了,并且连带着赵军也出名了。 距离春猎结束还有四天,赵军和李宝玉也没着急回家。当然了,他们倒不是图那大队上授予的春猎奖励,而是狗都受伤了,需要养几天,才能坐爬犁回家。 这几天,赵军和李宝玉也没闲着,二人背着枪进山打溜围。而越到春猎要结束的时候,能打到的猎物就越来越少了。 到第六天的时候,赵军和李宝玉吃过早饭,正在房间里打绑腿的时候,陶大宝又来了。 但和前两次不同,陶大宝一见到赵军,就冲他哈哈直笑,道:“赵军呐,你抓着虎可是帮我们大队大忙了,你就说吧,你想要啥奖励。” 说到此处,陶大宝又补了一句:“我说这个,是我们大队给你的。” 陶大宝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赵军不要负担,只管提要求,成与不成都是赵军和大队之间的事。与他们陶家和陶大宝,都没有关系。 至于陶大宝欠赵军的人情,另算。 赵军想了想,抬眼看着墙上挂的那把半自动枪,对陶大宝说:“陶大叔,要是方便,你们就把枪借给我吧。” 其实自从周成国调到林场管装备,赵军就不缺枪用了,但林场的枪,经常有检查的,不能长期在家放着。 可永兴大队的枪,就没那么多说道了,就是陶大宝一句话的事。 “啊?”陶大宝闻言,回身看了眼枪,再转过身时,笑道:“这事好说,你拿走就完了。” 可说到此处,陶大宝话锋一转,又道:“就是每年十一之前,武装部得下来人,盘点、检查一下这些枪炮啥的。你呢,这回回去就把这枪拿着,等十一之前,检查的时候,我让人给你捎信,你就带着枪过来,在我们这儿玩几天,等他们检查完了,你再把枪拿走。” “行。”赵军闻言,忙道:“那就麻烦陶大叔了。” “不麻烦。”陶大宝笑道:“这都不叫事儿,等你走时候,我多给你拿点子弹,让你可劲儿地打。” “这好啊。” 赵军、李宝玉一听,可是都乐了。这时,赵军又和陶大宝问道:“陶大叔,你们那滑雪板能不能借我几副?等我十一之前来,再给你带回来。” 这眼瞅着要开化了,滑雪板也就用不上了,所以才不着急还。 “那破玩意儿,还还啥呀。”陶大宝很豪气地说:“你要多少,你就管够拿,我们这春猎打那老些猪,再做呗。” “那行。”听他这么说,赵军也就不再客气了,当即道:“那我走的时候,我找你要去。” “好嘞。”陶大宝说完,便转身离去,这春猎一直在进行,各个队上因为猎物,在山里山外打架斗殴的也不少,陶大宝这治保主任一天也不闲着。 见陶大宝走了,李宝玉凑到赵军身旁,笑道:“哥哥,这回咱有枪了,子弹还不花钱呢。” “嗯呐。”赵军点头,道:“等回去以后,你没事儿就练枪,等阳坡雪都化了,背阴坡能禁住狗的时候,咱俩去那猪神干了。” 一听猪神,李宝玉顿时来了精神,比起老虎这种令人生畏的家伙,那猪神可是永安林区历代猎人想打,却又打不下来的存在。 “哥哥,你要滑雪板,也是为了它吧?” “嗯。”赵军说道:“它周围围那老些猪,咱不把那些猪都干了,想杀它就费劲呐。” “那老些猪……都干了?”李宝玉惊讶地说:“咱俩能干动么?” “到时候你就听我的,差不多了。”赵军说着,已经打好了绑腿,他从炕沿上下地,跺了两下脚,才对李宝玉说:“走,咱上山溜儿点东西去,咱来这些天,婶儿对咱可够意思,咱走之前得多给她整点肉。” “这行。”李宝玉闻言,立即响应。 二人来陶家这些日子,李云香可是顿顿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特别是打猎回来,不管啥时候到家,李云香都给他们准备饭菜,这确实让人挺感动的。 于是,赵军和李宝玉便出了屋,离开村子直往山里而去。 ------题外话------ 我不知道啥叫剧情杀,这个也是真实事迹改编的。 黑龙就是这么死的,以前有四条龙,黄龙和花龙护主,同一天让黑熊给弄死了。大头狗青龙是暴毙,然后就剩下二头狗黑龙,黑龙当时怀崽子,还有半个月就生了。上山就没带它,它自己挣开绳子,掐着人踪跟去的。 狗这东西,它要是想走,人想拴住它还真挺费劲。等人走到山里,才看见它跟上来,也不能给它往家送,就带着了。 围大爪子的时候,就是我写的这场面,当时大爪子一下子速度就起来了,人踩滑雪板拐弯跟不上。 这时候,黑龙就蹿出去了,它也是掏后门的狗,追上大爪子就掏了两口,大爪子都受不了了,回手给它一下子。 这一爪子,直接黑龙肚子就开了,狗崽子淌一地,它就这么死的。 以后要这么写,估计更受不了了,我就按花小儿身上了。猎狗和武将差不多了,早年流血太多,老年体弱多病,再加上连年征战,能活到七岁的很少了。 越好的狗,越应该死在山上。 7017k 第二百六十二章.捡了条狗 今天是永兴大队春猎的第六天。 不得不说,经过前五天的捕杀,附近的百里山场内,野兽踪迹少了许多。 而少的那些,不是被人杀了,就是感觉危险于是躲藏了起来。 在上山去的路上,赵军和李宝玉也发现了一些动物的脚印。但是他俩在山上划拉了一上午,却也什么都没打着。 这让一旁的李宝玉有些感叹,感叹此时身旁要是有条狗就好了。 毕竟狗不但能掐踪,还能闻味儿呢,而人只能码着野兽的脚溜子跟踪。 这就难了。 就像赵军和李宝玉,一个多小时前跟着一溜野猪脚印走,走到现在还没看着猪影呢,但却发现了一连串的狍子脚印。 眼瞅这狍子脚印比较新,他俩又跟着狍子脚印一路翻山过岗,在下坡途中,就快下到沟塘子底下的时候,赵军就发现对面上坡上,一窝四只狍子应该是刚啃完树条上的小嫩芽,正往继续往上走呢。 这四只狍子有大有小,此时与赵军的直线距离相隔将近四百米。 眼看着这帮狍子由小碎步开始倒大步,赵军知道等自己下沟塘子,再上对面岗子,就难追了。 于是他把枪一摘,端枪上脸一瞄,感觉角度不好,便收枪往左右瞅瞅。 然后他往旁边的一棵大青杨树上一靠,身子往下一沉,直接坐在了树腿子上。 端枪上脸,瞄着对面山坡上放大步行走的狍子,拨开保险,扣动扳机。 “嘭!嘭!嘭!” 枪不下脸,一连三枪。 从枪星里,赵军能看到,第一枪什么都没打着,第二枪也是如此。 可就那第三枪,子弹穿过一只狍子脖根子以后,又打中了另一只狍子的一条后腿。 穿糖葫芦,一枪蒙俩。 见有一只狍子倒下,赵军大声招呼李宝玉,道:“宝玉,快去,给那狍子膛开了。” 刚才赵军端枪瞄准狍子的时候,李宝玉恰好发现旁边有一棵粗细合适的小树,当即便拿刀把树砍了,正要墩刀,想着狍子还有气,自己好去补刀。 而此时听赵军让自己去给狍子开膛,那这刀也不用墩了,李宝玉一手拿着刀,一手拖着棒子就往下跑。 可刚跑两步,李宝玉就又回来了。“哥哥,不先追那受伤的啊?” 赵军往前一指,道:“那狍子腿折了,还能跑多远呐,赶紧去给那死的开膛,捂了血肉该不好吃了。” 相比野猪和黑熊,狍子膛好开多了,李宝玉跑的还快,等赵军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那狍子开膛,放完了血。 “先扔这儿吧。”赵军对李宝玉道:“咱俩赶紧追那个,上坡它也跑不多远。” 四条腿的动物,上坡需要后腿发力,这狍子一条后腿折了,必然跑不多远。 二人往上追了有三、五百米,忽然一阵山风吹过,风起不但刮得树条哗哗作响,而且风中还有“吱啊”、“吱啊”的声音。 这是狍子被攻击时,才发出的声音。 赵军闻声,眉头一皱,李宝玉也道:“哥哥,这咋办?” 这显然有人在上头把狍子给截了,要是赵军现在过去,那狍子就有说法了。 但狍子腿是赵军打折的,要让赵军现在放手,那是不可能的。这不是差那一口肉的事,而是规矩。 “走。”赵军招呼李宝玉一声,然后把枪往肩上一挎,大步往上走去。 可二人往上走不多远,就看见一条黑狗,正使嘴咬着一只狍子的屁股,而这只狍子的一条后腿,小腿处少了一截。 原来这狍子不是被人抢了,而是被狗给抓了。 可赵军和李宝玉往周围扫了几眼,却不见有狗主人在。 如此一来,可就又有说道了。 如果有狗主人在,那这狍子,两家各分一半。 但狗主人不在,那就直接把狍子打死,然后开膛。 若等开完膛,狗主人还没来,就给狗留下足够的吃的,然后把狍子拖走就行,肉什么的,都不用留。 可要是开膛的时候,狗主人来了,那就给他一条后大腿。 见周围没人,赵军便向李宝玉看了一眼,李宝玉心领神会,也不墩刀,只把侵刀收起,然后双手握着棍子上前,朝着那狍子后脑袋“啪、啪”两棒子。 伴随着一声哀鸣,狍子身子一软,倒在了雪地上。 李宝玉把棍子往旁一插,伸出双手一起往前甩,把狗往一旁轰。 还别说这条狗真不认生,被李宝玉一赶,便松开了狍子,只往旁边一趴,摇着尾巴看着李宝玉,等着他投喂。 “哥哥。”李宝玉转过头,看着赵军,笑道:“这狗挺好啊,不怕生啊?” “嗯。”赵军走到近前,见那黑狗也不冲他呲牙,便也觉得这狗不错,当即对李宝玉说:“宝玉,开膛喂狗。” “咋喂呀?”李宝玉问道。 赵军琢磨了一下,才说:“喂半饱吧,这才一头午,万一人家狗主人下午还要打啥呢?咱把人家狗喂饱了,再耽误事儿,就不好。” “那成。”李宝玉应了一声,然后将狍子开膛,把狍子心割下来,一切两半丢在狗面前。 这狗叼起狍子心,咬在嘴里大嚼着。即使赵军在它旁边站着,它也不护食。 赵军一直打量着这只黑狗,它大概有八十多斤多斤重,支棱耳朵,长得虎头虎脑的。 等这狗吃完一整颗的狍子心,也不见他主人过来。但赵军和李宝玉却该回去了,这一上午打了俩狍子,这一趟也算是没白来。 按着老规矩,轻巧猎物,李宝玉自己就拖着走了。 只见他背对着狍子,双手抓起两只狍子后腿,向拉小车一样,拉着狍子就要走。 可让赵军和李宝玉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一走,那黑狗竟然也起来跟着他们往下走。 见黑狗跟了上来,李宝玉又问赵军:“哥哥,这咋整啊。” “这咋整?”赵军看了眼那黑狗,又转过头对李宝玉笑道:“那还能咋整?它自己要跟着,那咱们就领着呗。” “领回家去呀?” “嗯。”赵军点了点头,这黑狗看着卖相不错,便道:“它要跟着,咱也不能撵啊,先给它领回去吧。等到永兴对上,咱找陶大叔,让他四处问问,看看谁家丢狗了。要有人来找,咱就把狗给他。” “啊!”赵军这么一说,李宝玉就明白了,他道:“要是没人找,咱们就先养着呗。” “对呗。”赵军笑道:“正好咱家狗都受伤了,要没人找,咱就先借着使着。” 李宝玉闻言,然后也跟着笑了。打围的人,借枪可以还,但是借狗,一般都是有借无还。 但这只狗,一不是偷的,二不是抢的。先领回去,要真没人来找,那这狗以后就姓赵,还是姓李,再商量就是了。 等到了下面,就看见了赵军之前打的那只狍子,赵军想了想便招呼李宝玉停下,然后拿出刀,从狍子肚子上剃肉,一条条喂给黑狗吃。 既然要把狗领回去,那就得给它喂饱了。 等狗吃饱了,赵军和李宝玉一人拖着一只狍子,而狗就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一直回到永兴大队,这狗也不往前蹿,就始终跟在赵军和李宝玉后面。 这时,赵军明白了,这狗应该不是永兴队上人家养的,不怎么被主人丢在山里了。 俩人拖着狍子回到陶小宝家,黑狗也跟着进院。看它进来,小花冲着它就叫。 这黑狗不但不认生,还老实。小花冲它叫,它也没有回应,就站在那里看着小花。 赵军拿绳子把黑狗拴在窝棚另一边,这里小花够不着,不至于两条狗打起来。 听见外面有狗叫,李云香推门出来一看,便惊讶地道:“这一上午就整俩狍子……呀,咋还有狗呢。” “捡的,搁山里捡的。”赵军笑着一指被他拽回来的狍子,对李云香说:“婶儿啊,这狍子灯笼挂都搁里呢,让宝玉掏出来了,咱炒了吃吧。” “行,行,那我扒大葱去。”李云香满口答应下来,并进屋招呼陶飞出来,和李宝玉一起扒狍子。 而赵军则出门往大队部去。 当他来到大队部的时候,发现陶大宝不在,屋里只有书记于学文。 看到是赵军来了,于学文很是热情。自从那天抓虎以后,于学文就感觉赵军这小伙子有想法、有本事,以后肯定能出息。就算是他于学文,也愿意和赵军亲近一下,再交个朋友。 赵军过来,本是想把自己捡了狗的事说给陶大宝,让他帮着找找狗主人。 这种事,陶大宝不在,跟于学文说也是一样。 而当于学文听赵军说明来意以后,他还夸赵军拾狗不昧啥的,对此赵军也不觉得惭愧,只跟于学文说请他帮着在各个队上问问,看看谁家狗丢够了,就让他去陶小宝家找。 对于,于学文欣然答应下来。 然后,赵军就告辞离去。等他回到陶小宝家的时候,就看见李宝玉和陶飞在院子里扒狍子皮,而陶福林则背手站在一旁看着俩小子干活。 赵军把手闷子一摘,也加入其中。 但不一会儿,李云香便出来叫他们进屋吃饭,而没扒完的狍子由她接手。 本来今天中午,李云香准备了冻豆腐炖土豆,主食是蒸粘豆包,下面炖菜,上面蒸豆包,全都一锅出。 而等赵军和李宝玉拖回狍子以后,她又按着赵军说的,把狍子心、肝、肚切片焯水,使大葱多油爆炒。 如此一来,这顿午饭,有荤有素。 而与此同时,永安林场一食堂里。 在这吃晌午饭的时候,食堂里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但仅有一号窗口,只有寥寥数人排队。 “哥。”李大勇把打开盖的铝饭盒往窗口一撂,喊赵有财道:“四个窝头,一份菜。” 记得林场第一天开工的时候,菜不但有肉,主食还有花卷。 而今天,菜只有白菜炖土豆。而主食,也只有玉米面窝头。 炖好的粉条又长又软,盛不好就容易落到外面,所以赵有财一手拿起李大勇的饭盒,一手拿大勺在锅里一搅,满满一大勺就扣在了铁饭盒里。 正常来说,一勺就是一份。可来打菜的是李大勇,这一勺哪够啊? 等第二勺扣进饭盒里,铝饭盒也就装满了,用东北话就是:上尖的一盒子。 然后,赵有财放下铁勺,拿过木夹子,从笼屉里给李大勇夹窝头。 就在赵有财夹窝头往饭盒盖上放的时候,李大勇把饭票递给赵有财,并对他说道:“哥,那俩小子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谁知道了。”赵有财满不在乎地说道。 李大勇闻言,笑道:“那你不想儿子啊?” “不想。”赵有财道:“爱回来,不回来吧,不回来更好。” 就在他们俩说话时,在李大勇后面,与他还搁着两个人的吴峰突然冲前面说道:“赵师傅,你家赵军可厉害了!” “嗯?”赵有财抬眼看向吴峰,问道:“咋了?那小子在外头惹啥祸了?” “没有,赵师傅你想啥呢?”吴峰对赵有财说:“我们永兴那片儿出个大爪子,谁也整不住啊,最后是你家赵军,把那大爪子给抓住的。” “啥?”别说赵有财了,就连李大勇一听吴峰这话,都差点把手里的窝头和菜给扔了。 吴峰看着李大勇,点头道:“你儿子也跟着去了,但他伸没伸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昨天回家就听人说,赵军可是厉害,使个树杈子就给老虎怼雪地里了。” 这话倒是事实,但要单把赵军拿出来说,听着可就有点玄乎了。 赵有财不说话,就直直地看着吴峰。 李大勇转头见赵有财如此,便望向吴峰,问道:“老吴,你听差了吧?那大爪子是人能抓住的么?” “这还能听差么?”吴峰一皱眉,大声道:“他们一帮人给那大爪子像捆猪似的跟抬回去了,我家儿子还去看了呢。我回家听他们一说,我也去了,确实是大爪子。” “赵军抓的?”这时,食堂窗口内传出了赵有财的声音。 “那可不。”吴峰道:“我们书记、主任都说了,要给赵军发奖状呢。” 吴峰说完,却不见赵有财脸上有任何喜悦之色,但他并未多想,毕竟没有哪个当爹的,会不希望自己儿子在外面露脸的。他只以为是自己说的事,赵有财不敢相信。 这年头,人吃饭都快,二十多分钟以后,不久前还人满为患的一食堂,此时已经空空荡荡了。 “哥。”李大勇掀开白布门帘,走了后厨,对那坐在长条凳子上的赵有财说道:“我问老吴了,那俩小子真搁永兴大队抓个老虎。” “啥?”赵有才闻言,瞬间坐直了身子,惊讶地问道。:“咋抓的呀?” “这个不知道。”李大勇在他身旁坐下,和赵有财说:“反正我听说是赵军挑的头,整个永兴大队上全听他的,可是露了脸了。” 赵有财闻言,半晌没有说话。 见他不言语,最了解他的李大勇小声说道:“哥,打猎这玩意儿,也看点子。这俩小子头年上山,山神爷老把头赏饭吃。” “你可拉倒吧。”赵有财道:“他们都把山神爷给抓了!” 7017k 第二百六十三章.这狗可真不错 永兴大队春猎的第七天。 这也是今年春猎的最后一天了,马上就该春耕农忙了。 赵军和李宝玉还是早早起床,吃过了早饭,便准备继续上山。 参加春猎到今天,赵军和李宝玉斩获说多不多,要说少也不少。 虽然要想那拿队上给的奖励是不容易了,但二人起初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那钱和粮票。 至于这两天连着上山么,昨天是想着就要走了,临走前应该给陶家打点肉留下。 而今天,是想上山去,看看这黑狗的活如何。 对,就是昨天在山里捡到的那条黑狗。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连个来找狗的都没有,赵军和李宝玉的心便活了。 所以,他俩这一大清早的,就牵着黑狗和小花进了山。 按理说,刚到家的猎狗,应该熟悉几天再往山里带。但通过昨天的接触,特别是昨天下午在陶小宝家里的时候,赵军就发现了,这狗赖搭。 整个一下午,只要赵军、李宝玉出门上厕所,那狗就冲着俩人连摇尾巴带吭叽的,一副舔狗的模样。 但它只对赵军和李宝玉如此,对陶家人并不这样,想来是二人喂过它肉的缘故。 这种狗,难怪容易丢呢,给点吃的就能领走。 这样的狗不多,但也有好处,就是不用去熟悉,就能带它进山,只要跟住了,不让它跑的太远,再跑丢了就行。 一进山,赵军和李宝玉就准备好了,只要这狗跑远,一超过五百米,就打口哨。而且,赵军还割了点狍子肉,让李宝玉揣着,就是怕到时候叫不回来这狗。 等到了山里,赵军就把拴在黑狗脖子上的绳子解了,然后冲前一扬手,示意它可以出去了。 黑狗撒腿就往前跑,跑出几步,到树边抬腿就尿。 “这狗瞅着还行哈。”李宝玉眼盯着那黑狗,对赵军说着话。他虽然不如赵军明白,但家里的狗都是好猎狗,他看一些简单的,还是能看出来的。 “嗯。”赵军闻言,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黑狗,然后点了点头。 可这狗再往前跑,就有点不对劲了。说它像头狗吧,又不是头狗。 它也在四处闻,也会往前跑,但跑个百十来米,它就停下来,在前头等。等赵军和李宝玉走过去,然后它再往前跑。 就这,赵军和李宝玉还有些期待。毕竟不管咋样,它能出去就行。当不了大头狗,当二头狗也行啊。 但这不过是刚开始,等这狗跑出二、三里地以后,它就放赖了,一直跟在赵军和李宝玉身后,寸步不离。 用东北话说:这狗直踩脚后跟啊。 心中期待都化作失望,李宝玉便对赵军说:“哥哥,你说能不能是这狗太次了,才让人给它扔山里不要了?” “不能……吧。”赵军说这话时,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但不一定是好头狗,可未必不是好帮狗啊? 而且赵军家不缺好头狗。 哪怕是花小儿、大青不在了,现在还有小熊能:“不咋样啊,捡这狗好像难出头狗。”说到此处,赵军又摸了摸小花的脑袋,说:“小花倒是带那个架儿。” “真的啊?”一听小花能成头狗,李宝玉惊喜地来在小花跟前,蹲下身搂着小花脖子,而小花则顺势拿脑袋去蹭李宝玉的脸。 这时,那黑狗也凑到李宝玉身旁,歪着脑袋往李宝玉胳膊上蹭。 “它特么可是够赖的。” 赵军吐槽了一句,但李宝玉也不嫌弃,伸手把黑狗也揽住,用手在它脑袋上摸着。 稀罕着两条狗,李宝玉往周围看看,见那野猪脚印,李宝玉转头看着赵军,问道:“哥哥,这踪不是新踪啊。” “不是。”赵军看着那脚印,对李宝玉说:“这得有三、四天了。”说着,赵军往上一指,对李宝玉说:“宝玉啊,你先让它俩跟你在这儿,我再往上头顶顶。” 说完,赵军便踩着岗子往山上走,等走出四百米左右,他就站在上头打口哨。 李宝玉听见口哨声,忙催两条狗前去,眼看着两条狗一前一后飞奔而去,李宝玉喃喃自语道:“别说,那狗跑的跟跳猫子似的呢。” 等两条狗跑到赵军身旁时,赵军带着它们慢慢在周围转悠。 这山里到处都是野兽留下来的脚印,但有的都是数日前留下来的。 这种脚印就不能跟了,特别是赶上春猎的时候,三、四天的野猪、狍子,没准都让人给打死了呢。 等李宝玉从后面追上来时,赵军还是把两条狗交给李宝玉,他自己又踩着岗梁子往上顶。 这次,他走的挺远,和李宝玉之间的距离就达到了五百米开外。 赵军还是吹口哨,而这次不能李宝玉催,两条狗便向赵军跑去。 但李宝玉,还是在后面发出“吜”、“吜”的声音。 这就是人力拖狗! 赵军的口哨,就相当于头狗开声,头狗一开声,帮狗就得到,而且还得以最快的速度到。 至于赵军的口哨声,与头狗的叫声有区别,这个没关系。别忘了,还有李宝玉呢。 下次若是头狗开声,李宝玉在后面一催,这刚上山的狗,还是会出去的。 而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今天能不能打着吃的。 还是那句话,狗不怕受伤,也不怕挨累,关键在于是否有肉吃。 再苦再累,能打下来肉,狗也不怕。可要是忙活半天,受了伤还没吃到肉,三、四次下来,这狗就滑了。 狗一滑,干活就偷懒。如此一来,围猎就容易秃噜,长此以往,那狗就越来越滑。 这时,李宝玉已经追上了赵军,见赵军冲他摆手示意,李宝玉连忙摇头,并指着上头说:“再往上就高了,别猫黑瞎子啥的啊?” 四月初,春回大地。上午太阳一出,阳坡头的雪都开始化了。 这时候,黑瞎子就快出仓子了,蹲的就不那么踏实了。而且春猎这么多天,这百里山脉,黑瞎子都被打死不少。 当然也还有一些漏网之鱼,成了走驼子。而它们,专往高山上去。 “没事。”赵军也是艺高人胆大,端着枪就往上走,但行进间,他已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 哗啦…… 突然,前方林子里蹿出一只大马鹿,扬着蹄子就奔南边坡子下去了。 “汪……汪……” 还没等赵军打口哨,小花便冲着上头叫了两声。此时的赵军离开李宝玉和两条狗并未往上走多远,所以那大个子往下一冲,就被小花给看见了。 小花叫了两声,直接跳过岗梁子就下坡追去,黑狗回头看了李宝玉一眼,便也跟了下去。 赵军和李宝玉也慌忙下坡去追,毕竟这俩狗,一个是当年刚上山的,一个是昨天新到家的,都不咋靠谱啊。 被小花在后头一追,马鹿就慌了,但它速度极快,四条大长腿迈开,小花还真是追不上它。 但见黑狗从东边斜杀了下去,直奔大马鹿而去。这时,赵军整个人往下一出溜,坐下雪地上就把枪给端起来了。 他瞄向了马鹿,但还是想看看那黑狗到底能不能建功。 终究还是鹿跑的快,黑狗没能迎头把它截下来,但却追上了大个子的尾巴。 看到这一幕,李宝玉下意识地想去跟赵军说话,但看赵军端着瞄准,他就没敢出声打扰赵军。但心里却在想,这狗可真不错…… 就在李宝玉这么想的时候,那黑狗纵身扑起,一口咬在马鹿左边后腿上。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赵、李二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全都凝固了。 7017k 第二百六十四章.不让人省心的狗 “啪!” 大马鹿后腿被咬,抬起被黑狗咬住的这条腿,向后一撂蹶子,一蹄子正踢在黑狗左前腿上。 “嗷……” 就听一声惨叫,黑狗瞬间被踢飞出去,直接摔在坡上,落地还往下轱辘两圈。 “嘭!” “嘭!” 又听两声枪响,赵军连打两枪。 第一枪打冒了,子弹从大马鹿脊梁骨上飞了过去了。而第二枪,子弹直接射入大马鹿脖颈。 马鹿脖子中弹的一刹那,先是两条前腿往起一扬,然后往旁边栽倒,枪口处喷血不止,很快便气绝身亡。 这时,小花才到近前,它扑在马鹿身上就开始撕扯。 “快!”赵军来不及去看那猎物,忙回身摆手招呼李宝玉。 二人双双跑到黑狗身前,到这儿一看,对视一眼,都暗道一声:“坏了。” 这只黑狗,左边前腿被踢折了。此时看李宝玉和赵军过来,它还想往起站,但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总想使那条伤腿发力,但每次这样,又都会栽倒下去。 “赶紧!”赵军冲那黑狗一指,李宝玉就明白过来,忙伸手将黑狗抱住,不让它再往起站了。 “完了!”抱着黑狗的李宝玉,看清黑狗伤势,不禁一撇嘴说道:“这跟黄老哥一个毛病了。” “别瞎说。”赵军拍了李宝玉一下,又回头看了看,才说:“你啥也别说了,赶紧给这狗背回去吧。” 不管这狗是不是自己家的,也不管这狗干活好坏。既然领着它上山来了,而且它还受伤了,那就不能这么把它扔下。 听赵军之言,李宝玉遥指着那马鹿尸体,问赵军道:“那大个子咋办啊?” “那你不用管了。”赵军扒拉着李宝玉肩膀,示意他转身就去背黑狗,然后说:“你赶紧把狗往下背,背下头回去以后,让陶老爷子去给咱找大夫,把这狗腿给它打上夹板,固定着,我感觉它还能好。” 李宝玉也知道,这狗怎么都得救,于是便将黑狗背起来,大步往山下而去。 可李宝玉刚往远走出几步,那黑狗就在他肩上连扒带叫。 它这一叫,李宝玉急忙回头来看赵军。而赵军,一听狗叫,以为是来什么山牲口了,便猫腰端枪,往四下张望。 可不管他怎么看,都不见周围有野兽出没。而且刚才这里都打枪了,哪还有野兽敢过来啊。 赵军回身看了那黑狗一眼,然后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当即笑着冲李宝玉招了招手。 “啊?”李宝玉不明白了,这附近也没有猎物,还招呼自己回来干啥? 就在李宝玉往这边走的时候,赵军已将马鹿开膛破肚,然后把肠子、肚子都扯了出来。 鹿心单独放在一旁,撂在雪地里,等它冻住了,里面的鹿心血才好往下带。 等李宝玉走到跟前儿时,赵军已使刀把鹿前腿皮破开,从大腿里子上连抽几条肉下来,直接拿一条递到黑狗嘴边。 趴在李宝玉肩膀上的黑狗,一口咬住长条鹿肉的一边,然后往上一抬脖子,再张口迅速往下一咬,将整条鹿肉都吞进了嘴里。 “这……”李宝玉有些哭笑不得,道:“都这样了,还吃呢?” “先让它吃饱了吧。”赵军又给黑狗递了条肉,才说:“毕竟它出力了。” “它……行吧。”李宝玉可是无语了,这力出的好,咬大个子一口,就让大个子把腿给踢折了。这它黑狗要再努努力,估计小命都得交代了。 赵军又给黑狗喂了五条肉,便让李宝玉赶快背着它往下走。 见李宝玉要走,小花叫着向李宝玉追去,可跑出两步,又跑回鹿尸旁边。 这时,赵军便给小花喂肉。与喂那黑狗不同,赵军喂小花是敞开了喂,一直把小花吃的肚子溜圆。 虽然说,打这个大个子,小花一点力气都没出,但刚拖上山的狗,必须让它吃饱、吃好。只要它还能吃,就得一直喂。 就这样,赵军把小花喂的肚子溜圆,等再把肉递到它嘴边时,小花却把头扭向了一旁。 见小花不吃了,赵军也就不再去管它了,让它趴在原地休息,自己去卸鹿腿。 这大鹿五百多斤,让赵军自己往回拽肯定是不行,他就卸了两条鹿后腿,使绳子把两只蹄子绑在一起拖着往回走。 今天拖狗倒是耽误了一会儿,但从遇鹿到杀鹿,还是挺顺利的。 所以,赵军也算是早去早回吧。从村口进到永兴队里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半呢。 赵军继续拖着鹿腿往陶小宝家去,一路上倒是总有人看向他,但却谁都不认识他。 就当快走到陶小宝家的时候,赵军就见陶福林正带着大夫往这边来呢。 不用想,肯定是来给黑狗看腿的。 果然,陶福林走着走着就看见了赵军,但当他目光落在鹿腿上时,老头子脚步一顿,指着那鹿腿问道:“这就是那鹿啊?” “啊!”赵军点头应了一声。 “唉呀!”陶福林咂吧下嘴,摇头笑道:“这你们好不容易整个狗回来,还刚上山就废了。” “那也没招啊。”赵军笑着走过来,冲那大夫一伸手,笑道:“曲大夫,又麻烦你了。” “说啥的,应该的么。”曲赞阳笑着跟赵军握了握手,他可是知道赵军这个抓虎的好汉,但能让他态度这么好的,却是陶福林。 要不是陶福林这个治保主任的爹亲自来请,哪个正儿八经的大夫愿意当兽医啊? 三人一起回到陶家,赵军把鹿腿往院子里一丢,就跟着陶福林、曲赞阳进了屋。 若是往常,一拉开房门就能看见李云香,可今天进了外屋,却不见李云香身影。 但听里边屋内“呜呼”的声响,赵军也顾不得别的,就往里屋走。 可没走两步,就听见了狗叫声。 赵军两步来在自己和李宝玉住的那屋门口,就见李宝玉正在炕上抱着黑狗,而陶飞在地上拽着大黄,李云香则拿麻袋挡着白龙。 只有小熊,趴在靠窗户的最远处,抻着脖子正看热闹呢。 “消停点儿!”赵军两步冲到白龙身前,抬脚作势要踢。 白龙一看主人来了,忙把脖一缩,将腰一压,整个狗趴在地上顿时老实了。 赵军也只是比划一下,吓退了白龙便把脚放下,回身又把大黄镇住。 可就在这时,只听炕上传来了“呼呜”的声音,只见那黑狗正冲下面几条狗呲着呀。 “汪!汪!”它这一示威,大黄和白龙又不干了,拖着受伤的身体都要往前蹿。 而且这次不光是它俩,就连小熊都受不了了,一路叫着就从窗台那边往这边跑。 头狗一叫,大黄和白龙更来劲儿了。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三条狗一叫,那条黑狗瞬间怂了,脑袋往李宝玉棉袄里一插,一声不吭。 赵军一只胳膊抱着小熊,一只手抓住白龙后脊上的毛,白龙被抓得疼,回头就要下口,可一见是赵军,忙伸舌头去舔赵军拿抓疼了它的手。 这就是好狗,哪怕主人把它抓疼了,它也不会去咬自己的主人,反而会去讨好。 赵军也是没办法了,这三条狗都要在屋里打狗围了,而围的还是另一条狗,这还得了? 他强把白龙、大黄安抚下来,就在三条狗都安静下来的时候,那黑狗又把脑袋从李宝玉怀里伸出来了,然后又冲着炕下呲牙咧嘴的。 可这一次,还不等它发出声音,就被赵军一嘴巴给抽憋回去了。 黑狗哼哼唧唧地把脑袋埋进李宝玉棉袄上,李宝玉就听赵军喝道:“还瞅啥呀,赶紧给它整出去!” “往哪儿整啊?”李宝玉也委屈啊,这狗受伤了,就不能在外头待。 可不在这屋,又能去哪屋? “先放我们屋吧。”这时,在门口看热闹的老陶头子笑着说道:“可别让这几个狗打了,本来就都有伤。” 听陶福林之言,李宝玉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赵军。 待见赵军点头以后,李宝玉才把黑狗抱起来,要往外走。 可被李宝玉抱起来以后,黑狗感觉自己所处更高、更安全了,便又冲着白龙开始瞪眼、呲牙。 你瞅我干啥? 我瞅你咋的? 这不光适用于人与人之间,还适用于狗与狗之间。 当两条狗四目相对时,白龙直接就要往起蹿。 赵军抬手又朝着那黑狗脑袋上抽了一下,然后忙去安抚白龙。 再折腾,白龙身上的伤口都得崩开。 “军哥。”这时,陶飞在旁边抱着大黄,小声对赵军说:“你捡这狗……好像不咋的啊。” 赵军只能叹一口气,起身往陶家祖孙住的那屋去,咋的也得先给这黑狗治伤啊。 等到了那屋,就见李宝玉抱着黑狗的脖子,陶福林扯着黑狗好的那条前腿,而陶飞拽着黑狗两条后腿。 见赵军进来,那刚带上劳保手套的曲赞阳,指着那三人一狗,冲赵军笑道:“这赶上杀狗了。” “唉!”赵军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气话道:“直接给它打死得了。” “真的啊?”曲赞阳笑着问道。 赵军笑着一闭眼,把下巴往起一扬,冲曲赞阳示意了一下。 曲赞阳便不再多言,笑着上前去摸黑狗那条伤腿。 看着那三肢、一头不断挣扎的黑狗,赵军又叹了口气,但却上前从老陶头子手里接过狗腿,这老爷子岁数大了,可别抻着啥的。 待曲赞阳摸完,就看着赵军说道:“这狗腿呀……”说到此处,曲赞阳便一摇头。 “不行了啊?”赵军忙问道。 曲赞阳努着嘴晃了下头,说:“能接上,也不能跟好狗一样,得瘸搭、瘸搭的。” “那也得救啊。”赵军急忙表态,说:“它就真瘸了,我也养着它呀,能治咱就治治吧。” “仁义!”曲赞阳夸了一声,便上前给黑狗看腿。 这时,抱着狗脖子,掐着狗脑袋的李宝玉,对赵军说:“完了,它这也打不了猎了。” 赵军一声不吭,他也是无奈,这狗太不让人省心了。 ------题外话------ 对不起了,兄弟们,我也就直说了,家里爱人走了,6月2号早晨走的。从去年12月20号以来,一直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天真来的时候,我还是挺不住。 家里还有老人,我身上还有好多担子,我努力地正常生活,但我真是挺不住,这二十多天很难。 我前些日子总立flag,是想逼着我自己努力地写东西,毕竟给她看病半年,饥荒也没少拉。但我写出来的,我自己读了都不顺畅,而且也没心情。 从昨天开始,我稍微缓和了一下,我想这本书我一定得写好了,因为百李是她名字里的两个字啊。 明天见吧,兄弟们 7017k 第二百六十四章.打虎英雄 不怪赵军在心里腹诽,这黑狗确实不咋老实,这夹板打得也不容易。 好在有众人合力,才勉强将其那条伤腿给固定好。 “曲大夫,你看看该多少钱?”赵军说着,就从兜里掏出钱来,要给曲赞阳诊费。 “你给两……”曲赞阳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听外屋有人喊道:“赵军!赵军!” 听到这声音,曲赞阳那到嘴边的“毛”字瞬间就被他给咽回去了。 “大哥,在这屋呢。”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李云香听见声音,忙迎了出去。 “陶主任来了!”曲赞阳冲陶福林道:“陶叔,我出去看看。” “你看啥呀?”陶福林笑道:“你没听么?他来找赵军的,一会儿就得过来。” 二人说话间,陶大宝便从外屋过来,到门口一看,李宝玉正抱个黑狗搁炕上坐着呢,而地下却站了一帮人。 “这是干啥呢?”陶大宝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还看不出来么?”陶福林跟自己儿子也不客气,直接就道:“给狗看腿呢,没看曲大夫都来了么?” 陶福林往旁边一指,陶大宝才注意到曲赞阳。 见陶大宝向自己看来,曲赞阳忙点头道:“陶主任。” “麻烦了哈,曲大夫。”陶大宝很自然地跟他客气了一句。 “没啥……”曲赞阳说话间,就见陶大宝把脸转向了赵军,所以他下面的话就没往出说。 “赵军呐。”陶大宝道:“你准备准备,今天下午咱们开庆功大会,你还得上台领奖呢。” “啊?”赵军闻言一愣,而其他人也都很吃惊地向他和陶大宝围了过来。 “陶大叔啊。”赵军忙问:“我打的也不多啊,咋还能领奖呢?” 其实赵军这六天打的猎物也不少,野猪、黑熊、狍子、鹿都有。 可永兴大队的猎人队,大多都是几个人一伙,打着猎物都算在一个人的身上,等拿着了奖励,再按股分红。 所以啊,哪怕赵军这几天打的猎物不少,但想得奖却差的远呢。 而陶大宝让他来,是想和他认识一下,赵军也是这样的心思,所以拿不拿奖本就无所谓的事。 可现如今,陶大宝却说要让他上台领奖,这难道是要给自己开后门么? 但以陶大宝的性格和作风,应该不会如此啊。 “领奖咋的了?”赵军一问,倒是把陶大宝给问愣了,他又反问道:“你是不忘了?你帮我们抓老虎了呢,这要不拿奖,还有谁能拿奖啊?” “对呀!”陶福林在赵军身后拍他一把,笑道:“你那一个老虎,要不赶趟了,一会儿这个过来说句话,一会儿那个过来打个招呼。 不得不说的是,有一些人还特意跟陶福林打听哪个是赵军,然后还会跟赵军介绍自己。 关键是,这样的人还真不少。 “哥哥,这趟你可没白来。”李宝玉凑在赵军耳旁,小声嘀咕道:“这是扬名立万了!” “你可拉倒吧。”赵军笑道:“多大点儿事啊?” “这可不是小事啊。”那抱着小陶山的陶飞,闻言就道:“那曲大夫有句话说的没错,从49年到现在,你听说那旮沓人能抓住老虎的?这就是咱们这儿偏,要不都能上广播台。” 几人说话间,就来在了村中心的空场处,此时离三点可就只有不到五分钟了。 但这真不赖赵军,就赖老陶头子一路连说带唠的。 这时就见那李老五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到赵军面前,就对他说:“赵军,赶紧跟我走。” “干啥呀?”赵军也是一愣,不说是开庆功大会么,这还没开始呢,难道就要给自己颁奖了? 可还不等他多问,就被李老五拽着往主席前走去。 今天这里搭的台子,可比七天前那誓师大会的台子要宽敞得多。而且,台上还摆着长条桌凳。 此时在桌子后,已经坐了七个人了,于学文、陶大宝剧中而坐,陶大宝左手边有三个人,而于学文右手边只有两个人,还空着一个位置。 而这两个人,胸前都带着大红花。 “这是赵军啊?”就在赵军看热闹时,就听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赵军一看,就见一个年轻人,手捧着大红花,正跟李老五说话呢。 “嗯呐。”李老五一指赵军,点头道:“他就是。” 年轻人一听,二话不说就把大红花往赵军脖子上戴,等戴上花就把赵军往主席台上推。 只听这年轻人说:“赶紧的吧,就等你了。” 赵军抬头往台上看去,就见于学文往自己右边指指,示意让他去坐那个空位。 既然是就等自己了,赵军也不推辞,直接走上台,快步走过去坐下。 就在赵军坐下以后,陶大宝对刚才给赵军戴花那个年轻人一摆手,年轻人跑步而走。 也就过了一分钟,那播放音乐的大喇叭就没了声响,但紧接着,陶大宝面前桌子上放着的拉扒话筒就响了。 陶大宝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他是军人出身,一向雷厉风行,也不说什么废话,直接就直入主题。 就听陶大宝道:“此次春猎,我永兴大队猎人队、民兵排奋勇杀敌,捕获、猎杀野兽如下:老虎一只、棕熊五只、黑熊三十八只、野猪一百二十五只、马鹿三十三只、狍子一百七十三只、野鸡三百二十四只、野兔六百九十三只,使我永兴大队附近百里山场野兽数量骤减,为我生产大队春种秋收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在此,我向所有参加春猎的猎人、民兵提出表扬,接下来有请于书记为立功的猎人颁发奖状及证书。” 当陶大宝话音落下时,台下掌声雷动。 于学文作风同样硬朗,从陶大宝手里拿过话筒直接就说:“在此次春猎中,我们永兴大队涌现出了很多的优秀猎人,首先我要表扬赵军同志,在听说山里有老虎出没伤害人畜时,赵军同志积极提供宝贵意见,并成功带领猎人队、民兵排捕获老虎一只,在此我代表永兴大队,向赵军同志授予打虎英雄的光荣称号,并颁发荣誉证书!” 7017k 第二百六十五章.回家 其实应该是抓虎英雄,但这不好听,于学文就拍板改成了打虎英雄。 这一改,气势顿时就不一样了,颇有梁山好汉武二郎之威风! 于学文话音一落,台下掌声雷动,混在人群中的李宝玉更是狠狠地拍着巴掌。 打虎英雄啊! 太长脸了! 在掌声中,赵军起身来走到于学文对面。 这时,于学文从陶大宝手中接过奖状,递给赵军。 赵军接过来一看,奖状上写的也很简单,第一行就是四个大字,打虎英雄。 字都是手写的,而且很有体,想来就是出自于学文之中。 下面另起一行,靠右写着永兴大队,在往下是日期和的印鲜章。 赵军见于学文向自己往前一伸手,当即明白过来,转过身双手掐着奖状两边向台下展示着。 当然了,这只是做个样子,离着那么远,谁能看清上面写的啥啊。 而且这年头也没有拍照的,只是有那如雷鸣般的掌声。 等掌声落下时,赵军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庆功大会继续进行,于学文给另两个人颁奖。按于学文的说法,这二人都是永兴大队在此次春猎中最出色的猎人,一个打了一只棕熊、四只黑熊和十七头野猪。而另一个也不差,斩获了两只棕熊、两只黑熊和十四头野猪。 这还只是打大围的成果,听于学文念叨,二人除此之外,还划拉了不少狍子、野兔、野鸡、鹿。 想来这就是团队作战的结果。 只是在这庆功大会上,于学文并没有当面发钱,而是只发了奖状。 可当他俩上前领奖状以后,台下的掌声就弱了许多,准确的说,是相比给赵军的掌声弱了很多。 台下不少人都是猎人队、民兵排的,很多人跟他俩都不是一个团队的。 要知道,打猎的人不管手把如何,都一副天是老大,我是老二的架势。 打的猎物没别人多,那不是我不成,是山神爷老把头没给开门。 至于山神爷为啥没给开门,那不是让人抓走了么。 所以,再一个原因就是赵军抓虎之举让他们真的心生敬佩。谁都知道打虎容易,抓虎才难,赵军能设计抓住老虎,足以令他们心生敬佩。 眼看着就要天黑了,于学文一声令下,宣布大会圆满结束。然后陶大宝起身,叫民兵排的把今天打的猎物都拽过来,或多或少地给大家伙分分。 “赵军呐。”就在赵军要往台下走时,突然被陶大宝给叫住了。 “陶大叔。”赵军忙迎着陶大宝走来。 陶大宝到赵军近前,低头小声说:“你先回家,一会儿我把奖金给你带回去。” “行,那我先走了,陶大叔。”赵军说完,便下了台,去跟李宝玉等人汇合,一起返回陶小宝家。 到家一开门,就从里面传出了饭菜的香气,李云香和姜兰都在锅台前忙活着。 明天赵军和李宝玉就要走了,所以这顿饭,陶家人可是下了本钱的。 炖大公鸡、红烧狍子排骨、午餐肉罐头、葱炒鸡蛋、油炸花生、酱焖林蛙、猪肉炖粉条、炸河杂鱼。 八道菜摆了一炕桌,李云香、姜兰带着小陶山去陶福林和陶飞住的屋里吃饭。而这屋里,就是陶家四人陪着赵军和李宝玉。 陶大宝刚才一进屋,就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递给赵军,据说那是捕虎的奖励。 这只老虎可是让永兴大队在乡里、镇里都露脸了,而且陶大宝还心向赵军,和于学文一商量,当给予重奖,便发了足足二百块钱的奖励。 既然大队给的,赵军也没客气,谢过陶大宝之后,就把钱接过来塞进了兜里。 然后众人开吃,待酒过三巡之后,陶大宝对赵军说:“今天我跟他们说了,让明天给你安排车,完了那个李老五说了,你那狗都受伤了,坐车不赶坐爬犁。那我明天起早给你安排两张爬犁,你想啥时候走,就啥时候走。” 赵军闻言,先是看了李宝玉一眼,才对陶大宝说:“陶大叔啊,我俩明天吃完早饭就走吧,早点回家收拾收拾,明天还得上班呢。” “那也成,不能耽误了工作。”陶大宝说着举杯,赵军不喝酒,他便邀李宝玉喝酒,等半缸儿酒入口,陶大宝又说:“这眼瞅着开春了,等你们冬运生产完事了,你们就过来玩儿呗。” 被人邀请,不管到时候来与不来,此时赵军和李宝玉只能欣然答应下来。 等吃完饭,陶大宝一家离去,赵军扶着喝得半醉的李宝玉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吃饭早晨,赵军和李宝玉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这时,就听一阵鸡叫声从外屋传来。 就在赵军、李宝玉准备把小熊等狗往出带时,陶福林背着手,走了进来。 “赵军呐。” “哎,老爷子。” 陶福林笑道:“都收拾咋样了,可别落东西啊。” “也没啥了。”赵军把挎兜子背上,他和李宝玉俩人的兜子里,装的是陶大宝送他的二百发半自动步枪子弹。 “咋没啥呢?”陶福林一笑,背在身后的右手往前一提,一颗尚未阴干的熊胆出现在了赵军眼前。 就听陶福林道:“这个可不能落下呀。” “落下也没事。”赵军笑着从陶福林手中接过熊胆,对陶福林问道:“咋没看见小飞呢?” “啊,他跟他爸办事去了。” 赵军闻言,点了点头,只道:“老爷子,按我们跑山、打围的规矩,这熊胆可有小飞一份。要按着我们老赵家的规矩,这熊胆是我、宝玉、小飞,我们仨平分。” “好!”与想象中的不同,赵军这边话音刚落,那边陶福林便应了下来。 只听陶福林继续说道:“你小子真行啊,我老头子没看错你。” 说着,陶福林冲李宝玉摆手,让他先别着急往出带狗,然后和他俩人一起到炕沿边坐下。 等坐下以后,陶福林很严肃地说:“我听我爹跟我说过,兄弟不挖参,就是说这些跑山的人呐,见财了就不顾兄弟。你小子真行,仁义呀。” “那是!”李宝玉这些天跟陶福林处的也不错,当即就挑大拇哥道:“不管谁跟我哥哥上山,都没亏待了。” 这话李宝玉最有发言权了,要不是赵军,换个人带他上山,打着啥都不可能跟他平分。 李宝玉也知道自己能帮赵军的很少,但后来听李大勇说了,他当年就是这么跟着赵有财混的,然后告诉李宝玉,以后赵军说什么,你就干什么。 李大勇说完这话,还不等李宝玉点头,金小梅就在一旁说:“除了藏钱哈!” “爷!”还没等陶福林接话,就见陶飞急匆匆地外屋走了过来,到门口就喊陶福林。 坐在炕边的陶福林一回身,问道:“置办下来了?” “嗯。”陶飞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向赵军、李宝玉走来,对他们说:“赵哥、李哥,啥时候我找你们玩儿去啊?” “来呗。”赵军笑道:“你到永安屯子,你打听我俩,肯定有人告诉你。” 赵军说完,便起身从墙上摘下那半自动步枪,往肩上一挎,然后对陶福林、陶飞说道:“老爷子、小飞,那我们这就走了哈。” 听赵军如此一说,李宝玉也从炕上起来。 “走吧。”陶福林也起身,道:“我送你。” 三条狗受伤,但所幸伤的都不重,跟在赵军身后就出了屋子。 众人出到门外,就见两架马爬犁停在院外,赶爬犁的是赵军的老熟人李老五和一个穿黑布棉袄的汉子。 此时陶小宝和李云香一人提着两只鸡,在和他们说话呢。 见赵军等人出来,李老五对陶小宝说了声“来了”,陶小宝和李云香回头一看,就听陶小宝说:“赵军呐,这你走,叔也没啥给你拿的,这整几只鸡,给你跟宝玉一人拿两只。” 四只鸡,一公三母,都是活鸡,被捆着脚、扎着膀子,被陶小宝和李云香拎着爪子倒提着,嘴里“咕喔”、“咕喔”的直叫。 “哎呀,叔,这是干啥呀?” “就我们一点心意。”李云香在旁边说道:“这一个公鸡、仨老抱子,你们拿回去了,喂喂就能下蛋,到时候你们是捡鸡蛋,还是摸鸡蛋都行。” 老抱子,就是老母鸡。 这一个公鸡配仨母鸡正好,这开春了,天气暖和以后,老母鸡就该下蛋了。 然后就像李云香说那样,想吃鸡蛋就把鸡蛋捡回来吃。而摸鸡蛋,就是孵小鸡。 虽然东北四、五份气温还低,但东北屋里有炕,种蛋可以拿到炕上去孵。 这时,赵军才反应过来,陶飞一早和陶小宝出去,就是掏腾这四只鸡去了。 这是人家一番好意,赵军便没再推辞。但看四只狗虎视眈眈地看着四只鸡,赵军还得琢磨一会儿怎么安排呢。 这时,李宝玉抱着黑虎从屋里出来了。 黑虎就是赵军他们前些天在山里捡的那条黑狗,因为长得虎头虎脑的,被赵军起名为黑虎。 当黑虎看见四只鸡的时候,眼睛都绿了。 还好陶小宝拿来个麻袋,将其平放在一张爬犁上,再把鸡一只只塞进去,然后在扎麻袋口时,又不能扎得太紧得留有缝隙,免得把鸡都闷死。 赵军亲自带着黑虎、小花,跟那装鸡的麻袋在一张爬犁上,小花没有受伤,还可以跟着爬犁跑。 而李宝玉,则带着小熊、大黄、白龙上了另一张爬犁。 在和陶家四人道别后,赵军和李宝玉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早晨八点从陶小宝家出发,九点多钟的时候就快到家了,爬犁正往前跑着,就见前面爬犁上的李宝玉回过头,向前指着喊赵军道:“你看那是谁?” 赵军抻脖往前一瞅,只见一小个儿男人背着把枪,迎面走来。 都不用看脸,一看那走路的姿势,赵军就认出了来人,顿时心里一突,暗道:“他这在哪儿整把枪呢?” 7017k 第二百六十六章.张援民挨打 离老远望去,那人还是向前走,背对着赵军。 但不用看脸,就看那人小个儿不高,挺大裤裆,走路时两条小短腿一拽儿一拽儿地,就知道此人是张援民。 可让赵军惊讶的是,自己这才走了几天呐,这老小子就从哪儿整了把枪呢?而且看他这架势,应该是刚从山场里出来啊。 赵军也是无奈了,心想这大裤裆是一天不作死就心刺挠啊。 等头一架马爬犁经过张援民时,张援民看到了坐在爬犁上,回头向他招手的李宝玉。 张援民一愣,刚想喊李宝玉,让他把自己也给拉上,却想起了这李宝玉是和赵军一起走的。 这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跺地和车老板赶车的号子,张援民忙转身回头。 当他看见赵军的一瞬间,脸上都笑开花了,挥着胳膊就喊:“兄弟!兄弟!” 不用赵军说,李老五就勒住马,将爬犁停在了赵军身旁。 “快上来。”赵军招呼张援民上了爬犁,但当着李老五的面,赵军没问张援民的枪是哪里来的。 只是当张援民在赵军身旁坐下时,赵军突然看见张援民左边脸颊上,有一个大巴掌印。 这是让人给抽了! “大哥啊。”赵军凑到张援民耳边,尽量控制着声音不让李老五听见,“这是咋的了?” “兄弟啊!你可回来了!”被赵军一问,张援民眼泪差点都下来了,拉着赵军就说:“我这是……” 赵军见状,连忙按住了他的手,并向他使着眼色,意思是有外人在。 张援民一愣,但当他看到赵军的眼色时,便反应过来,就不再往下说了。 马爬犁很快进了屯子,赵军没让李老五特意送张援民回家。而是在经过一个离张援民家比较近的地方,请李老五停下爬犁,然后让张援民自行回家。 “大哥。”赵军对张援民说道:“你先回去,等我下午有工夫再去看你。” “嗯。”张援民点着头,道:“兄弟,那我搁家等你哈。” 赵军冲他摆了摆手,然后给李老五指路。 还不等到赵军家院外,小花便从爬犁上蹦下,一溜烟地跑回李宝玉家。 而赵军等爬犁停稳,便先自己抱着黑狗往院子里走,留李老五在外面拴马 赵军快步来在自家门口,因为抱着黑狗腾不出手来,于是抬脚往门上踢了一下,并喊道:“宝玉呀,开门。” “来了,来了。”话音刚落,李宝玉就从里头把门给推开了。 他刚才先一步把小熊、大黄、白龙带了回来,但只因还跟着一个赶马爬犁的季林。所以李宝玉没办法先回自己家,只能带着季林和三条狗一起进了赵军家里。 “宝玉,接着。”赵军把怀里的黑狗向李宝玉递来,李宝玉下意识地接过,就听赵军对他说:“你先给它抱你家去。” “啊?”李宝玉闻言一愣,紧接着就听赵军给他解释,说:“这狗缺德,要把跟小熊、白龙放一起,不得从早打到下黑啊?你先把大黄放我家,给它抱你家养着去。” 李宝玉一听,想想也是。这几条狗现在都受伤了,不能拴在外头,还都得屋里养着。 可黑狗贱巴馊的,要跟小熊、白龙放一起,那得天天干仗,但大黄老实,就先按赵军说的办吧。 二人正说话时,就见李老五双手横拎着那装鸡的麻袋,走进院子里来。 赵军忙小跑着迎了上去,从李老五手里接过麻袋,横着平放到地上,然后起身对李老五说:“五哥,快跟我进屋喝口水。” 说完,赵军转身带着李老五往屋里走的时候,还冲李宝玉使了个眼色。 俩人多少年的兄弟,一个眼神过来,李宝玉就心领神会了。他冲赵军点了点头,便抱着黑虎往自己家走去。 赵军领着李老五刚进家门,就见王美兰一手拿着暖水瓶,一手拿着茶缸,正要往里屋走呢。 一见赵军进来,当妈的面上一喜,笑道:“儿子回来啦。”说完,就看见了跟在赵军身后的李老五,她便忙招呼客人进屋上炕。 “妈,妈。”赵军拦住王美兰,从她手里接过暖瓶和茶缸,然后对她说:“我们回来前儿,陶叔家给拿四只鸡,咱家和宝玉家,一家俩,现在都得搁外头装麻袋里呢,你赶紧去看看,叫着我李婶,给它分了。” “这也太客气了。”一听这话,王美兰便把暖瓶和茶缸交给了赵军,然后还叮嘱他:“人家给你们送回来的,看看留人家吃顿饭。” “行,妈,我知道了。 赵军进到里屋,给李老五和季林倒上水,然后他自己拽过凳子坐上,对他二人笑着说道:“我妈说了,咱中午别走了,在家吃晚饭再回去。” “不得了。”李老五转头看看墙上挂的大钟,然后才对赵军说道:“这才十点多钟啊,我俩喝口水,歇一会儿就走吧。” “五叔啊,你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干啥着急走啊?再说了,到我家了,你咋的也得吃口饭呐?”赵军言语很是诚恳地劝道:“我家也没啥好菜,但不管是大碴子,还是窝头子,你们吃一口再走,我心里也得劲啊。” 李老五闻言,看了季林一眼,但见季林摇头,对赵军说道:“赵军呐,你心意我们领了,但饭就不吃了。这一阵子打猎,耽误家里不少活呢。再说眼瞅着就种地了,回家得准备准备了。” 几人说话间,就听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赵军起身到外屋地一看,见是李宝玉进来,他便从兜里掏出钱来,数出两块递向李宝玉。 李宝玉没接,而是看着赵军。 赵军来在他跟前,小声说:“宝玉你赶紧上小卖店去,给他们买点干粮。” “就买干粮啊?”李宝玉低头看看手里的两块钱,这年头两块钱可是不少了,要买炉果、槽子糕、大饼干的话,能买不少呢。 “嗯。”赵军点了点头,示意李宝玉赶紧去。人家俩人一会儿还得赶爬犁,拿罐头肯定是不方便,不如拿点干粮,路上要是饿了,还能垫吧一口。 李宝玉接钱而去,就在他开门的一瞬间,赵军看见了正在院子里,给鸡松绑的王美兰和金小梅。 赵军又回到屋里,跟李老五、季林说了几句话,等二人将一茶缸水喝完,赵军起身拿过暖瓶要他们续水的时候,却被季林给拦住了。 “赵军啊,别忙活了,我们不喝了。”季林说着,就从炕上下来,然后又对李老五道:“五叔,那咱就回吧?” “回。”李老五也是干脆,从炕上下来,把胳膊往披在肩上的棉袄袖子里一伸,就往外走。 赵军有心再留,这时候都拦不住了。 好在刚到房门口,就见门开,李宝玉两只手,一边提着八个黄油纸包走了进来。 他这架势,可是把李老五、季林震的一愣。 赵军忙过去,从李宝玉右手接过四个黄油纸包,俩手一起提着绳,递给李老五,说:“五叔,你这来一趟就匆匆忙忙的,我哥俩就给你们买点干粮。” “这……你这……”李老五看着赵军递过来的黄油纸包,有些不好意思接。 “叔啊,你别这啥了。”赵军不容他分说,愣是把系着黄油纸包的绳子挂到了李老五的手指头上,然后继续笑着说:“让你跟我季哥在家吃饭,你们也不干,这就是我跟宝玉一份心意,你俩拿着,道上要饿了,也能垫吧一口是吧?” “行!”听赵军这么说,李老五欣然一笑,道:“你小子行,你五叔拿着。” 这时,李宝玉也笑着把手里的干粮交在季林手中,他是坐着季林的爬犁回来的,虽然季林迎风赶爬犁,俩人不能说什么话,但年轻人之间好打交道。 然后几人又相互邀请了一下,说完有空到彼此家里来这样的客套话,赵军和李宝玉才把李老五、季林送出门去。 一出门,就见王美兰、金小梅一人拿着两只鸡,在那儿不是研究啥呢。 刚才见李宝玉买干粮回来,王美兰就知道这俩人不能在家吃饭了,但出于礼貌,还是主动邀请了一番。 在将二人送走以后,金小梅提着两只母鸡就要和李宝玉回家去,赵军忙把金小梅叫住,并对她说:“婶儿啊,这俩鸡你可都得圈起来呀,别让小花给扑了。” “哎呀!”金小梅闻言,一下反应过来。以前家里不养鸡,还真没寻思过这个问题。 现在听赵军一说,她才意识到这老母鸡还真得圈起来,要不然溜达、溜达地,就容易进狗肚子。 可家里又没狗笼子,金小梅想了想就吩咐李宝玉,道:“老大,你赶紧上仓房,把那个大背篓拿出来,先给鸡搁那里头。” “咱家关仓房里就行吧?”王美兰有些拿不准主意地向赵军问道:“那青龙不能给鸡扑了吧?” 这新到家的鸡,得让它们先熟悉一下环境,等到认家了以后,让它们满屯子随便溜达都没事。但现在不行,现在要散开,非得跑丢了不可。 这年头,院子门白天一般都敞着,而且那篱笆仗子也拦不住这土鸡。 所以,王美兰就想把它俩安排到仓房里。只是那青龙已经三个月了,小狗子能跑能蹦的,欢实得很,王美兰还真怕它把鸡给咬了。 对于这个问题,赵军也挺慎重的,想了想才说:“先放几天,一个月、俩月的应该还没事。” “那行。”王美兰打开仓房门,便把俩鸡丢了进去,现如今这仓房里可热闹了,有鸡、有羊,还有狗,这要是没把熊给卖了,赵军家都能攒个小动物园了。 “儿子,快进屋。”把鸡扔进去的王美兰,转过身来拍了拍手,就招呼赵军进屋。好几天没看见自己儿子,当妈的心里想念得很,拉着赵军就往屋里走。 等开门一进屋,王美兰就喊:“闺女,你哥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赵虹、赵娜从赵军那屋里跑了出来。 刚才家里来人,两个小丫头被安排去了赵军的房间,之后就算听见赵军,她俩也忍着没出来。 此时听到王美兰喊,俩小丫头拽开房门就出来了。 这个家里,似乎只有赵有财不惦记赵军。 “哥!”赵虹扑过来,抱住赵军的腿,喊道:“我想你了。” “哥……”而另一个小的戏更多,竟然还哭了。 赵军忙蹲下,把两个妹妹都抱在怀里,这时只听赵虹在他耳边问道:“大哥,你这回出去,给我们带啥好吃的回来了?” “我……” 赵军一怔,却是想到,这几次出去,回来都给两个妹妹带吃的了。可今天是被人一路送回来的,还真什么都没买。 赵军使手轻拍着赵虹的后背,温和地说:“妹,想吃啥,一会儿哥给你买去。” “别总惯着她了。”王美兰在旁边说:“一天不少吃了。” 赵军笑了笑,摸了摸赵虹、赵娜的小脑瓜,轻轻把她俩往里屋推去。 这时,王美兰问赵军说:“儿子,你中午想吃啥?妈给你做。” 听到这个问题,赵军还真挺认真地想了一想,这年头虽然条件艰苦,但他真不缺嘴,这几天在陶小宝家,李云香真是大鱼大肉的招待。 说句在这年代遭人恨的话,赵军吃肉都有点吃腻了。 他想了又想,最后跟王美兰说:“妈,我想吃手擀面。” “妈这就和面!”王美兰说话就去拿盆,一边把小盆从大盆中拿出来,一边问赵军道:“吃热汤的?凉汤的?” 热汤面好理解,而王美兰说的凉汤,在东北就是过水面条,也就是打卤面。 “吃过水的吧。”赵军说:“这两天吃的有点上火,整点凉快的。” “行。”王美兰打开碗架,拿出面口袋,往盆里倒面,然后加水搅面絮,再揉面团。 醒面时,王美兰出去拿了两块野猪里脊回来,和赵军说:“妈多放点肉,咱打个肉酱卤。” “行吧……”赵军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也没办法,谁让他们家就野猪肉多呢。 王美兰把肉放在凉水里,这肉不能全化,在水里放一会儿,半化就得切。 “哎,对了!”突然,王美兰转向赵军,问道:“我刚才忙活忘了,忘问你了,花小儿咋没回来呢?” 7017k 第二百六十七章.要盖房子 李宝玉和季林抱着狗进来的时候,王美兰就没看见花小儿,她当时就想问了。 但那时,李宝玉向她介绍季林,王美兰光顾着招呼客人,一打岔就把这茬给忘了。 此时她又想起来了,只一问但见赵军脸色不对,王美兰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赵军沉默了有两秒钟,才迎上王美兰的目光,苦涩地说:“妈啊……花小儿,留山上了。”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眼睛一瞪,下一秒就低下了头,左手握拳往鼻子、嘴巴上一推,只听抽搭一声,哪怕是低着头,也能看见她眼泪往地上掉。 “妈呀!”这把赵军吓的连忙上前,一手揽住王美兰肩膀,一手拽袖口去给王美兰擦泪。 王美兰推开赵军的手,问他道:“咋没的?” “妈,你上这屋,我跟你说。”赵军把王美兰搀到自己屋,扶老娘在炕上坐下,才把此去永兴大队的经过简单地给王美兰讲了一遍。 等赵军讲完了,就见王美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赵军说道:“等晚上吃完了饭,你上你二哥家去一趟,这得告诉他一声。” “嗯,妈,我知道。”赵军明白了王美兰的意思,也知道花小儿在家这三年,都是王美兰在喂,狗通人性,人也不是铁石心肠,都是有感情的。 “行了,儿子你歇一会儿,妈给你做饭去。”王美兰说着就到了外屋,那肉搁凉水里拔了半天,也化的差不多了,她把肉切成肉丁,再放进凉水里,泡出血水。 只要是红肉,不管是包饺子,还是怎样,都得把里头的血水泡出去,要不然吃着就腥。 泡一会儿后把血水澄出,然后再加清水泡,反复几次后,不见水再变红,王美兰就使笊篱把肉丁捞出,使双手用力把肉丁攥成团,攥出里面的水。 四个肉丁团摆在一边,王美兰起锅烧油,油热下葱花爆香,之后把肉丁团都放进去,使铲子拍散,连续翻炒,等肉丁都变成白色,加入凉水。 等水开,下两勺农家大酱,少加柴慢慢咕嘟着。 趁着肉酱未好,王美兰开始擀面条,醒好的面团擀成大张的面皮,然后她右手使擀面杖把面皮挑起来,当把面皮往下落的时候,将面皮呈手掌宽反复折叠。 要知道面皮碰面皮,是要粘在一起的,所以王美兰便在两面面皮之间撒上苞米面。 有苞米面隔着,面皮之间就不粘了。 很快,桌面大小的一张面皮,就成了只有手掌宽,厚厚一摞的长条形。 这时,锅里的肉酱好了,王美兰打开锅盖,盛出肉酱装盘。然后把大锅刷净,加水、多加柴,准备烧水煮面。 趁着烧水的工夫,王美兰开始切面,只见她从一头下刀,切一刀,就是一根长面。 就听刀落面板之声“铛铛”作响,等王美兰切完最后一刀,把所有面条拿起来一抖,抖落面条中的苞米面,然后把面条放在屉帘上。而那苞米面,全被王美兰收起来,留着明天早晨煮糊涂粥喝。 这时,水也开了,王美兰把面条下进锅里。 不管是煮饺子,还是煮面条,只要盖着锅盖,那么当水滚开以后,都会有白沫上涌。 等白沫出现在锅边的一刹那,王美兰打开锅盖,白沫迅速退去,很快消失在翻滚的开水之中。 又煮了约有三、四分钟,王美兰把面条挑进装了凉水的大盆里。 如果是夏天,可以多用凉水过几次面,那样面就凉了,热天吃着正好。 可眼下刚开春,家里还有两个小的,王美兰只把面条往水里一放,过了一下就挑到了碗里。 “儿子,放桌子,吃饭了。”王美兰冲着里屋喊道。 “来了,妈。”赵军忙出来端碗、端盘子、拿筷子,这时候,那两个小的已经在饭桌前等着了。 赵军拿过一大碗面,这说是一大碗,但里面的面不多。吃这种面得拌,碗小面多的话拌不开。 赵军先使筷子点了点肉酱放在嘴里尝尝,感觉不咸,才往碗里盛了四勺肉酱,然后挑拌均匀,再递给那翘首以待的赵娜。 小妹都给拌了,大妹也不能落过啊,赵军又给赵虹拌了一碗,最后才轮到自己。 但和两个妹妹相比,赵军他得使盔儿吃。 这时王美兰进来,递给赵军两根扒好的大葱,然后侧身坐在炕边,问赵军道:“儿子,好吃不?” “好吃!”赵军应了一声,拿着一根大葱,调过来从葱白开始咬了一口,然后大口吃着面。 吃了两口,赵军看向王美兰,问道:“妈,你也吃啊?” “妈等会儿再吃,不着急。” “啊。”赵军突然想起一事,闷着头继续吃面,右手仍拿筷子往嘴里送着面,左手则伸进棉袄兜里,掏出一个叠着的牛皮纸信封丢到了桌子中间。 “这啥呀?”王美兰拿过信封打开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惊讶地看着赵军,问道:“儿子,哪来这么多钱啊?” 这时,有面半截在嘴,半截在盔儿里,赵军把在外面的面条吸进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抓那老虎,大队上奖给我的。” 说着,赵军又把手伸进兜里,刚想要拿出奖状给王美兰看,可此时却听王美兰说:“正好你爸要张罗给你盖房子呢,妈寻思给你往大了盖,盖它五间房。” 赵军闻言,一句话忍不住脱口而出:“啥玩意?” 听老娘说要给自己盖房子,赵军还是很吃惊的。 上辈子,王美兰因病去世,那没良心的赵有财为了娶小老婆,就给赵军盖了个房子,娶了个媳妇,然后把他撵出去了。 可这一世,赵军绝不会让悲剧重演了。 而且现在老娘还在,咋就寻思要给自己盖房子了呢?这咋听着像要分家呢? 见赵军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王美兰笑道:“你今天都二十一了,该娶媳妇了,你爸这几天就跟我说,给你盖个房子,今年看看就把你婚事给办了。” 说到此处,王美兰还叹了口气,然后才道:“这你要结婚了,妈也就放心了。” “不是,不是。”这话越听越不对了,赵军连面都顾不上吃了,忙放下筷子问王美兰说:“妈,你不就我一个儿子么?” 7017k 第二百六十八章.家里家外没一个省心的 赵军家东屋。 王美兰都被赵军给问笑了。 “你这孩子说啥呢?”王美兰笑着说道:“那妈可不就你一个儿子么?” “就一个儿子,你不得跟我过么?”赵军都懵了,这年头有儿子的,都必须得跟儿子一起过,要不然出门就得被邻里邻居指指点点的。 而王美兰就赵军这么一个儿子,现在要分家,这算怎么回事呢? “儿子,你听妈说。”王美兰对赵军道:“你说,你娶了媳妇,让人家姑娘伺候着公公婆婆,还得伺候俩小姑子,是不是不好?” “这个……”赵军上辈子娶媳妇就单过,也没见识过自家的婆媳矛盾、姑嫂矛盾。 王美兰又道:“再说了,咱家就这么两间半房,你结婚娶媳妇,还得娶到你那屋吧?结完婚,就得要孩子吧?你这还有俩妹妹,咱家能住下么?” “这个……”赵军一时语塞,这年头二十平米住七、八口人的也有,但他家条件不差,盖个大房子倒也可以。 只是分家的事得考虑,不是说人就是为了面子活着,而是眼下山里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如此。 谁知道你们到底因为啥分的家啊?是儿子不孝?还是儿媳不孝啊? 这要传到林场里,一旦让人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赵军再怎么解释,都不带有人信的。 这时,王美兰看了一眼那吃面吃的满脸都是酱汁的赵虹、赵娜,又继续说道:“我这俩闺女,还能在我跟前儿待几年呐?等她俩都嫁人了,我跟你爸就搬过去,跟你们住。然后这个房子,留着我孙子结婚用。” 说到此处,王美兰还又补了一句:“儿子,你看咋样?” “妈,你想的可够远的,都想着你孙子了。” “那是!”王美兰还当好话听呢,却是忘了这是她儿子,说话跟她一样,有时就阴阳怪气的。 这时,就听赵军道:“这不咋样,妈,你可快拉倒吧。” “不行么?”王美兰还有点诧异,瞅着赵军说:“我感觉你爸说的挺有道理啊,可能是我没大说明白吧,要不等你爸回来,让他跟你说。” “啥玩意?”赵军闻言,心里顿感不妙,但一想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爹再怎么胡闹,也不至于拿全家的脸面开玩笑啊。 要知道,如果赵军不孝的名声传出去,他赵有财这个当爹的,也是面上无光。 不光是他们爷俩,就连大姐、大姐夫,都得跟着丢脸。 “这二咕咚不又寻思啥呢。”赵军心底叹了口气,想了想才对王美兰说:“妈,盖房子的事呢,你先别着急,我这还没相对象呢,你着啥急盖房子啊?等我有一定了,你要说咱家住不下,咱就盖个大的,别说五间了,盖八间房都行。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住,要不传出去不好听。” “哎,对呀!”王美兰眼睛一亮,喜道:“盖五间房,也够咱们一大家子住了,何必分家呢?你爸他咋寻思的啊?” “那谁知道了?”赵军说了一句,但想起一事,忙道:“妈,盖房子的事别着急哈,再等等。” 之前赵军是挣了不少钱,但那些钱,是他给王美兰留着过河看病的。 眼下天大、地大,都没有老娘大。 只有等把那危险的日子平安度过去,赵军才能真正的放心,到那时,剩的钱想咋用就咋用。 “还等啥了?这可不能等啊。”可王美兰却说:“你都多大了,还不着急呢?今年咱就把媳妇娶回来,明年我就能抱大孙子了。”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赵军说着,左手端起小盔儿,右手拿勺又往盔儿里添了一勺肉酱,然后把面拌拌,继续大口吃面。 等吃完饭了,赵军在家里歇了一会儿,便出门往张援民家去。 记得回来时答应过张援民,要去他家看他,下午闲着也没事,就去问问张援民到底在哪儿整得枪,是要作死?还是咋的? 这老小子没枪的时候,都是一绝呢。这有了枪,不得把小命也绝里啊? 想到此处,赵军不禁感觉有些心累,家里家外,没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他一进张援民家院里,就听一声闷响,吓了正想事的赵军一跳。 赵军往前一看,就见张援民从屋里冲了出来,小短腿快速捣腾着来在赵军面前,“兄弟,你可来了。” “这咋的了?这是?” 张援民道:“一言难尽啊!” “这咋还拽上成语了呢?”赵军只觉得头大,便道:“我这都来了,大哥你有啥事,你就说吧。” “我……” 张援民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屋里传来了杨玉凤的声音,“赶紧让兄弟进屋啊,在外头说啥啊?” “对,对,看我这脑袋。”张援民闻言,面露懊恼之色,对赵军道:“兄弟,咱赶紧进屋。” 二人进屋,就见杨玉凤正在给赵军沏茶,而小铃铛不是去哪儿玩了,今天少见没在家里写作业。 “兄弟来啦,快进屋坐。”杨玉凤说着,先行一步,把茶水给赵军放在了炕桌上,然后把炕桌上摆着的小人书拿起来,随手丢进炕里。 这一举动,看的张援民嘴角一抽,但到底一声都没敢吭。 赵军上炕,拿过茶缸捂手,对杨玉凤说:“行了,嫂子别忙活了,都不是外人。” “嗯呐。”杨玉凤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坐在张援民身旁,关心地问赵军,道:“兄弟,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赵军向张援民投去惊讶的目光,张援民一见,便和杨玉凤说:“兄弟上午回来的,我俩搁道上还碰见了呢。” “啊?”杨玉凤看了张援民一眼,又看向赵军问道:“兄弟,你来是有啥事啊?” 她这一问,倒是把赵军给问住了,其实他是想问张援民那把枪是怎么来的,但他有过偷枪的经历,生怕两口子再因为这个打起来。 毕竟张援民那都挨了一嘴巴了。 见赵军不说话,杨玉凤就感觉有事,便转向张援民问道:“你又跟兄弟说啥啦?” “啊!”张援民也不瞒着,对杨玉凤说:“我让兄弟过来,跟我俩去报仇去。” 杨玉凤闻言,便一撇嘴,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你报啥仇啊,你啊?你要不那么干,人家能打你么?” 说到此处,杨玉凤起身,对赵军说:“兄弟,他不嫌磕碜,让他跟你说吧,嫂子去给你买点吃的,晚上你就搁这儿吃哈。” “不是,嫂子,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别忙活了。” “就搁这儿吃!”没成想,杨玉凤一甩手道:“好长时间没来了,今天过来了,就必须搁家吃,你哥俩先唠着,我去买东西。” 杨玉凤说完就走,只留赵军和张援民在家。 这时,赵军才问张援民:“大哥啊,你那到底是让谁给打的啊?” 7017k 第二百六十九章.张大舌头 上午在道上碰见时,赵军只以为张援民这脸蛋子是两口子打架的时候,让杨玉凤给抽的。 当时他心里还暗暗叫好,这老小子太不老实了,挨揍也不多。 可从刚才杨玉凤的话里,赵军又听出来了,这好像不是杨玉凤打的。 想想也是,两口子打架,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往脸上胡噜。 不为别的,也得为个面子啊。 被赵军一问,张援民心中委屈瞬间全都上来了,可他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外头房门被人拉开了。 “爸、妈,我回来了!” 小铃铛回来了。 张援民到嘴边的委屈话瞬间被他咽了回去,只冲外屋喊道:“铃铛,来,你赵叔来了。” 小铃铛听见声音,忙进里屋向赵军打招呼道:“赵叔!” “哎。”赵军应了一声,想要回头跟小铃铛说话,而一回头就看见了挂在墙上的猎枪。 赵军一怔,但见小铃铛走了进来,忙笑着问道:“铃铛上哪玩儿去了?” 小铃铛一抬手,扬起手里的两本小人书,笑道:“我去同学家给我爸借两本书。” “借来啦?”张援民从炕上下来,两步来在小铃铛跟前,伸手把书借过,然后小声说道:“我跟你赵叔有点事,你上那屋待一会儿。” 不管是挨了谁的打,都不能当着自己闺女说啊。 小铃铛一听就答应下来,伸手从炕上拽下书包,抱着就往对面屋里走去。 张援民把书往桌子上一放,刚要诉苦,就听赵军问他:“大哥,你那枪哪来的?” “啊?”张援民闻言,抬头看了眼那挂在墙上的枪,笑道:“别人送的。” “送的啊……”张援民这么说,赵军也没法继续追问是谁送的了。 可他不问,张援民却主动说,只听他道:“兄弟,要没有你,大哥还捞不着这枪呢。” “这什么话?”不知为何,听他这话,赵军就感觉别扭。 张援民又道:“兄弟,你记着不?就那次,咱几个去追那出仓子黑瞎子,半道上碰见几个人在那儿围大个子。” “啊,咋的了?”这事赵军肯定记着,要不是他张援民把油锯扔山上了,也不会在过年前上山跑那一趟,只是不知道张援民为何提起此事。 就听张援民说:“当时那帮人不给你留个牤蛋子么?我把那牤蛋子鞭拿回来泡的药酒,年后送人了。完了那人前两天给我捎信儿,说药酒挺好使的,非得请我跟你嫂子,还有铃铛上他家吃饭。 吃饭前儿喝多了,说说的,就把这枪送我了。” “那大哥,你拿这枪打啥了?”赵军倒是不关心这枪咋来的,他关心的是张援民要拿这枪打啥。 “也没打啥呀。”张援民说着,还挺愤愤不平的,只道:“你嫂子不给我钱,我买不了铅豆子,也买不了枪药,就只能灌点铁砂子,打点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就行啊。”赵军听完他这番话,才有些安心地说:“时不时能给孩子整点儿肉吃就行了。” 说到此处,又看见了张援民脸蛋子上的巴掌印,赵军便又问他:“大哥,你这是跟谁打仗了是咋的?” “嗯。”张援民道:“我看集上现在都有卖野猪肉、狍子肉啥的了,我就寻思我打俩狍子拿过去卖呢。” 趁着张援民话语一顿的工夫,赵军忙见缝插针地问:“卖了钱买枪药啊?” “嗯,啊?不是。”张援民连忙摆手,说着不是。 “啥不是啊?”赵军很严肃地说:“大哥,你可别有枪了,就惦心捅咕黑瞎子去。” “那不能!”张援民很大声地说了句“那不能”,然后抻脖往门外看了一眼,才小声对赵军说:“你嫂子说了,我要再去杀黑瞎子,哪管把黑瞎子杀下来了,她也得跟我离婚。” “这就对了!” “这什么话啊?兄弟。”张援民很委屈地说:“你得帮你大哥说话啊。” “你可快拉倒吧。”赵军一摆手,道:“接着说,谁打咱们了?” “张氓流子。” “谁?”永安屯西边不远,就有个盲流子屯,那里住的都是60年左右闯关东过来的人。 那几年关里吃不饱,这帮人在他们原来的地方活不下去了,然后听说东北这旮沓棒打狍子瓢舀鱼的,于是就举家迁了过来。 可等到这边儿,他们没户口,领不了供应粮,就只能在山里找食。 或开两亩自留地,或是采山货、搞副业,虽然饿不死,但生活比本地人可要困难多了。 而本地人称这些人为氓流子。 这话不是骂人。 无房为氓,无地为流。这些人刚过来的时候,不就是无房无地么? 这年头,这种氓流子很多,他们甚至聚群而居,这才有了那么个氓流子屯。 这么多的氓流子,张援民也不说姓名,单说时张氓流子,赵军知道是谁呀? “就张大舌头!” “张大舌头?”赵军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皱眉道:“大哥,你咋还能跟他打起来呢?” 这张大舌头大名叫张利福,岁数比张援民大,今年都四十了,说话时山东腔配大舌头,特别有意思。 关键是这张利福跟赵有财关系好,当年张利福跟着他叔一家过来的时候,没吃没喝,又不会打猎,只能到山里划拉着啥,就吃啥。 要知道,这么吃,是咋吃都不会饱的。 最困难的时候,是赵有财给张利福招到食堂帮忙,那时候不给钱,但每天中午供一顿饱饭。 说是饱饭,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四个窝窝头配一碗稀了光汤的苞米面子粥,外加两根咸菜条子。 但就是靠这每天的四个窝窝头,才让张利福活了下来。 后来赶上世道不好,要把这些氓流子往回、往关里撵的时候,也是赵有财告诉张利福,他以前打围,知道山里有个没人住的破窝棚,然后让张利福搬了进去。 赵有财还怕他饿死,便教他怎么套狍子、套跳猫、套山鸡,就这么帮着张利福,挺过了最困难的那几年。 要么说呢,赵有财这个人不坏,而且还挺热心肠的。关键是,别惹他,要是惹了他,那就听天由命吧。 而张利福,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赵军记得自己小时候,张利福总来自己家,每次来还都不空手,虽然拿的都是他在山里划拉的山货,但这份感恩之心甚是难得。 也因为困难,张利福结婚晚,二十八岁才娶了个一只手有残疾的媳妇。 虽然媳妇娶的晚,但张利福特别知道努力,跟媳妇俩隔一年生一个,现在家里五个孩子,越生越穷。 他家老大都十二了,到现在一天学都没上过,就在家帮忙。开春还得跟张利福,一起上山挖野菜,秋天捡木耳、元蘑、撸五味子。 这样的人家,不能欺负! 7017k 第二百七十章.他要剁我 “我没欺负他!” 张援民还感觉自己挺冤枉的,对赵军说道:“我那天打溜围,撵一帮狍子,有一个狍子正好钻他下的套子里去了,我这把那狍子打死,开完膛正拽着往回走呢,他追上来要抢我狍子,我就跟他俩干起来了。” 听他这话,赵军抿着嘴,把头一低,再抬头时,一脸无奈地问张援民,说道:“大哥,你给那狍子整死以后,没给人家砍个大腿挂树上啊?” “没有啊!”张援民很是理直气壮地说:“我自己撵的狍子,我干啥给他留个大腿啊?” “你……”赵军看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被气得一时语塞,但转念一想,这张援民是第一次打小围,不懂里面的规矩,不知者不怪吧。 “大哥啊。”赵军耐心地给他讲道:“那狍子是你撵的,但要是没人家那套子,你能撵上么?” “嘶……哎呀!”张援民闻言,先是吸了口气,然后眨了眨眼,瞅着赵军道:“是这么回事儿哈。” “那可不么。”赵军又问:“你把狍子弄死了,就搁他下那套子边儿上开的膛呗?” “对呀!” “那人家就以为你是偷的人家套子呢。”赵军说:“那老张家都困难成啥样了?要以为你偷了人家狍子,还连个大腿都不留,那还能不跟你急眼啊?” 听赵军这话,张援民卡么卡么眼睛,不说话了。 他把那狍子打死以后,将其从套子上解下来以后,便就地开膛。 开完膛拽着狍子就往下走,一路上难免留下血迹。 说来也巧,正好张利福上山溜套子,这一看就以为张援民偷了他套的猎物。 张利福在山里下套子将近二十年了,这种事经常遇到,但真正让张利福生气的事,如果偷猎物的人懂规矩,哪怕就给他留一个后大腿挂旁边树上,这事也就这么算了。 可他往周围树上一瞅,没有狍子大腿,倒是有根狍子肠子。 这可把张利福气坏了,沿着血迹追了过去,碰见张援民,刚说几句,俩人便话不投机,动起手来。 就张援民那小个儿,能打过谁啊? 撵着李大臣、李二臣,那是因为手里有大斧。碰见张利福的时候,两下子就让张利福给撂倒了。 从这以后,张援民就想着找张利福算账,但此时一听,这才反应过来,此事是自己做的不对了。 见张援民不说话了,赵军趁机数落他两句,道:“这点事儿说开了就完了呗,还至于动手啊?大哥,你这得亏没带大斧,要不然你还得砍人家呢。” 被赵军这么一说,张援民心里那股虎劲儿一下就上来了,只听他说:“我没拿大斧,我有枪,要不是他抓住我枪口了,我直接一枪崩了他。” “啥玩意?”赵军被他吓了一跳,从炕上起身,走到张援民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就这点破事儿,还至于动枪么?你疯了啊?” “不是!兄弟你不知道!”张援民抬头看着赵军,万分委屈地说:“那张大舌头说,我要不把狍子给他,他就要剁了我。我寻思他都要跟我动刀子了,我就……” 张援民话还没说完,就见赵军转身就走,走回他刚才坐的地方,然后一屁股坐在炕上,把脸一扭,背对着张援民,气呼呼地不说话了。 “兄弟,兄弟,你咋还生气了呢?”张援民见状,忙从炕上伸腿下来,来在赵军身旁。 “唉!”赵军重重叹了口气,歪头斜眼看了张援民一眼,然后又把头转了过去,不看他张援民了。 “兄弟咋的了?是他先要跟我动刀的,那我不害怕么?”张援民心里委屈啊,明明是自己挨欺负了,可回到家来,媳妇数落自己。现在,就连最好兄弟,也怪自己。 这还有天理王法么? “唉!”赵军闻言,又叹了口气,才转过身来,看着张援民,问他说:“大哥,你咋活这么大的呢?” “咋的了?”张援民更委屈了,这咋还带上人身攻击了呢? 看他是真不懂,赵军便道:“你不知道啊?山东人管踢人叫跺人。” “啊?”张援民一听,瞬间呆愣在原地。 赵军又道:“不管人家咋以为的,你撵狍子,钻人家套子里了,按着规矩,你咋的也得给人家留个后大腿。 人家到那儿一看,除了血啥都没有,就认为你不讲究,追上来告诉你要不给,人家就踹你,完了你就要抄枪,人家能不揍你么?” 张援民被赵军一顿说,回过神来,走回炕桌另一边坐下,卡么卡么眼睛,半响才道:“兄弟,这事是大哥错了,我不找人打他了。” “你打什么打啊?”赵军没好气地说:“那张大舌头家都困难成啥样了?这样的人家,不管对不对,你也不能打他呀。” “我不寻思出出气么……”张援民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问赵军:“兄弟,那现在咋整啊?” “那还啥咋整啊?”赵军伸出右手攥拳,拳心向下在炕桌上敲了几下道:“你还想找人家去啊?下次啥时候碰见了,你给人道个歉就完了呗。” “不是,兄弟你听我说。”张援民摆手道:“你这两天不在家,你不知道。你大哥我现在搁山里下套子呢,而且我下套子那地方,跟他下套子那地方离得不远,整不好我再去溜套子,都能碰着他。” “那碰着就碰着呗。”赵军不明白他这话到底是啥意思,只说:“碰见了正好,见面把这事说开了,就完了呗。” “那个……”张援民弱弱地道:“张大舌头那人挺倔呀,他那天说了,以后见我一次,跺我一次。下次要碰见他,他不等我说,上来就……跺我,可咋整啊?” 这年头山里人都倔,张援民也不例外。但当他知道自己理亏以后,他就倔不起来了。 “呵!”赵军冷笑了一下,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不有枪么?他跺你,你就崩了他啊!” 赵军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张援民见状,急忙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兄弟,你别走啊,你生大哥气,你也得搁家吃饭呐!” “唉!”赵军对他也是无可奈何,只回过头来,对张援民说:“这才几点啊?饭,我一会儿回来再吃。” “那你干啥去啊?” 赵军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上我张叔家去,给你说说,让他以后别跺你了。” 张援民:“……” 7017k 第二百七十一章.张大舌头(建尼盟主加更1/5) 赵军离了张援民家,刚走出没多远,就见杨玉凤提着三角兜子,急匆匆地往家走呢。 看到赵军,杨玉凤一愣,离老远就喊道:“兄弟,吃的我都买回来了,你咋还要走呢?” “不走。”赵军迎着杨玉凤走来,笑道:“这离吃晚上饭还早呢,我上氓流子屯张利福家去一趟。” “你去干啥呀?”杨玉凤闻言,一下子就急了,拽着赵军袖子,就要把他往回拽,嘴里更是说着:“你可别听你大哥胡咧咧,那根本怪不着人家。” 杨玉凤家祖辈、父辈都是打围的,她可是比张援民明白多了,那天张援民回来一说,杨玉凤就知道是咋回事,但她只损了张援民一顿,却没告诉他缘由。 赵军也纳闷这事,便问杨玉凤道:“嫂子,那你明白,你咋不告诉我大哥呢?瞅把他气的,他再干出点傻事儿来,可咋整?” 一听赵军这么说,杨玉凤反而乐了,就听她笑道:“你大哥那个人呐,就是上来一阵子冒虎气。他当时虎劲儿上来敢动枪,过后他就不敢了。” “啊!”赵军恍然大悟,心想难怪人家是两口子呢。 此时,杨玉凤又说:“他一天也不干个正事儿,成天背个破枪可哪儿出溜,我不告诉他,他不敢出去,还能消停两天。” 说到此处,杨玉凤再对赵军说:“兄弟,咱赶紧回家,嫂子给你做好吃的,那张利福家比我家还困难呢,咋找人家啊?” “嫂子你误会了。”赵军笑着给她解释道:“从我爸那儿论,我还得管张利福叫叔呢,我们两家都挺好的,我寻思过去把这事说说,说开了就好了。” “啊!”一听是这么回事,杨玉凤也笑了,她道:“这事儿好啊,那兄弟……又得麻烦你了。” “麻烦啥呀。”赵军一摆手,道:“嫂子,那我先过去了哈。” “回来到家吃饭。” “知道了。” 和杨玉凤分开以后,赵军想了想,就去了小卖店。 这些年,张利福每年都来他家两趟,每一次来,还都不空着手来。而且还不吃饭,东西放下,说两句话人家就走。 虽然是赵有财对他有恩,但人与人相处,靠的不是恩情。 赵军一进小卖店,就听着老板娘那大嗓门:“呀,赵军来了,我可有日子没看着你了。” “王婶啊。”赵军没说自己去永兴大队的事,只笑着答道:“我这阵子上班忙。” “啊,上班好啊。”老板娘先应了一句,然后问赵军说:“看看,拿点啥啊?” 不问你买啥,就问你拿啥,这相当给面子了。 “王婶啊,干粮……就剩大饼干了?”在来小卖店前,赵军就想好了,要是去别人家,可以买两瓶罐头。但是张利福家太困难了,买罐头的话,不如给他家买点干粮,起码能道:“来,当哥的给你们拿点吃的。” 赵军说话间,已将黄油纸包打开,那五个孩子五双眼睛瞬间都盯在了大饼干上。 每一只眼睛里都充满了渴望,但没有一个敢伸手过来拿。 “唉,军呐,你来就来呗,你买这个干啥啊?”张利福在旁边叹了口气,然后对他家大小子道:“老大呀,这个是你哥,你赵大爷的儿子。” “哥。” “哎。”赵军应了一声,然后瞅向张利福,笑道:“张叔啊,你快让我这弟弟妹妹吃吧。” 张利福冲他家大小子点了下头,那小子真懂礼貌,先是冲赵军说了声“谢谢哥”,然后才把那打开的黄油纸包拿到桌子上。 当这些饼干放到桌子上的一刹那,那四个孩子纷纷伸手上去抓过饼干就往嘴里塞。 而赵军,在应了大小子的那声谢谢以后,便把脸转了过来,一直对着张利福,不去看那些孩子的吃相,这也让张利福少了一些窘迫。 “孩子。”这时,蔡芳从外屋进来,手里拿着个白瓷缸子递给赵军,说:“走一道儿渴了吧,快喝点水。” “谢谢张婶。”赵军接过缸子,发现缸子表面有些湿,显然是刚刷过的。 赵军打开缸子盖,喝了一大口,水温不热不凉,正正好好,关键是还有点甜。 “张婶还给我放糖了?”赵军冲着蔡芳笑道,这一家人是够穷的,但很热情。就这点糖,还不定咋省下来的呢。 听赵军之言,蔡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反而张利福和赵军说:“军呐,正好你来了,那天我整着个狍子,我都卸完了,搁外头缸里放着,使雪埋着呢。等你走前儿,你多拿点肉回去。” 张利福要不说这话,赵军还不知道咋开口呢,此时听他如此一说,赵军便把茶缸盖一盖,笑道:“张叔啊,你大侄就是为了狍子来的。” ------题外话------ 感谢建尼兄弟打赏的盟主,按规矩盟主加更五更。 也感谢兄弟们的支持,兄弟们每天月票、打赏都不少,让兄弟们破费了。 上个月的月票加更,还有欠的,肯定都会补上,而且只多不少。 7017k 第二百七十二章.猪神的下落(建尼盟主加更2/5) “张叔啊,你大侄就是为了狍子来的。” “啊?”赵军此话一出,听得张利福一愣,他皱眉看着赵军,没有说话。 赵军怕他多想,忙道:“张叔啊,你那天是不是跟人打仗了?” “你咋知道呢?”张利福的山东腔大舌头口音特别有意思,只听他道:“你认识那大裤裆啊?”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道:“张叔啊,大侄跟你说,这个张援民呐,他头两天刚整个枪,才开始打围,不懂这里头规矩,他要有啥做的不对的地方,张叔你看大侄的面子,别跟他一样的。” “军呐!唉……”张利福叹了口气,摇头道:“这是今天你来了,叔跟你说,那小子真特么不是个东西,我就说他两句,他特么就要拿枪要打我,你说我能不揍他么?” “不是,不是。”赵军忙替张援民解释道:“他呀,不懂咱们关里的话,他一听你说要跺他,还以为你要拿刀捅他呢,给他吓坏了,那不是顺手就一比划么。” “啊?嗨!”张利福闻言一拍大腿,道:“我说的呢,这小子脾气咋那么酸性呢。” 说到此处,张利福一指外头,对赵军说:“那狍子搁外头呢,一会儿让你婶给你找个麻袋,你都给它背回去,你留点,给他点。” “不,不。”赵军闻言,连忙摆手,说道:“张叔啊,你大侄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把这事给你俩说开了,以后你俩再见着面,该咋处,就咋处。 这狍子呢,大侄跟你这么说,是他撵到你套子里的,但是他不懂规矩,你打他也不多。” 赵军最后这句话一出,张利福和蔡芳都笑了,然后听赵军又道:“这狍子,张叔你就留着,是吃、是卖,你都不用管他。你大侄也不要,家里啥肉都有,今天我这是从他家来的,要不还想给你拿点野猪肉呢。” “那就别说肉了。”张利福道:“军呐,你这今天为这事特意跑一趟,叔也知道是咋回事了,哪天我要看见他,我给他道个歉。” “这可使不得?”赵军闻言,忙又摆手道:“张叔,这哪能行呐?你是长辈,我们是小辈的,哪有你跟他道歉的?” 说到此处,赵军语调降了下来,继续说:“就是张叔你要再搁山里看着他,多照顾着他点儿。” “这没问题。”此时张利福也听明白了,那张援民是赵军的朋友,所以不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都得给赵军面子。 “孩子,你别干坐着,你喝水。”这时,蔡芳在旁边劝道。 “哎,我喝。”赵军打开茶缸盖,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看的张利福、蔡芳面露喜色。 他们家穷,来客人都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招待,生怕怠慢了客人。 一年到头整点白糖,就拿回来那天,让孩子们蘸了点吃。剩下的,全都拿来招待人了。 刚才为了让这缸子糖水更甜,蔡芳更是直接往糖罐子里倒的温水,把那罐子里剩的糖都给涮出来了。 等赵军放下茶缸,张利福冲他一指,笑道:“我想起来了,那大裤裆搁我下套子那岗子底下,他也下套子了。 那天我俩打完架,我想给他那套子都拆了,可过去一瞅,他下那玩意也不对呀,除非是瞎狍子,要不他套一年也套不着一个。” “所以说么,他根本就不会打围。”张利福一说,赵军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即笑道:“他也不懂啥规矩,张叔你大人大量的,别跟他一样的。” “行,叔知道了。” “那行。”赵军把茶缸里糖水一饮而尽,然后把茶缸往炕沿边一放,起身对张利福、蔡芳说道:“张叔,张婶,那我先回去了。” “走啥呀?”张利福忙起身拦道:“头一回来,得搁家吃饭呐。” “是啊!”一旁蔡芳也道:“晚上搁这儿吃,婶给你做!” “张叔、张婶,饭就不吃了。”赵军忙道:“我明天上班得起早,今天得早点回去。” 说着,见张利福又要开口,赵军忙道:“等我哪天不忙了,再来咱家串门。” “那行吧。”张利福想了想,才对赵军说:“军呐,不是叔说你哈,我年前就听人说你也开始打围了,完了我问你爸,你爸说你让熊瞎子撵的嗷嗷直叫唤……” “啥玩意?”赵军一听,忙将张利福打断,问道:“他……我爸这么说我的?” “啊!”张利福点头,道:“叔想跟你说,你这工作也挺好的,咱就好好上班吧,别捅咕那黑瞎子啥的了。” 听他这话,赵军只觉得耳熟,好像自己劝张援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是啊,孩子。”蔡芳虽然不明白啥,但也在旁边溜缝儿,道:“整黑瞎子那玩意太危险了,你要实在乐意玩儿,就让你叔领你山上,下套子、下压拍子啥的呗。” “行!”人家这番好意,赵军都没法说别的,只能硬生生地领受,道:“张叔、张婶,我听你们的。” “这就对了!”张利福笑着说:“孩子好好上班,完了娶个媳妇,早生儿子早得济,别像你叔似的……” “你跟孩子说什么玩意呢?”这时,蔡芳搁旁边怼了张利福一下,使他下面的话没能往出说。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说:“行了,张叔、张婶,那我走了。” “叔送你。” 张利福送着赵军出来,送出屋不算,还一直把赵军给送出院子。 等出了张家院子以后,赵军回身对张利福说:“张叔,你别送了,快回去吧。” “你等会儿!”张利福一把拽住赵军胳膊,对他说:“你回去给你爸捎个信儿。” “咋的了?”赵军问道。 张利福说:“我昨天上山砍架条,看见一大帮猪,你猜多大帮?” 这眼瞅着要春种了,农村人就会到山上,找那种又长又直的柳树条子,砍折了,削去多余枝杈,然后再运回家,等种豆角、黄瓜的时候,用其做架。 “多大帮猪啊?”赵军顺着他的话问道。 张利福晃着脑袋往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对赵军小声说:“得有七、八十头。” “在哪儿啊?”赵军闻言,心中一喜,这真是要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一群猪,七、八十头,那里必有大猪,可能就是那猪神。 本来赵军还想着进山去圈那猪神的踪呢,这回可好,有人指路了! 就听张利福道:“就在影背山后头,我看它们往大沟塘子底下去了。” “啊!”赵军一听,心里就有数了,那影背山可是离参女峰不远啊。 而参女峰,就是上次赵军伏击猪神的地方。 张利福又道:“我大哥跟我说过好几次了,让我搁山里帮他留意着点儿大猪群,你回去告诉他,省着我再找他去了。” “行,行!”赵军忙不迭地点头,道:“张叔,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把信儿给你捎到了,你也不用再去找我爸了,你这家里一天还不少活呢。” “可不咋的。”张利福点头,道:“过一阵该采山野菜了,我这活儿还真挺多。” “那行,张叔,那我先回去了哈。”赵军和张利福道别,一路往家走去,这段路虽不远,但赵军走在路上,心思却早已进了大山。 ------题外话------ 早晨的两更,是今天的保底,晚上这是加更。今天就这些了,兄弟们早点休息 7017k 今晚更新稍晚,兄弟们先睡 今天是爱人四七,从上个月2号到今天,正好一个月,我喝了点酒,我先睡一觉,等我醒了,我把之前码的改改再更。 唉……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今晚更新稍晚,兄弟们先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三章.下狍子套的正确方法 赵军离开张利福家,一路回到永安屯。按着约好的,到张援民家吃饭。 之前杨玉凤去小卖店,买了午餐肉罐头和鱼罐头,然后又下厨炸小鲫瓜子、摊鸡蛋,使獾子肉炖大萝卜、冻豆腐炖白菜,给赵军安排了六个菜。 这一桌子菜,对于条件不太好的他们家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大哥啊。”饭桌上,赵军对张援民说:“你哪天有工夫,上去把你下那套子都拆了吧。” 张援民那端杯的手一顿,还没等他说话,一旁杨玉凤就捅了他一下,说道:“人家搁上头下套子,你搁下面下,这么整不好。” “嗯。”听杨玉凤之言,张援民却看向赵军,说:“行,兄弟,我听你的。” 赵军闻言,笑着说道:“我嫂子说的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我听张利福说,你下那套子下的不对。” 说到此处,赵军把目光转向了杨玉凤。 杨玉凤一愣,摇头道:“兄弟,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男女有别,她对打围的事知之甚少,不是很感兴趣 。没嫁人之前,在家里饭桌旁听长辈们谈话,记得一些简单的打围规矩,但具体怎么打,她可就不懂了。 一听这个,张援民顿时来了兴致,他把酒杯往旁一撂,忙向赵军问道:“咋不对了?他咋说的啊?” “他倒是没具体说你咋不对。”赵军问张援民,道:“你使油丝绳下的套子啊?” “啊!”张援民点了点头,说:“我老叔在林场,给我要的油丝绳么。” “行吧……”赵军一听,就知道张援民口中的他老叔,肯定就是赵有财,然后继续问道:“新的?” “嗯呐。”张援民伸出右手,中指、无名指、小拇指攥拳,大拇指和食指呈钳口形,跟赵军一比划,说道:“得有这么粗一轱辘吧,我给拆开了。” 张援民比划的,可比鸡蛋还粗,那得是二、三十股细的油丝绳合在了一起,下套子的时候肯定得拆开下。 张援民这么一说,赵军心里更清楚是咋回事了,当即便问:“新的拿回来,你直接就给下上了?” “嗯。”张援民又点头答应着。 见张援民是真不明白,赵军便问:“大哥,你拆开以后,没使灰搓啊?” “啥?”张援民一脸不解地看着赵军。 赵军笑着给他解释道:“大哥,那新的油丝绳上边有油味儿,你要直接使它下套子,那不行,得提前拿咱们烧灶坑的灰搓,把那油味儿给它搓下去。” “啊……”听赵军这么一说,张援民恍然大悟,哪怕管狍子叫傻狍子,但山牲口多少都有点灵,再傻也不会往有油味儿的套子里钻。 “还有哈。”赵军又问他,道:“你把油丝绳拿回来,没搁火烧烧吧?” “没有啊。”张援民摇头,看一脸疑惑地看着赵军,反问道:“那搁火烧完了,不就不结实了么?” “那也得烧。”赵军道:“你不给它烧黑了,它反光啊。”说到此处,赵军笑了笑,才道:“一反光锃亮的,狍子又不瞎,能往里钻么?” “啊……”张援民做恍然大悟状,然后看向杨玉凤,对其说道:“媳妇,听见兄弟说的没?这都是学问啊!” 张援民又拿热脸贴了冷屁股,杨玉凤白了他一眼,也没答话。 张援民感觉在她这里容易自讨没趣,便对赵军说:“兄弟,这回我知道了,等明后天我借个爬犁上山砍仗条,顺手把那些套子都拆了拉回来,完了就按你说整,我重新下。” 张援民口中的仗条,其实和下午张利福跟赵军说的架条是一个玩意,都是柳树毛子。 将其从山上砍回来,不但能架黄瓜、豆角那些爬蔓的蔬菜,还能用来做围院子的仗子。 所以,有说砍架条的,还有说砍仗条的。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赵军又和这两口子唠了会儿嗑,感觉有些乏累,便起身告辞离去。 想想也是,他是3月29号从家走的,在永兴大队折腾了七天,今天回来以后也没消停。 而就在赵军离了张援民家,往自己家走的途中,却见赵国峰、赵金山父子俩里倒歪斜地从前面过来了。 “这咋喝这样呢?”赵军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便迎着他二人走了过去,边走边打招呼说:“赵叔,喝酒啦?” “啊,赵军呐。”赵国峰眯着醉眼一看,见是赵军,便回应道:“来个同学,搁我家吃口饭。” 像赵国峰这年纪的山里人,上过学的不多,而且上过学的,有不少人就只上过三两天,一个班的同学还没认全呢,就辍学了。 比如赵有财,他这辈子就没有同学。 “金山啊,你爷俩慢点哈。”赵军说着,往旁边一侧身,给这爷俩让过路去。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赵金山扶着赵国峰要走,却被赵国峰把他的手给推开了。 赵国峰看着赵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赵军呐,你这回牛了啊。” “啊?哈哈……”赵军不知道他这话是从何说起的,只能干笑一声,并问:“赵叔咋这么说呢?” “听说你搁人家永兴队上,帮人家抓个老虎?” 赵国峰此话一说,一旁的赵金山也是满脸好奇地看着赵军。 “这个……赵叔你咋知道的?” “你别管我咋知道的。”赵国峰用力一摆手,说道:“咱们屯子就是太小,要不然我也搞把春猎了。” “呵呵……”他这么说,赵军都没法接话,只能赔笑一声。人家永兴大队下面十个生产队,哪个生产队单拿出来,都比永安屯子大,人家能搞起来春猎,永安屯哪能啊? 赵国峰心里也清楚,可他心里同样有自己的算盘,这马上要五一了。五一之前,他得去乡里、镇里开会啥的,要是能在领导们面前露露脸就好了。 可这不光是屯子大小的问题,关键是有没有人能打,要是去年这个时候,他张罗一下子的话,像赵有财、李大勇、王强、林祥顺、徐长林、王大龙、秦强、陈大赖,这些人都能参与。 而现如今呢,除了前四个和赵军关系好的,剩下其余人老的老、伤的伤,听说还有搁外头搞破鞋让人打的、跟不靠谱人上山被吓出毛病的…… 就连那四个人,除了王强是个混子,其他三人在林场都挺忙的,都不是赵国峰能随便指使的。 而现在醉酒的赵国峰,看见赵军,心里就闪出一个念头,那就是:永安屯打围的一把手,还得是赵军,人家连老虎都能抓,还有谁能比得了啊? 也是借着酒劲,赵国峰便对赵军说:“赵军呐,叔给你商量个事儿啊?” 7017k 第二百七十四章.把你屯部干黄了 “啥事啊?”赵军面带笑容的回应着赵国峰,但他心里并没太当回事儿,因为赵军很清楚,酒话不能信,没准赵国峰明早起来,自己说的话,自己都忘了呢。 赵国峰道:“咱爷们儿不说别的,叔也不用你抓老虎,你就给我打野猪、黑瞎子,五一之前能打多少,就给我打多少。”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道:“叔啊,我搁林场上班呢,真没啥工夫打猎了,要不然你问问别人呢。” “我不找别人,我就找你。”赵国峰看着赵军,只道:“这都开春了,套户这几天就都下山了,你还忙啥啊?” “这个吧……”赵军也是累了,打心底里不想再跟赵国峰说这些没用的了,当即笑着应道:“那行,咱先这么定着,然后我搁上面79楞场还有点活,等我忙活完了,咱再说。成吧?赵叔。” “不成!”此时的赵国峰不说是酩酊大醉,但处在一个半懂半不懂的状态,他能感觉出来赵军很抵触自己说的事,于是便道:“小子,你打野猪、黑瞎子,叔给你钱。” “呵呵……”赵军又呵呵他一声,然后问道:“赵叔,你能给我多少钱啊?” 赵国峰直直地看着赵军,停顿了大概有两秒,然后才开口说:“咱不管大小,打回来泡称,一斤野猪,我给你两毛钱。” “多少?”他这一句话,倒是把赵军说的来了兴致,眼睛差点都冒光的那种。 “两毛!”赵国峰伸出两根手指,正反给赵军比划着,道:“不用你扒,你就搁山上把血放了就成。完事儿我再找人去拉,拉回来泡称,连皮带毛的,都给你算钱。” “那行!”赵军一改刚才的态度,直接应道:“赵叔啊,今天这也不早了,咱先回家,等明天我上家找你,咱爷俩再唠唠这事儿。” “行!”赵国峰以为赵军还没吃饭呢,便挥手说道:“那你快回去吧,完事明天过找我哈。” “赵叔你慢走哈。”赵军停在一边,挥手告别赵国峰父子,看着二人栽栽悠悠的背影,赵军笑了笑。 酒话不可全信,但这事要是真的的话,赵军敢给他来把大的。 等赵军到家时,已经快七点了,可赵有财还没回来呢。赵军一问,据王美兰说,刚才李大勇来了,替赵有财捎话,说场子里今天有招待,得晚点能回来。 赵军回到自己房间,安抚了一下三条伤狗,然后往盆子里倒了热水,坐到炕沿边上泡着脚。在外头折腾一个多礼拜了,今天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而等赵军擦脚时,就听外屋的房门被人拉开了,紧接着先是听见铝饭盒落在灶台上的,然后就听王美兰和赵有财俩人互问。 “回来啦?”王美兰指了指赵军的房间,说道:“儿子回来了。” 亲儿子离家九天,按理说当爹的应该十分想念,可赵有财听说赵军回来的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向王美兰问道:“狗呢?” 他回来时,没看见院里有狗啊! 被赵有财一问,王美兰一愣,小声对赵有财说:“咱上这屋来,我跟你说。” 赵有财瞬间瞪大了眼睛,看了王美兰一眼,抬脚就往赵军这屋来。 这时,赵军的房门开了,赵军迎着赵有财喊了声爸。 赵有财停下脚步,看着赵军没有说话,然后就见大黄从门口探出头来。 如果花小儿要在,哪怕受了再重的伤,只要它听见赵有财的声音,就算不能起身,也会发出声音。 所以,赵有财瞬间就懂了。 赵有财盯着赵军,问道:“狗呢?” “爸。”赵军答道:“花小儿留山上了。” “报仇了?”赵有财不问狗咋没的,只问可否报仇。 赵军点了下头,但又摇了摇头,说:“我们在永兴那边抓了个大爪子,抓的时候四、五十人定不住它,咱家花小儿撵上去掏了它两口,完事……” 说到此处,赵军声音更咽,一字比一字更难出口。 “我知道了。”赵军没继续说下去,赵有财也不想听了,而且他也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赵有财一歪头,对身旁抹着眼泪的王美兰道:“好狗啊!咱家花小儿能掏大爪子……”话没说完,赵有财便顺势转身,回了房间。 王美兰也不说话,只低着头到灶台前,去打赵有财拿回来的铝饭盒。 赵军抿了抿嘴,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等赵军起来的时候,赵有财已经上班去了。 在吃过白菜炖粉条和粘豆包以后,赵军拿上工具、账本,出来对王美兰说:“妈,我上班去了哈。” “哎,儿子你慢点。” 赵军点了点头,离家直奔赵国峰家。 头一天喝多的人,第二天大多的早醒。 赵国峰早都起来了,此时已经吃过了早饭,正背着手出门往屯部走呢。 一见赵军过来,赵国峰离老远就喊他道:“赵军,上班去啊?” 赵军一直走到赵国峰跟前,笑道:“赵叔,你昨天跟我说那事,准成不?” “啥事儿啊?”赵国峰有些茫然地看着赵军。 赵军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耐心地和他说话,“就昨天晚上么,你让我帮你打野猪,说打完了拉回来泡称,一斤给我两毛钱。” “啊,这事儿啊。”赵国峰闻言,点了下头,看着赵军说:“准成!” 虽然昨天喝多了,但那个想法是赵国峰没喝多的时候就有的。 而且他考虑的很周到,毕竟那山牲口有大小,赵国峰怕赵军拿小的糊弄自己,所以才和他约着按斤给钱。 同时赵国峰也想好了,今天有工夫再去找找王强、陈大赖,让他们也上山打猎。毕竟在他看来,今天都4月8号了,离五一还有二十来天,赵军就是再能耐,还能打着十头野猪么? 在赵国峰的计划里,黑瞎子不好整,但野猪的话,自己起码需要二十头。 差不多一天一头,这可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啊! “那赵叔,咱可得说好了。”要是别的事,赵军不会这么较真,可提到钱,赵军就跟赵国峰要准话了,只听他道:“你可不能跟大侄开玩笑啊。” “你这孩子……”赵国峰笑道:“你就打吧,打完了屯部给你钱,差不了你的。” 赵国峰都这么说了,赵军却仍追问道:“赵叔,那我要是打的多呢?” “打的多?”赵国峰看着赵军,笑道:“打多了更好,你就敞开了打,我看你能打多少。”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就像半开玩笑似的和赵国峰说:“那咱可说好了,我要是打五、六十头野猪回来,赵叔你也得给我钱。” “哈哈哈……”赵国峰闻言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赵军肩膀,道:“孩子,别跟你叔闹了,赶紧上班去吧。不忙了就上山,你敞开了干,干一百头,屯部也给你拿钱。” “好。” 赵国峰根本就不信赵军的话,只以为赵军是和他来玩笑呢。 但就在他背手离去以后,赵军看着赵国峰的背影,笑着小声嘀咕道:“让我敞开了干……那你看我把你屯部干黄了。” ------题外话------ 这两章是补昨天的 7017k 第二百七十五章.探马张援民 年前赶大集的时候,赵军碰着邢智勇在集上卖野猪肉,当时邢智勇卖那肉的时候,也是两毛钱一斤。 但邢智勇卖的那是扒好的肉,而赵国峰给的价,是只放血的野猪,连皮、毛、骨头都算上。 这可就太合适了! 在与赵国峰分开以后,赵军没有直接出屯子入山,而是走向了张援民家。 说来也巧,赵军在半道上就碰见张援民急匆匆地迎面而来。 “呦,兄弟!” “大哥,你这干啥去啊?” 张援民抬手往前一比划,说:“我去老尹家借马爬犁,兄弟你这是上班去啊?” “大哥,你来。”赵军把张援民拉到一旁,小声对他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可不能跟别人说。” “啊?”张援民诧异地看了赵军一眼,然后点头应道:“啊,你放心吧,你大哥这嘴最严了。” 他这话,赵军还是信的,要不然也不会来找他。 于是,赵军便和他说:“大哥,你这两天往影背山那边溜达、溜达呗。” “上哪干啥去啊?”张援民闻言,眼睛一亮,喜道:“那边儿有黑瞎子啊?” “我看你像个黑瞎子!”听张援民一提这个,赵军忍不住怼了他一句,然后继续说:“你咋还寻思打黑瞎子呢?你要再捅咕那玩意,我嫂子该跟你离婚了。” “不打,不打。”张援民连连摆手,道:“我不打,我就问问。” 赵军白了他一眼,往左右瞅瞅,见没人过来,才小声和他说:“大哥,你能听我话不?” “兄弟!”张援民一脸严肃地对赵军说:“大哥最听你的了,你咋说,我就咋干;你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赵军闻言,点了点头,才对张援民说:“大哥,你就赶爬犁上去,捋着影背山跟参王山当间那夹心子走,划拉、划拉,看看有没有大帮猪的脚印。” “野猪啊……”一听是野猪,张援民的兴致骤减,但赵军交代给他的事,他肯定能照办。 就听张援民道:“行,兄弟,你放心吧,等会儿我直接就上去。” “大哥,你别着急,你听我说。”赵军继续拉着张援民,说:“这帮猪可有点儿大。” “多大啊?”哪怕赵军这么说,张援民也没当回事,他虽然没围过野猪,但也是山村长大的孩子,知道野猪是群居动物,一帮十几、二十头的,都有可能。 见其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赵军知道自己想的没错,还真得告诉他清楚,要不然张援民到那山里,见到那么大的猪帮,都容易吓着。 人一受惊吓,回来就会三吹六哨,赵军怕他再把事情给暴露了,于是便对他说道:“得有七、八十头。” “多少?”张援民无比震惊地看着赵军,一时间他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七、八十头。” “真有这么大的猪帮啊?”张援民说:“我跟你嫂子刚结婚那年,我老丈人还活着呢,我听他说过一回,山上有那种大猪帮,我以为是他喝多了说胡话呢。” “不是。”赵军摇头,再次叮嘱他,道:“大哥,这个事,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这些猪,咱们都给它干下来,能换四、五千块钱!” “多少?”张援民忍不住又是一个“多少”出口,他和赵军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是最相信的赵军,要不然也不会什么事都想着找赵军。 可赵军说的这句话,张援民却是不信了。还是说,哪怕他张援民没打过野猪,但他也知道杀一头、两头的野猪容易,可要想把那七、八十头野猪全都杀了,那就难了。 这就是整十条半自动步枪一起扫射,也是够呛啊。 赵军一看,就知道张援民心中所想,只对他说:“大哥你别管我咋打,但就这帮猪,我肯定有招,不能让这些钱跑了。” 说到此处,赵军揽着张援民的肩膀,他虽然个子不高,但架不住张援民矮啊,赵军只能低着头,和张援民说:“大哥,到时候就你跟我和宝玉,咱们仨人去,把这帮猪干下来,咱仨三一三十一。” “兄弟!这……”张援民停顿了两秒,才说:“你不是跟你大哥开玩笑吧?” “那哪能啊?”赵军反问:“兄弟啥时候蒙过你啊?” “嗯。”张援民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要是真像赵军说的那样,能把那一大帮猪肉干下来,真能换来四五千块钱,那自己可就发了。 一想到此处,张援民缓缓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赵军,说道:“兄弟,你就说吧,这事儿咋办?” 赵军把左手一抬,掌心向上,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上点着,说道:“这是影背山,这是参王山,大哥,你要没事儿,你这两天就搁山坡底下转悠转悠,看看那没有大帮猪的脚溜子。 要是南坡有呢,你就再到北坡看看……” “兄弟,就是圈踪呗?”让赵军没想到的是,张援民竟然懂这个。 看到赵军眼神一愣,张援民笑道:“兄弟你是不是忘了?大哥年年挖鹿窖,要不会圈踪,那咋挖啊?” 赵军闻言才反应过来,还真是如此。 张援民说的挖鹿窖,是药大马鹿的方法。这也需要事先圈鹿踪,然后在鹿的活动范围之内挖鹿窖才可以。 都是圈踪,那圈野猪和圈鹿没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赵军便对张援民说:“那行,大哥,这个事就交给你了,你这些天就把这帮猪给我找着,然后再给我圈住了。” 赵军说这话时,张援民不住地点着头,然后又听赵军说道:“大哥,你千万记住一定,就这么个事儿,只能是咱俩人知道,你连我嫂子都不能说,连我爸妈都不能告诉。” “我知道了,兄弟,你就放心吧。” “那我走了哈。”赵军知道张援民嘴严,很是放心地往屯外走去。 看着赵军离去的背影,张援民砸吧砸吧嘴,嘟囔道:“就我这能耐,我应该是孔明、魏延啊,这咋拿我当探马使呢?” 7017k 第二百七十六章.林场也有任务了 春猎七天,一来一回还两天,赵军整整九天没来79楞场,而楞场里,可是积了不少木头。 整个一上午,赵军都在努力地工作着,这不光是他自己的本职工作,更关系着那些套户、归楞工人的血汗钱,可不能不上心。 中午在把头窝棚里吃完饭,赵军甚至都不休息,就拿上工具直奔楞堆场。 这可给把头尹兵感动坏了,非嚷着要往场子里写表扬信,以表扬赵军不辞劳苦,舍弃宝贵的午休时间来为工人们服务。 但他一番好意,却被赵军给拦下来了。 这不是开玩笑么? 谁家不辞劳苦会九天不上班? 赵军一口气干到下午三点钟,便夹着账本子,拿着尺杆子离开了79楞场,直奔永胜林场后身的验收组驻地。 走了这么多天,现在回来了,是得去跟徐宝山说一声。 当赵军回到验收组,敲开徐宝山办公室大门以后,徐宝山见来人是赵军,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呦,打虎英雄回来啦!” 赵军哈哈一笑,走到徐宝山的办公桌前,从挎兜子里掏出一条花团烟,往桌子上一放,笑道:“徐叔,我这出趟门也没给你带啥回来,就给你拿条烟抽吧。” 赵军这话说的,就好像自己这九天没上班,是出去出差、旅游了,而这条烟是他从外地带回来的土特产品一样。 但正因为是这么说的,徐宝山才笑着把烟接过,然后将其塞进可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 见其将烟收起,赵军才向徐宝山问道:“徐叔,你咋知道我抓着老虎了呢?” “嗨!”徐宝山答道:“咱们场子有不少人都是永兴队上的,你这打虎的事,现在都传开了。” 这倒是赵军所没料到的,然后他又和徐宝山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去。 从徐宝山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将近五点了,赵军想着去坐通勤车,省着自己走回家去。 可当他来在通勤车在场里设置的站点时,恰巧看见了要去坐另一辆通勤车的周建军和周成国。 “姐夫!周大哥!” 随着赵军打声招呼,那二人向他望来,但见赵军抬手指了指小火车,意思是今天赶车,改天再聊。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周建国拍了下周成国肩膀,然后往那开往永胜屯的通勤车一指,示意周成国先上车。 周成国也看出来了,这姐夫和小舅子是有话有说,当即冲赵军挥了挥手,然后便上了通勤车。 “军啊!”周建军一边招手示意赵军别上车,一边迎着赵军走了过来。 赵军见状,就知周建军这是有事,忙与他相向而行,并喊着问道:“姐夫,咋了?” 此时二人隔了七、八米远,周建军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走到赵军近前,才小声对他说:“军呐,跟我过来。” 说着,便领赵军来在无人处。 这举动可是把赵军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姐夫周建军一向是个有啥说啥的人,很少会像今天这样。 “姐夫,咋的了?”赵军不放心,便又问了一遍。 周建军往周围扫了一眼,然后就问赵军,道:“你还知道哪儿有大爪子不?” “啊?”赵军皱眉看了周建军一眼,紧接着问周建军,说:“姐夫,你问这个干啥呀?” 周建军又往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来往的,都是奔向了通勤车。在这下班回家的时候,还真没人会来留意他俩。 周建军说道:“我问老周大哥来着,他不说,他让我来问你。” 赵军知道周成国是看周建军是自己姐夫,所以才让周建军来问他的。 而赵军也不瞒着,直接道:“姐夫,我知道哪有大爪子,你要干啥呀?”说到此处,赵军还笑着补问了一句,“你也要抓活的啊?” 这纯是玩笑话。 可周建军却摇头,说:“我不要活的,我想要死的。” “啥?”赵军大惊,愣愣地看着周建军。 这时,周建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赵军说:“军呐,这事好像不可行,当姐夫没说。” 然后,周建军往通勤车那边一指,道:“咱们回家。” “别的,姐夫!”赵军能感觉得出来,这周建军有心事,忙追问他,说:“你是我姐夫,你要有啥事,你跟我说呗。” “是这么回事。”周建军对赵军说道:“前天林业局下来文件了,让各个林场派猎人上山。” “啊?林场也春猎啊?”赵军难以置信地问道。林场和生产队不一样,再说现在生产队没到农忙的,人家搞春猎很正常。 而永安林场呢,现在正赶上冬运生产的尾巴,这时候哪能腾出人手啊? “不是春猎,是打标本。”周建军道:“这回是打真的标本。” 周建军一说打标本,赵军就明白了。这也是打围里的术语,意思就是帮人打猎。 不管是因为人情,还是什么,只要答应了帮人家打标本,就得言出必行。 这种事一般都是在冬天,打着了猎物把内脏扣了,血放了,然后把猎物冻在大雪地里。 这种处理方法,和做标本差不多了,久而久之这个叫法也就被打围人所认可了。 可听周建军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刚才和赵军说的打标本,好像和正常说的打标本不一样。 这时,周建军抬手跟走过前方的一个熟人打了招呼,然后对赵军说:“省里要盖了博物馆,我听说是一分为二,一边是历史,一边是……自然。完了林业局就让林场使劲,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打点标本。” 说到最后“标本”俩字时,周建军往左右扫视好几圈,才和赵军说:“张书记前一阵子……出点事。” “啊!”周建军这么一说,赵军就明白了,他这是要帮周春明张罗一下子啊。 “姐夫啊。”赵军苦笑道:“那大爪子不像别的,就算给它打着了,但往上一送,人家就得跟咱们急眼。” “嗯。”周建军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打那个得上头批。而要想让上头批,就必须有个理由。 可人家大爪子在的地方,离林场挺远呢,想诬赖它,都赖不上。 看出周建军情绪不高,赵军笑道:“姐夫,大爪子没有,一千斤的猪神行不行?” ------题外话------ 这两章是今天的,明天应该能把猪神打完 7017k 第二百七十七章.屯长着急了 “多大?”周建军听赵军说有一千斤的大猪,第一反应却是质疑,“一千斤?真的?假的?” 虽然周建军只跟着赵军打过两次野猪,但他长这么大,吃的野猪、见的野猪可是不少,而年后赵军到他们永胜屯,打死的那个大孤个子,就已经是周建军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野猪了。 想那七百来斤的野猪都那么少见,就更别提超过千斤的了。 被周建军这么一问,赵军却是笑了,道:“你是我姐夫,我还能骗你么?” 一边说着,赵军还使带着手闷子的双手向周建军比划着说道:“那大猪,蹄子印就这么老大,年前得将近一千二百斤,这阵儿估计是瘦了,但肯定得有一千斤出头。” 说到此处,赵军来了个转折,继续说道:“但再咋掉秤,那骨头架子不能掉啊,你瞅着它,还像是有一千二百斤那样。” 听赵军说的如此肯定,周建军瞪大了眼睛,并微微转头,把目光投向了空处。 也就一秒。 周建军再看向赵军时,眼中已充满了期待,“军呐,这猪咱咋打?” “甭咱。”赵军摆手笑道:“姐夫,你啥也不用管,你就等我信儿。” “那我给你拿枪,还是给你找人?”周建军追问道。这次不光是打个野猪吃肉的问题,这个关系到他爹能不能更进一步。 “啥也不用。”赵军转头往后边看了一眼,见附近无人,才对周建军说:“姐夫,这猪我给你打,但这事儿你不能跟别人说。” “啊?” “谁也不能告诉。”赵军叮嘱周建军,道:“特别是咱爸。” “啊?” “姐夫,你不知道。”赵军向他解释,说:“咱爸年后领着咱老舅,还有李叔他们上山,就去打这个猪,好悬没回不了家。” “啥?”周建军闻言大惊,急道:“啥时候的事儿啊?你咋不跟我说呢?” “这不没事儿了么,我还跟你说啥呀?”赵军道:“我啥意思呢,就是姐夫你别告诉咱爸,要不我怕他再瞎折腾。” “军呐。”周建军拽着赵军胳膊说:“要不你也别去了,你告诉我在哪儿,我找别人打。” “没事儿,姐夫,我有旁的招。”赵军笑着从兜里拿出一张叠着的纸,递给周建军,说:“那大爪子厉害不?我都能给它抓住,这猪还咋的?” 周建军把赵军递给他的纸打开,一见那上面写的“打虎英雄”四字,哪怕就是一张简陋的证书,却让周建军从心里因赵军而感到自豪。 “军呐!”周建军一手拿着证书,一手拍着赵军肩膀,道:“你真出息了。” 赵军呵呵一笑,也不说话。一直揣着这证书,本来是想跟老爹显摆一下的,但赵有财昨晚回来以后,知道花小儿死讯的他,心情就一直不大好,赵军怕挨揍,就没敢嘚瑟。 “快装好了。”周建军把证书叠起,给赵军塞回衣兜里,然后他竟说道:“咱爸岁数大了,这打猎是不行了哈。” 周建军不懂打猎,只听赵军的话,就联想出了别的。 而赵军在一旁忙不迭地点头,说:“姐夫,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跟他说哈。” “嗯呐,我知道。”周建军道:“以后咱场子再打标本送人,我都找你,不找咱爸了。” “这行!”赵军闻言暗喜,给场子里领导打送礼的标本,一休就是一个月,而且自己的本职工作,领导还会安排人给替班,这可是比带薪休假还好的事啊。 俩人又嘀咕了一会儿,眼瞅着通勤的小火车要开了,赵军和周建军忙分头上了车。 赵军坐车一路下山,下车后步行进屯,在临近家门口时,就见张援民正鬼鬼祟祟地在自己门口转悠呢。 赵军打了个口哨,张援民回头看见他,忙倒腾着小短腿奔他跑来。 张援民一到赵军跟前,就说:“兄弟,我看见了!” 赵军抻脖往自己家那边看了一眼,不见有人,才向张援民问道:“看见猪帮了?” “没有。”被赵军这一问,张援民却是摇头。 “那你看见啥了?” “看见猪脚溜子。”张援民说:“老多猪脚溜子了,把你说那影背山、参王山,两山夹心儿那沟都趟平了。” 赵军闻言,没有说话,想了想才对张援民说:“大哥,你这几天先别去了,等过几天的,啥时候我让你去,你再去。” “现在不打啊?”张援民还有些心急了。 “没到时候。”赵军只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就不再往深说了。 “兄弟啊。”张援民很诚恳地对赵军说:“我感觉你像诸葛亮啊。” 赵军反问他一句:“那你像魏延啊?” “啊!”张援民拍了把胸脯,道:“兄弟,你是诸葛亮,你就管指挥。你大哥我是魏延,我这有勇有谋的,我就为你冲锋陷阵。” “你可快拉倒吧。”赵军都被他说乐了,笑道:“大哥,你回去捣腾、捣腾,看看能不能把那小人书看全了,我咋听说那叫魏延的老小子,最后死挺惨呢。” “啥?不能吧……” 最后,张援民带着满心的疑问走了。 赵军回到家里吃饭、睡觉,接下来的几天,他按部就班地上班检尺,规规矩矩,老老实实。 一直到四月中旬,十五号这天,赵军早晨起来,先出门去茅房,正着急的时候,却被赶来的赵国锋给拦下来了。 “赵叔啊,你要干啥呀?我这着急办事呢。” 赵国锋拽着赵军胳膊,说道:“你办什么事?你办事!你叔的事,你咋不给办呢?” 那天早晨,赵国锋和赵军说完,就去找了陈大赖和王强。 陈大赖很好说话,当场就答应下了。而王强,根本就没在家。 都不用赵国锋问,那碎嘴子的白秀云就告诉他了。“屯长啊,王强又耍钱了,昨天下晚我看见他、问他,他说去接媳妇去。” 这话听的赵国锋直叹气,一个屯子住这些年了,他哪能不了解王强家的情况? 他知道王强肯定能把媳妇接回来,但什么时候回来,那就不好说了。 果然,王强一直在老丈人家喝到四月十号才回来。他一回来,赵国锋就登门,请王强帮忙,并也做出了一斤野猪给两毛钱的承诺。 对此,王强欣然答应下来。但一直打到昨天,过去的四天里,王强只给赵国锋打了一只九十多斤的黄毛子。 而陈大赖呢? 打了一礼拜,也只有那么一只一百多斤的隔年沉。 无奈之下,赵国锋才起早来堵赵军。 “赵叔啊,你别着急。”赵军直推赵国锋抓着自己的手,说:“我这几天就给你办,保准让你满意。” “还啥这几天了?”赵国锋一听赵军还在推脱,急道:“这还剩几天了?这还能赶趟了么?” 这离五一,就只剩半个月了,留给赵国锋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毕竟是打猎也不是到山里就下货的,如若不然那陈大赖和王强也不会这么多天一共才整着俩野猪啊。 好不容易说走了赵国锋,赵军进茅房方便完再回来以后,并没有直接进家门,而是转到房后,进到了菜园子里。 7017k 第二百七十八章.踩雪定日子 这菜园子是赵军家夏天种菜的园子。 此时是四月中旬,白天的气温会接近零上,晚上仍然会降到零下。 他家前院朝阳,白天气温高,再加上太阳一照,前院里的积雪就已经化的差不多了。 可在这背阴的菜园子里,此时仍然有厚厚的一层雪。 但就是这层雪,表面也是化完了又冻。 赵军进了园子,抬脚踩了上去。 就听“呼喳”一声,赵军的棉鞋陷进了雪里。 赵军低头一看,这雪表面一层化了后又冻,似一层薄冰碴。而其下的雪,仍然松软。 赵军再迈另一只脚往前走,这一脚落下,却不曾陷入雪中。 赵军快步往前,心里默默计算着,当他发现自己平均每走五步,其中有两步会陷入雪中时,他便转身回屋吃饭。 等赵军吃完饭,和赵有财、王美兰打了声招呼,就拿着工具、夹着账本离开了家。 待赵军出屋以后,赵有财扒着窗户往外看了看,才对那正在捡桌子的王美兰说:“这小子这两天挺消停啊。” “这话让你说的。”王美兰没好气地回怼,道:“那是你儿子,消停还不好?” 赵有财坐到炕沿边,似乎在想着什么,并未说话。 赵军离开家后,没有出屯入山,而是来在了张援民家。 此时张援民一家正在炕上吃饭,见赵军来了,杨玉凤忙起身问道:“兄弟,吃饭没呢?要没吃,在家吃一口呗。” “嫂子你快吃吧,我吃完了。”赵军笑着回了杨玉凤一句,然后看向张援民,说:“大哥,你出来一趟呗,兄弟跟你说点事儿。” “哎,好嘞。”张援民闻言,忙放下筷子,拧身把腿往炕下撂。 赵军冲杨玉凤点了点头,便先出去了。 见此情形,杨玉凤很是奇怪,但老爷们儿之间的事,她此时就算再怎么好奇,也不能往前凑。 张援民跟着赵军来在屋外,第一句话就是:“兄弟,能动手了么?” 这话问地赵军心里一突,就好像俩人要干啥坏事一样。 但此时赵军也在意不了那么多了,他只对张援民说:“大哥,你一会儿吃完饭,就借个爬犁上山,一定赶早去,知道不?” “这我知道。”张援民点头,这时候要赶爬犁进山必须赶早,不然到午后,等雪都化开,那爬犁就不好走了。 “大哥,你到那儿以后,别往前摸,就搁那两座山外边转悠、转悠,看看有没有那帮野猪留下新踪。”赵军向张援民叮嘱着,从上次知道张援民会圈踪以后,赵军真就放心把一些简单的事交给他去做了。 而新踪就是猎物新留下的脚印,这个新指的是不超过一天。 “我记住了,兄弟。”张援民仍然点头,然后又问道:“你还有啥交代的。” 但问完,张援民就见赵军竖起一根手指,他立刻心领神会,脱口而出:“保密!” 听他能说出这两个字,赵军笑着点点头,然后把竖起的食指收回,换成大拇指冲张援民一挑。 送走了赵军以后,张援民回到家里,一手拿起筷子,一手拿起两合面馒头,就要继续吃饭。 而这时,杨玉凤却走到他身旁,抬起右手使手背拍拍张援民肩膀头,问道:“哎,咱兄弟找你干啥呀?” 杨玉凤很清楚,如果是小事的话,赵军不会避着她,可这都把张援民叫出去说了,那一定是大事。 其实,赵军不是要瞒着杨玉凤,而且他知道杨玉凤比张援民还靠谱呢。就算杨玉凤知道自己要去打猪神,也不会出去跟别人说的。 而他要瞒的是小铃铛,这小孩子嘴没把门的,听着新鲜事,你越不让她出去说,她就越出去说。 保险起见,赵军就把张援民给叫出去了。 可张援民只记得赵军上次跟他说的,谁也不能告诉,和今天说的保密二字。 于是,张援民当即转头,抬眼看着杨玉凤,喝道:“老爷们儿的事,你个老娘们儿家的,跟着掺和什么?” “我……”杨玉凤被他这么一怼,还真就没脾气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白了张援民一眼,去外屋地收拾灶台了。 赵军入山到79楞场捡了一天尺,晚上下山刚一进屯子,就见张援民在道边转悠呢。 这都不在自己家门口等了,而是跑屯口来了。 “大哥。”赵军离远喊了一句。 “兄弟!”张援民听见声音,转头一看是赵军,忙屁颠屁颠地向他跑来,到赵军跟前,便道:“我看着了!我看着那帮猪了。” “啊?”赵军一怔,忙追问他道:“我不是不让你往前去么?” “我没往前去!”张援民辩解道:“我看那帮猪从岗子上下来,呜呜泱泱一大帮啊,真有七、八十头呐!” 之前赵军不让张援民往前摸,是怕他把这帮猪给吓跑了,好不容易知道的下落,万一给猪群惊走了,那找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此时赵军听张援民没有乱来,便问道:“猪都往哪儿去了?” “往影背山后面去了!” “那我知道了。”赵军拉过张援民,对他说:“大哥,明天你早点搁家吃饭,完事你赶着爬犁,拉着我上去看看。” “行。” 二人约定好了,便各回各家,赵军到家吃完饭,去到隔壁找李宝玉。 等把李宝玉从屋里叫出来以后,赵军和他说道:“宝玉啊,你明天下班前跟二哥说一声、请个假,后天跟我上趟山。” “啊,哥哥,咱去打啥啊?”李宝玉一听赵军这话,不由得眼前一亮,因为他知道,要不是碰着了大家伙,赵军是不会让自己请假的。 赵军想了想,才对李宝玉说:“今天楞场有套户给我的信儿,说79大班后面有个走驼子熊霸,我明天去圈圈踪,后天咱俩去给它打了。” “行,行!”李宝玉一听连连点头,大熊霸有大熊胆,那大熊胆就是钱呐。 和李宝玉说完以后,赵军回家早早休息。 等第二天,赵军吃完早饭就直奔张援民家,与张援民汇合以后,坐着爬犁直入大山。 一路上到影背山,就是昨天张援民看见野猪群的地方,赵军下爬犁步行过去,到近前看那帮野猪脚印。 而张援民牵着马,在山外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才把赵军给等回来。 见赵军回来,张援民迎上问道:“兄弟,咋样啊?” “回!”赵军往山外一抬手,就上了爬犁,等上了爬犁,才对张援民道:“大哥,明天早晨再起早点,咱们上山来,把这帮野猪都给干了!” 7017k 第二百七十九章.口哨声响(建尼盟主加更3/5) 第二天一早。 赵军五点多钟就起来了,因为昨天晚上就和王美兰说了,所以王美兰早早地把饭给他做好。 赵军吃完饭,在回屋打绑腿的工夫,李宝玉便从隔壁来了他家, “大爷、大娘!”李宝玉进屋来,先跟赵有财、王美兰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到这屋来看赵军。 李宝玉前脚进屋,赵有财后脚就跟着过来了,但他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口,把身子侧靠在门框子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赵有财这往门口一杵,李宝玉回头看了看他,又转头看看赵军,并给赵军使了个眼色。 赵军看向赵有财,问道:“咋的?爸,你有事啊?” 听赵军问自己,赵有财也就不客气了,直接反问道:“你这刚消停两天,又要干啥去啊?” 赵军抬下巴冲李宝玉一示意,李宝玉便对赵有财说:“大爷,我哥哥他们楞场的套户看着个走驼子的大熊霸,告诉我哥哥了,我们今儿去杀去。” 这话如果是赵军来说,赵有财可能还会想想,但此时通过李宝玉的嘴说出来,赵有财便没多想,只看了赵军一眼,就转身回屋了。 赵有财出去时,赵军已经把绑腿给扎好了,他起身从炕柜里拽出白大褂,先穿棉袄,再穿白大褂! 等穿戴整齐以后,赵军起身,把那挂在墙上的半自动步枪摘下。 当赵军把枪拿在手中的一瞬间,那抻着脖、支棱着耳朵的三条狗齐刷刷地蹦了起来,一起向赵军、李宝玉扑奔而来。 赵军把扑到自己跟前的小熊、白龙推开,然后招呼李宝玉道:“走!” “嗯。”李宝玉应了一声,也将大黄推到里边,就这样二人出屋把房门关好,听三条狗使劲挠门也不去理会。 “爸、妈,我们走了哈。”赵军冲里屋喊了一声,正拉着赵有财在炕上挑豆子的王美兰应道:“你俩注点意呀!” 二人齐齐应了一声,便出家门,李宝玉一边往院外走,一边转头想和赵军说点什么。 可他一转头,就见赵军不在自己身边,而是向他家地窖走去。 到地窖前,赵军伸手挪开盖住窖门的木板,然后下到底下,等他再上来时,挎兜子里鼓鼓囊塞的,显然是装了什么东西。 这时候,地窖里能有啥? 除了土豆子,就是大白菜、大萝卜了。 于是李宝玉问赵军,道:“哥哥,你这装啥了?” 赵军没有说话,只回头往自家东屋窗户那里瞅了一眼,见没人趴窗户,这才快步进了仓房。 不一会儿,赵军拿着三副滑雪板出来了。这滑雪板是从永兴大队回来之前,陶大宝送给他的。 要说人家大队真是家大业大,就这种滑雪板,直接给赵军拿了十副,但今天用不着那么多。 “拿这干啥呀?”李宝玉看了眼赵军手里的滑雪板,很是不解地向赵军问道。 赵军没有说话,只带着他大步走出了自家院子。 等到了院外,赵军对李宝玉说:“把你兜子撑开。” 李宝玉闻言,忙将自己背着的挎兜打开。而这时,赵军从他那挎兜子拿出一捆麻雷子,塞进李宝玉的挎兜里。 “哥哥,这……” 李宝玉知道,这捆麻雷子是赵有财他们上次围猪神剩下的,从那以后就一直放在赵军家的地窖里。 赵军没说话,只冲李宝玉一挑头,便带着他往东而去。 李宝玉心里诧异,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听赵军话,既然赵军不跟他多说,他也不多问。 二人来在小卖店,赵军叫李宝玉在外面等着,他自己一人进去,对老板娘说:“王婶啊,给我来二斤光头饼子。” “好嘞!”赵军每次来都不少买东西,老板娘自然高兴,当即便麻利地给赵军称了二斤光头。 赵军付过钱,又管老板娘要了一张黄油纸,把那个装光头的黄油纸包再包一下,然后将其塞进挎兜子里。 这包两层,就不怕有油渗出来,蹭在兜子上了。 等赵军出来,李宝玉看到他的挎兜子都鼓起来了,便笑着说道:“哥哥,咱是真有钱了,现在都不在家带吃的了。” 赵军闻言,只是笑笑,并未多说什么。 二人刚出屯子,就听李宝玉指着前面,对赵军说:“你快看,那谁呀?” “那是咱张大哥。”赵军不用看,就知道李宝玉说的是谁,他只道:“是我让他来的。” “啊?”就在李宝玉惊讶时,就见在前面的张援民冲他们挥着胳膊。 “哥哥。”李宝玉终于感觉出来不对了,一把拽住还在往前走的赵军,问他道:“咱们今天到底打啥去啊?” 赵军看着李宝玉,笑了,然后说道:“猪神!” “啊?”李宝玉闻言,又惊又喜,也想起了赵军曾经的话。 记得赵军和他说过,只要雪冻硬盖,就是打那猪神之时。 一时间,李宝玉兴奋之余,还有些懊恼地说道:“哥哥,那昨天我说要拿枪,你咋还不让我拿呢?” “拿枪干啥?”赵军把手中三副滑雪板交给张援民,这一趟三人上山,他就是把头,作为老大怎么可以拿东西呢? “拿枪打啊!”李宝玉道:“那么老多猪呢,哥哥你打猪神,别的让我打呗。” “那不都打散了么?” “不打散……那猪群不拆帮,你咋能打着大的啊?”李宝玉纳闷了,不把那些野猪打散帮了,咋能捞着大猪神的影么? 赵军知道他心里咋想的,此时却摇头道:“我跟咱屯长定好了,打着野猪,把血一放,连皮带肉加骨头,他都按两毛一斤收。所以,一会儿上了山,你们都听我的,咱先把那些小的都划拉了。” “都划拉了……”李宝玉被惊的目瞪口呆,赵军没让他带枪,就自己拿了把半自动,哪怕那枪能连发,想把七、八十头野猪都留下,怕也是痴人说梦啊。 张援民昨天还说,今天要赶爬犁,可赵军没让。三人就这么步行入了山场,一路走到影背山前,三人分散开来,寻那群野猪留下的新踪。 找了大概十多分钟,赵军突然站直了身,就听西南方向传来了口哨声。 ------题外话------ 三点左右,还有两章,看看把猪神打了 7017k 277章,改过来了 兄弟们重新下载一下,不知道咋整的,咋发重了,改过来了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277章,改过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7章,已经改过来了 兄弟们,在目录长按那一章,然后问是否重新下载,点确定就好了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277章,已经改过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章.阴坡馅猪(建尼盟主加更4/5) 三人六点半入山,进了山场以后,他们奔着目的地抄近路过来,到这儿还不到八点半呢。 此时野猪应该还没起窝呢,所以三人要找的,是昨天野猪们留下的踪迹。 而按着事先约定好的,谁发现了新踪,就吹口哨招呼其他人过去。 听见口哨声,赵军也不摘枪,大步往西南方走去。他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使咯吱窝夹着三副野猪皮滑雪板的张援民。 赵军向他打了个手势,张援民也很默契的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随赵军往前走去。 赵军和张援民从山坡下到沟塘子底下,就见李宝玉正在不远处,冲自己二人招手呢。 中午化,晚上冻。 这沟塘子底下虽然没有雪了,但有少量雪水积存,昨晚冻成了冰,赵军、张援民踩在上面,冰面发出声响,有的地方还因此裂开。 透过透明薄薄的冰层,能看见很多野猪留下的脚印,想来是午后这沟塘子里全是泥水时,那些野猪下来了,在这里拱措草吃,才那把地拱的一溜沟、一溜沟的。 “哥哥,你看。”李宝玉抬手往阳坡上一指,赵军一看,只见那山坡上已经没雪了,但却全都是野猪留下的脚印。 这些脚印,全是泥印,晚上气温一降,这些脚印全被冻住了。 “大哥!”赵军回头叫了张援民一声。 “哎。”张援民上前来,对赵军道:“兄弟,有啥事,你吩咐。” “没事。”赵军又转头看向李宝玉,说道:“你们搁这儿等着,我上去看看。” 上次赵军带着李宝玉打溜围时,就给李宝玉讲过,山牲口最是聪明,它们夜晚休息时,肯定会在阳坡找窝风的地方。 此时看那满山坡的脚印,赵军知道那野猪群就在这阳坡山,可具体在哪儿,他却不知。 嘱咐好李宝玉和张援民,赵军便往山坡上走去,他一路上小心翼翼,前方有树,树条子直直楞楞的,赵军从其旁边经过时,难免会刮到树条。 而只要一碰到树条,树条弹动时,就会有声响。这声音,很容易被野猪听见。 要知道猪群一旦受惊的话,不跑到下午放食是不会停的。 赵军伸手,使手掌按住挡在自己面前的树条,慢慢将其压下,然后再侧身经过时,身体就不会刮碰到树条了。 等身体经过以后,赵军再慢慢抬手,使树条渐渐恢复成原状。 再往前走,遇见针杆、树条仍是如此。 所以,此去一路,赵军不曾发出一丝声响。 又往前,只见那些野猪蹄子印蹚出的泥印中,有的还有冰。 这应该是有雪水,在夜晚零下时结成了冰。 赵军蹲下身,慢慢地把鞋带解开,将脚上两只棉鞋都脱了下来。然后那两只鞋的四股鞋带系在一起,如此往树上一搭,把鞋挂在了树上。 这时的赵军,就这么光着脚,一步步慢慢地往前走。 不穿鞋脚落地时,虽然冷,但赵军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不使其发出一丝声响。 眼瞅着前面是片松树林,赵军没有进去,而是站在林外沉思了片刻。 想来那群野猪应该就躲在这片松树林里了。 想到此处,赵军转身往回走,走到半道拿下自己的鞋蹬上。 赵军刚一下到沟塘子底下,李宝玉和张援民就围了过来。 “兄弟,猪在上头不?” “嗯。”赵军冲张援民点了下头,又看向李宝玉说:“宝玉,把炮仗给我。” 李宝玉闻言,忙从挎兜子里掏出麻雷子递给赵军。 赵军没有接,而是对李宝玉说:“点着了仍上去吧。” “好。”李宝玉俩手捧着麻雷子,把引线露给了赵军,赵军划根火柴将引线点燃,李宝玉抡臂往出一扔,麻雷子未落地时,就在半空中炸开。 “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山间回荡,这四外都是山,阻隔使音回,回音一起,就听回声阵阵。 “嗷嚎……嗷……”。 上有嚎叫声不绝于耳,就好像是古代军营炸营了一样,整个就乱了套。 虽然没见过万马奔腾的气势,但此时山上头,野猪蹄子落地的声音就如雷鸣一般,震得山响。 “上!”赵军一声令下,与此同时把枪摘下,夹在咯吱窝下,大步往上边走去。 李宝玉、张援民紧随其后,走到半山腰时,就听上头的噪乱声音越来越小。 “快!”赵军刚催促二人快走,就见一头野猪从上面慌慌张张地下来了。 赵军把夹在咯吱窝下的猎枪拿过,瞄准了野猪,嘴里大喝一声:“去!” 听赵军一声大喝,野猪大惊之下,慌忙转过身要横搬岗子跑。 如果野猪迎头来,那能打的地方着枪面小,不好打。 于是,赵军便出声吓唬了一下野猪。 被赵军喊了一声,野猪吓得转了个身,而这一转,就把它身体整个侧面都露给了赵军。 赵军也不客气,抬手就是一枪。 “嘭!”一声枪响,野猪顺势往旁倒去,躺在地上蹬两下腿就无了动静。 赵军继续往上走,也正是因为他这一枪,两头慌不择路,正要迎着赵军下山坡的野猪,双双转身向岗头子上跑去。 它们翻过岗子,沿着背阴山坡往下跑。可此时,这面山坡上,一头头野猪陷在大雪中哀嚎着。 刚刚回身的一头野猪,从岗头子上往下跑,没跑几步,脚下一沉,使它一只蹄子陷进了雪里。 这里的雪,都跟赵军家后园子一样,雪上一层硬盖。而猪蹄子比人脚掌细多了,承受重量的压强也大,踩碎硬盖后,必要拔陷在其中。 所有的野猪,都拔陷在这面山坡上,它们四肢同时拔在雪中,想抽腿起身都不行了。 就在这时,在最前面,只有一头大野猪,能趟着雪往下走。 它是这族群中最大的一只,庞大的身躯如移动的假山一般,身上伤痕累累,背上根根鬃毛立着,离远了看就好像脊背扎满长长钢针一般。 它比其他所有的猪都高大,阴面山坡上的大雪,能拔住其他野猪,却拔不住它。 它移动地虽然慢,但脚步却很坚定,一步一步地下了沟塘子,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此刻,赵军、李宝玉、张援民出现在了山岗头子上,看着这面上坡上,那些拔陷的野猪,李宝玉和张援民齐刷刷把目光转向了赵军。 不等他们发问,赵军便看向李宝玉道:“砍树,墩刀!” “好嘞!”李宝玉忙在周围找三棵差不多的粗的小树,一一放倒,削去多余枝杈,一头砍个尖,然后把别在后腰的侵刀抽出,将侵刀墩在树棍上。 而赵军、张援民也是如此。 等墩好了刀,赵军又对张援民说:“大哥,把滑雪板分了!” “哎。”张援民把刀往旁边一立,将腋下夹着的三副野猪皮滑雪板中的两副分给赵军和李宝玉。 接过滑雪板,赵军将其套在脚上,然后踩着滑雪板,提起侵刀就往山坡下而去。 赵军一下,看到人来,山坡上离他近的十几头野猪,纷纷嚎叫不止。 一时间,其他野猪也跟着叫了起来,就听猪叫声乱七八糟,震得人耳膜嗡鸣。 赵军没走几步,就见一头野猪在眼前,当即举刀就刺。 7017k 第二百八十一章.毙猪神(建尼盟主加更5/5) 锋利的侵刀自野猪左前肘下刺入,随着赵军一拔,一道血箭随刀而出。 “噗……” “嗷……” 喷血声伴着惨叫声,赵军紧接着又是一刀,又自野猪右前肘下刺入。 等再拔刀带出血箭时,这头野猪已趴在雪地上,不断地抽动着身子。 老辈人说,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他们身体在不曾受损,是密闭的时候,身体里有一股气,叫做元气。 若是动刀破开身体,这股元气就会随着伤口外泄,这就是元气大伤。 赵军不知道这个说法是否有科学依据,但他两辈子打围,他真的知道,就像刚才那样将刀拔出时,真的会有一股气随着鲜血从野猪体内出来。 这时候,李宝玉、张援民也下到背阴坡来,早在从那沟塘子底下往上坡来时,赵军就告诉过他们,自己要做什么。 此时二人毫不手软,各拿侵刀,一左一右开始杀猪。 刀进刀出,喷血声伴着惨叫声不绝于耳,野猪哀嚎声漫山遍野。 渐渐地,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这是杀得手软,杀累了。 赵军居中,李宝玉在左,张援民在右,三人没往一起凑,也不互相喊话,只拄着刀,看着周围的一幕。 三人身后,往上坡去,一头头野猪趴在雪地上,有的已然气绝身亡,有的身体还在抽动,有的还在哀嚎。 而三人面前,往下坡去,一头头野猪在雪地中挣扎、吼叫着,吼叫声中有哀怨,亦有不甘。 休息了片刻,赵军当先提刀,趟着野猪皮滑雪板上前,继续动手。 三人从九点半,一直杀到将近十二点。足足耗费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将整个一片山坡上,七十五头野猪全部诛杀。 若是往日,刀猎能带给人兴奋感,可今天杀了这么多,李宝玉和张援民只感觉到了疲惫。 三人汇合一处,赵军对张援民说:“大哥,你拢堆火,完事儿你就在这儿看着这些猪,这可都是钱呐。” 说到此处,也不等张援民答话,他又对李宝玉说:“宝玉啊,一会儿垫吧一口东西,你就赶紧回村,直接找赵国峰咱赵叔,你别告诉他,咱们咋杀的这些猪,你就告诉他,这儿有七十五头野猪等着他拉呢,让他赶紧想办法找车来。” “哎,我知道了,哥哥。”往日李宝玉就听赵军的话,而此时的他,对赵军更是奉若天人一般。以前他崇拜武二郎,可现在一看,他只觉得哪怕行者再生,也比不得能抓老虎、屠野猪群的赵军啊。 和李宝玉说完话,赵军就蹲在地上,抓雪搓自己的手,这一番刺杀下来,他双手已被猪血染红了。 等将手上雪搓洗掉了以后,赵军打开挎兜子,拿出光头饼来分给李宝玉和张援民。但他没给二人分的太多,包括他在内,三人每人只分五个。 按理说,五个光头饼不少了,但他们赶山、搏杀一上午,消耗属实也不小。 可赵军却将剩下的光头饼收起,然后对李宝玉说:“宝玉啊,我今晚要不回来,你就告诉我爸、妈不用惦心,我明天咋的也回来了。” “啊?” 李宝玉、张援民闻言大惊,异口同声地问道:“哥哥、兄弟,你要干啥去啊?” “宝玉啊,咱大哥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赵军笑着反问李宝玉,道:“不还有个猪神呢么?” “哎呀!”李宝玉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一口气杀了这么多头野猪,这种心灵上的震撼让他一时间忘了那猪神的存在。此时赵军提起,他才下意识地往左右去寻。 “别找了。”赵军把手里剩下小半个光头饼塞进嘴里,也不怕干,硬嚼着说道:“它太大了,这坡子上的雪还困不住它,肯定是跑了。” “那咋整啊?”张援民在旁问道。 “哥哥。”李宝玉则是一脸担心地对赵军说:“要不等屯子来人以后,我陪你追那猪神去?” 赵军摇了摇头,把目光往沟塘子底下投去,口中道:“这次要打不死它,那真就打不死了。” “兄弟啊。”这时,张援民在一旁说道:“你看咱杀猪,还杀两、三个点儿呢,这要真有大猪,不早都跑了么?” 对赵军和李宝玉说的猪神,张援民没看着过,就不大相信。 “没事。”赵军起身,道:“我跟到晚上,再咋的它也得放食,我还能捞着一枪打。” 说完,赵军便蹬着滑雪板往下而去。 李宝玉、张援民看着赵军离去的背影,一起喊着话,要赵军小心。 赵军头也不回地抬起手来挥挥,一直下到沟塘子底下,因这面背阴,沟塘子里的雪还没化,那猪神从此地经过,有脚印留在雪地上。 赵军沿着脚印,一路沿着沟塘子追去,越往南,雪越少,渐渐地前面全是泥了,赵军便把滑雪板摘下,夹在咯吱窝底下,然后踩着泥继续找野猪留下的脚印。 有雪的地方就蹬滑雪板,没雪的地方就趟泥,赵军从中午一直天色渐暗。 按理说,早晨被惊起来的野猪,下午四点左右肯定要停下来放食、找吃的。 但这头野猪,跑到下午五点,还一直未停。 这就是为什么上次大雪封山那天,赵有财他们没能追上这猪神的原因。 它比别的野猪都能跑。 哪怕从早晨起来就没吃东西,也它仍然能坚持着逃跑。 只不过,那么大的身板子,消耗也大,它总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而那追击它的猎人呢? 此时赵军正踩着岗子往山坡上走,他一边走,一边拿着光头饼往嘴里塞。 这面山坡也是背阴坡,山坡上积雪未化,只见这一溜过去,全是野猪留下的痕迹。 但看它不是一味奔跑,而是使它那鼻子在雪地里左拱一下,右撅一下。 见此情形,赵军凭经验就知道,这猪距离自己,绝对不超过二里地。 于是,赵军把吃了一半的光头饼直接塞进了棉袄兜,再将枪从背上摘下,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此时天色已晚,并未全黑,但已十分影响视线了。 赵军心里清楚,自己想跟野猪比视力肯定是不行,若是贸然而动,再把这猪神惊动了,可就再无机会了。 于是,他把挎兜子摘下,只从里面拿出两盒火柴塞进裤兜,然后把挎兜子挂在一旁树上。 紧接着,赵军又把枪背在了肩膀上,然后趴了下去,整个人趴在雪地上,慢慢地、一点点地往前爬。 晚上五点半左右的东北山里,就将近零下了,而赵军奔波了一天,棉袄、棉裤里面全都湿透了,此时一冻,外冷内热,棉袄、棉裤外面都硬了。 赵军继续慢慢地往前爬,期间未出一丝声响,这时就进到了一片林子里,好像是橡树林子。 他不再动了,就趴在雪地上,什么都看不见,但他静静地听着。 突然,一阵风吹过,隐隐听见“咯嘣、咯嘣”的声音,赵军顺着风来的方向爬,那声音越来越大。 赵军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他也试图往前观瞧,可林子里本就有树枝、树条,此时还已黑天,哪还能看得清楚啊? 但他能听见从前面传来的“咯嘣”声,也能闻见独属于大炮卵子的那股骚味。 赵军抬起左手,从右肩上把枪摘下,慢慢地把枪口往前移。 他趴在地上,左手托枪,右手拨开保险后,扣在了扳机上。 “吩儿、吩儿!”突然,猪神好像嗅到了什么,它扬起鼻子发出声响,并竖着耳朵听左右动静。 “嘭!” 一声枪响,随着子弹出膛的一瞬间,一条火线自枪口窜出。 借着一丝亮光,赵军看不清楚,但隐约感觉好像有一个庞然大物,就在自己身前三、五米处。 枪声一响,那家伙也是一惊,轰然转身。 可下一秒,就听“嘭”、“嘭”枪声连成一串,枪膛内所有子弹全都倾泻而出。 ------题外话------ 感谢兄弟们的打赏和月票,谢谢大家了。 盟主更新已补完,今天开始补上个月的月票加更,上个月收到了4200多月票,按说好的500票加一更,就是加8,还有点零头,就加9章。 然后,月底的时候,有个活动,我设定的投1500票,再加3更,这一共就是12更。 7017k 第二百八十二章.我儿子呢? 当枪响第二声、第三声时,赵军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却能听见野猪的嘶吼、嗷叫之声。 可随着枪声继续响起,野猪却不再发出声音了。 赵军拉开枪栓,重新换上子弹以后,却关上了保险,然后慢慢地从地上起身,把枪背在肩膀上,摸索着往后退去。 不退不成啊,剩的光头饼子还都在那挎兜子里呢。而且他放挎兜子的时候,看见不远处有那斜倒在地的风化松树,可以砍些明子用来点火照明。 至于那猪神么,应该是死了。可要真的没死,往远处跑了的话,今晚上也没法打了。 赵军沿着来路慢慢摸索,途中还几次拿出火柴盒,划着了火柴,往旁边的树上照。 一根火柴能有多大的光源啊? 特别是在这漆黑一片的山里,可赵军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临来的时候,什么都准备了,就只忘了一个事儿,就是没从家里带个电棒出来。 赵军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挎兜子,从树杈上将其摘下来挎好,然后再继续去找那松树明子。 直到砍了一截明子,使火柴将其点燃,这油性大的木头呼呼燃着火苗,冒着黑烟,但却能赵军看清周围了。 他又砍了一截明子,一手拿着一根火把,往开枪的地方走出,借着火光,没走出多远,他就看见前面躺着一个大家伙。 赵军到近前,将两根火把一根插在猪神肚皮前,然后绕过去,将另一根插在其后腰上方。 然后,就是开膛放血了。 想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把一千斤多斤的大野猪翻个四脚朝天,实在是太困难了。 但再怎么困难,这膛也得开,要不然臭膛了以后,整头猪就都臭了。 这头野猪可是要给亲爹周春明拿去交标本任务的,要是这猪臭了,还怎么往博物馆摆啊? 赵军忙活了好一会儿,累的满身是汗,才把这头大野猪翻了起来。 站在原地,叉腰喘了一阵子粗气,赵军才从后腰拔出了侵刀。 这是要开膛放血了。 这头猪神这么大个儿,肚子里的肠子怕是不会少了,所以开膛一定得注意,要不然一不小心割破了肠子,那说不定整一肚子什么玩意呢。 于是,赵军小心翼翼地把野猪肚皮割破,右手拿刀,左手比了个“耶”,然后将这一根食指、一根中指探进刚割破的刀口中。 两只手指往两边一撑,撑起刀口往上的野猪皮肉,然后伸刀尖进去,一直往上划。 随着刀动,那两根手指也往上移动,始终保持着撑起野猪皮肉,这样不会让刀划到野猪内脏。 刀锋不断向上,鲜血随着野猪肠子、肚子先流了出来,赵军把内脏、灯笼挂都掏出来,随意地抛在一旁。 然后赵军拿起一根火把,走到旁边砍了几根木棍,回来使木棍把野猪肚子撑开,再把挎兜子里的光头饼子拿出来,挂到一旁的树杈上。 之后,赵军又往野猪膛内扒了不少雪。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不让野猪臭膛。 这头野猪太大了,大猪比小猪更容易臭膛,若是处理不当,明早起来再看,那猪肉丝里都是臭味,还是洗都洗不去的那种。 等把这些做完,赵军又在周围拢了些散落的干枝、枯杈,点起了火堆。 这一天,从早晨奔波到现在,赵军真是累了,他靠树而坐,一边吃着光头饼子,一边烤着火。 他还时不时地看看那躺在地上的猪神,心里想着:“这让我爸知道了,他……得是啥心情呢。” 真是个孝子,这时候还惦记他爹呢。 而他爹,此时也正挂念着他儿子呢。 茫茫夜色之中,一辆解放牌汽车正缓缓驶入永安屯。开车的是林祥顺,而车厢里的副驾驶位上,挤着赵有财和李大勇老哥俩。 李大勇从年后上班,就调进了调度组,从入职一直忙到今天。 眼看着冬运生产就要彻底结束了,调度组最近也清闲,李大勇就把这两个月攒的零花钱给了赵有财,让他帮着在食堂掂对一桌酒菜,他想宴请吴峰和调度组的几个副组长。 因为还有李宝玉的工作问题,李大勇顺便也把林祥顺给请来了。 从下班一直喝到将近七点,通勤车早就没了,林祥顺便开车带着他俩回家。 临近屯子时,李大勇就念叨:“也不知道这俩小子今天打熊霸回没回来。” 说完,李大勇见赵有财不出声,便使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赵有财,问道:“哥,你儿子去杀熊霸,你不掂心他啊?” 就那么一个儿子,哪可能不惦记啊? 但靠车门而坐的赵有财把头往车窗外一扭,只道:“一天得得嗖嗖的,这山都要容不下他了。” 听赵有财如此说,李大勇和林祥顺相视一笑,都很默契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可就在这时,三人都听见了拖拉机的声音,那正透过车窗往外张望的赵有财身子一顿,瞬间坐了起来。 “大勇!”赵有财往外一指,虽不转头,但却问李大勇道:“你看那车上拉的啥?” 李大勇往赵有财身上一靠,抻着脖子往窗外望去,只见一台东方红拖拉机自西边而来。 在离赵有财坐的这辆车还有七、八米的地方,那台拖拉机拐弯了。 这一拐弯,赵有财和李大勇瞬间都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赵有财抬手揉了揉眼睛,李大勇也用力地眨了眨眼。 只见那拖拉机的车厢里,拉的都是野猪尸体,一个摞一个,上面绑着绳子。 就这一车厢,大概得有二、三十头。 赵有财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语,道:“这是谁干啥了?” “这……” 就在李大勇要接话时,耳边又传来了拖拉机的声音,而且还伴随着叫“顺子哥”的声音。 李大勇一抬头,就见又一台拖拉机自西面村道上缓缓而来。 这时,李大勇又揉了揉眼睛,因为他看清楚了,那开着这台拖拉机的,是他大儿子李宝玉。 “哥,那是我儿子啊?”李大勇对赵有财说道。 他这句话,并不是在炫耀自己儿子,而是有些不敢相信,特别是喝了不少酒,李大勇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是啥的。 “是你儿子,没错。”赵有财转头看着李大勇,问道:“那我儿子呢?” 7017k 第二百八十三章.赵军呐!赵军! 下午李宝玉回来给赵国峰报信,赵国峰一听赵军带着他和张援民,一上午就打了七、八十头野猪,哪里敢信? 但见李宝玉又是发誓,又是保证的,赵国峰便打电话四处借车。 摇了半个小时电话,赵国峰才从永福屯子借了两台东方红拖拉机。 但永福屯屯长说了,拖拉机倒是有两台,可司机只有一个了,另一个司机前几天搬东西,一不小心把腿给砸了,现在还搁炕上躺着呢。 赵国峰一听,当即便说有一台拖拉机也就够用了。其实,他这还是不相信李宝玉。 李宝玉没明白他的意思,但却自告奋勇,说那拖拉机他就能开,非让赵国峰把两台拖拉机都借着,还说这拉一趟都不能拉回来呢。 于是,赵国峰就带着李宝玉和赵金山去了永福屯,借了一个司机、两台拖拉机,然后还让赵金山跟着一起上山去。 正因为又打电话、又跑永福屯子的,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李宝玉这时候才从山里拉猪回来。 而从西面一进屯子,李宝玉就看到了前面二十米外的解放牌大汽车。 而且,李宝玉一眼就看出来,这车就是他平时开的那辆。 所以,没看清楚副驾驶上坐的是谁,但李宝玉却顺着车窗喊了一声顺子哥。因为,他知道开车的肯定是林祥顺。 然后,李宝玉便跟着前面那辆拖拉机转弯,直奔屯部而去。 但开出去没多远,他就发现林祥顺开车追了上来。 他知道林祥顺要回家的话,并不会走这条路,那跟着自己过来,肯定是有事儿啊。 这死野猪都拉进村了,也不怕它们跑了,李宝玉便停了拖拉机,从上面下来,寻思问问林祥顺啥事。 可那解放汽车停下以后,却见副驾驶的门开了,当先从门内走出来的,是赵有财。而李大勇,紧随其后。 “爸!”李宝玉先是叫了一声爸,然后看向赵有财,低了下头,又叫道:“大爷。” 赵有财和李大勇都没有应,二人走到拖拉机的车厢前,看着那摞在一起的野猪。 不用一头一头查,他俩拿眼睛一扫,就知道这车厢里得有二十头野猪。 再想想刚才过去的那辆拖拉机,四十左右头野猪,这是咋打下来的? 这时,赵有财转头,看向李宝玉,别的都没说,只问道:“赵军呢?” “我哥哥……没回来。” “废话!”一旁李大勇怒道:“痛快儿说,他到底干啥去了?” 李宝玉一看情形不妙,这不是自己能扛住的,连忙坦白说:“我哥哥追猪神去了。” “猪神?”赵有财怒道:“早晨你还说你们撵走驼子大熊霸去么?” “早……早晨……”李宝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笑道:“我们昨天是计划好了,寻思今天撵熊霸去,但我俩一上山,就碰见这帮猪了么。” “滚犊子!”李大勇骂了李宝玉一句,这孩子咋虎呢,都这时候了,还撒谎。 就见李大勇手指着那后车厢,冲李宝玉喝道:“你们一天杀这老些猪啊?” “还有两车呢……” “啥?”李宝玉这句话很简单,就是五个字,但赵有财听完,却问:“你们把那帮猪都杀了?” “啊!”李宝玉点着头,还伸着胳膊,拿手往前一比划,道:“我们俩小时杀了七十五头野猪啊,那是漫山遍野,血流成河啊!” “去一边去!”听自己儿子好像要说上书了,李大勇怒怼李宝玉道:“嘘嘘呼呼地白话什么?” 李宝玉一缩脖子,把手一收,就不敢说话了。 早就下车的林祥顺,一直没插上话。此时他终于捞着机会了,只听他问李宝玉说:“宝玉啊,你们咋能杀这么多猪呢?” 一听林祥顺问到这个,赵有财和李大勇全都向李宝玉望来,对此他们也都挺好奇的。 其实,想杀那猪神不难,难的就是那猪神拢了一帮小弟,都在它左右围着。 要是能消灭这些帮猪,那猎杀猪神不难。 可就是这七十多头野猪,让赵有财等人束手无策。 李宝玉挠了挠头,冲三人笑道:“要说吧,这还挺简单的,就是咱们开春使狗撵狍子的招。” “哎呀!”李大勇听完,发出一声惊叹,他转头去看赵有财,发现赵有财好像是走神了,便又转向林祥顺。 还好林祥顺很配合他,转过脸与李大勇对视着。 李大勇把右手背往左手心里一拍,对林祥顺说道:“顺子啊,你说咱咋就没想到呢?” 林祥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这时,却见赵有财迈步就走。 “哥,你干啥去啊?”李大勇见状,忙大声喊道。 赵有财头也不回地说:“回家!” “不坐车啦?” 赵有财好像赌气一样,吼道:“不坐了。” 此时的赵有财,心里十分不爽,只想道:“大爪子、猪神,这都是我毕生的追求啊!赵军呐!赵军!” “赵军呐!赵军!”就在这个时候,在不远处的屯部外,赵国峰同样念叨着赵军。 他从永福屯回来以后,就一直在屯部等着接野猪。当第一台拖拉机停在屯部门口时,赵国峰出来一看,那车厢杠尖的一下子野猪,给人以很大的视觉冲击力。 赵国峰招呼人卸车,并招呼那司机进屋吃水,还说等一会儿让司机到他家吃住。 而等司机进屋,赵国峰才想起来,李宝玉还开着一台拖拉机呢。 “那车上还有几头野猪啊?”赵国峰很随意地向司机问道。其实他有这一车野猪,就够安排的了。但如果还能有一车的话,倒是也行。 所以啊,从司机这里听说,李宝玉还拉着一车野猪的时候,赵国峰也并没在意。 但司机接来下的话,却让赵国峰目瞪口呆了。 “赵干部,你们屯子这几个小子真厉害啊,一天整七十多头野猪,今天一趟没拉完,明天我跟那姓李的兄弟,还得去一趟呢。” “七……七……七十多?”赵国峰感觉有点晕。 “啊!”司机放下屯部招待客人用的白瓷茶杯,对赵国峰说:“我听那兄弟说七十五头么?” “七……七十五……呐?” “不对。”司机一个不对,让赵国峰揪着的心一缓,然后却听司机道:“好像还跑一头,跑一头最大的,说是一千来斤呢,你们屯子那炮手去撵去了。” “一千多斤!”赵国峰当时差点崩溃,按着他和赵军定下来的,一斤野猪肉,他按两毛钱收,一千斤就是两百块啊! 所以,赵国峰才在心里悲愤地想道:“赵军呐,赵军,你是要把我们屯部整黄了啊!” 与此同时,远在大山之中的赵军,只觉得耳朵有点热。但他没想到是有人念叨他,只以为是今天在山里折腾的太久了,耳朵有点冻着了,再一烤火就有些不得劲儿呢。 现在他也吃饱了,便起身踢雪把火堆压灭,然后举着一根燃火的松树名子就走。 他这不是回家,而是往大山深处。 ------题外话------ 加更的两章,明早七点更吧,别总深更半夜了 7017k 第二百八十四章.差点没把人吓死(6月份500月票加更) “呜……嗷……”这是山风呼啸的声音。 “哗……啦……唰……”这是山风摇动树枝、树条发出的声音。 “哇……啊……嗷……”这是夜猫子等山禽野兽的怪叫声。 以上声音交杂在一起,随时随刻的,某一种声音会由小变大,也会由大变小。 所以,能在山里过夜的人,必须有很好的心理素质,要不然光是这些动静,一般人就受不了。 赵军举着火把,一连走了三个多小时的夜路,走到晚上十点多钟,才来在了78楞场。 这个时候,楞场的套户都已经下山了。但作为把头的杨宏还在,伙夫胡大海父子也在。 赵军一来,场子里养的狗就叫。 狗叫声惊醒了胡大海,他披上棉袄出来一看,见是赵军,便二话不说将其带到杨宏的把头窝棚前。 此时已经睡着了的杨宏,就听外面有人敲门,一问听是赵军,就连忙从炕上起来,将其请进自己的把头窝棚。 “赵技术员!你这……”在外面时,没什么光亮,杨宏也就没看清楚。 可此时一进到窝棚里,杨宏就见赵军棉袄、棉裤上全是血啊。 这可把杨宏给吓坏了! 赵军顺着杨宏呆滞的目光往自己身上一看,就知杨宏心里想的什么,忙给他解释道:“放心吧,杨把头,这都是野猪血。” 杨宏闻言,上前一步,伸手把赵军的手抓起,当感觉赵军的手冰凉时,杨宏的心也跟着凉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松开赵军的手,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哆嗦嗦地,一边看着赵军,一边往后退去。 “赵技术员啊!”这时,窝棚门开了,做饭的胡大海一手拎着一个暖水瓶进来,对赵军说道:“走半天山路冻坏了吧……” 胡大海抬头一看,见赵军浑身血迹,不由得也吓了一跳,但见赵军背着枪,有经验的老头问道:“你这是打猎去啦?” “嗯呐。”赵军伸手把暖瓶接下,笑着对胡大海说:“大爷,我这给你们添麻烦了。” 胡大海对赵军的印象不错,这小伙子为人和善,虽然是验收员,但对自己这个老伙夫也是特别尊重,一口一个大爷地叫着。 所以,胡大海笑道:“不麻烦,不……” 要说第二个不麻烦时,胡大海把目光投向了杨宏,只见他一脸煞白的坐在炕沿边上。 “这是咋了?” 这时,杨宏也回过神来,他刚才是被赵军吓得,也可以说是被他自己给吓的。 因为就看赵军刚才那副样子,杨宏还以为赵军是横死在了山上,此时鬼魂过来了呢。 然后一摸赵军的手,感觉冰凉,便更证实了他心里的想法。 这才给他吓了个半死,要不是胡大海突然到来,杨宏都要叫出来了。 也正是胡大海的到来,给杨宏心里添了几分底气,趁着赵军和胡大海说话时,杨宏强提着精神往那边一看,只见在昏暗的灯光下,赵军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鬼能有影子么? 一想到这个,杨宏的心才安定下来。至于赵军的手为什么那么凉? 那不废话么? 晚上山里还零下呢,他搁山里走那么久,那手举火把,没带手闷子,可不凉么。 这回杨宏知道了,赵军肯定是进山打猎回不去了,这才跑到自己窝棚来歇脚的。 他在山里刨食多年,知道有些猎人,哪怕是经验丰富,也会在山里转向、迷路。更何况赵军才多大啊?迷路不也是正常么。 想到此处,杨宏忙起身,从旁边拿过洗脸盆,对赵军说:“赵技术员,赶紧先洗把脸吧。” 赵军笑着看了杨宏一眼,刚才杨宏的反应,都被他看在眼里,他也知道杨宏在想什么。 “杨把头,我先不洗脸了。”赵军把从胡大海手里接过来的暖瓶往旁边一放,然后对杨宏说:“我有个事儿想求你。” “啥事?你说!” 赵军管的这三个楞场,三个把头里数杨宏为人办事最是豪爽、大气,要不然赵军也不会特意来78楞场。 “我搁山上打个野猪。”赵军也不兜圈子,直接就对杨宏说:“这个猪,我有用。所以我来找你,想让你现在就跟我俩去,帮我给它拉回来。” “现在就去啊?”杨宏闻言也是一怔,他没想到赵军会这么着急,一般打着山牲口了,第一天整不回来,隔天再去都是很正常的事。 “嗯。”赵军点了点头,再次说:“这个野猪,我有用,我怕扔那儿,再招什么东西。” 要是平时,不管打着啥,赵军都不在乎。但这个大野猪,是要送到省博物馆当标本的。 这就得保证外观尽量完整,就算不被黑瞎子啃,招黄皮子嗑也不行啊。 所以,赵军来找杨宏,哪怕是会为此欠下人情,也在所不惜。 “那行!”杨宏抬手对赵军说:“赵技术员,你先在我窝棚里歇一会儿,我去喂喂牲口,完事儿咱就走。” “那麻烦杨把头了。” “麻烦啥。”杨宏一摆手,然后对站在一旁的胡大海说:“胡叔啊,赵技术员八成没吃饭呢,你看看能给做点啥,就做点啥。” “不用,不用。”赵军闻言,忙道:“我上山之前买不少干粮,刚搁山上都吃完了。” …… 半个多小时后,78楞场外,赵军指路,杨宏赶着马爬犁,拉着他和胡向前往赵军打野猪的地方而去。 胡向前是胡大海的儿子,他是场里的归楞工人,但他们爷俩相依为命。所以哪怕套户都下山了,他也跟胡大海留在楞场。 等马爬犁到了地方,可是把杨宏、胡向前吓了一跳。这猪也太大了,大的让人难以相信。 “赵技术员,这是猪神呐,这是你打的啊?”胡向前比杨宏更为震惊,比起不打猎的杨宏,他胡向前前几年还跟着胡大海、宋冬打围呢。 所以,胡向前知道这么大的野猪,意味着什么。 “嗯呐。”赵军冲胡向前笑着点了点头。 胡向前呆呆地看着赵军,直到杨宏招呼他跟着拖猪,这他才反应过来。 超过一千斤的大猪,靠三个人搬,可是搬不动啊。 但都是在林区讨生活的,自然有自己的办法。赵军砍了几根大棒子,三人利用杠杆原理,一起从一边用力把大野猪往起撬。 就这样,耗费了足足一个小时的工夫,才把大野猪给弄上爬犁。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钟了,杨宏赶着爬犁,拉着野猪往楞场回,而赵军、胡向前只能步行往回赶了。 没办法,谁让猪太大了呢。 7017k 第二百八十五章.猪神进林场(6月1K月票加更) 等赵军回到78楞场时,已经快四点了,再等一会儿,天都要亮了。 赵军一进窝棚,就见杨宏坐在炕上,靠着墙在那儿打瞌睡呢。而地上,还摆着好几个暖水瓶。 听见响声,杨宏睁开眼睛,见是赵军便起身,对他说道:“赵技术员,估计你也睡不了了,要不你洗洗吧。” “这还洗啥了?”赵军苦笑着,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之前杀了得有三十头野猪,猪血喷得满身都是。 后来搓雪擦净了脸上的血,但衣服、裤子上的血都已经干了,而且都硬了。 “没事。”杨宏起身,从墙角拽过一个木头箱子,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件新的二棉袄,一件新的薄棉裤,对赵军说:“赵技术员,我比你高点不多,我这个,你应该都能穿。” “这……”赵军一看就知道,这棉衣、棉裤是杨宏留着下山的时候穿的。眼下开春,没有冬天那么冷了,所以杨宏才准备的二棉袄、薄棉裤。 赵军有些拒绝,但自己现在这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一想一会儿要还要去林场,被别人看见了,怕是说别的闲话。 那些普通工人不知道林业局有什么标本任务,他们只会说赵军没有正事儿,为了打野猪,把自己造成这个鬼样子,然后还不洗、不涮的就上班。 想到此处,赵军便不再客气,只对杨宏说:“那行,杨把头,今天谢谢你了,以后有啥事,你就找我!” 杨宏一听,心中大喜,忙将棉袄、棉裤送到赵军跟前。 然后,赵军就在窝棚里脱了衣服,简单地擦洗一遍,最后把新的棉衣、棉裤换上。 之前的棉衣、棉裤,赵军直接把它们送给胡大海了,至于胡大海是拿去拆了洗,还是填灶坑,赵军就不管了。 收拾完,也就六点多钟了。 赵军看看杨宏,问道:“杨把头,要不你睡一会儿呢?” 好不容易能让赵军欠自己一个人情,那杨宏还不得把这个人情给做足了啊? 所以,杨宏笑着摇摇头,对赵军说道:“赵技术员,我就不睡了,你看看这天也快亮了,一会儿吃完饭,我帮你给这野猪送回家去。” 其实杨宏也知道,这么大的野猪,那猪肉没个吃。但之前赵军说了两次,说这个猪对他有用。所以,哪怕就算是把这头大野猪往省城送,杨宏都不会嫌麻烦。 一事不烦二主。 赵军既然来了,也就不怕继续麻烦杨宏了。 于是便道:“不往家送,杨把头你要是不困,一会儿就帮我给它送林场去吧。” “啊,行!” 七点的时候,胡大海来在把头窝棚外,叫赵军、杨宏吃早饭。 而在吃饭的时候,胡大海一口没吃,但嘴却一直没闲着。不是夸赵军厉害,就是讲自己当年追杀猪神未果的遗憾。 吃过了饭,赵军步行先走,等过了一个小时,约莫赵军快到林场以后,杨宏才赶着马爬犁,拉着大野猪直奔永安林场。 赵军到了林场,直接来在后勤处,这时都已经过九点了,周建军也在单位呢。 距离赵军上次和他说猪神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些天,周建军一直在惦记着。 因为这猪神,可能决定着他爹能不能再进一步。 突然,坐在椅子上想事的周建军,旁边的窗户被人敲响了。 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周建军转头一看,见是赵军,他忙从椅子上跳起,快步直奔门外。 “姐夫!”赵军一见周建军,便道:“那猪神干下来了。” “真的!”此时的周建军,眼睛都比往常亮了很多,“多大啊?” “比我给你说的,只多不少。” “那可太好了!”周建军激动地一边搓手,一边在原地转了一圈。 等转回身来,周建军问赵军,说:“猪呢?” “道上呢。”赵军笑道:“79楞场的杨把头,正赶着爬犁往过拉呢,现在也应该快到了。” “赶紧!”周建军抬手,往林场大门的方向一比划,道:“咱赶紧接去!” 二人来在林场大门口,因为是上班时间,工人都在忙碌着,所以这里除了一个看大门的,周围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看周建军跟他小舅子正唠嗑呢,那老头也很识趣地没往上凑。 这时,周建军小声对赵军说:“军呐,这事儿,姐夫可谢谢你了。” “一家人说这干啥?”赵军笑道:“你不是我姐夫么?要不的,我说啥也不能把这猪给你呀。” 周建军还以为赵军和他开玩笑呢,而他此时心情十分不错,便笑着说:“你别蒙你姐夫,那么大的猪,肉根本就吃不了。” “不是啊。”赵军摇了摇头,对周建军说:“这不永兴大队春猎闹得么,咱们屯长也想搁乡里、镇里露露脸,完事儿就让我给他打野猪。价都定了,连皮带骨头一起泡称,一斤给我二毛钱呢。” “真的啊?” “那可不么。”赵军抬起左手,食指朝天虚指、虚晃一下,笑道:“就这头大猪,我不得挣个几百块钱呐?” “啊……”周建军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抬胳膊肘捅了赵军一下,说道:“姐夫可没钱给你哈。” “姐夫,你这话说的,我还能要你钱呐。” “要也不给。”周建军此话一出,二人在林场大门口哈哈大笑。 赵军心里清楚,如果自己将这猪神拉回村,哪怕一斤要五毛钱,赵国峰砸锅卖铁也愿意给! 这可不比那大爪子差啊,这给上面一看,那多露脸呐! 而且,赵军也知道,这猪神要是给了自己姐夫,那就一分钱都没有了。 但是,赵军还是愿意把这猪神给周建军。 不说周春明更近一步的话,对他赵军有多大的好处,单就周建军两辈子对他的好,都远不是一头猪能顶的。 所以,别说不能挣钱,就算是再倒贴五百,赵军都得把这猪神给周建军。 而且,他也知道,虽然姐夫什么都没说,但以后绝亏不了自己。 就在俩人闲谈时,隐隐有马蹄声随风传来。 “来了!”周建军精神一振,兴奋地往前迎去。 赵军跟着走了两步,就见杨宏赶着马爬犁缓缓驶来。 拉着那么大猪,马想跑也跑不快啊。 “是杨把头吧。”爬犁一停,周建军就上前,先向杨宏伸出了手。 “周……”看见周建军,杨宏愣住了,他认识周建军,但周建军不认识他。 杨宏万万没想到,就是帮赵军个忙,竟然能把这位给引出来,这可是自己之前连话都递不上去的人物啊。 见杨宏呆愣着,赵军忙扒拉他一下,说道:“杨把头,这是我姐夫。” “啊?”杨宏更惊讶了,他之前巴结着赵军,是因为赵军管着他们楞场,却没想到赵军还有这等来头。 但见赵军冲他使眼色,杨宏立马反应过来,一把握住周建军的手,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二人寒暄几句,周建军就绕到马后来看野猪,等他看清大野猪全貌,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在林区,野猪是最常见的动物。他能想象得到,这次各个林场往上交任务时,哪个林场都少不了会上交一头野猪。 可哪个林场上交的野猪,能比得上猪神啊? 同样的道理,各个林业局往上头交任务的时候,也是如此。 如此一来,永安林场的上级林业局可就要露脸了。领导一露脸,那好处能少的了么? 想到此处,周建军哈哈一笑,转身对杨宏说道:“杨把头,你再帮我搭把手,给这大野猪拉食堂去。” 周建军此话一出,就听一旁有人拦道:“可别的!” ------题外话------ 这个月,还是老样子,500月票加一更,现在我看已经快两千票了 7017k 第二百八十六章.虎父无犬子 “别的!”一听周建军说要把猪神往食堂拉,赵军一下就慌了,忙走几步拦在周建军面前,道:“姐夫,你把这猪往食堂整干啥啊?” 旁边的杨宏脚下一顿,回身看着这二人,他也刚才还心想呢,这周建军让自己把大野猪往食堂拉,难道是想扒皮吃肉不成? 可这么大的猪,不说那肉炖完了会骚成啥样,关键是它咋炖都不带烂乎的啊。 但是,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周建军咋吩咐,杨宏就得咋干。 “啊?咋的了?”被赵军拦下来,周建军反倒是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赵军,反问道:“我想给这猪拉到食堂去泡泡秤,看看到底多沉。” 虽然这是自己亲姐夫,但有些事,赵军还是没法跟周建军说,只能继续阻拦他说:“那你们后勤处还没有称啊?” “没有啊。”周建军摇头,道:“我们用那玩意干啥呀?” “你……”赵军一时语塞。 确实,人家食堂收粮、收菜,成百上千斤都是少的,这些物资拿到食堂都得过称。 所以,食堂有那种放在地上的称重秤。 但是后勤处,管得都是工具之类的,像油锯啥的也不用秤称啊。 “杨把头,走着。”周建军冲杨宏一摆手,招呼他赶着爬犁跟自己进林场。 “好嘞!”杨宏欣然而应,他隐隐约约地想起来了,好像周建军的老丈人是林场食堂的大师傅,那岂不是赵军的亲爹? 这一会儿要是见了赵大师傅,在他面前夸他儿子几句,那赵师傅说不定得乐成啥样呢。 杨宏这是把赵军和赵有财当成一般的爷俩了! 周建军在前带路,引着杨宏赶爬犁进了林场,虽然这时候在场子里瞎走乱晃的人不多,但还是有一些的。 不管是谁,只要看着了这头大野猪,就没有不跟着的。 这猪太大了! 都在林区生活,谁还能没见过野猪啊?可能见过这么大野猪的,还真没谁了。 这热闹得看啊,看完了整不好能吹一辈子啊。 就这样,呼呼啦啦的一大帮人跟着周建军一起往食堂走,路途虽不远,可周建成一道上夸了赵军好几次。 什么打虎英雄,什么力毙猪神。 周建军虽然没看过小人书,但他上过学,夸人的话一套一套的。 本来赵军在这场子里,没几个人认识他的,可经周建军一介绍,周围的人都把他记在了心里。 这倒不是因为赵军打猎多厉害,什么打虎英雄啥的,这些人根本不当回事,他们单纯是在意赵军他爹和他姐夫。 这时已经过十点了,食堂里众人忙的热火朝天。切墩、烧火、摘菜、烧水……众人各司其职。 作为大师傅的赵有财也没闲着,正带着徒弟们在面板前,揪苞米面剂子准备蒸窝头呢。 只是今天的赵大师傅,手上干着活,却一直心不在焉的。 突然,有人着急忙慌地跑进来了,几步就来在赵有财身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师父,你赶紧出去看看吧?” “咋的了?这个咋(zhā)呼?”赵有财瞥了小徒弟一眼,仍不慌不忙地把窝窝头团成型,然后在底下抠出个坑来。 “师父。”小徒弟道:“你家我大姐夫拉个野猪过来了。” “啊?”赵有财一听,就明白是自己姑爷整个野猪奔食堂来了,他的第一反应是周建军要请客吃饭,所以整个野猪来食堂,让自己帮着张罗。 这倒没事,但姑爷来了,自己再忙也得得出去看看,别让姑爷多想。 可就在赵有财把窝头放在面板上,伸手去摘套袖的时候,就听那小徒弟说:“师父,他整那野猪老大了,八成得有一千来斤!” 赵有财把套袖拽到一半,手上动作突然定住了,他抬头看了小徒弟一眼,见小徒弟不住地点头,赵有财狠狠把套袖往下一扯,随手甩到了一旁,然后大步往食堂外走去。 这山脉绵延千里,横跨两省,可又能出几只过千斤的大野猪? 所以,赵有财闻言,立马就反应过来,肯定是自己家那个小瘪犊子把猪神给打了。 一想到此处,赵有财心里百感交集的。 虽然不知道赵军他们为啥把这猪神往食堂这儿整,但不在家的时候,赵有财怕谁啊? 赵有财撩开厚棉门帘子,一出来就见一帮人浩浩荡荡过来了,为首的自己女婿周建军,却没看到赵军。 “爸!”见赵有财出来,周建军忙走几步到他跟前。 赵有财瞟了周建军一眼,扬起下巴向那野猪一示意,问道:“把猪整我这儿干啥呀?” “爸,你听我给你说。”周建军伸手往赵有财胳膊肘上一搭,然后轻轻用力,带着赵有财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才说:“上面林业局下文件了,让各个林区林场往上交野猪、黑瞎子啥的,说是挑出众的送到省博物馆当展览品。” “啊,那我明白了。”周建军说到此处,赵有财就明白了,自己亲家是想往上挪动、挪动了,这是好事,也是正事。 周建军又说:“爸,你这儿不有称么,咱把这猪先称一下子,完事儿再往上报。” “行,我这就让他们把称整出来。”赵有财伸手一撩门帘,也不进屋就喊:“小四儿啊,小四!你们赶紧来俩人,把称拽出来,再拿俩梯子。” “好嘞,师父!” 听屋里有人出声出应,赵有财就松开了门帘,而这时,周建军又对他说:“爸啊,等一会儿称完了,我就去找我爸,让他今天就报上去。估计呀,林业局明天就能下来人。到时候我买点东西,爸你掌勺,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这还说啥了。”赵有财一摆手,道:“自己家事儿,不用嘱咐。” “哎,哎。”周建军可高兴了,感觉自己想办的事,都挺顺利的。 这时,赵有财往爬犁前走来,他想看看这猪神。 “老赵啊!”只听人群中有人道:“你可真有福啊,姑爷、姑爷这么优秀,儿子也这么厉害。” “可不么?”还有人附和道:“那话咋说的了,虎父无犬子啊!” 若是往日,被众人这么吹捧,赵有财早都乐的合不拢嘴了。可此时此刻,他看着那躺在爬犁上的大野猪,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而他那好姑爷,此时也跟了过来,在赵有财身后小声道:“爸呀,我听赵军说,你上次上山里撵这猪,好悬没让大雪拍那儿。咱岁数大了,以后就别上山了,搁家享享福,我们孝敬你。打猎的事,就让……” 周建军话没话完,就止住了,因为刚才他老岳父转过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7017k 第二百八十七章.不好了,赵军来了 “我这哪里说错话了?”周建军都懵了,自己说的都是好话啊,老丈人咋这样呢? 这时,就听见轱辘磨地的声响,有人从食堂仓库里拽出来一台秤。 这年头,这种称重秤没有电子的,上面横着有标尺,一端往上挂秤砣。 而秤底下带轱辘,人拽着就能走。 后面还有两个人,一人抱着一把两米来高的铁梯子。 那秤才多大啊? 野猪放上面,头和屁股都得落在地上,哪能称出来啥啊? 于是,就往秤上横着放两把铁梯子,再把野猪抬到铁梯子上,这样野猪身体就不会接触到地面了。 最后,称出多少斤,再把梯子重量一刨就完了。 秤拉到爬犁前,两把梯子也并排横在了秤上,这时周建军招呼众人帮忙,帮把野猪往梯子上抬。 在场有三十多人,没有不给周建军面子的,听他一说便往野猪周围围了过去。 众人一动,人群散开,只留赵军背枪站在那里。 “呵!”看见自己儿子,赵有财脸皮一抽,冷笑一声。 “呵呵呵呵……”赵军呵呵笑着,走到赵有财面前,叫了声“爸”。 赵有财一打量,自己儿子这一晚上折腾下来,不但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换了新的棉衣、棉裤,穿的人模狗样的。 赵有财把头一扭,往秤前走去,此时猪神已经被放到了上面,周建军正加秤砣呢。 “多少?”赵有财往标尺上看去,周围众人也围了过来。 一千零五十三斤! 周围人发出阵阵惊呼,周建军又请人帮自己把猪从秤上抬下,再抬到杨宏的爬犁上,请杨宏帮自己将其往后勤处拉。 见周建军要走,赵军忙和赵有财打了声招呼,就跟着自己姐夫走了。 等到了后勤处,周建军叫后勤处的人,将这猪神暂时抬放到了大库里。 出来以后,周建军先向杨宏道谢,“杨把头,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杨宏笑着说道:“平时我跟赵技术员,我们处的都挺好,这都小事儿。” 杨宏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他来帮忙,是冲着赵军来的,要过人情也是跟赵军之间。 他这么一说,反倒让周建军觉得这人不错,当即从兜里拿出两包烟,很自然递给杨宏,并笑着说道:“我家赵军可好了,你们好好相处,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聚聚。” 周建军这就是客套话,杨宏心里也清楚,今天能跟周建军认识,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能巴结的人,只有赵军。 所以,杨宏只是笑着把烟接过来,并没再说什么。 “姐夫啊。”这时,赵军说话了,他知道周建军还有很多事要办呢,于是便和周建军告辞,道:“那你先忙着,我们先走了。” “行。”跟自己小舅子,周建军自然不用客气,当即顺势送客,道:“那你们慢点哈。” 杨宏赶着爬犁,出了林场才停下,问赵军道:“赵技术员,我直接给你送回家去呗。” “杨哥,别送了,这我都没少麻烦你了。” 听赵军对自己的称呼从杨把头变成了杨哥,杨宏心中大喜,忙说:“那怕啥的,我给你送回去得了。” “可别的。”赵军道:“我不是跟你客气,这眼瞅着到午后了,你赶爬犁不好往回走了。这么的吧,你给我捎回楞场,完了我顺那边下去,离家还近。” “那也行!”杨宏一听也对,等午后山上雪一化,山阳面不是干地,就是泥的,赶爬犁确实没法走。 于是,杨宏就带着赵军回了78楞场。可是回到楞场以后,他就说什么都不让赵军走,非得留赵军吃了午饭。 等吃过午饭,赵军又在把头窝棚里歇了一会儿,才与杨宏道别,下山回家。 一进屯子,赵军先没回自己家,而是直奔张援民家。 进院、拍门、进屋,一看张援民和杨玉凤两口子正在炕沿边编筐呢。 “呀,兄弟,你回来啦?”看到赵军,张援民忙把编了一半儿的筐往旁边一放,就奔赵军迎来。 “走,大哥!”而赵军,第一句话就是:“跟我走,咱找屯长要钱去!” “好嘞!”张援民闻言大喜,忙从炕上拽过棉袄就往身上穿。 “嫂子,我先走了哈。”赵军又和杨玉凤说了一声,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兄弟,晚上回家吃饭啊。”杨玉凤还追着喊道。 “再说吧。” 赵军出门不久,张援民就追了出来,二人一路往屯部走去。 赵军问张援民道:“大哥,那帮猪都拉回来了吧。” “嗯呐。”张援民点头说:“昨天晚上拉一趟,今天上午拉两趟,都整回来了。” 两台拖拉机,昨天晚上主要拉的黄毛子和一部分老母猪。而今天拉剩下的老母猪和大炮卵子,这些更沉,李宝玉和那个司机一上午拉了两趟。 赵军不知道李宝玉没去上班,还以为都是赵国峰找的人、找的车呢,便又问道:“泡完秤没?一共多少斤呐?” “一共啊……”张援民想着说:“黄毛子正正好好二十头,完了还有三十一个老母猪、二十四个大炮卵子,一共一万七千六百多斤。” “嗯,也行了哈。”赵军闻言,点了点头。开春的时候,山牲口都瘦。此时的黄毛子肯定不过百,成年的母野猪也就二百斤,炮卵子有大有小,一万七千多斤也就不少了。 一斤两毛钱,这还三千五百多块呢。 赵军和张援民一到屯部,发现屯部锁门,便往赵国峰家走去。 此时赵国峰正在家里,坐在炕上,右手拿着笔在稿纸上写东西,左手则捂着左边腮帮子。 他媳妇秦小娟从对面屋过来,手里还拿着一联塑料纸包的去痛片。 “国峰啊,你赶紧整两片吃上。”秦小娟把去痛片放在炕桌上,又去拿茶缸到了一下子水。 赵国峰已经撕了两片去痛片放进嘴里了,正好接过秦小娟递来的水,喝了一口仰脖把药顺了下去。 “唉。”秦小娟再接过缸子时,摇头叹了口气。 赵国峰瞥了她一眼,道:“你这干啥啊?唉声叹气的。” “还我唉声叹气的。”秦小娟没好气地说:“你瞅你干那事儿?巴掌大的屯子,非跟人家大队比啥?这回好,人家孩子把猪给你打回来了,我看你拿啥给人家钱。” “唉!”一提这个,赵国峰也长叹一声,把头一低,说道:“谁寻思他能打这么多呀!” “那你咋整啊?”秦小娟道:“话你都给人家说出去了,你还能不给人家孩子钱么?” “唉!”赵国峰又叹口气,然后只觉左边后槽牙一疼,当即捂着腮帮子说:“哪能不给么?那要不给,咱咋搁这屯子待了?” 就在这时,外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赵金山直接蹿到里屋,吼道:“爸,不好了,赵军来了!” 7017k 第二百八十八章.又想要黑瞎子了(月票加更3/12) “坏了!”一听自己儿子说赵军来了,赵国峰心里一突,暗道不妙。 正如他刚才跟秦小娟说的一样,他不是不想给赵军钱,而是没钱。 此时屯部账上还有九百多块钱,就这,还是赵国峰攒了好几年的家底呢。 他原来的打算,是整个二十左右头的野猪,花个千八百块钱也就完了。 这笔钱,屯部要是拿着困难,剩下的他可以补。想来:“家里还有多少钱了,赶紧划了、划了,都给我拿来。” “唉!”秦小娟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没办法,只能从炕柜里拿出装钱的匣子,将其打开以后,把十元、五元的大票都拿出来,然后再从五元的里面数出三张抽出,之后将其余的都交给赵国峰,说:“这是一千六。” “行。”赵国峰接过钱时,透过窗户就见赵军领着张援民进了自己院子,便忙叫秦小娟把装钱匣子收起来。 “赵叔!赵婶!” 这时,赵军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赵国峰忙给秦小娟使个眼色,秦小娟到外屋地开门,笑道:“赵军来了,呀,援民也来啦,快进屋,你赵叔搁里屋呢。” 赵军带着张援民进屋,一见赵国峰便打招呼,道:“赵叔,忙着呢?这腮帮子咋肿了呢?” “没事儿,火牙。”赵国峰张手示意二人,道:“来,坐。” “金山也在家呢。”赵军冲赵金山笑了笑,便上炕盘腿坐在赵国峰对面,而张援民就在赵军身旁,侧身坐在炕沿边上。 “赵叔啊。”赵军双手扶着膝盖,笑道:“你让我办的事,大侄可给你办了哈,办的还不错吧?” 赵国峰闻言苦笑,前两天他还去赵军家门口,堵着赵军催呢,现在又能说啥? 于是,赵国峰只道:“不错,不错。” 赵军呵呵一笑,便瞅着赵国峰不说话了。 赵国峰知道赵军来意,当即一指张援民,对赵军说道:“赵军呐,晌午前儿泡秤,他跟李家大小子都在那儿呢,拢共是一万七千六百四十多斤,一斤两毛钱……” “赵叔。”赵军笑道:“你给我三千五就行,剩下零头我就不要了。” 赵国峰闻言,再次苦笑,但不管咋说,赵军还给他抹了零头。于是,他便把秦小娟刚才给他的一千六百块钱都来出来,放在炕桌上。 然后,赵国峰又从炕桌底下拿出个兜子,从兜子掏出一沓大团结来,从中数出九十张,和刚才那些放在一起,然后推到赵军面前。 赵国峰手掌按在钱上,对赵军说:“这是两千五,叔欠你一千块钱,以后再给你。” 赵国峰这话说的很直接,而且语气很坚定,不容人拒绝。 没办法,他家里和屯子里都没钱了,而且赵国峰也没想过差钱不给,只是晚一阵子才能给。 “那行。”赵军一笑,道:“那就等赵叔你挣了钱,再给我。” “啥?”听他这话,赵国峰反而一愣,然后笑骂道:“你这浑小子,净跟你叔闹。” 昨天晚上听那司机说,山上还有那么多野猪的时候,赵国峰就挺犯愁了。 等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赵国峰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想,也想过去赶集卖野猪肉,但那么多猪,得咋卖能卖出去啊? 赵军双手拿过厚厚的一摞钱,在赵金山哀怨的目光中,把这些钱塞进挎兜子里,然后对赵国峰说:“赵叔啊,你当屯长这么多年,跟这周围那些屯子屯长啥的,你都认识吧?” “啊。”赵国峰不知道赵军为啥这么问,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这都不用说,总一起去乡里开会,哪能不认识啊。 赵军把身子往前一探,对赵国峰说:“赵叔,我打那么多野猪,你自己留下一部分,剩下的你问问那些个屯长,看看他们都谁要,你给他们分了,只要你手里头的野猪最多,就行了呗。” 赵军此言一出,赵国峰眼睛一亮,顿时感觉牙都不那么疼了。 他有信心,只要自己一忽悠,不往远了说,就永胜、永福、永利这三个屯子的屯长就能掏钱。 至于这些屯长会不会组织人手去打野猪,赵国峰并不担心,因为现在离五一劳动节已经没几天了,他们屯子又没有赵军这样的妖孽。 这时,就听赵军又说:“卖给他们,赵叔你就不能那么实在了,咋的也得两毛五一斤啊!” 听赵军这话,赵国峰连着点了两下头,再看赵军时,脸上都笑开花了,“你小子真行啊。” 赵军也是一笑,道:“赵叔,别忘了,给我打那些猪那里头,最大那头你自己留着。” “这我知道。”赵国峰搓了搓手,往旁边一瞅,看见了那双眼直勾勾瞅着赵军挎兜子的赵金山。 赵国峰抬手往赵金山后背上拍了一巴掌,指着赵军对他说:“你看看你军哥,人家现在多出息,你好好跟人学学,别一天摇哪儿乱晃荡了。” “我……”赵金山也是无语,但他也知道,要是当着外人的面,跟自己老爹要走,张援民也和赵国峰、赵金山父子说了一句,然后他先出去了。 赵军和赵国峰再后,赵金山最后,赵家父子一起送赵军出来。 临到门口时,赵军回身再拦赵国峰,道:“赵叔啊,快回去吧,别送了。”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赵国峰一把拉住他胳膊,并对他说:“赵军呐,叔想了,你刚才跟我说那招挺好。叔想问问,你还能不能再打几个黑瞎子?” ------题外话------ 今晚就这么多了,明早再加更。感谢兄弟们的月票和打赏,万分感激 7017k 第二百八十九章.回家分钱(6月月票加更4/12) “啊?”赵国峰说完,就见赵军眼神怪异地看着自己,他想也不想直接就说:“这时候熊瞎子都出仓子了,正好你上山多打点儿,也省着这些老百姓采山啥的让熊瞎子撵。” 这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可赵军心里有些无语,只不过这赵国峰不但是屯长,而且还是自己老爹的把兄弟,算是长辈。 否则的话,赵军非得阴阳怪气他两句不可。 他这心也太大了,刚才还上火地捂着腮帮子说牙疼呢,这会儿又发现商机,惦记起倒卖熊瞎子了。 见赵军还没说话,赵国峰又道:“赵军呐,你别多心啊,那熊瞎子胆,叔不要,你就把肉卖我就行,叔多给你点儿。” “嗯。”赵军终于开口了,但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人家跟你说好几句话了,总不能一句不回吧? 赵军道:“赵叔啊,我知道了,我这几天有空儿的,我就上山看看。” “好,好。” “那赵叔你先忙着,我们先走了。” 赵军说完,便向张援民打了个手势,二人告辞离去。 离了赵国峰家,赵军往四处寻摸,看看周围有没有背人的地方,能猫一下,好把钱给张援民分了。 但找了一会儿,也没看见有合适的地方,赵军没办法,只能带着张援民往自己家走去。 “大哥啊,你跟我回家,兄弟给你把钱分了。” 一听分钱,谁能不乐? 张援民也是很开心,但想起赵国峰刚才说的话,张援民又动了别的心思,就和赵军说道:“兄弟,刚才屯长也说了,咱打着熊瞎子,他还给咱钱。” “大哥,你拉倒吧,你别咱、咱的。”赵军没好气地瞪了张援民一眼,说道:“那是我!你要去打去,我嫂子就得跟你离婚。” “唉,这败家娘们。”张援民一听赵军这话,立马不提打黑瞎子的事,但嘴里嘀嘀咕咕地埋怨着杨玉凤,只是他也不敢大声说,只能小声地叨咕着。 赵军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这厮主意正,于是再次叮嘱道:“大哥,你不也听屯长说了么,年年这时候都有熊瞎子伤人的,你可别胡闹啊。” 熊伤人有三种情况,一种是熊身上有伤,这时候的熊最危险。 二是人和熊走个顶头碰,二者相隔三、四十米,你瞅我干啥?我瞅你咋的? 然后,熊就会告诉你,你瞅它会是什么下场。 最后,就是这熊带崽子。 母熊产子是寒冬腊月,在仓子里的时候产下小熊,等到开春的时候,带着小熊一起出来。 这个时候,不管人畜靠近,护崽的母熊都会暴起搏命。 所以,开春是熊最容易伤人的时候,也是熊伤人事件发生最频繁的时候。 当然了,这也不能光怪熊。因为开春是采山野菜的季节,特别是这时候的人生活条件都艰苦,一到开春的时候,去年秋天存的菜,也都吃差不多了,便往山里来采野菜。 刺老芽、广东菜、猴腿、蕨菜、婆婆丁……各种野菜,多不胜数。 平时熊也碰不着这么多人啊,这回人多了,相遇、伤人的几率自然大了。 “嗯,嗯,我知道了,兄弟。”张援民点着头道:“你嫂子这两天就叨咕,让我过几天跟她上山采山野菜去,这不你来的时候,我俩正搁家编筐呢么?兄弟,你回去跟我老婶说,今年就别让她去采山了,等大哥采完了,我给你们拿。” “这行。”赵军笑着点了下头,本来他今年也不想让王美兰上山了,现在张援民这么一说,还让他有了劝王美兰的理由。 至于张援民么,有杨玉凤看着,料他也不能胡来,只是又嘱咐道:“大哥,你跟我嫂子要去,可得多注意点周围啥的,千万别扑奔到熊瞎子跟前儿哈。” “那你放心吧。”张援民笑道:“这点儿本事,你大哥还是有的。” “那行吧。”赵军说着,突然想起一事,问张援民说:“大哥啊,等五月份,咱是不得药鹿去了?” “嗯,嗯。”一提起自己专业,张援民顿时来了精神,“就那时候,大公鹿角都长茸了。” 二人说话间,就来在了赵军家门口,赵军带着张援民进院,就见李宝玉在隔壁院子里正喂狗呢。 李宝玉抬头见赵军回来,忙和他打招呼:“哥哥,你回来啦?” “你咋没上班呢?” 李宝玉笑道:“屯长搁隔壁屯子借的拖拉机,完了没司机,我帮他拉野猪来着。” 赵军闻言,冲他一招手,道:“来,过来,正好你搁家,把钱给你。” “哎,来了。”一听要分钱,李宝玉把狗食盆往墙头一放,翻墙就过来了。 赵军带着二人进屋,开门发现王美兰不在家,只有赵虹和赵娜在屋里玩呢。 这时,李宝玉才说:“我大娘搁我家呢。” “啊!”赵军把他俩带到自己屋里,往炕上一坐,就从挎兜子里掏出钱来,然后看着李宝玉说:“一共一万七千多斤,我把零头给他抹了,就是三千五百块钱。刚才我跟咱大哥去的时候,屯长说先给咱两千五,剩下的以后再给了。” 虽然是好兄弟,但也得把事情说清楚,特别是在钱财这方面,这也正是赵军为啥要带着张援民一起去赵国峰家的原因。 “哥哥,你做主就是了。”李宝玉闻言笑道:“屯长那人咱都知道,差不了咱的。” 赵军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查钱,先点八百放在炕桌上靠张援民的地方。 钱放在眼前了,但赵军没说话,张援民就没伸手去动。 赵军还是没说话,等他再点出八百放到李宝玉面前时,才对二人说:“大哥、宝玉,先给你俩一人八百,我拿九百。等那一千到了,再给你俩补。” 这钱平分不了,那么按规矩,不管别人再咋困难,大头都只能由赵军先拿着。 见二人无异议,赵军抬手,笑着冲张援民一比划,道:“大哥,你数数,看对不对。” “呵呵呵……”张援民坐在炕上,把钱往手里一抓,呵呵傻笑上了。 “不数了,兄弟。”张援民笑道:“大哥还能信不着你么?”说着,就把钱往兜里揣,一边揣,一边变了脸色。 只见张援民眼圈红了,低头说道:“兄弟啊,要不是没钱,我也不至于去捅咕黑瞎子呀,你以为我真不怕啊?” 7017k 第二百九十章.王美兰的憧憬(6月月票加更5/12) 张援民一哭,让赵军心里挺难受的,这是个孝子,不但孝顺亲爹,还能管老丈母娘的医药费,躺在炕上的时候,还让卫生所大夫追着要钱呢。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大多数的人,都不是英雄呢。 这时,就听外屋地传进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听王美兰道:“儿子回来啦?” 张援民忙拽起袖头擦了擦眼角,装作没事人一样。 “呀,援民来啦?”王美兰进来就看张援民和李宝玉都在,但李宝玉跟自己家孩子一样,她就只问候了张援民。 “老婶。” “正好我早晨去换的大豆腐、干豆腐,一会儿你跟宝玉都在家吃。” 昨天早晨赵军离家的时候,王美兰正带着赵有财挑黄豆呢,挑好了今天拿去豆腐坊换了点干豆腐、大豆腐。 这时候不像冬天了,豆制品都放不住了,她就没换太多,拿回来以后先给王强家送了点,刚才又去给金小梅送了一些。 “不得了,老婶。”张援民说着从炕上下来,对王美兰道:“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活呢?” “有啥活啊?这时候?”王美兰还以为他是推辞。 但听张援民说:“我跟我媳妇在家编筐呢,过阵子采山野菜了。对了,老婶,我刚才还跟我兄弟说呢,今年你就别去采山了,等我们两口子采着啥,给你家拿点儿就完了。” “那行。”王美兰听了张援民的话,很是高兴,当即就道:“正好今年我这有点事儿,我就不去了。”说着,王美兰转身往外屋走去,边走还边说:“那你要回去,婶给你拿点东西!” “老婶,别拿……”张援民知道王美兰要给自己拿大豆腐和干豆腐,刚要拒绝就被赵军给拦住了。 “大哥啊。”赵军笑着说道:“我妈要给你拿,你就拿着吧,这时候也存不住了,咱就分吃了吧。” 听赵军这么说,张援民就没再拒绝,三人一起从房间里出来,就见王美兰已经麻利地把大豆腐、干豆腐都分出来了,各装在一个盆子里,对张援民说:“盆子得给我拿回来哈。” 张援民哈哈一笑,一手端起一个盆子,然后手拿盆一边将其一转,将另一边推在自己腰上,然后跟王美兰说:“那老婶,我回去了。” “回吧。”王美兰应了一声,然后冲赵军一指,道:“赶紧给你大哥开门。” 赵军闻言,忙把门推开。 见张援民出门,李宝玉也告辞离去。 送走了二人,赵军回来就见王美兰正在锅台前切大豆腐呢。 “妈,先别忙了。”赵军扶着王美兰胳膊,让她把菜刀放下。 听儿子叫自己,王美兰忙把手擦了擦,然后跟着赵军进屋。 到里屋,赵军把那九百块钱拿回来,交给王美兰。 刚才分钱的时候,他把十块的整钱可着给张援民和李宝玉,现在他手里的剩的很多都是五块的,更有一些一块、两块的。 “你赵叔给的?”王美兰接过钱,笑着问了一句。 “嗯。”赵军点了点头,道:“没给全,过一阵子还有。” 赵军没跟王美兰说一共卖了多少,也没说过阵子赵国峰还会给多少,而王美兰也没有问,只把钱攥在手里就要起身离去。 “妈,妈。”赵军急忙拦住王美兰。 “咋了,儿子?”王美兰看了眼手里的钱,又看向赵军,问道:“你要用钱啊?”说着,王美兰还把手里钱递向赵军。 得亏赵有财不在家,要不然被他看到这一幕,非得哭出来不可。 “不是,妈,我不用钱。”赵军把王美兰的手和钱都推了回去,然后拽着王美兰在炕沿边坐下,问道:“你刚才跟我张大哥说,你开春有事儿,你要干啥啊?” 王美兰正侧着耳朵听儿子说话,等她听完,一下子笑了。 王美兰抬头,刚要和赵军说话,却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道:“刚才我就想问了,你这新衣裳都哪儿来的啊?” “嗨!妈你先别管这新棉袄了,你先告诉我,你有啥事。” 王美兰打量着赵军,笑道:“我儿子长的真精神。” 老娘看儿子,这话听听也就得了。 但不等赵军再问,王美兰便笑道:“那天咱不说了么,妈得给你说个媳妇。” “啊?” “啊啥呀?”王美兰一说还来劲了,把身一拧,把脚往上一搬,直接盘腿上了炕,举着手里的钱对赵军说:“妈给你定完亲,就给你张罗盖房子,等盖完房子,咱就把媳妇娶回来。” “不是……” “啥不是呀?”一提起这个,王美兰是想想就开心,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就听她说:“妈就你一个儿子,你就看妈怎么给你办?” 说到此处,不用赵军问,王美兰就自问自答地说道:“肯定给你办风风光光的,现在你这有正事了,妈也放心了,咱家这些钱有你挣的,有妈攒的。妈都算了,盖完房子、办完婚事儿,还能剩点儿,到时候妈给你买台摩托。” “我的天!”王美兰的大手笔,可是把赵军都吓了一跳,“妈,还买摩托……咱不过啦?” “过呀,咋不过呢?”此时的王美兰有些意气风发,挥着手里的钱,说道:“咱家还得越过越好呢。” “这……”赵军看老娘这样子,就知道自己再咋说也没用了,他每次挣钱就上交,不是为了别的,是想给王美兰存着,万一哪天她身体不舒服了,就算送到省里,也不至于没钱看病。 可这…… 要像老娘说的,盖五间大瓦房,在这年头,怕是也得小溜一万块钱。 再买摩托,就得几千…… 这还没算娶媳妇,这家里钱还能剩下啥了? 但一想自家仓房里挂的那些熊胆,赵军又安心了,同时也想到,还是得有钱啊。有了钱,遇到任何事,心里都不会慌。 不知道是因为赵军又挣钱了,还是怀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今天的王美兰特别高兴,晚上给家人做的都是好吃的。 满满一大盆的大葱炒野猪肉。 过了清明,酸菜都没了,现在野猪肉就只能炒着吃了。 炖三片,是这年代,东北山区的一道穷人乐。三片就是土豆片、胡萝卜片,干豆腐片,下锅一起炖。 这三片都是软的,土豆、胡萝卜炖熟了还面,孩子、老人都爱吃。 再就是溜豆腐泡呢。 这菜在别的地方叫家常豆腐,就是把豆腐切成麻将块,过油一炸,最后一溜。 炸豆腐,在这年头可是太馋人了。 还没溜之前,赵军就带着俩妹妹凑到锅台前,一边吹着,一边吃着炸好的豆腐块。 和往常一样,王美兰没想等赵有财一起吃饭,但把桌子放好,饭菜刚一上桌,赵有财就回来了! ------题外话------ 上个月家里有事,更新不稳定,除了月票加更,还欠下许多,但兄弟们放心,等补完月票加更,我肯定会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这个月,继续拿加更换月票,还是500票换一更,我这跟赵国峰一样,债多了也就不愁了。 哈哈,欠的都会补,兄弟们放心。 7017k 第二百九十一章.怼 “爸!” “爸!” 看见赵有财回来,赵虹、赵娜喊着爸,赵有财“嗯”了一声,然后一边脱棉袄,一边看着赵军。 “爸。”赵军笑道:“今天咋回来这么早呢?” “咋的?”赵有财拎着棉袄往墙上挂钩递去,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赵军,很拽地反问说:“这是我家,我回来早不行啊?” 赵军:“……” 这时,去碗架里找饭勺的王美兰回来,瞅了一眼赵有财,问道:“咋的?你喝了?” 看见王美兰,赵有财气势一弱,嘟囔道:“没喝,我还没吃饭呢。” “没喝?”王美兰把筷子分开,一双递给赵娜,一双又给赵虹,然后回身问道:“没喝酒,你那脸蛋子咋通红呢?” “啊,搁外头,风呲的。”赵有财说着,便脱鞋上了炕,从王美兰手里接过筷子,眼睛往桌子上一扫,然后抬头对赵军说:“去,把酒给我拿来。” “哎,好嘞。”赵军闻言,忙起身去外屋给赵有财拎来酒桶、拿来酒杯,然后还很孝顺地拧开酒桶盖子,给赵有财倒上了大半杯的酒。 “儿子快坐下吃饭吧。”王美兰招呼赵军坐下,并把筷子递给了他。 饭菜都不错,一家五口吃的很香,只是两个小丫头年纪小,饭量不大,每人吃了小半碗就下桌去玩儿了。 过了一会儿,王美兰也撂了筷子,但她就坐在炕上,看着赵军和赵有财吃饭。 有时,能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吃饭,就是莫大的幸福。 一个是过了半辈子的男人,虽然赵有财有时候会犯倔,但这么多年了,就算在最苦、最难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没让自己受过委屈。 另一个是自己儿子,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想他刚生下来的时候,还不到七斤呢。 而现在,满屯子也没有比自己儿子更孝顺、更有出息的孩子了。 此时此刻,感觉人生已经非常美满的王美兰,转头对赵有财说道:“他爸啊,你哪天去跟国峰说说,给咱儿子批块地,完事儿咱就准备东西,给孩子盖房子。” “嗯。”赵有财鼻子发声,简单地应了一下。 心里美滋滋的王美兰,继续说道:“我那会儿还跟儿子说呢,等他结婚前儿,我想给他买个摩托。” “那得多少钱呐?”一听王美兰说要给赵军买摩托,赵有财斜眼瞪着赵军,嘴上却在跟王美兰说:“又盖房子,又娶媳妇的,咱家还有钱了么?” “有啊。”正沉浸在美好憧憬中的王美兰,仍兴致冲冲地说着:“咱儿子这半年挣那么多钱呢,还有我这些年攒的呢,划拉、划拉也够了。” 也不知道是心里有气,还是喝多了,赵有财闻言,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撂,冲王美兰道:“你咋不说还有我挣的呢?” 赵有财此话一出,赵军家东屋里瞬间寂静无声,在一旁炕里翻身玩耍的小姐俩也不敢出声了。 赵有财心里一突,暗道不妙,刚要说两句好话缓和一下,却见王美兰一拍桌子,喝道:“赵有财,你这啥意思啊?你是说我不上班、不挣钱呗!” “不是,不是。”赵有财一下子就慌了,忙摆手道:“你咋能这么寻思呢?我哪是这个意思啊,咱家这些年不全仗你么,伺候地、照顾家的……” 赵军就坐在赵有财对面,此时的他都快把脑袋塞饭碗去了,自己老爹这不是贱皮子么,非得让人骂一顿才得劲儿。 王美兰狠狠瞪了赵有财一眼,一手将桌上的筷子抄起,另一只手捡过赵虹、赵娜和自己的碗,将三个碗摞在一起,拿着就往外屋地走。 赵军还是一言不发地闷头吃饭,而坐在他对面的赵有财,盘腿坐着,腰板挺得溜直,把酒杯端在嘴边,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赵军身上。 但见赵军不理自己,赵有财眼珠一转,把酒杯放在炕桌边儿,问赵军道:“我今天搁食堂看见你的时候,你穿那身衣服,好像不是昨天搁家走前儿穿的呀?” “啊。”听赵有财问起这个,赵军便长话短说地给他解释了一番。 可赵有财听完,似乎并不是十分满意,反而呵斥道:“好好的棉袄、棉裤,就那么给人了,那不是钱来的呀?我一天搁场子里拼死命地干,你就搁外头败祸,是吧?” 这不是纯纯找茬么? 赵军是不要了一身棉衣,但当时要去场子里,穿那么一身不给姐夫丢人么?不给他赵有财丢人么? 且不说那衣服拿回来以后,还能不能洗出来了。但自己送出去一身,不还穿回来一身新的么? 再说了,他赵有财又不是工人,就一个厨子,一天能干多少活啊?还拼死命地干,他一天搁食堂都快成大爷了。 一想他从回来就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赵军也来脾气了。 关键是,他吃饱了,可以回屋去了。 于是,赵军当即开口回应道:“我看那胡大叔爷俩挺困难的,那棉袄、棉裤整的都是血,洗也洗不出来了,给他们还能咋的?” “咋的?”赵有财喝道:“我看你过两天好日子,是不知道咋的好了?那棉袄、棉裤能随便给人么?” “那有啥不能的?”赵军怼道:“我那棉袄里也没塞钱。” “我……”赵有财瞬间愣在当场,两秒过后回过神来,指着赵军怒吼:“小瘪犊子……” “你这孩子……”这时,王美兰从外屋冲进来了,抬手在赵军背上轻轻抽了一巴掌,再说话时就憋不住笑出声来了,而且一边笑,一边“怒斥”赵军:“你咋跟你爸说话呢?去,回你那屋去。” 老娘给了台阶,赵军马上就跑,王美兰也随即跟出来了,东屋里只留下在炕里打滚玩儿的赵虹、赵娜,和坐在炕桌前,气得瞪大了眼睛的赵有财。 突然,赵有财把酒杯抄起,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56°的高粱酒,劲儿可是不小,刚才杯里剩了有一两多,而且赵有财喝的还急,一口气下肚,一股辛辣自喉咙直窜脑门,呛的赵有财皱眉、紧鼻子、闭眼睛、一捂脑袋。 王美兰跟着赵军进了对面屋,回身把门关上,然后对着赵军和三条伤狗,开始教育起了赵军。 “儿子,不能跟你爸这样哈。”王美兰道:“你总气他干啥呀?” 赵军呵呵一笑,道:“妈,我这不是没忍住么?你看他一回来,就拿话儿磕打我。” “哎,你这孩子呀。”王美兰有些埋怨地说:“那咋的也是你爸呀,你不能总气他。” “妈,不是……” “啥不是啊?”见赵军还想分辨,王美兰没好气地说:“你要给他气出个好歹的,那遭罪的,不还是咱娘俩么?” 7017k 第二百九十二章.黑瞎子出仓 评书里有句话,叫:老龙正在沙滩卧,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王美兰一句话,让赵军顿时反应过来。 可不咋的! 那不管咋的,这也是自己亲爹啊。 赵有财虽然性格怪了一点,对自己表达父爱的方式也怪了一些,但赵军知道,在他心里,自己这个做儿子的,还是有很重分量的。 上辈子老娘去世,赵有财没过一年就续弦了,但他却给赵军盖了三间大瓦房,花了七、八千块。 这些钱,光靠他和王美兰半辈子的积蓄是不够的,应该还有他那么多年藏在棉袄、棉裤里的私房钱。 但从那以后,赵军就一直记恨着赵有财,每年只有中秋和春节,才会去看赵有财两次。 而平日他在验收组工作,经常下到各个楞场检尺,父子俩在林场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但只要赵军去食堂打饭,赵有财总能给他变出一些好吃的东西。 后来赵军发达了,林场的工作辞了,爷俩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那么些年,赵军也不想这个爹。 直到赵有财去世,得到消息的赵军从城里往回赶时,坐在车上。眼泪就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等看见赵有财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的时候,赵军满腔的恨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落魄时的赵军,慢慢地理解了赵有财。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无奈。 赵有财一个老爷们,每天起早贪黑地到林场上班,家里还有两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要没个女人,能行么? 不管这女人对自己闺女好不好,起码家里有这么一个大人啊,她只要不虐待孩子就行。 所以,重生以后的赵军,并不记恨赵有财了。但因为挨了两顿打,就总想跟他较较劲。 此时听王美兰一说,赵军也反应过来了。 可不咋的,真要是给赵有财气出个好歹,那自己这个当儿子的,不也得伺候着么。 想到此处,赵军忙向王美兰认错道:“妈,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哄哄我爸。” “哎!这就对了!”王美兰一听就乐了,心想还是自己儿子懂事,冲赵军一指,转身就拉门要出去。 可她刚把门拉开一半,突然想起一事,又转身对赵军说:“你爸吧,这大半辈子最自豪的事儿,就是打了几年围。平时喝点酒就得吹吧一通,这你还不知道么?” 这赵军太知道了,小时候赵有财一喝多了,就给他讲自己当年呼啸山林的英雄事迹。到现在,是给赵虹、赵娜讲了。 可这话,妈你不能开着门说啊。 赵军起来就要拦着,可没等他到跟前儿呢,就听王美兰继续说道:“现在你打围是比你爸以前强多了,但那也是你爸啊,你当儿子的,让他点儿就不行啊?” “行啊,但妈你就别说了。”赵军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打断了王美兰的话。 王美兰一怔,但见赵军给自己使眼色,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把门给拽开了。她往外一探头,然后皱起眉头地往外屋地去了。 剩下赵军在屋里琢磨了一会儿,再三考虑之后,从兜里拿出一沓钱了,并从中抽出了十块钱。 他把其余钱塞回兜里,手攥着这十块钱往出走,但当手按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赵军想了想又停了下来。然后再把兜里钱又都拿出来,把十块钱放到下面,再从中抽出来一张五块的。 就这样,赵军把其余钱收起,只攥着这五块钱,出了房门。 这时王美兰正在灶台收拾东西,看见赵军从房间里出来,还给赵军递了个鼓励的眼神。 赵军重重地点了下头,小心翼翼地走到对面屋门口,探着头往里看。 他这是怕一个盘子飞过来,再扣自己脑袋上。 不亏是曾经的炮手,当赵军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正在炕上不就菜干喝酒的赵有财猛然抬头,狠狠地向赵军瞪来。 赵军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小步走到炕边坐下,笑着对赵有财说:“爸,我错了,你别生气哈。” 赵有财眨了下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只扭过头去,不看赵军了。 赵军嘿嘿一笑,把手中沿中间对折的五块钱放在了炕桌上。 当五块钱落桌的一瞬间,赵有财的视线顿时转移过来,他看了一眼五块钱,又使目光落在了赵军脸上。 咱可是见过钱的。 “爸,这是儿子孝敬你的。”赵军笑着把钱向赵有财推了过去,然后说:“以后我月月开工资,都孝敬你点儿。” “哼!”赵有财冷哼一声,但手上动作很快,一下子就把那五块钱从赵军掌心下抽出去了。 他把五块钱打开看了看,又按着赵军原来叠的印儿,再次把钱折了一下,完事儿将钱收进兜里,最后瞥了赵军一眼,道:“明天林业局来人,你姐夫杀个羊,让我招待。你要没事儿,明天下午上我那儿去,给你拿点羊肉回来。” “行,那我明天指定去。” …… 接下来的几天,赵军安安稳稳地上班,把79楞场的木头都检完尺,又把77、78两个楞场最后剩的一些没检的尺检完,然后才回验收组,去向徐宝山交差。 对于赵军的工作成绩,徐宝山还是很满意的,一个刚上班的新人,工作起来踏踏实实、本本分分。 虽然请假请的比较多,但人家不耽误工作,比那些偷懒、磨洋工的,更招人得意。 在对赵军进行了一番口头表扬以后,徐宝山便给他安排了后续的工作。 接下来,就是要把楞场里堆积的木材往山下运了。 这个工作量也不小,林场还没那么多汽车。但好在开放以后,林场允许私人包活,有些人就自己买车来帮着林场拉木头。 这活虽然不需要验收员动手,但需要赵军监工。也就是说,他让谁拉,谁才能拉。他不说话,你车来了,也得干看着。 就这么大权力! 上辈子,赵军就因为这个活儿,结交了不少人脉。 当然了,这些人里有好、有坏。 好人呢,赵军打算和他们好好相处。坏人呢,呵呵…… 领了新任务以后,赵军回家歇了半天,第二天一早,便直奔77楞场。 而在赵军离开屯子的时候,张援民、杨玉凤两口子,一人背着一个背筐从家里出来,俩人是要上山去采山野菜的。 这已经是四月末了,山阳面的山野菜都出来了,正是采山的好时候。 张援民两口子刚一出家门,就见李大臣、李二臣从旁边院子里出来,哥俩抬头一看张援民,双双面露窘色。 张援民仿佛没看见二人一般,径自从二人身前走过。 若是旁人,杨玉凤都得劝上两句,可对他二人,杨玉凤是一点好态度都没有,冷哼一声便跟着张援民离去。 “哥,他们也采山去啊。”李二臣对李大臣说道。 李大臣点了点头,道:“咱不跟他们是一条道,你跟我走,我知道一个地方,那儿朝阳,刺老芽长得都比别地方好。” “行吧……” 一看自己弟弟有些不大情愿,李大臣皱眉问道:“二弟呀,你咋的了?” “哥呀。”跟自己亲哥,李二臣也不藏着掖着,只道:“我上次让黑瞎子给吓完了,现在有点儿不敢进山。” “嗨,那有啥的,咱们就采个山野菜,又不捅黑瞎子仓了。”李大臣说:“等过一阵子下完雨,咱俩还得采山木耳去呢,那山木耳值钱,给它晒干了,拿山下商店卖了,咱哥俩也能攒点钱娶媳妇了。” 一听娶媳妇,李二臣顿时来了精神,背上背筐跟着李大臣就走。 与此同时,屯子小卖店前,徐长林拉着小孙子从里面出来。 小孙子一边吃着槽子糕,一边问徐长林:“爷呀,我看我奶给你拿五毛钱呢,你咋就给我买了两毛钱的呢?” “你这孩子……这不这么多呢么?”徐长林一提手里黄油纸包,对小孙子道:“你吃没了,爷再给你买呗。” 小孙子闻言,点了点头,又低头咬了一口槽子糕,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徐长林,“爷呀,你啥时候带我上山里看大老虎啊?” 这孩子前天搁镇里回来的时候,在车上就听见有人说哪里、哪里抓着老虎了。 小小子回来就问他爷,也正巧老头那时候喝酒了,随口就给他来了一句:“等明天的,爷领你进山,看大老虎去。” 孩子么,最是单纯。从昨天就开始问,一直问到今天。 徐长林上哪儿给他整大老虎去啊? 于是,徐长林只能找了个理由,摸着小小子脑袋瓜,说道:“大孙子,这现在是开春啊,熊瞎子都出仓子了,山上最危险呐,整不好熊瞎子就把人给扑了……” ------题外话------ 明天还是8点来钟,加更。 感谢兄弟们的打赏和月票,谢谢兄弟们了、 7017k 第二百九十三章.“狗”上树了(6月月票加更6/12) 李大臣、李二臣哥俩进山以后,先一人砍了一根粗木棍拿在手里。 这玩意拿来防身的话,肯定是防不住熊。但当与熊相遇,且二者相距较远的时候,可以用这棍子敲树,熊听见声音,但看不见人,一般都会主动离去。 李大臣在前带路,领着李二臣往翻山过岗,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来在了一处阳坡。 阳坡上有林子,在林子边上,长着不少针杆。 这些针杆矮的都有一米多高,长着淡黄色的枝叶,主干和枝上都有尖刺。 这就是刺老芽杆。 而刺老芽呢,是其杆道:“大哥,你快看,那是谁家狗啊?” “我去你妈……”李大臣抬眼一看,就忍不住要爆粗口,但爆到一半,突然想起他跟李二臣是一个妈生的,当即便把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 而此时的李二臣,还沉浸在一种有肉吃的喜悦当中,只对李大臣说:“大哥,这不谁家狗丢山上了,咱也别管它是谁家的了,就给它打下了,扒完皮再背回去,谁也不知道。” “你滚一边去吧!”李大臣换了个语句,终于把粗口爆了出来。 他这一句话,把李二臣骂懵了,俩眼直勾勾地愣在那里。李二臣想不明白自己大哥为啥要骂自己,自己也没错过啥呀。 看着自己弟弟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李大臣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树上对李二臣说:“那哪是狗啊?那特么是黑瞎子!” “啊!”李二臣闻言,吓得倒退两步,惊骇地看着树上的小家伙。 不是李二臣傻,只因山东那边没有黑熊,他打小也没见过这玩意。 去年冬天前儿,倒是让黑瞎子撵过两次,但那也在李二臣的潜意识里留下了一种假象,就是黑瞎子一定是凶猛、凶狠且面目可憎的。 而树上这小玩意呢,刚才瞅着还挺可爱的。 “大哥呀,赶紧走吧。”此时明白了这是黑熊,李二臣顿时心肝发颤,吃肉的念头瞬间就没有了。 “走啥?”李大臣又急了,冲着李二臣喝道:“你虎啊?这打下来,不就是钱呐?” “大哥!可别整啦,这是黑瞎子啊!”李二臣说话时,整个人都直往李大臣身后躲。 “黑瞎子怕啥?”李大臣往树上一指,说道:“这么点儿小玩意,你还怕它啊?给它整下来,拿刀捅死,咱俩卖熊胆去啊!” 说着,李大臣就往左右观瞧,没见周围有大熊,便道:“你看,这也没有大黑瞎子,你还怕啥?整!干就完了!” 7017k 第二百九十四章.跟黑熊比爬树(6月月票加更7/12) 李大臣倒是比那李虎和邢智勇聪明不少,没想着要把这小黑瞎子生擒活捉,只想着给它杀了,取胆卖钱。 其实,要不是家里太困难的话,李大臣真想给这小熊整下来,然后抓回家去养着。 养大了的熊胆,可比这值钱多了。 但他们哥俩在家都快吃不上溜儿了,还哪有东西喂给它呀? 所以,也就只能忍痛下杀手了。 李大臣想的挺好,可李二臣不敢啊,拽着李大臣背上的背筐,就说要回家,连刺老芽都不采了。 “二弟呀!”李大臣骂都不管用,最后只能来软的了,只听他对李二臣说:“这熊崽子不大,但那胆咋不能卖个三头两百的?有这钱,不就够咱哥俩娶媳妇了么?” 娶媳妇这种事,富能富娶,穷能穷娶。赵军家能花万八的给他娶媳妇,李家兄弟也能花二百块钱,一人娶一个。 此言一出,李二臣脚下如生根一般,顿时就挪不动步了。 娶媳妇啊! 他活着么大,也就做梦娶过媳妇。 李二臣往左右看看,却不见有大黑瞎子,便又把目光转向了树上面。 “大哥,真干呐?” “干!”李大臣把身上背筐一摘,从后腰抽出侵刀,大声道:“二弟,墩刀。” “好嘞!”兄弟俩说干就干,搁周围找了小树,砍树墩上了侵刀,一起来在树下,抬头瞅着那小黑熊。 此时抱在树上的小黑熊,离地有三米来高,它正也往下探头,瞅着这哥俩呢。 “咋整啊,大哥?”李二臣向李大臣问道。 这树有一人合抱粗细,他俩手头没有家伙事儿,想把树砍倒是不行了。 “那还咋整啥啊?”李大臣往上一指,道:“你拿刀捅它啊。” “是啊!”李二臣反应过来,举起长刀就冲那树上的小黑熊捅去。 他一米八二的个子,手臂伸过头过,人是跑不过黑瞎子的,危难之时只有爬树。 张援民此话一出,李二臣在一旁还嘲讽,说他胡说八道,论爬树,人哪能爬得过熊啊。 但李大臣还记得,当时张援民哈哈一笑,竟说这是一计,只要把熊引上树,人再往树下跳,就有机会跑路。 此时此刻,李大臣想起张援民说的办法,只是心里有些抗拒,这毕竟不是那个时候,那冬天地上有雪,跳下去没事儿。可眼下这阳坡头上早都化的没雪了,蹦下去不得拽个好歹啊。 就在李大臣胡思乱想的时候,大黑熊就追上他了,就见大黑熊抬掌抓住了李大臣的脚脖子,然后将其狠狠往下一扯。 “噗通!” 只听重物砸地之声,李大臣在昏死过去的一瞬间,心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如听大裤裆的了!” ------题外话------ 这两章是纯纯的真事儿。 咱们这个月已经有2200多票了,谢谢兄弟们的打赏和月票,要是再有200来票,又能多更一章了,哈哈哈 7017k 第二百九十五章.张援民遇熊 李大臣在昏迷之际,所想的是张援民。 说来也巧,此时的张援民,还真就离他李大臣不远。 就从李大臣刚才采刺老芽的地方下山坡,往西下沟塘子,然后上岗翻山,再下到沟塘子底下,就能遇见张援民和杨玉凤两口子了。 也就是说,俩人之间搁了一座山。 这时候,张援民两口子正背着背筐采黄瓜香呢。 黄瓜香形似蕨菜,但闻着有一股黄瓜的清香,吃着也有黄瓜的清甜,所以称其为黄瓜香。 这种野菜只有东北才有,但广东人特别喜欢吃这个,所以在南方,又称其为广东菜。 在这沟塘子里,黄瓜香一撮一撮、一簇一簇的,杨玉凤采的很是起劲儿。她从家出来之前,就和张援民商量好了,今天采完野菜回家,就分出来一半,好给赵军家送去 可她采着、采着,就发现张援民总往岗梁子上出溜。 见此情形,杨玉凤心里就不高兴了。山野菜喜水,一般都在水分大的地方生长,多在沟塘子边上,很少长在岗梁子上。 而这方圆百米的山场,都是大岗、大沟,这沟塘子从南到北,山野菜多的是,干啥往岗梁子上去啊? 杨玉凤说了张援民两次,但张援民还是我行我素。第三次,杨玉凤终于爆发了,劈头盖脸地给了张援民一顿臭骂。 被骂了一顿,张援民才凑到杨玉凤身旁,跟她解释,说:“媳妇,你闻着啥味儿没有?” “没有啊。”杨玉凤道:“你不知道我鼻子不通气啊?” 东北太冷了,这就导致很多东北人呼吸道都有问题,鼻炎、气管炎,这在东北实在是太常见了。 杨玉凤就有鼻炎,鼻子经常不通气,一般的味儿,她都闻不到。 但听张援民说完,她抬头抽了抽鼻子,却闻见了一丝臭味儿。 杨玉凤眉头一皱,道:“这是谁拉山上了?” 人有三急,这是很正常的事。 但张援民却道:“你这傻娘们儿啊?拉的还能有这么大味儿?” “那这是啥呀?” “你看,你这就不懂了吧?”张援民笑着给杨玉凤解释说:“这应该是谁搁上头下套子了,套着野猪、狍子啥的,没来溜套子,完事儿这山牲口套死了,就臭那儿了。” “啊!”杨玉凤闻言,恍然大悟,却在张援民洋洋得意的时候,问道:“那这跟你有啥关系啊?” “我……咋跟我没关系呢?”张援民跟杨玉凤比划着说道:“媳妇,你搁这儿摘你菜,我现在上去看看。他要下套子,不可能就下一个,那得转圈下。我瞅瞅要有刚套着的猎物,我就整点肉……” “你可拉倒吧!”张援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玉凤给打断了,只听她道:“你上次就干的这事儿,让张氓流子给你个大嘴巴子,你忘啦?” 张援民闻言一愣,但嘴上却说:“我上次不是不知道规矩么,这次知道了,我就不能那么干了。我就砍他俩大腿,咱家留一个,给咱兄弟送一个,正好整点儿黄瓜香回去了,晚上咱包饺子吃。” 黄瓜香焯水,剁馅包饺子,那味道是一绝。 杨玉凤一听,倒也没毛病,这套子下到上头,猎物都能放臭了,那下套子的人,应该是好久都没来了。像张援民说的,上去瞅瞅也行,万一能捡点肉吃呢。 想到此处,杨玉凤一摆手,说了声“去吧”,然后她自己继续在沟塘子底下采山野菜。 “媳妇。”这时,却听张援民叫他。 “又干啥呀?” 张援民过来告诉杨玉凤别回头,然后把自己背筐里的黄瓜香倒进杨玉凤的背筐里,说道:“我要真砍着大腿肉,那我还得背下来呢。” 这还没看见猎物呢,就想着咋往家背肉了,杨玉凤也感觉自己男人这脑袋不一般啊。 但见张援民迈着小短腿往岗梁子上去了,杨玉凤只叹了口气,便继续去采那黄瓜香了。 而张援民上了岗子以后,就一直往上走,他越走,闻到的臭味就越大。 大概走到山二肋的时候,张援民就见一棵倒木横在那里。 被这风撅大椴树拦住去路,若是旁人,可能踮个脚、高抬腿就迈过去了,可张援民腿短,来到椴树前,双手往倒木上一扶,右腿就迈到了树上。 张援民骑着树,要往倒木另一端去,就见一只大黑熊正趴在不远处啃野猪呢。 那不是谁冬天下的套子,套着了一头二百来斤的野猪,但他一直没进山里来溜套子,这野猪死在套子里的时候,赶上天降大雪,把它就冻在了雪里。 开春雪一化,把野猪露了出来。而几天下来,这野猪肚子便鼓的老大,浑身散发出了阵阵恶臭。 黑熊嗅觉好,这野猪一臭,迎风十里都能闻见。而且身为杂食性动物的黑熊喜欢食腐,刚从仓子出来的黑熊,正饥肠辘辘的黑熊,哪能错过这等美食? 要说起来,此处往东那座山上,收拾李大臣的大母黑瞎子,也是被这头死野猪给吸引过来的。 但它带着孩子走到一半,就闻到了其他雄性黑熊的气味,这它就不敢往前走了。 不为别的,它冬天刚产下一子,要三年才会返群,到那时才会和其他成年雄性黑熊继续交配。 而为了让它尽快返群,雄性黑熊一旦碰见它们母子,都会杀死小熊。 所以,大母黑瞎子就没敢再往这边来,就在那片林子里老老实实地抠蚂蚁吃。 看见黑熊的一瞬间,张援民转身就从倒木上下来了,他不敢跑,生怕发出动静引来黑熊的追杀。 他蹑手蹑脚地往前走了十来步,才一溜小跑的下了岗子,途中脚下打滑,摔倒好几次,但他每次都爬起来,继续往下跑。 “媳妇,媳妇!”临近沟塘子时,张援民就喊杨玉凤。 杨玉凤抬头,见张援民一路跑了下来,当即心里一突,忙迎了上去,问道:“咋的?是不是谁又打你了?” “说啥呢?快走!”张援民二话不说,拉起杨玉凤就往南走。 “干啥呀?”杨玉凤不干了,这山野菜还没采够呢,就这么一点儿,还怎么给赵军家拿啊? “干啥?”张援民一指那山坡,道:“那山上有黑瞎子,咱要不走,它再下来呢?” “哎呀!”杨玉凤闻言一惊,黑瞎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即还管什么山野菜,跟着张援民就走。 二人一路从沟塘子走出来,刚要上岗,想上东边这座山上看看,看看这山里有没有山野菜。 可就在这时,却听岗子上传来了“呜呜啊啊”的声音。 “快走!”张援民情急之下,拉着杨玉凤就要往回跑,但刚一转身,他忽然又停了下来,抬头往山坡上望去。 ------题外话------ 兄弟们,今晚就一更了,刚才睡着了,迷迷糊糊写第二章,写出来的东西不对了。 欠一章,明早加更,一起哈 7017k 第二百九十六章.刀枪炮 张援民仔细一听,岗子上传下来的,好像不是黑瞎子的声音,倒像是人哭嚎的声音,当即一把拽住杨玉凤。 “咋的了?” “你听呐。”张援民往上头一指,对杨玉凤说:“好像不是黑瞎子叫唤呢。” “嗯。”杨玉凤听了听,点头道:“像是人动静。” “好像是谁哭呢。” 既然不是黑熊,两口子也就不跑了,站在道边寻思看看咋回事。 这两口子都是热心人,想着要是能帮忙,就帮着给人搭把手。 没过两分钟,杨玉凤一手往岗子上指去,一手连续拍打张援民,说道:“你快看!那不是李二臣么?” “呀!”张援民下巴往下一压,抻脖往上一看,只见李二臣背着一人,正哭哭咧咧往下走呢。 而此时的李二臣,从岗子上下来,上路沟沟坎坎还有树,他还背着一个人,又得低头看路,便没看岗子下面的张援民两口子。 “他背的那是谁啊?”杨玉凤问道。 “还能有谁呀?李大臣呗。”张援民说了一句,然后拉着杨玉凤就往刚才上来的沟塘子底下去。 不是张援民铁石心肠,而是这哥俩太坑了,就没有他们那样的。 杀黑瞎子仓杀秃噜了,不是事儿。关键是人家来救他们,他们得救以后,把人家扔下就跑。 对张援民如此,对赵军也是如此。 这小半年来,杨玉凤经常数落张援民,说他打黑瞎子就不要命、不顾她们娘俩。 每次张援民表面上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但他心里真的有思量。 他杀过四次熊仓子,后三次不管遇到啥危险,都与外人无关。唯独第一次,跟李家兄弟杀黑瞎子仓,是最让张援民耿耿于怀的。 所以,不救! 为了自己,也为了赵军兄弟,张援民拽着媳妇下了沟塘子。 但他们两口子没走远,就猫在暗处,看着李二臣背着李大臣过去,俩人才又从底下上来。 再上来一看,地上滴滴答答的都是血点子,杨玉凤看着李二臣离去的方向,皱眉对张援民说:“这不虎么?他哥受伤了,也不说给包上点儿,这本来没啥事,就这么淌血,也得淌死了!” 杨玉凤说完,没得到回应,往旁边一瞅,就见张援民望着李二臣下来那座山,眼神迷离,似乎在想什么呢。 这么多年的夫妻,杨玉凤太了解张援民了,见状就知道这老小子又没琢磨啥好事儿。 杨玉凤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没揣太狠,就使小腿横抽在张援民屁股上。 “唉呀!”张援民“唉呀”一声,转头看着杨玉凤,吼道:“败家娘们儿,你踢我干啥呀?” 杨玉凤也不说自己踢他干啥,只问道:“你寻思啥呢?” “媳妇你看哈。”张援民往那山上一指,说道:“你瞅李大臣那样,肯定是碰见黑瞎子了,所以我说那山头指定有黑瞎子……” 说到此处,张援民就见杨玉凤面色阴沉地盯着自己,当即嘿嘿一笑,道:“媳妇,我不打,我让咱兄弟去打去。” “这还叫个人话。” 连着遇到有黑熊,两口子也不采山野菜了,直接下山回家。等到了家,杨玉凤把在山上采的黄瓜香装了大半三角兜,让张援民全给王美兰送去。 …… 此时的77楞场,楞堆场中,数十工人忙活得热火朝天,周围还停着四辆绿皮的解放牌卡车。 “赵技术员。”杜春江在一旁很狗腿的递给赵军一颗烟,但见赵军摇了摇头,他又把烟塞回了烟盒里,然后说道:“我可都听人说了,你前两天搁山上打个一千多斤大野猪呢。” “嗯。”赵军也不说话,只随意应了一声,望着场中忙碌的人群,视线始终落在那四个指挥干活的人身上。 这四个人,就是包运材的头儿,那些工人都是他们雇来的,卡车也是他们的。 关键是这四个人,赵军都认识,而且里面还有前世的好哥们儿。 这时,一辆车装满,一人向赵军这边走来,到赵军跟前,点头道:“验收员,我这车装完了,我先回去了哈。” 赵军点了点头,也不言语,这人从兜里掏出两盒烟,对赵军笑道:“我这也不是啥好烟,你就拿着抽吧。” 说着,就把烟向赵军递来。 人家也不问你会不会抽烟,上来直接就给。 赵军看了他一眼,伸手把烟接过,说道:“下山慢点。” “哎,那验收员再见啊。” 看着这人离去,杜春林在一旁砸吧、砸吧嘴,但当着赵军的面,他又不敢说什么。 就这样,每有一辆车装完,领头的都会过来,给赵军塞两盒烟。 虽然赵军不抽烟,但这个烟,他并没有拒绝。因为这是楞场里不成文的规定,而且这些人也不是每次都给,毕竟今天是今天第一天运材么。 三辆车都装满走了,等最后一个领头的过来,也塞给了赵军两盒烟。 此人大概三十六、七岁,穿的不错,而且发型很有个性。 一个男人,在这个年代,在这林区里留长头发,的确很少见。 在赵军收下他的烟以后,这人对赵军笑道:“验收员,我叫解忠,我家在岭南前进,你到那边一提我,没有不知道。你以后要是过来,就找我,我好好安排你。” “好。”赵军今天罕见地一笑,冲解忠点了点头。 解忠冲赵军一摆手,转身就走了。 见解忠走远,杜春江往赵军这边挪了一步,小声道:“赵技术员,你瞅他披头散发的,不像好人呐。” 赵军看了眼杜春江,没有说话,心里却想:“我看你才不像好人呢。” 就在这时,只听不远处传来响声,只见解忠那辆解放车停在原地,前面发动机盖里还冒出了烟。 副驾驶门被人用力地推开,解忠从上面蹦下来,到前头一看,指着驾驶室就骂:“你特么还瞅啥呢?下来呀!” 这年头,司机还兼着修车师傅。 司机从车上下来,把发动机盖一掀、一看,转身又上了车。 司机上车没两秒,就下来了。 可下来以后,他却不敢往前走了。 解忠冲他摆手,吼道:“你特么磨蹭啥呢?修车呀,修好赶紧回去了!” 司机也不是说了句什么,解忠愣了一下,然后直奔他冲来,到近前抬腿就是一脚。 “赵技术员,你看看。”不远处,杜春江指着前面,对赵军说:“这一瞅就是刀枪炮。” 赵军呵呵一笑,站起身向车前走去。 ------题外话------ 补昨晚的 7017k 第二百九十七章.谢家兄弟(6月月票加更8/12) 赵军过来时,解忠已经不打那司机,但不是他主动收手,而是被他带来的工人给拉开的。 解忠气的满脸通红,指着那司机骂道:“你特么一天寻思啥呢?啊?……” 那司机低着头,也不敢说话。三个工人一边拦着解忠,一边劝他:“大哥,这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埋怨小臣干啥呀?咱看看上哪儿借个家伙事,把车修上就完了呗。” 这车出了点儿毛病,司机倒是能修,但他没带工具。 不劝还好,他这一劝,解忠更怒,吼道:“这特么上哪儿借去啊?” 那刚才还叭叭劝他的工人,闻言瞬间不说话了。 是啊,上哪儿借去啊? 要是刚才,那三辆车没走,还能问问那些司机,借个工具用用。 可现在,人家早都走了。 这时,还有人在旁边小声嘀咕,说:“要不然问问楞场把头,去年来前儿,我看他有拖拉机呀。” 他此话一出,就被解忠瞪了一眼,要不是杜春江就在一边,他非得挨骂不可。 解忠在这77楞场拉木头,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他跟杜春江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 解忠很清楚杜春江的为人,知道就算自己和他低头,杜春江也不会借。 “老谢啊,咋的了?”这时,赵军走来,问解忠道:“这自己人,咋还动上手了呢?” 看是赵军来了,解忠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一指那司机,对赵军道:“这是我弟,这小子开车出来啥也不带,遇见事儿就傻眼了。” “啊,呵呵。”赵军看了那司机一眼,这司机看着年纪比赵军大几岁,但大的不多,此时低着头不说话,耳根子通红。 “还是老样子。”赵军心里暗叹一句。 这司机叫解臣,跟解忠是亲哥俩,上辈子都是赵军的好兄弟,特别是那解臣。 别看这小子现在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可赵军前世去远东采参发家,还全是托的他解臣的福。 “行了,多大点事儿啊。”赵军到车前一瞅,转头问解臣:“都缺啥、少啥,你跟我说说。” 解臣闻言,抬起头看着赵军,嘴唇哆哆嗦嗦地没说出来话。 这给解忠气的,举着巴掌就要过冲去,还好被赵军给拉住了。 “别,别,这点事儿不至于啊。”赵军劝道:“老解你别着急,缺啥、少啥,我都给你找。” 不管赵军能不能帮忙,他的面子,解忠都必须得给。但解忠转头看了眼坐在不远处、抱膀看热闹的杜春江,想了又想,却不曾对赵军说什么。 他这一举一动,皆被赵军看在眼里,赵军笑道:“这楞场里,现在也没车,他这儿不一定能有。你就说你缺啥,我给你上别地方借去。” 解忠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赵军,他没想到赵军看上去比自己弟弟还小,却如此练达。 见解忠没说话,赵军问他道:“老解啊,永安林场你能找着不?” “能,能。”解忠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应着。他在这儿运三年木头了,哪能找不着永安林场呢。 赵军抬手一指解臣,又对解忠说:“你看是你去,还是让人领着这小兄弟去,到林场车队找林祥顺、李宝玉都行,见着他们,你就提我,我叫赵军。” “那可太谢谢你了!”解忠闻言大喜,忙向赵军道谢。 赵军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要是他俩不在,你就打听一食堂,到那儿找他们大师傅赵有财,那是我爸,你们缺啥就跟他说,让他帮着你们找。” 赵军此言一出,解忠激动地一把拉住赵军的手,摇着道:“啥也不说了,你太仁义了。” 一个人帮你的时候,诚心与否,是能感觉出来的。 赵军把事情给他考虑的面面俱到,解忠哪里能感受不到?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第一次见这位小验收员,也就给了两盒烟,这小验收员就能这么帮他。 这是啥? 这在解忠看来,就是人品。 “不用客气,快去吧。”赵军说完,就转身去找杜春江了。这眼瞅着要中午了,而且早晨来的时候,杜春江就说要请赵军吃顿好的。 这面子,赵军必须得给。 杜春江在后头一直看着,就不上前。但见赵军和那解忠说了几句话,就奔他而来,杜春江就在心里开始打草稿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赵军回来就对他说:“杜把头啊,咱回你窝棚吧。” “啊?”杜春江反而愣住了,他惊讶地看了看赵军,又看了看那边解忠等人,见解忠安排完工人就地休息,然后领着解臣就要走,杜春江忙问赵军:“赵技术员,他们那车啥毛病啊?” “不知道。”赵军看着杜春江,笑道:“但修车缺点家伙事,我给他们找人,让他们去林场借。” 杜春江闻言,瞬间沉默了,他知道既然赵军出头了,那解忠就不可能借不来工具。哪怕林祥顺不在场里,还有那么大个后勤处给赵军兜底呢。 “哎呀。”既然事已至此,杜春江也就没别的心思的,只道:“也不知道他们需要啥东西,也不知道我这楞场有没有。” 赵军闻言,看着他一笑,道:“别说,我刚才还真想问你来了,但我怕我一问你,你就该找不着了。” 赵军此言一出,杜春江惊住了。 刚才赵军去见解忠时,杜春江就看明白了,车坏了、没家伙事修。 而且他也想好了,如果赵军跟自己开口,自己不能说不借,也不能说没有。 因为这说不过去。 但是,能不能找得到,那就另说了。 反正杜春江已经想好了,如果赵军借,那自己就找,找他一个小时,到时候找不到也算给足赵军面子了。 可没想到的是,赵军压根就没问他,更关键的是,赵军似乎还看出了他的心思。 一时间,杜春江很是害怕,他倒没往特异功能那方面想,但却想起了刚见赵军时,被赵军扮猪吃老虎给一顿收拾的经历。 再加上今天又来了这么一出,在杜春江看来,这赵军简直是太可怕了。 “走啊,杜把头!”见杜春江呆呆地愣着,赵军喊了他一声。 “啊,啊。”杜春林回过神来,跟着赵军往把头窝棚走。 这时,赵军突然回身,问道:“哎,杜把头,早晨你说中午有好吃的,咱到底吃啥呀?” “啊。”一说起这个,杜春江笑道:“赵技术员,我给你说啊,这都是以前皇上才能吃的着的……” 7017k 第二百九十八章.飞龙(6月月票加更9/12) 今天杜春江就给赵军准备了两道菜,一道是小鸡炖蘑菇,鸡不是野鸡,而是老母鸡,蘑菇则是野生榛蘑。 上桌来,杜春江就招呼赵军吃菜,赵军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块鸡肉。 而杜春江呢,拿过一个空碗,又拿着汤勺往汤盆里一搅,先给赵军连汤带肉的盛了半碗,然后又盛了一勺汤,把这碗装满。 杜春林把汤碗往赵军身前一放,笑道:“来,赵技术员,你尝尝这汤,这汤可了不得。” 赵军刚吃了口鸡肉,就感觉这鸡肉吃着不好,肉柴,吃着还没味。 听杜春江的话,赵军拿起汤碗吹了吹边儿,滋溜一口,顿时一股鲜香沿舌而上。 好喝! 赵军把汤碗往炕桌上一放,使筷子往里一挑,就见碗底有元蘑细丝,还有肉。 赵军夹了上块肉来一看,抬头看向杜春江问道:“飞龙汤?” 杜春江一竖大拇指,笑着点了点头。 难怪那鸡肉又柴又不入味呢。 做这飞龙汤,得先熬鸡汤。使老母鸡熬汤,把鸡汤熬好以后,再把飞龙骨头放到鸡汤里再熬。 汤再熬半个小时,捞出鸡肉和飞龙骨肉,然后把那去骨、切块、焯水的飞龙肉下里,再加焯过水的元蘑丝,开锅少淋香油。 汤清见底,肉嫩汤鲜。 只是这年头和十几、二十年后不一样,熬过汤的鸡肉舍不得不要,杜春江就让老伙夫拿它炖了蘑菇,端上桌来也是一道硬菜,可鸡肉真的不好吃。 当然,这话也就赵军敢说。 不过,这飞龙汤是真不错。 赵军喝着汤,吃着白面馒头,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人生至美也不过如此。 要不之前杜春江敢夸口呢,这是以前皇上吃的。 “赵技术员。”杜春林知道赵军不喝酒,但他仍举杯对赵军说:“这几个月,没少麻烦你,等今年冬天呐,还得你关照我们。” “这都好说。”赵军端起汤碗跟杜春江碰了一下,然后把剩的半碗汤一饮而尽。 杜春江见状,马上拿起汤勺给赵军盛汤,在盛汤时,他特意拿勺子在汤盆里搅动几下,可着飞龙肉给赵军盛。 见杜春江如此,赵军也是有些无奈。杜春江这个人,真是个隔路的货,办事儿跟正常人不一样。 但不管咋说,这盆飞龙汤可是让赵军吃美了。吃完饭的他,直接去了楞堆场。 上午走的那三车,此时都已经回来了,领头的都眼巴巴的看着赵军,待赵军点头以后,他们才叫工人抬木头装车。 赵军一边拿本子记着,一边往旁边看去,那解忠、解臣还没回来呢,而且他们那车也装完了,一时半会应该都没自己的事了。 于是,赵军便回了把头窝棚,拖鞋上炕睡了一觉。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快两点了。 赵军起来,穿上棉袄,出到外面不见有人。他往楞堆场一走,离老远就听见杜春江和解忠在那儿吵呢。 赵军走近,也不管俩人因为啥吵的,只喊道:“车修的咋样了?” 一见赵军来了,解忠狠狠瞪了杜春江一眼,然后向赵军迎来,笑道:“验收员,得亏你了,我们这车修好了。” “啊。”赵军笑道:“那就赶紧回吧,下山还得卸车呢。” “嗯呐。”解忠道:“真得走了,我还得把工具给人还回去呢。” “那不用。”赵军冲他一抬手,道:“你把那工具都给我就行。”说到此处,赵军又问一句:“谁给你拿的工具?” “车队的林师傅。” “那行,我知道了。”赵军一听,知道解忠说的林师傅就是林祥顺,这回心里就有了数,等回去以后把工具给李宝玉就行了。 解忠拿着装工具的箱过来,双手提着交在赵军手中,然后向赵军告辞。 赵军转身,找地方坐下。 这楞堆场中有棵大柳树,杜春江在树腿子那里钉了两个木头橛子,然后上面钉了块板,这就相当于一个长条凳。 见赵军没走,而是在那里坐下,杜春江忙过来问道:“赵技术员,你在这儿坐着干啥呀?回窝棚歇着呗。” 现在还不到三点,那些车下山再回来,还能再拉一趟。所以,赵军就得等到五点多钟,才能下班。 “杜把头啊。”赵军起身,对杜春江道:“和气生财呀。” “啊?”杜春江闻言一怔,他明白了赵军话里话外的意思,但这个人就是很奇怪。 要不然上辈子的时候,他也不能去昧赵军的钱。 见他不说话,赵军笑道:“杜把头,中午喝那飞龙汤真不错。” “啊。”杜春江面露笑容,说道:“赵技术员,你要喜欢……”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军给打断了,但赵军接下来的话,似乎跟刚才的话毫无联系。只听他道:“听说我们验收组里,有不少人都让你给得罪了,杜把头,你今年还想不想包楞场了。” 赵军说完,转身就回把头窝棚去了,只留杜春江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杜春江包木头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了。听赵军刚才的话,他脑海中一连闪过了好几个人名。 在杜春江看来,赵军能说这话,就是在点他。是看在自己这些孝敬的份儿上,给的一点点拨,应该是验收组里有人要对自己下手了。 一想到此处,杜春江不免有些害怕。他曾经也是有靠山的,只不过靠山退休了。 有靠山的时候肆意妄为,现在没有了依仗,万一真有验收员冲自己发难,那今年的楞场能不能继续包,还真就两说了。 杜春江忽然抬头,看着赵军远去的背影,心想:“这不就是一条大腿么?要不然,我给这小子送点东西吧。” …… 五点刚过,最后一辆卡车出了77楞场,赵军拒绝了杜春江的留饭,背好挎兜准备回家。 而杜春江一路将赵军送出楞场,还非拿出一个手电筒来,硬塞给赵军,说是一会儿就天黑了,让赵军拿着照亮。 赵军说不用,自己半个多小时就到家了,可杜春江说啥也不干,非得送赵军手电筒。 推辞不过,赵军拿过手电筒,笑道:“行,这拿回去,我妈问我哪儿来的,我就说是杜把头送我的礼。” “哎呀!”杜春江闻言大笑,说道:“这算啥礼啊?赵技术员你等过两天,我老杜下山,给你整点好东西回来。” “啥好东西啊?”赵军笑着问道:“飞龙肉啊?” 赵军还真挺惊讶的,这飞龙可比沙半鸡难抓多了,而且数量也少,非常的不好弄。 “那算啥啊?赵技术员你要想吃,过两天我再让厨房给你做。”说到此处,杜春江很神秘地跟赵军说:“等过些日子,我送你件大礼,包你喜欢。” “那行。”赵军装作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很平淡地说:“那我就等着了。” 离开77楞场,赵军回家,就见王美兰正在包饺子呢。 赵军往馅盆里看了一眼,见是黄花香、野猪肉馅的,心中一喜,便问老娘道:“妈,哪来的黄瓜香啊?” “你张大哥给送来的。”王美兰说话间,把最后一个饺子摆在高粱杆穿的帘子上,然后把一整帘的饺子举起,对赵军说:“你张大哥不有啥事儿找你,还挺着急呢,你赶紧上他家去一趟,再把这饺子给他拿去。” “行。”赵军接过饺子,端着就出了门,一路来在张援民家,一进屋就把饺子帘放到了灶台上。 “哎呀,我婶包饺子还给我拿。”正在煮大碴子的杨玉凤一脸的感激。 这时,张援民从里屋走出来,对杨玉凤说:“啥也别说了,等咱打着黑瞎子,卖了熊胆,多给老婶买点好东西。” “大哥你说啥?”赵军听得一愣,忙向张援民问道。 “来,兄弟,咱屋里说。” 张援民拽着赵军进屋,杨玉凤不放心,连锅都顾不上看,就跟了进来。 最近看了不少书,使得张援民叙述起事情来,也绘声绘色的。 听他说李大臣被黑瞎子给收拾了,赵军就想问个清楚,可张援民根本不给赵军机会,手舞足蹈地嚷嚷着:“兄弟,少说俩大黑瞎子啊,咱们可得打去呀!” 听他这话,杨玉凤也没说什么,要是张援民自己去,杨玉凤肯定不能让。但要有赵军在,杨玉凤反而还挺支持的。 “这个……”赵军想了想,才对张援民说:“大哥,你等我回去看看,我看看小熊啥样了,能不能山上。这黑瞎子不像野猪,它往哪儿一趴,起来就伤人,还得领狗稳妥。” 张援民闻言,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杨玉凤,冲她一甩头,示意杨玉凤出去。 可杨玉凤一扭头,没搭理张援民。 看这两口子如此,赵军只觉得好笑,但他也怕张援民又整什么幺蛾子,便当着杨玉凤的面,问道:“大哥,咱哥俩有啥话,还能瞒着我嫂子么?你有啥事儿,你就说呗。” “兄弟啊。”张援民隔着炕桌,冲赵军抬手,竖起一根手指,很严肃地说道:“你不用领狗,我有一计,可灭黑熊。” 7017k 第二百九十九章.狗中极品 张援民举着一根手指头,比比划划地对赵军说了一句话,说完却见赵军一言不发,只愣愣地看着自己。 张援民脸上笑容一滞,扭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杨玉凤。 此时张援民是坐在炕上,杨玉凤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阴沉,毫无表情。 张援民心里一突,把头往回一扭,就见在炕里学习的小铃铛也把语文书放下了,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一时间,屋里四人,三人围看着张援民,但都一言不发。 “这……咋的了,这是?”张援民心里有些发慌。 赵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看向杨玉凤,说:“嫂子,这都六点多了,你快整饭、吃饭吧,我就先回去了。” “兄弟,你别……”张援民冲赵军一伸手,就要起身拦住赵军。 可杨玉凤手疾眼快,一巴掌给张援民按了回去,然后对赵军道:“兄弟,那嫂子就不留你了哈。” 平常只要赵军来了,杨玉凤都会张罗着留他吃饭,今天这还是第一次,连客气都不客气了。 赵军冲杨玉凤一点头,然后向小铃铛一摆手,道:“走了,铃铛。” “赵叔再见。” “哎……”张援民想喊赵军,就不赶趟了,顺窗户看见赵军出门,张援民冲杨玉凤怒道:“你个败家娘们儿,兄弟来了,你不留着吃饭啊?” “你快坐那儿吧。”杨玉凤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然后就去外屋盛大碴子了。 张援民气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但不敢直接冲杨玉凤去,只往外屋一指,对小铃铛说:“你瞅你妈……” 张援民话还没说完,就见小铃铛把书包一拽,从里拿出两本小人书,向他递了过来。 只听小铃铛说:“爸呀,你要的书,我给你借来了。你好好搁家看看书吧,这里有讲魏延咋死的。” …… 赵军回到家里,先洗手帮王美兰包好了饺子,等王美兰煮饺子的时候,他进屋里来看狗。 大黄和白龙不用说,伤口都缝了三十多针,这才半个月,没那么快就能好。 倒是小熊,屁股被野猪挑了一下,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赵军想让它再休养几天。 至于张援民说的那两头黑熊么,赵军也想了,能打就打,打不了就不打。总不能为了熊胆,就不管狗吧? “儿子!饺子好了,放桌子吧!”这时,外屋传来了王美兰的声音。 赵军忙出去拿碗、筷,拿酱油、醋,待饺子端上来以后,他正使筷子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给俩妹妹夹开时,赵有财回来了。 “这咋还买酒了呢?”只听王美兰在外屋问赵有财道。 “别人给的。”赵有财应了一句,便进了里屋。 “爸,回来啦。”赵军和赵有财打了个招呼,自从那天给了老爹五块钱以后,爷俩的关系和睦多了。 “嗯。”赵有财把绿瓶的西凤酒往炕沿边一放,看着赵军问道:“你啥时候交的朋友啊,今天特意上咱食堂来,啥也不说,就为了给我送两瓶酒。” “啥?”赵军一愣,随手把夹开的八个饺子倒进赵虹碗里,然后问赵有财说:“长啥样啊?” 赵有财眨了眨眼睛,思索道:“个不高,挺瘦的……长毛搭撒的。” “啊。”前面形容的,也就那么回事,但长毛搭撒这四字一出,赵军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解忠! 这是个很明事理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欠的是谁的人情。 所以,解忠在林场的小卖店里买了两瓶酒。而且,他没去感谢林祥顺,只到了一食堂,说找赵师傅,然后就把两瓶酒都送给了赵有财,还说自己是赵军的朋友,买酒就是为了孝敬长辈的。 这话说的,哪怕是赵有财听了,也很受用。而且当着那么多同事、徒弟的面,自己儿子的朋友过来送酒,这是多大的面子啊? 这时,赵军拿过一瓶酒,对赵有财说:“爸,你打一瓶喝吧。” “哎,别打……”赵有财想拦着,就见赵军已经把瓶盖给起开。 赵军把酒往炕桌上一放,对赵有财笑道:“别留了,爸,你就喝吧,我给你拿杯去。” “这小子……”赵有财也笑了,正好看见王美兰端着饺子进来,心里是想显摆,但嘴上却有些怪气地说道:“没想到啊,这辈子我还能得着儿子济呢。” 这两天家庭氛围比较和谐,赵有财可能是忘了,要论阴阳怪气,谁能比得上王美兰呐? 王美兰瞥了赵有财一眼,把盘子往桌子上一放,呵呵一笑道:“之前儿子打那熊胆、老虎崽子皮,你卖了以后,昧下好几百块钱,你都忘了啊?” “我……”一提这个,赵有财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小声嘀咕道:“我那不也没花着么!再说了,那也不是他给我的啊。” “对!”王美兰点头,继续怼道:“那都是你自己凭本事昧下的。” 赵有财:“……” …… 第二天,赵军一早起来,就拿着解忠从车队借来的工具箱出了家门,他准备去把这个交给李宝玉,让李宝玉上班时直接带过去。 赵军翻墙进到李家院,那小花也不咬他,还冲他摇头晃脑的。 赵军刚要上前摸摸它,就听屋里传来的狗叫声。 而且,还是惨叫。 赵军眉头一皱,忙往屋走。 他听得出来,这是狗挨打以后发出的声音。而此时,李宝玉家里只有一条狗,就是那黑虎。 赵军此刻着急地往李家屋里去,不是要救黑虎,更不是要为它说话或者讨回公道,而是要去为它擦屁股。 按李宝玉的话说,这狗绝对是祸害托生的,都瘸了一条腿了,还那么不老实呢。 正常打围的狗,不管到了哪里,都不会讨人厌。一般就是找个地方一趴,老老实实的。 可这黑虎,自从到了李宝玉家就没消停过。只要李家人看不着它,它就祸害人。 第一天,黑虎就把碗架下面的门扒开,舔了半盆子的荤油。 狗,吃了那么多油,得啥样? 金小梅回来的时候,她家屋里已经待不了人了。 太臭了! 再到里屋一看,那狗拉了满地的黑屎,而它自己鼓着个大肚子,躺在地上半死不拉活地哼唧着呢。 这可把金小梅给吓坏了,忙到隔壁把王美兰给叫了过来。 俩人就那么捏着鼻子,合力把黑虎整起来,使其头朝下,屁股朝上,然后给它揉肚子,愣是让它把肚子里的油给吐了出来。 然后,这狗蔫吧地消停了一晚上。 为了怕它再去偷吃荤油,第二天金小梅出门时,特意拿凳子把碗架下面的门的挤上了。 这回,下面的门打不开了。却不曾这狗上了凳子,借高把碗架上边门打开,把里面的黄油纸包扯到地下,吃光了里面的槽子糕。 吃完槽子糕,倒没有喝油那么难受。但它却是不知道,昨天李家人不揍它,是因为看它太难受了,没忍心罢了。 结果,那天它就挨了金小梅一巴掌。 金小梅能有多大劲啊?又是使手打的,抽在黑虎后脑勺,根本就不会多疼。 可就这一巴掌下去,黑虎扯着嗓子就嚎,嚎的隔壁院的王美兰都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李宝玉一家人常年养狗,对狗有种特殊的感情,要不然早都把它给炖了。 7017k 第三百章.张援民再访陈大赖 赵军一拽开李家房门,就知道咋回事了。 一只老母鸡,脖子渗血地躺在了灶台前。 这老母鸡可是赵军和李宝玉从永兴大队回来时,陶家人送给他们的。 拿回来以后,金小梅精心地喂养,正好赶上开春气温回升,老母鸡就开始下蛋。 看它那鸡爪子,这鸡也就两年多一点儿,正是下蛋的好时候。 这两天,两只老母鸡刚开始连蛋,每天能为李家贡献两个鸡蛋。 这已经很难得了,那给金小梅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可没想到的是,今天就有一只老母鸡遭了黑虎的毒口。 里屋传出阵阵的“嗷嗷”声,声音太大,李家人连有人开门进来都不知道。 赵军过去一看,就见李家五口人围着那黑虎站着,只有金小梅手里抓着笤帚。 “呀!赵军来了。”看见赵军进来,李大勇忙拉扒了一下金小梅。 这时,李宝玉也看见了赵军,忙从里屋迎了出来。 赵军抬手把工具箱一递,李宝玉就明白了,接过工具箱往里屋一指,歪头撇嘴道:“我就刚才放它出去拉尿,他就把鸡给扑了。回来我妈就打它一下,它就叫唤成这样了。” 赵军往里屋来,就见金小梅的眼圈都红了,这是气的啊。 “婶啊,别生气了。”赵军从金小梅手中拿过笤帚,放在一旁道:“等哪天我看看,再给你和我妈整几只鸡回来。” “小军啊,不用。”金小梅道:“就是瞅它太气人了。” 赵军闻言,看了黑虎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黑虎在看见赵军的一刹那,不但不叫了,还冲赵军直摇尾巴。 看着那一条前腿打着夹板的黑虎,赵军也是无语了,这狗四条腿的时候,没看出它咋厉害。可瘸了一条腿,反而了不得了。 赵军和李宝玉商量了一下,就把黑虎带回了自己家,然后把它牢牢拴在了狗窝里。 怕它冷,赵军在狗窝里给它铺了好几张麻袋。四月末的晚上还是很冷的,但没办法,谁让这狗是个极品呢。 安顿好黑虎,赵军进屋吃过了早饭,就背着挎兜子上了山,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呢。 与此同时,那在家里看小人书的张援民突然坐起,看着那书页插图里被马岱斩杀的魏延,张援民缓缓抬头,看看:“那不打野猪,你靠啥生活啊?你家条件也挺困难的。” “啥玩意?”一听张援民这话,陈大赖顿时就乐了,他看着张援民,说道:“咱两家,到底谁家更困难呐?我家不比你家强多了么?这半年,你都来我家几趟了,不就今天给我拿点东西么,这咋还装上了呢?” 被陈大赖如此数落,张援民也不恼怒,只是呵呵一笑,道:“以前我家条件是不好,但我现在好了啊!你为啥打野猪换不着钱了?那不是我跟我兄弟,我们几个干的那七十多头猪么?” 陈大赖闻言,顿时火冒三丈,但来者是客,关键是人家还拿着东西来的。所以,陈大赖只能压着心里火,问道:“那你这是跟我显摆来了呗?” “老陈,你这说的是啥话呀?”张援民把脸一板,不悦地说:“我这是有好事,才来找你的。” 陈大赖一听此言,语气还真缓和下来了,只问:“啥好事儿啊?” 张援民瞪着眼睛,冲陈大赖笑道:“杀黑瞎子!” 张援民此话一出,就见陈大赖脸色一沉,手往外一指,吼道:“滚特么犊子!” 7017k 第三百零一章.东风保卫场(6月月票加更10/12) 屋里传来骂声,陈大赖媳妇忙进屋来看,只见自己男人怒视张援民,忙上前问道:“咋的了?咋还吵吵上了呢?” 陈大赖骂了一句,心中怒火稍退,只冲着张援民大声说:“你要再给我提打黑瞎子的事,你就再别上我家来了。” 一听这话,陈大赖媳妇也是眉头一皱,冷着脸望向张援民。 两次杀黑瞎子仓,一次天仓,一次地仓,都好悬没出人命。 “嫂子啊。”张援民没理陈大赖,而是转向其媳妇,问道:“咱家小国多大了?” 张援民口中的小国,就是陈大赖唯一的儿子,他家俩闺女、一个小子,这个小子就是陈大赖两口子的心头肉。 “八岁了呗,跟你家铃铛差不多。” “啊。”张援民点着头,说道:“这孩子我瞅着不错,有那个聪明劲儿,你们可得供他上学啊。” “是呗。”一说起这个,陈大赖媳妇就更自豪了,说:“我儿子回回考试都是班里第一,他们老师都说,没准咱屯子要出个大学生呢。” “呵,要出大学生,那也是我家铃铛。”张援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面上却很认同地点了点头,说:“哎呀,这上大学得花不少钱呢吧?” “唉!”提到钱,陈大赖媳妇就叹气,摇头说:“先别说上大学了,高中咋念还不知道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 要是孩子不是那块材料也就罢了,但陈大赖家儿子学习真的挺好,也挺用功。老师都说了,让那孩子九月份再开学的时候,可以跟着三年级的一起去上课。 陈大赖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咋可能不上心啊?但要真按着送自己儿子上大学那么准备,那还真是挺麻烦呢。 不说上大学吧,就是高中都不容易。 这林区有小学、有初中,但要读高中,就得去镇里,各种挑费是真不少。 “那就让他爸出力吧。”张援民看向陈大赖,说道:“你俩就这么一个儿子,孩子要出去了,你们两口子以后也能享福了。” 陈大赖看着张援民,冷笑了一声,却没说话。 可他媳妇儿却在一旁接上茬了,只听她道:“张兄弟呀,我们家的情况你也了解,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呐?前阵子好不容易有个打野猪卖钱的活,谁成想,刚卖出去一头野猪,这买卖就黄了。” 陈大赖媳妇这句话,就是在埋怨张援民和赵军他们,要不是他们打回来了七十多头野猪,那他们家还能多挣点儿钱呢。 她这么一说,张援民当时就听出来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道:“嫂子,你家我陈哥搁山里转悠十多天,才打了一头野猪,能卖几个钱啊?你看我,和我兄弟,我们一天就攮死杀七十五头野猪,卖三千五百多块呐。” 其实不用张援民说,陈大两口子、甚至是整个永安屯子,都知道张援民和赵军一起卖野猪发了大财。 传这个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如海。 经这小子一传,满屯子都知道他们三家发了横财。但他们具体是怎么才能杀了那么多的野猪,就不为人知了。 同样打围的陈大赖,对此事更是好奇,正好现在张援民就在眼前,陈大赖就很好奇地问道:“你们咋整的啊?一天杀那么些猪。” “那能告诉你吗?”张援民笑着说道:“这都是啥?这是聪明智慧,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大力两口子面面相觑,俩人都没啥文化,张援民这话听得他俩云里雾里的。 “行了,你可别听他白话了。”这时,陈大赖媳妇起身,对陈大赖说道:“人家赵军打狗围,要啥枪,家里还都有,咱能跟人家比么?” “嫂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张援民抬手往窗户外一指,说:“你出去打听、打听,那七十五头野猪,哪个身上有枪眼?我们去的时候也没打带狗,全是把猪制住,拿刀就捅。” “咋制住的啊?”陈大赖继续追问。 张援民抬手,往自己脑瓜顶一拍,笑道:“都是聪明智慧。” 张援民这话说的就有歧义,明明是赵军的聪明智慧,可他往自己脑瓜子上一拍,陈大赖就以为是他张援民出的招呢。 陈大赖往前一凑,问道:“你到底想的啥招啊?跟我说说呗。” 张援民哪里肯说,只把话题往外绕,道:“老陈,咱不说别的。你就说,我前两次领你杀黑瞎子仓,我出那招都怎么样?” “可好了…”陈大赖闻言,冷笑着说:“要不是我,你早让黑瞎子给踢蹬了。” 张援民面色一沉,甩手道:“你总说这没用的,那不都是出意外了么?要不然,咱俩都弄俩熊胆了。” “啧!”陈大赖砸吧下嘴,心里确实感觉有些惋惜。该说不说的,张援民想那些办法,听起来确实是很靠谱。 要不然,陈大赖也不会被他说服。 而且不光是陈大赖,想那赵有财,可是老炮手了,但在听了张援民的办法以后,不也特意去给他借了油锯么? 还有李大勇,听完了也给张援民拿了雷管和炸药。 见陈大赖不说话了,张援民拧了拧腰,把屁股往前挪了一下,然后使两个胳膊肘按着炕桌,把头伸向陈大赖,对其说道:“老陈呐,昨天我跟我媳妇,我们俩进山采黄瓜香,我发现了两只黑瞎子。咱俩要能把这俩黑瞎子整下来,两个熊胆,咋的还不卖三千块钱呢?你我一家一半儿,还一千五呢。” 陈大赖闻言,心中暗动,但他却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媳妇。毕竟媳妇之前说了,再也让他跟张元民一起出去了。 但这时陈大赖媳妇却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只见她向张援民问道:“张兄弟,你跟我们说说,这次你还想使啥招啊? “呵呵。”见这两口子都被自己给说动了,张元民呵呵一笑,道:“打这俩黑瞎子。我准备下套子。” 张援民此话一出,就见陈大赖把脸一撂,抬手往外一指,喝道:“滚犊子。” 陈大赖又急了,但不怪陈大赖啊,这山场林区有套野猪的,也有套狍子的,也没听过谁特意下黑瞎子套的。 可让陈大赖没想到的是,被他喝骂的张援民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而让陈大赖更没想到的,还在后头呢。张援民接来的一番话,让他目瞪口呆。 …… 张援民在陈大赖家游说那两口子的时候,赵军已经进了山,他先到77楞场转了一圈,告诉那四伙运材的,让他们今天正常拉木头,然后赵军就离开了77楞场,直奔永安林场。 来在永安林场,赵军直接去后勤处,可到那儿一问,才知道自己姐夫请假了。 找不到周建军,赵军就到装备处来找周成国。 周成国倒是上班了,一看赵军,他直接从凳子上起身,很激动地说道:“兄弟,你现在可是太厉害了!” 擒老虎、灭猪神,这可是所有打围人的最高追求,如今全让赵军给做到了。 俩人坐下寒暄了几句,周成国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大钟,向赵军问道:“兄弟,你今天来有事啊?” “有事。”赵军也不和周成国客气,直接说道:“我想整点药鹿的药,大哥你有路子不?” “哎呀。”周成国转回头,眨了眨眼,思索着说:“这个……现在还真不好整啊。” 赵军看着周成国,没有说话。 等周成国再回过头来,对赵军说:“兄弟,我一会儿请个假,明天上东风保卫场给你问问。” ------题外话------ 以后每晚更新还是12点,加更改到中午12点,要不早晨我起不来。 上个月的月票加更,还差两章,放到明天中午。这个月的月票,兄弟们继续投着,差不了。 7017k 第三百零二章.似猫非猫 似狗非狗 东风保卫场,是生产枪械弹药的工厂,离永安林场大概三十里地。 一听周成国要请假,赵军急忙拦着他,道:“大哥,你可别请假,这装备处就你自己,也离不开人啊。这么的,我先找别人问问,要是不行的话,我再跟你说。” “那也行。”赵军不跟周成国客气,周成国也不跟赵军外道,只道:“兄弟你要到时候整不着,就跟大哥说,我到那边给你要去。” “行,大哥,我知道了。”赵军应了一声,突然想起自己姐夫今天没来上班,就问周成国说:“大哥,我姐夫今天没来上班,你知道因为啥不?” “知道啊。”周成国点了两下头,对赵军说:“咱家那片儿山上来个东西,这一个礼拜让它咬死十来条狗了,你姐夫就为它请的假。” “咬死十来条狗?”赵军闻言,眉头一皱,问道:“咱屯子哪还有那些狗了?上次不都让大孤个子猪挑差不多了么?” 周成国哈哈一笑,指着赵军说:“那不都因为你么?” “啥?”赵军被周成国说的一愣,惊讶地问道:“啥玩意儿?咋还因为我呢?” 周成国道:“兄弟,我听说你不光打着猪神了,还把那一帮野猪都给打了,整七、八十头。 完事儿,你们屯长可哪儿卖野猪,非要三毛五一斤卖给我们屯老齐,老齐让他便宜点儿,他不干。结果老齐一生气不要了,让我们屯那些打围的都进山打野猪,打着了一斤按三毛钱收。 这帮打围的,可不都没有狗了么。但一听一斤野猪肉三毛钱,就全都上岭南买狗,头两天还挺好,打着不少野猪。可没成想,不来个什么玩意,整死好几帮狗了。” 一道长岭分两省,岭这边儿,也就是赵军家这一片,是黑省。而岭南,则是吉省。 和岭西靠林场不同,岭南多是农民,冬天没农活了,就进山打猎。所以,岭南猎人多,猎狗也多。 小熊之前的主人黄贵,就是打岭南过来的。还有秦强、张来宝去买狗,也都是到的岭南。 但让赵军好奇的是,是什么东西能伤那么多条狗。 “大哥,是大爪子不?”赵军向周成国问道。 周成国摇了摇头,说道:“蒋明上山的头一天,山里下雨了,那玩意搁泥坑里留下个爪子印。” 赵军忙问:“啥样的?” 周成国双手握圈一比划,比划的比茶杯口略大,然后说:“这么大爪子印,像猫,还不是猫;像狗,还不是狗。” 说到此处,周成国收手,看着赵军问道:“兄弟,你知道这是啥不?” 赵军点了点头,道:“这不是大爪子,也不是猞猁。” 周成国点头不语。 赵军张嘴,未曾发出声音,但看他口型,周成国就一竖大拇指。 赵军微微一笑,问周成国说:“大哥,你没去照量、照量啊?” “没有。”周成国摇头道:“这又不是冬天,旱溜子,人哪能跟得了啊?” 对呀,这不是冬天了。除非是雨后,否则兽类不留下足迹,人是没办法跟踪的。 赵军闻言,大笑道:“打围的见着这玩意,还有不手痒的?” “呵呵……”周成国呵呵一笑,道:“兄弟你刚才都说了,这装备处就我自己,天天把死身子,我哪能走得开呀?” “这倒也是。”赵军刚点了一下头,突然想到不对,忙向周成国问道:“大哥,那我姐夫找谁跟他上山了?” 这个动物,战斗力虽然不如大爪子,但绝对比猞猁厉害。靠狗围,去多少条狗都白送,只能靠人打溜围。 可这十里八村,有这实力的猎人也没有几个。周成国算一个,赵军算一个,除了他俩,周建军还能找谁啊? “你爸呀!”周成国笑了,看着赵军笑了半天才说:“你爸都请假了,你不知道啊?兄弟,你昨天没回家呀?” “我……”赵军都无语了,这让他怎么说?周成国和他关系再好,但也是外人,和自己亲爹的事,都没法跟人家说。 赵军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心想:“我昨天回家了,我还给他起瓶酒呢。” 见赵军不说话,周成国也不知道这爷俩咋回事了,只说:“昨天中午,我去食堂打饭碰见你姐夫了,我跟他都上你爸那窗口打饭。排队的时候,你姐夫就跟我说,让我请两天假。但这要到五一了,武z部要下来检查装备,我也不敢走啊。 正说着呢,让你爸听见了,老赵就说他要去,你姐夫说不让他去,要找你去,他一听还急眼了。” “唉!”赵军心底重重一叹,暗道一声:“家门不幸啊。” 周成国是个厚道人,昨天吃饭的时候,就听周建军说赵有财这两年老了,年前进山打野猪,好悬没能从山里出来。 想到此处,周成国就以为赵军是在担心赵有财安危呢,心想赵军真是个孝子,那赵有财真有福气啊。 于是,周成国拍了拍赵军肩膀,道:“行了,兄弟,你也别掂心了。等下了班,我上你姐夫家去,看看老赵。要实在不行,我就跟周场长说,让他找人给我替班,我和你爸上山。” “没事,大哥。”赵军很感谢周成国的一番好意,说道:“你别请假了,那玩意一宿走个几十里地,都是常事。今天搁你们那儿,明天没准跑我们那边儿去了呢。你让我爸自个去吧,估计他也溜不着。” 俩人又闲谈几句,赵军便起身,告辞离去。他从装备处出来,就直奔调度组来。 到调度组以后,敲门说找李大勇。 不大一会儿,李大勇从里面出来,见是赵军,李大勇忙问:“小军啊,你咋来了呢?有啥事啊?” “李叔。”赵军未答反问,道:“你没跟我爸去啊?” “啊?我今天有会。”李大勇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然后很惊讶地道:“你咋知道呢?你爸说了,不告诉你呀。” 赵军无奈地一撇嘴,刚要说话,就听身后有人道:“呦,这不赵军么?” 赵军一回头,见是调度组组长吴峰,忙打招呼道:“吴组长。” “哎。”吴峰应了一声,问道:“来有事儿啊?” “啊。”赵军没法说是为了啥来的,但想起药鹿药的事,便和吴峰说:“我想打个电话。” ------题外话------ 兄弟们呐,咱这虽然是网络,但看的时候也别着急。我也没说让张援民打黑瞎子啊,事不过三,他失手两次了,就不会惹第三次麻烦。 慢慢看,别着急,要是情节都让大家猜出来了,那也就没意思了。 其实啊,这些李如海、陶福林、张援民、张来宝一家,都是真事改编的,大差不差。可能有些情节,兄弟们反感。 可我吧,没啥文化,书也没念几年。要让我编,我也编不出来,就只能把从前发生的这些事改吧改吧。 真的是水平一般,写到今天,全靠兄弟们支持我。要是写的不好啊,兄弟们就吐槽两句,我就当没看见,我也不往心里去,哈哈哈。 但我尽全力努力,zhengqu 7017k 第三百零三章.花花溜溜的(求月票啊) “打电话呀?”吴峰闻言笑道:“我还寻思啥事呢?赶紧进屋。” 带着赵军进屋,吴峰直接带他来到电话机旁,一指桌子上两部电话,问赵军说:“你要往哪儿打啊?” 两部电话,一部是普通的摇把子电话,一部是调度内部电话。 摇把子电话好说,关键是林场的内部电话,拿起来里面有个钮,一按直接接林业局或各个林场。 “往你们队上打。”赵军笑道:“我想找陶主任。” “行。”吴峰闻言,一手按住摇把子电话的听筒手柄,一手握着摇把子,顺时针转了半圈,然后拿起话筒,顿了顿说道:“给我接永兴大队,大队部!” 赵军站在一旁,见吴峰沉默片刻,突然脸上挂满了笑容,开口说道:“于书记啊,你好,我是二队的吴峰,在永安林场调度上班那个……啊,啊,不是我啊,是那个永安屯的赵军,他要找咱们陶主任……啊?陶主任不在家……啊,啊……” 说着,吴峰忽然一转头,把话筒向赵军一递,说道:“于书记要跟你说话。” “喂,于书记,你好。” 赵军接过电话,打了个招呼,就听对面传来了于学文爽朗的笑声,“赵军呐,我们打虎英雄啊,哈哈,你找老陶有啥事儿啊?要方便的话,你就跟我说吧,要能办,我就给你办了。” 这位在这山场林区,称得上是个巨头,能和他平起平坐的,怕是不超过五人。 能让他主动提出要帮忙,就已经是给了赵军很大的面子了。 有时候,不光帮人是人情。被别人帮,也是人情。 赵军笑着说道:“有点小事,我想弄点氰s钾铝。” “啊,这好办。”于学文道:“明天呐,我让人给吴峰送去,让他给你捎过去。” 于学文这话说的很自然,好像安排吴峰跑腿是理所当然的事。 赵军闻言,忙道:“啊,那太好了,谢谢于书记啊。” “谢啥呀,有空过来玩儿。”于学文说完,“啪”就把电话撂了。 赵军把话筒递给吴峰,冲吴峰一笑,道:“吴组长,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啊?”吴峰一听赵军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赵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让于书记帮我淘弄点东西,他说明天让人给你送去,然后还得麻烦吴组长,帮我捎过来呗。” “哎呀!”吴峰闻言,长松一口气,笑道:“我还寻思啥事呢?就这还叫个事儿么?这没啥麻烦的,等明天晚上下班,我找于书记给你拿去,完了我捎过来……”说着,吴峰往周围一看,一指那在跟同事说话的李大勇,道:“给你李叔,让他给你带回去。” “行,行,那太麻烦吴组长了。” “嗨,都说了不是个事儿。” 赵军又和吴峰客套两句,便告辞离去,走前还和李大勇打了招呼。但让李大勇都没想到的是,吴峰竟然亲自将赵军送出门去。 他哪知道,在吴峰心里,赵军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不但是周建军小舅子,还能跟永兴大队的陶大宝、于学文扯上关系。 刚才赵军打电话时,吴峰就在一旁,他虽然没听见电话另一头的于学文说些什么,但他能猜得出来,这事是于学文主动要帮赵军的。 家住永兴大队的吴峰,可是知道于学文在这一片的面子有多大,而能让他主动帮忙,赵军能是一般人么? 站在调度组门口,吴峰望着赵军离去的背影,口中喃喃道:“这小子……是比他爹强。” …… 赵军从调度组出来,去食堂吃了午饭。吃饱了在食堂坐着歇了一会儿,然后下山直接回家。 他到家时,还不到两点呢。王美兰很是好奇,问他咋回来这么早呢。 “单位没啥事,我就回来了。”赵军往里屋看了一眼,问道:“妈呀,我爸干啥去了?” “你可别提了。”王美兰一听赵军提起赵有财,便叹了口气,说道:“早晨你刚走,你爸就穿衣服要走,还说今天不回来了,要上你姐夫家去。说是那边山上来啥玩意了,他要去打去。” “哪天回来啊?” “他没说啊。” 赵军点了点头,就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 第二天,赵军照常去楞场看着运材。而张援民,则像哪吒一般,斜挎着一圈圈的钢丝套和陈大赖往山里去了。 陈大赖也是如此,而且陈大赖还带了一把弯把子锯。 除此之外,二人各背一把枪,张援民的枪,是把16号猎枪,是别人送给他的。 这把枪年头太久了,勾子鬼一勾都有点嘎达牙,但张援民不在乎。 之前杨玉凤不给他钱买枪药,这次有了陈大赖托底,给他灌了二十发子弹。 二人进山,边走边聊,就听陈大赖道:“大裤裆,我发现了,你是真能跟你媳妇撒谎啊。” “说啥呢?”张援民没好气地说:“我要不那么说,她能让咱们出来么?” “你媳妇不也是掂心你么。”这时,陈大赖的目光落在张援民背后的那把枪上,他皱眉道:“我说,你这枪行不行啊,你别到时候不开抄啊。” 张援民看了陈大赖一眼,道:“到时候你先打,我补枪。” “那万一耽误事呢。”陈大赖说:“你跟赵军关系那么好,你咋不跟他借枪呢?” “你知道啥啊?”张援民道:“我兄弟跟我媳妇一样,怕我有危险,要知道都不能让我去。我跟你说呀,这越亲的人呐,越不会让你去冒险。” “啊?”一听他这话,陈大赖冷笑道:“那你打黑瞎子这么危险的事,你找我来,这算咋回事啊?我跟你不亲,你就拉我过来呀?” “老陈你这……” 张援民刚要说话,就听山坡子上传来“啊、啊”声响。 二人一听,就知这是狍子叫唤,陈大赖忙把钢丝套从自己身上摘下,端着枪就往上跑。 张援民也是如此,端着枪紧随其后。 二人上岗子时,身体刮动旁边树条,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然后到上头,就见一团花影一闪而过。 再看前头,一只狍子趴在地上,两条前腿费劲地想往起撑,但它后半身摊在地上动不了了。 看那狍子屁股,已经被掏开了,血呼啦的一片,连肠子都被扯出来了。 可此时此刻,张援民、陈大赖都没去管那狍子,而是望着那团花影消失的地方。 “你看见了么?”陈大赖先开口,向身旁张援民问道。 张援民眼珠一转,应道:“看见了,那不是老虎崽子么?” “不是!”陈大赖斩钉截铁地说:“不是老虎崽子,我看它花花溜溜的。” ------题外话------ 兄弟们,投两张月票吧,我再多加更。 这花花溜溜的,可厉害呀。 有时候吧,并不是非得让主角打,关键是有些招,都是老毛子那边传过来的。就像抓大爪子的办法,都是老毛子研究的,这别人哪会啊。 7017k 第三百零四章.豹(6月月票加更11/12) “嘎儿……嘎儿……” 山坡上,一只狍子垂死挣扎着,口中发出声声惨叫。叫声中,混合着痛苦与恐惧。 痛苦是因为身受重伤,而恐惧则是因为看见了张援民和陈大赖。 可此时的二人,全都没在意它,只望着那伤狍子的野兽离开的方向。 陈大赖说完一句“花花溜溜”,然后继续对张援民说:“是不是特么土豹子啊?” 陈大赖一着急,脏话都出来了。 土豹子,是东北的俚语,实际上说的是东北豹、远东豹,就是人们熟知的金钱豹,这是在东北仅次于东北虎的猫科动物。 据说早年间,陈大赖他爹打猎那些年,这大山里有三窝豹子,可这都已经二、三十年不见其踪迹了。 陈大赖从小都只听说过东北豹的传说,但却始终未曾得见,刚才只瞟到一眼,所以他也不太敢确定。 “不是!”张援民直接摇头,道:“你看差了,那是老虎崽子。” “不像。”陈大赖也摇头,他虽然没打过猞猁,但他见过别人打下来的猞猁皮,知道猞猁长啥样。 所以,陈大赖对张援民说:“猞猁没那么花花。” 他说的这个花花,指的是那野兽的皮毛,刚才一眼,给陈大赖的印象很深。 “花花啥呀?”张援民撇嘴道:“你也没个见识,这老虎崽子冬天一个色,开春又一个色,这开春了,它可不花花溜溜的么?” “啊?不能吧……”陈大赖似乎被张援民给说服了,可瞬间反应过来,抬手就推了张援民一把,喝道:“你说谁没见识呢?我十七岁就跟我爸上山,我爸你还不知道么?那是有名的老陈炮。” 称呼打围人时,若以姓带炮,那是对其枪法、能力的最高肯定。 张援民闻言,冷笑道:“你可拉倒吧,就你家我陈叔那两下子……还陈炮?他净放空炮了!” 张援民此话一出,陈大赖冲他怒吼道:“滚犊子!你特么才放空炮呢。” 张援民呵呵一笑,说:“老陈呐,你别不服气呀,我陈叔那手把,能比得上徐长林,老徐炮么?” 一听张援民提到徐长林,陈大赖不吱声了,有些事蒙不了人,打围的人都能吹,都说自己厉害。 可厉害与否,看打猎物的多少就知道了。人家徐长林一冬打多少野猪、打多少狍子,哪是陈大赖他爹能比的? 见陈大赖不说话了,张援民一笑,继续说道:“他跟我老爷,那就更比不了了。” “谁?”张援民一句话,把陈大赖给说懵了。只听陈大赖问道:“不是,你啥前儿有的老爷呀?” “老赵炮啊。”张援民说完,见陈大赖一脸茫然,不等他问,就解释道:“赵军是我兄弟吧?” “啊!” “我管他爸叫老叔,那他爷就是我老爷呗。” 陈大赖闻言,把头往旁一扭,冷笑道:“你这一天,大了呼哧的,人家认识么?你就往上套啊!” “你别管这个。”张援民丢下一句话,便向那垂死挣扎的狍子走去。 见人走来,狍子更扯着脖子叫了,张援民右手往身后一掏,拽出侵刀上前,左手一抓狍子后脖颈,右手横刀一抹,一股鲜血呲出,狍子哀嚎一声,被张援民一推,瞬间脑袋扎在地上,抽搐两下就不动弹了。 这时,陈大赖也收枪走来,抽刀给狍子开膛,将狍子那被掏了一半儿的内脏都给抠出来,丢在一旁。 等给狍子开完膛,陈大赖问道:“咱给狍子扔这儿吧,先上你碰黑瞎子那地方,把套子下上。” “别的了。”张援民往来路一指,说道:“咱俩下去把套子拿上来,下这儿得了。” “你说啥?”陈大赖闻言一怔,忙问张援民说:“咱不是要套黑瞎子去么?” “套啥黑瞎子了。”张援民摇头说:“我看这儿狍子挺多,你帮我把套子下这周围得了,抓着狍子我分你点肉。” “滚犊子!”陈大赖怒道:“你特么昨天呜呜圈圈给我白话那么半天,今天早晨跟你媳妇又撒谎、又扒瞎的,就为上山套俩狍子啊?” “你看,老陈,你说啥呢?”张援民赔笑道:“我媳妇说了,我要再打黑瞎子,她就跟我俩离婚。” 陈大赖仍不依不饶,吼道:“那你早寻思啥了?” 张援民嘿嘿一笑,指着那狍子说:“你别生气,要不这狍子给你,我不要了。” 陈大赖看着张援民,鼻孔长出一股气,然后两步走到狍子跟前,拽着狍子两只后腿,拖着就往坡下去了。 张援民也不生气,跟着陈大赖下坡,把他俩丢在坡下的钢丝套都搬上了坡,然后三面下套,在这面山坡上下了一圈的套子。 等下完套子,张援民背枪就往山里走。他没有回家,而是沿着积柴道,一路来在了77楞场。 他在77楞场混过,知道楞堆场在哪儿,进楞场就直奔这边来。 此时,赵军和杜春江都在楞堆场看那些人装车呢,张援民走来,第一个看见他的是杜春江。 虽然张援民在这楞场干了不到一个礼拜,但他可是个名人,杜春江对他的印象很深,一眼就认出来了,忙扒拉赵军说:“赵技术员,你那个大哥来了。” “啊?”赵军转头一看,见到张援民也是一愣,反应过来以后,忙迎着张援民而来,并出言问道:“大哥,你咋来了呢。” 张援民隔着赵军,冲杜春江点了点头,然后对赵军说:“兄弟,你跟我过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啊。” 赵军跟着张援民来在没人的地方,就见张援民鬼鬼祟祟地往周围瞅瞅,才对赵军说:“兄弟,我今天上山打……不是,下狍子套啊,碰见个东西,你猜我碰见啥了?” “黑瞎子啊?”赵军笑着问道,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大哥一心就惦记着杀黑瞎子呢。 可下一秒,却见张援民不住地摇头,说道:“兄弟,我看见豹了。” “啥?”赵军心里一惊,昨天还和周成国说,东北豹一天跋涉几十里地都不在话下,没想到还真跑到这边儿来了。 如此一来,那赵有财不是白跑一趟么? 见赵军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张援民只为赵军惦记豹子皮呢,当即笑着说道:“兄弟,你要没啥事儿,咱们现在就去打它啊?” “这……”赵军转身往后一瞅,自己在这楞场还真没啥事了,但却有一事犯难,便对张援民说:“今天不行,我这没带枪啊。” “我这儿有啊。”张援民说话间,把肩上的16号枪往下一摇,拿在手里对赵军说:“你拿我这枪去,我这儿还有子弹。” “这也行。”赵军接枪在手,心里就有了底气,端枪对张援民说:“大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交代一下,咱们就走!” 7017k 第三百零五章.蹲豹 赵军回过身,去找杜春江说了一下,然后又回来找张援民。 等他再到张援民面前时,就见张援民好像献宝一样,双手捧着一把子弹。 赵军伸手抓过子弹往自己兜里装,装完一把,再装第二把的时候,赵军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大哥。”赵军看着张援民问道:“你这子弹都哪儿来的啊?” 16号枪可打独头弹,可打散弹,散弹就是后来人们说的鹿弹、鸟弹,可装铅豆子或铁砂。 赵军拿手一掂量,就察觉出了不对,这子弹里肯定灌铅豆子了,而且还灌了不少呢。 这时赵军也反应过来,那天去张援民家的时候,张援民自己也说了,杨玉凤不给他买铅豆子,他只能往子壳子里灌点铁砂,跟老陶头子一样,打点沙半鸡、灰皮、跳猫、野鸭子啥的。 那么,这铅豆子是哪儿来的? “大哥。”赵军问张援民说:“你这子弹是谁给你灌的?” “啊,哈哈。”张援民打了个哈哈,笑道:“陈大赖给我的。” “他咋那么稀罕你呢?”赵军怼了一句,然后说:“他家都困难成啥样了?他打枪药都算计着放,还能给你灌铅豆子?” 见糊弄不过去了,张援民立马认错道:“兄弟,你大哥是迷途知返、悬崖勒马了,你可别跟你嫂子说啊。” 自从看了小人书以后,张援民的词汇量是日渐增长,现在用起成语来,都熟练的很。 赵军一听他这话,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看了看张援民,回身看了一眼坐在大树底下的杜春江,便把子弹往兜里一塞,对张援民说:“大哥,咱们走。” 二人离了楞场,一路上赵军就开始教育张援民,“大哥,你说你总张罗打黑瞎子,还回回找陈大赖,他那手把能行么? 你别寻思你有枪,你就行了。我前两天上永兴打围,听他们说,去年岭南有一伙人,杀黑瞎子仓。去四个人,拿了三棵枪。结果黑瞎子没杀死,这四个人,死一个、残一个,重伤一个。” “真的呀?”张援民一脸惊奇地问道,四个人拿三棵枪围一只黑熊,死伤三人,这也太吓人了。 赵军看了张援民一眼,重重地点了下头。 他不是吓唬张援民,但他刚才说的事,是发生在他前世这时候的五年以后。 那一行四人分别是陈大赖、陶二胜、张来宝,还有李大拐。 其中拿枪的三人是陈大赖,陶二胜和张来宝,李大拐只是个等着分肉的,没有枪也就一直躲在后面,才得以全身而退。 而拿枪的三人,重伤的是张来宝,落下残疾的是陈大赖,死的是陶二胜。 这一帮都是熟人,而四个人,拿三棵枪,最后落得如此局面,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三人枪法不行。 黑瞎子和野猪不一样,野猪听见枪声就跑,黑瞎子大多都顶枪上,扑完一个,又扑一个。 “大哥啊。”赵军扶着张援民胳膊往坡上走,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我昨天找人整着鹿药了,过几天咱们就挖鹿窖,药着大个子,我就要鹿心血,剩下的鹿茸、鹿鞭,都给你拿去卖钱。夏天咱们好好伺候家里地,等到八月份,你跟我山上,咱们挖参。入冬了,我要打围,我也带着你,你看行不?” 赵军这么说,张援民哪能不答应啊,一口答应下来,还拉着赵军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 看着满脸感激的张援民,赵军心里很感慨,他上辈子跟张援民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张援民帮了他不少。可还没等赵军回报呢,张援民就让黑瞎子给踢蹬了。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赶路,眼看着就要到张援民下套子的地方了,张援民冲前面一指,对赵军说:“兄弟,就搁上头呢,那一圈我都下套子,等它要来,不知道能不能套着它呢。” 赵军闻言,往上一指,问道:“你们给那狍子开完膛,把狍子肠子啥的,都扔上头了吧?” “嗯,挂树杈子上了。”张援民点头,道:“让它掏完了,陈大赖也没要。” “行。”赵军把枪摘下,夹在咯吱窝下,然后对张援民说:“大哥,这玩意不一定啥时候来,你要等得不耐烦,你就先回家。要愿意等,你找个阴凉地方。但是一定记住,不能抽烟,也别出动静。你要是想咳嗽,就拿帽子兜着点儿。” “好嘞,兄弟,我记着了。”张援民道:“我在底下等你。” 赵军和张援民分开,走到坡上就见一棵色树,树枝上挂着狍子肠子、灯笼挂,而在色(sai)树周围,方圆数十米之内,下着一圈圈的狍子套。 没错,张援民下这些套子,根本不是要套狍子,而是要要套那土豹子。 赵军往周围看了看,往后退了二十米,退到一棵大红松后面。 这棵大红松根节有七十多公分,赵军就往树后一猫,将枪横在了双膝之前。 赵军微微侧头,从树后探出眼睛,视线盯着斜上方。 前世他在远东大山里挖参,见过远东豹,知道一些这家伙的习性。 它之前在这里捕了狍子,然后受到惊吓,扔下狍子走了,那它过几个小时,必然还会回来。 而且赵军也知道,自己只有一枪的机会。一枪不中,那家伙肯定是远遁而走。想打溜围溜它,那纯是开玩笑。 赵军双手按枪,静静地等着,他很有耐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左右。 蹲东北豹,不能靠听声,因为这家伙和猫差不多,走路不会有一丝声响,想打它,只能靠视力,在它露头时,发现它,然后击毙。 赵军等了约莫一个小时,只见一兽出现三十米外,自一棵树后露出身形。 是只豹子! 头小尾长,四肢短健,全身黄毛上满是黑色环斑,斑似铜钱。 它匍匐于地,两只前爪带动身体往前移动,但只一左一右向前一步,它便停了下来,压低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抬起,向四周观看。 在感觉安全后,再向前移动两步,然后再停下来,观察周围。 这种警惕,胜过老虎,胜过猞猁。 它动作很轻,身体不会碰到树条分毫,触地更是不发出一丝声音。 赵军悄悄地掐枪,缓缓将其端起。 再看那豹子,突然停了下来,它不是听见、看见了赵军,而是看见了那挂在树上的狍子肠、肚、灯笼挂。 刚才就是这些的东西的味道,让豹子以为那被它咬伤的狍子还在。 可现在,豹子有些看不懂,为啥这些东西会挂在树上呢。 就在这时,赵军猛然从树后闪出身来,枪端上脸,瞄着豹子,扣动扳机! 7017k 第三百零六章.你兜里有钱么 “吧!” “嘭!” 赵军一扣扳机,但未听见枪响,再勾一下才响。 可随着赵军一现身,豹子掀身而起,瞬间蹿了出去。 而枪响时,豹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艹!”赵军抬头,看着那消失在林间的豹子,懊恼地骂了一句。 骂完,他把手中枪往起一举,作势要摔,但顿了一下,又将枪给放下了。 赵军转身就往下走,刚走没几步,就见张援民倒腾着小短腿往上跑来。 他是听见枪响,才往上来。 刚上来就见赵军拎着枪往上走,张援民忙上前问道:“兄弟,打着没有啊?” “打着啥啊?”赵军没好气将枪横在张援民面前,问他道:“你这啥破枪啊?咋不开抄呢?” “咋的了,兄弟?”张援民一脸茫然地接过枪,拿在手里端详两眼,对赵军说:“枪没开抄啊?” “它要开抄,我就打着了!”到手的豹子跑了,赵军很是生气,怒道:“谁给你的枪啊?拿回来没试啊?” “试了。”张援民小声嘀咕,说:“我搂一枪,感觉还行啊。” 这时,赵军缓和了一下心情,想那豹子肯定是不该死于自己之手,便对张援民说:“行了,大哥,回去吧。” “啊?那咱不打土豹子了?” “打啥啊?”赵军道:“它刚才看见我看了,这就得往远了跑,不能回来了。” 张援民也知道,这开春旱溜子没踪可跟,只能回去了。 就在赵军和张援民从山里往家走的时候,永胜屯老周家东屋里,赵有财、胡三妹、周建军、赵春四人正围坐在炕桌旁。 此时胡三妹和赵春已经吃完饭了,但都坐在一边陪着,而赵有财、周建军翁婿二人还在吃喝。 虽然只是午饭,但很丰盛,有鸡有鱼。酒也是永安白,当地特产,纯粮酿造。 “亲家。”胡三妹很好奇地向赵有财问道:“今天你们爷俩上山蹲咋样啊?” 刚才赵有财和周建军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赵春就问了一嘴,可赵有财没回答,赵春就没敢再问。 但此时是亲家母发问,赵有财不能不回答。 只听赵有财说:“没捞着影儿啊,八成跑远了吧。” “爸呀!”这时,周建军端杯,杯口略低地和赵有财碰了一下,然后问道:“咱要不上周围岗子上看看?” 周建军这话说的十分艺术,其实他是想问赵有财,咱们蹲的这地方是不是不对。 赵有财把酒杯放在嘴唇边,一直没喝这口酒,想了一想才说:“不可能,它保在这一片儿。”说完,赵有财才抿了一口酒。 周建军只跟赵军上过两次山,哪里懂得打围的事,而且作为姑爷的他,还不能跟老丈人犟,就只能默默地陪着赵有财喝酒。 周建军不明白,但他媳妇却明白。赵春自小就听赵有财讲他打围的事,等赵春大了,听赵有财给赵军讲。等赵春再大了,又听赵有财给赵虹讲。 所以,赵春在拧开酒瓶,给赵有财倒酒时,才说:“爸啊,这开春也没有爪(zhao)爪(zhua)印,你咋就那么肯定说它就在那儿呢?” “这玩意地盘占得大。”赵有财说道:“我按着那几帮狗死的地方圈了一下,我和建军今天去这地方,肯定是它的地盘。它今天不从这儿过,改天也得过来。” “那得打到啥时候啊?”一听赵有财这是硬蹲,赵春忙道:“你们还有班儿呢,不上班,天天请假也不行啊。” 赵春说完,就见坐在对面的婆婆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但胡三妹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拦阻,反而充满着鼓励。 是啊,不好好上班,天天搁山里转悠,这叫啥事啊? 但赵有财是亲家公,不管心里怎么想,这话都不能由胡三妹来说。 “闺女啊。”赵有财把头歪向赵春,说道:“我来是为谁啊?不都是为了你公公,为了建军么?” 赵有财此话一出,赵春一下子就没话了,一旁的胡三妹也忙冲赵有财笑道:“亲家,咱家还有午餐肉罐头呢,我给你起一个去。” “别麻烦了,菜够吃了。” 赵有财拦就没拦住,胡三妹起身就到外屋去起罐头了。 在婆婆出去以后,赵春狠狠地瞪了周建军一眼。 周建军面露苦笑,他心里有苦难说,他哪里想让赵有财来啊,只是老丈人听着了一耳朵,就乐颠地来了。 酒足饭饱之后,赵有财回房间休息,他在周家住这个房间,正是当日赵军来时住的那间。 早起在山里跑了一上午,刚才又喝了四两酒,这时赵有财的倦意就上来了。 他刚拽下炕被,准备躺下睡一觉,只听门外有人小声道:“爸啊,你睡着了?” 赵春来了。 一听是自己大闺女,赵有财忙起身,道:“闺女,爸没睡呢,你进来吧。” 赵有财话音刚落,赵春推门进来,随手把门推上,然后走到炕边坐下。 赵春伸手捏捏炕被,问赵有财说:“爸啊,你晚上睡觉的铺盖够用不?不冷吧?” “不冷。”赵有财笑道:“还得是我闺女呀,就是比那臭小蛋子强多了。” 臭小蛋子,说的是男孩。 而赵有财家就一个儿子,便是赵军。 听赵有财埋怨赵军,赵春笑道:“爸,不能这么说,我弟这半年多出息啊。就这次,他可帮我公公大忙了。” 赵有财一听这话,心里就堵挺。赵军怎么帮的周春明?不就是打那猪神么? 赵有财刚才说两句,又听赵春说道:“我听建军回来说,爸,你这半年腿脚也不那么利索了,年前上山打猎,还好悬没让大雪拍了……” 赵春自顾说着,却没看见自己老爹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就听她还道:“我弟现在上班也挺好,还打那么些熊胆,咱家日子也不愁了。我说爸你年纪也一年比一年大,不行咱就别打围了,让我弟打去呗。” 这话说的赵有财心里的火越来越大,但大闺女嫁人了,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次,赵有财哪忍心说赵春啊? 当即只能一挥手,说道:“闺女,我想起个事来,你赶紧把我姑爷给我喊来。” “啊?” “快去!” 赵春不知道这是咋了,但看赵有财一副着急的样子,忙起身出屋就找周建军。 不一会儿,周建军迷迷糊糊地进来了。他一进屋,就见赵有财冲自己摆手,示意他把门给关上。 周建军按老丈人的吩咐,把房间的门带上,然后走到赵有财跟前,问道:“爸,你找我有事啊?” 赵有财抻脖往门口看了一眼,见没人进来,才抬手一摆,让周建军把耳朵凑到自己嘴边。 然后,就听赵有财问道:“建军,你兜里有钱么?” 7017k 第三百零七章.拿羊钓豹(6月月票加更12/12) “钱?”周建军闻言,酒瞬间醒了大半,手往棉袄兜上一捂,小心翼翼地问赵有财,道:“爸,你要钱干啥呀?” “买个羊羔子。”赵有财说:“拿羊引一下,好给那豹子引出来。” “这个……”周建军砸吧下嘴,一脸为难地说:“爸,得多大的羊羔子啊?” “太小也不行啊。”赵有财伸出双手往前一比划,说:“这么大,得二十左右斤吧。” “二十左右斤……”周建军琢磨了一下,然后说道:“那行,我晚上去老孙家,找他买一只。”说到此处,周建军一脸期盼地看着赵有财,说:“爸,那羊也都不便宜呀,你可别打秃噜了啊。” “这话让你说的!”赵有财冲周建军一瞪眼睛,说:“你爸我打虎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这……”周建军被赵有财说的没法反驳,但瞬间反应过来,一下扑到赵有财近前,好奇地问道:“爸,原来那年打死老虎那两枪是你开的啊?” “啊,不……” “爸啊!”周建军不容赵有财解释,只道:“我们小时候家家户户都议论,你们四个到底是谁能有这手把,他们不少人都说是周成国打的,今天我才知道,是爸你打的啊。” “不是。” 赵有财伸手要拦,可此时周建军起身,往门口走,到门口开门时顺势转身,对赵有财说:“爸,这回我可放心了,一会儿我就拿钱给你买羊羔子去。” “不是,建军啊……” 赵有财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周建军根本不给他机会,出门就走了。 “我这……”赵有财觉得有些麻烦了,二十年前,他是跟着打虎了不假,可没打着啊。没成想自己姑爷把话听岔劈了,这要到外头去给自己宣传,那以后还哪有脸见周成国呀。 “媳……”周建军回到房间,冲着赵春就要喊,可却见正在悠孩子睡觉的赵春冲他一晃脑袋。 周建军立马闭嘴,蹑手蹑脚地走到炕沿前,帮着赵春把睡觉的小小子放回小褥子上,然后拽过小被子,给孩子盖上。 赵春给孩子掖了下被角,然后问周建军说:“爸找你干啥呀?” “媳妇,我这次是知道了。” “知道啥了?”赵春感觉很好笑,看着周建军问道:“啥玩意,你就知道了?” “我是知道咱家小军咋这么厉害了。”周建军道:“虎父无犬子啊!” “你这说啥呢?”赵春听得一头雾水。 “媳妇,你是不早就知道了?”周建军看着赵春说道:“整个林区议论二十年呐,我今天才知道,那老虎是咱爸打的。” “啥?” 周建军酒后微醉,说话有些含混不清,毫无章法给赵春白话了一顿,听得赵春心里也是纳闷。心想:“那老虎应该不是我爸打的呀,要不然得跟我妈吹啊。” 这时,只听周建军在旁边说道:“媳妇,一会儿再给我拿二十块钱呗。” 一听周建军说要钱,赵春瞬间把打虎的事抛在了脑后,一脸警惕地看着周成国,问道:“你咋要钱呢?又要钱干啥呀?” “我要上老孙家,再买只羊羔子。”周建军答道。 “还买羊?”赵春一横眼睛,问道:“那天买羊是请客了,这又要干啥呀?” 前些天,林业局有领导下来取那猪神时,周建军特意在屯里买了只羊,拉到食堂宰了,让赵有财做了一桌好菜。 那天买的大公羊重一百五十多斤,老孙家看周家面子,才收了周建军一百块钱,这都让赵春心疼好几天呢。 “是咱爸,他让我买的羊羔子。”周建军知道管赵春要钱费劲,所以才把赵有财给搬了出来,对赵春说道:“爸说把羊羔子扔山上,才能给那豹子引出来。” 周建军此言一出,赵春白了他一眼,丢下两个字,道:“没有。” “啊?” “啊啥啊呀?”赵春没好气地说:“钱是大风刮来的啊?还整个羊喂山牲口,你咋寻思的呀?” “媳妇,你别跟我急啊?这不咱爸说的么?” 周建军想拿赵有财当挡箭牌,可这在赵春面前根本就没好使,只听赵春怼道:“爸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呀?他要不让你活了,你还得跳河去呗?” “我……” 周建军被怼的说不出来,就听赵春又道:“你前两天整个羊,也没说给我和爸、妈拿回块肉来,这又让我花钱买羊喂豹子,你不疯了么?” “那个羊……那个羊,剩点肉,我让赵军给咱妈带回去了。” “你个当姑爷的,给你老丈母买点肉咋的了?我说的是这个么……咱爸要不能打,你就让小军来!还想整羊,我这……” 钱没要到,还挨了一顿怼,周建军连忙讨饶,然后乖乖地上炕睡觉醒酒。 等到下午四点多钟,周建军酒醒了以后,下地穿鞋出门。 他来到屯里一户姓孙的人家,前阵子那只羊就是在他家买的。 孙家原有一公一母两只大羊,年前的时候下了两只小羊羔子,前些天周建军来买羊,孙家人就把大公羊卖给他了。 这才几天啊,周建军又来买羊,孙家人还挺纳闷,以为他要搞养殖呢。 半大的小羊羔子,二十多斤沉,要了周建军十块钱。这还是友情价,要不是当年周春明对孙家有恩,人家说啥都不带卖的。 这十块钱,是周建军的私房钱。既然是用私房钱买的,那这羊就不能往家带。但周建军和孙家人说好了,羊先放他家寄存一晚上,明天早晨再来取。 等周建军回了家,晚上吃完了晚饭,赵有财把周建军叫到房里一问,周建军小声把自己买羊的艰辛一说,赵有财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本还以为老丈人能给自己报销一部分的周建军,见此情形是彻底死心了,嘱咐了赵有财早点休息,便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的翁婿二人离了家门,先到孙家取了羊,然后直奔山里。 他们这不是去放羊,不能由着羊走,要不然走到晚上都够呛能到。 没办法,这羊就只能由周建军背着,背到地方把羊往树上一拴。 这羊一直“咩”、“咩”的叫,周建军有些担心地问赵有财,说:“爸啊,羊老这么叫唤,能行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赵有财给他讲道:“土豹子那玩意太灵了,但这羊一叫,不但能给它引来,还能让咱能知道那豹子来没来。” “爸,这咋回事啊,你跟我说说。” 赵有财继续说道:“豹子要来,咱们没等看见它呢,羊就先知道了。羊一害怕,它叫声就变了。咱们听出来,就有准备了。” “啊!”周建军恍然大悟! 然后赵有财大手一挥,翁婿俩分散开来,各往树后藏好身形,只等那豹子上钩。 俩人到这儿才九点多钟,一蹲,就蹲到了下午一点多,那羊虽时不时的叫,但叫声平淡,毫无波动。 直等到了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那羊抬起头来,急促地叫了两声。 此时赵有财和周建军都靠着树后面睡觉了,听见声音一个激灵就醒了,他二人往左右观看,找了七、八分钟,也没看到豹子身影。 赵有财从树后现身,弓着背、猫着腰向前摸索,可还是不见豹子。按理说,豹子要是发觉不对走了,那羊就不应该再这么叫了。 可羊叫声仍然很尖利。 赵有财又找了许久,也不见豹子身形,他站起身,直奔羊羔子走来。 见赵有财挺身,周建军也忙从树后出来,二人到羊跟前一看,赵有财直接骂出声来。 “艹,这羊是特么饿了!” 7017k 第三百零八章.老丈人训女婿 四月末时,山上草未开塘,地上小草都刚拱出芽尖、嫩叶。 赵有财要拿这羊做饵,就不能给它太大的活动范围,这羊也就能在栓绳子的树,周围一米之内转悠。 羊在老孙家的时候,一冬天就吃豆饼,喝母羊奶,冷不丁上山来,吃点青草倒也新鲜。 可等它把周围的小草都啃干净了,也不见那俩损种带它回家。 羊饿了就叫得很惨。 这一叫,赵有财、周建军还以为是豹子来了呢!可此时到跟前一看,却是它饿了。 “爸,这咋整啊?”周建军向赵有财问道。 赵有财往旁边一撒摸,这时候想薅草都没有,地上只星星点点有些草,还不能成把地薅,得一棵一棵地拔。 赵有财懊恼地一皱眉,对周建军说:“那还啥咋整了,回去吧,不光羊饿,我也饿了。” “我也饿了。”周建军嘀咕了一句,早晨不到八点从家里出来的,现在都快两点半了,啥人能不饿啊? 可人回去了,这羊咋办? 听周建军一问,赵有财都差点被气笑了,只道:“背回去呗!那还能扔山里么?” “背……”周建军闻言,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羊是他从永胜屯子背了二十里地,背到山里的。最后,还得自己把它背回去…… 这不溜傻小子呢么? 可不背能咋整?扔山里,再让山牲口给吃了,那不又白瞎了十块钱么? 要知道,周建军为了攒那十块钱,是有多么的不容易啊。 背吧! 赵有财背着枪在前面走,周建军背着小羊羔子在后面走。 翁婿俩一路下山,临近永安屯时,周建军忙叫住着急回家吃饭的赵有财,对他说道:“爸呀,有个事,我得跟你说。” “啥事啊,回家再说呗。” “羊的事,不能回家说啊。”周建军忙把羊放在道边,由着这羊啃点草吃,而他看了看左右,见无人才对赵有财说:“爸,回去了,春儿肯定得问这羊是哪来的,你可不能说是我掏钱买的啊?” “那说是我掏钱买的啊?”赵有财反问一句,然后道:“我说怎么起早上人家取羊去呢,整了半天你跟我闺女藏心眼子呢,两口子过日子得好好过,偷摸藏钱那哪能行啊?” “爸呀,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么。”周建军诉苦道:“春儿平时一个月就给我五块钱,抛去中午买饭,还能剩下呀?平时要有点啥事,兜没钱哪能行啊?” “那你这话说的。”赵有财似乎很不赞同周建军这番话,一本正经地教育他说:“那我闺女这么仔细都是为了谁啊?不都是为了你们家么?不都是为了跟你过日子么?你看我闺女一年到头给自己花啥了?” “是,是,爸,你说的对,我的错,”周建军一看老丈人要急,忙认错道:“但爸呀,今天这事你可得给我兜着啊,要春儿问,就说你掏钱买的。” “行吧。”赵有财想了想,往前一甩手,道:“赶紧回家吧,我都饿了。” 赵有财说完就走,周建军忙把羊背起来,紧随其后。 二人一路进屯回家,赵春和胡三妹在家等候多时了,一看他们回来,婆媳俩出来一看,胡三妹都惊呆了。 不说上山打豹子么?这咋还背个羊回来的呢? 一看这羊,赵春反应过来了,昨天孩儿他爸管自己要钱,自己没给啊。 “建军呐。”赵春直接就问周建军,道:“这羊羔子哪儿来的啊?” 说到此处,赵春又对胡三妹说:“妈,昨天建军说要要买个羊羔子,拿上山去勾那个豹,我没舍得。妈你说,这不是败家么?” “这可不行。”胡三妹一手握着赵春的手,一手抬起,冲周建军一指,说道:“春儿没给你钱,你搁哪儿整的钱啊?” “不是。”周建军忙往赵有财身旁一退,扶着赵有财胳膊说道:“这羊羔子,是我老丈人拿钱买的。” 平时周建军都是直接管赵有财叫爸,但此时和胡三妹说话,他只能称赵有财为老丈人。 赵有财抬头看了自己姑爷一眼,然后转过头,冲着赵春和胡三妹笑道:“是,我掏钱买的。我寻思要花点钱,能把豹子打下来,对我亲家、对建军都能有好处。” 胡三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农村老太太一辈子仔细惯了,拿羊羔子去喂山牲口,她是真心疼啊。 但不得不说,这半年来,赵家可没少搭他们的。过年前赵春从娘家拿回来那个熊胆,可是铜胆啊,说千八百块钱都少。 还有前些天,赵军打那个猪神,要卖的话,还得三百多块钱呢。 当然了,这三百块钱的价,是他们永胜屯的价,在永安屯只能卖二百多。永胜屯猎户打野猪,连皮带肉加骨头,一斤可是三毛! 可人家赵军,说给就给了。这些,胡三妹都记在心里。 所以此时,她对赵春说:“闺女,这钱可不能让我亲家拿,赶紧该多少钱,咱们花,这是给咱们办事啊。” “嗯。”赵春应了一声,然后问赵有财说:“爸,这羊羔子,你花多少钱买的啊?” “没多少钱,还给啥啊。”赵有财知道,这钱就算赵春给拿,自己接了,回过头不也得给周建军么。 若是如此,还不如把钱放在自己闺女手里了。所以,哪怕感受到了周建军期待的目光,赵有财也对赵春说:“这十块钱啊,就当我给我外孙子花了。” “这哪能行啊……”一旁的胡三妹还想再劝,却被赵有财给打断了。 只听赵有财说:“有啥不行的?我说亲家母,就别说钱不钱的了,有吃的没有啊,我这都饿了。” “有,我咋把这茬给忘了。”胡三妹说着就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说:“亲家赶紧进屋,我马上就给你整饭、吃饭。” 赵有财闻言,转身背着手就往屋里走,而那赵春直接问正牵着羊的周建军,说:“咱爸花十块钱买的羊羔子,你昨天咋管我要二十呢?” “我……”其实周建军昨天是先要的钱,后买的羊。去买羊的时候,他也知不道这羊得花多少钱,所以就多要了一点。 可现在呢,有些做贼心虚的他,被赵春一问,脑袋有些短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你等着的,你。”赵春撂下一句狠话就回屋了,只留下牵羊的周建军在风中凌乱。 此时,那饿肚子的羊,又咩咩地叫了起来。 赵春进屋,就直奔赵有财房间,到门口小声叫了声爸,但听屋里赵有财应声,她才推门进来。 “咋了,闺女?”赵有财问道。 “爸!”赵春走到赵有财跟前,一脸急切地问他:“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妈藏钱了?” “李如海!”此时此刻,赵有财脑海里只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心想这小瘪犊子,一张破嘴都嘚啵到永胜屯子来了,等自己回去的,非让李大勇打折他的腿不可。 但他是想多了,只听赵春继续问道:“你别不承认,我妈能给你那么多钱么?你哪来的十块钱买羊啊?这要让我妈知道了,不又得收拾你啊?” “你这说啥呢……” “爸啊,不是大闺女说你,我一小前儿,你把钱缝我被子里,我妈要洗被,一下都给拆出来了,最后那被都不是你洗的么?这要在让我妈发现……” “去!去!去!去!去……”赵有财一听,抬手就哄赵春,道:“赶紧出去,帮你婆婆整饭去!” “哎!”感觉赵有财是死鸭子嘴硬,赵春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去,但到门口时,仍不忘转过身来,劝赵有财投案自首,说:“你这老头啊,跟你说啥,你也不听。要不我让建军上屯部打个电话,让小军过来。” 赵有财一指门口,吼道:“出去!” …… 次日一早,吃过饭的赵有财、周建军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进山打豹。 和昨天不一样,今天翁婿俩准备的东西很充分,不但拿小兜给羊装了一些豆饼,还带了好几块发糕,准备充作二人中午的午饭。 收拾妥当以后,还是赵有财背枪,周建军背羊,一路进山,来在埋伏的地方。 将羊拴好之后,周建军把豆饼撒在羊面前,然后就躲到一旁树后去了。 然后,翁婿二人就在树后蹲,一直蹲到中午,他们也不出来,饿就在树后吃发糕,喝着用军用水壶带上来的凉白开。 又过了俩小时,突然那羊发出急促的叫声,赵有财和周建军感觉到了不对,都把脸往树上一贴,探出一只眼睛向前方望去。 就见一只豹子出现在二人视线当中,它小心翼翼地在林间匍匐着,一步步地走向了羊羔子。 羊仿佛感知到了危险,扯着嗓子不住地叫着。 这时,豹子离羊已经很近了,它每向前移动一步以后,都会小心地伏下身子,往左右观看,见左右无异样,才会继续起身往前走。 而赵有财离豹子,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赵有财想出手了,但豹子对赵有财是顶头过来,它没把大面留着赵有财。 大面,在打围里是说,就是猎物侧身时,把一面的身躯都露在了猎人枪口下。 而此时,猎豹和赵有财脸对脸,这打枪就有难度了。 于是,赵有财没有着急,而是一直在寻找开枪的时机。他相信,只要豹子侧身,就一定会给自己机会的。 可周建军不知道啊,他在旁边看豹子离自己老丈人已经很近了,但赵有财却还不出手。 一时间,周建军只以为是赵有财没发现这只东北豹呢,当即伸手冲前一指,在一米外对赵有财,用最小的声音说道:“爸,那儿呢。” 当周建军伸手去指时,豹子突然蹿起,凌空而下,一口咬住羊羔子后脖颈。 伴随着羊的一声惨叫,周建军在那树后喊了一声爸。而此时,赵有财已经把枪给端起来了,只等豹子摇身时,露了大面,自己就开枪。 可这时,周建军的“在哪儿”还没说出口,就见那豹子一蹿,蹿到树上,一跃又上了离它不远的柳树上,然后又一个起纵,便消失在了林间。 赵有财一枪没打着,再想开枪,却找不着那豹子的踪影了。 “我咋告诉你的!”赵有财转头冲藏身的一旁的周建军吼道:“告诉你,不让你说话、不让你说话,非得赶这时候说话啊?” “爸,我不是寻思告诉你一声么?”周建军忙解释道:“我寻思没看见呢。” “我没看见?我打围的时候,你还不一定干啥呢?” 周建军也没法反驳,只能转移话题地说:“爸啊,那羊羔子死了,咋办啊?” “背回去啊!”赵有财喝道:“回去扒看能出几斤肉,烀上吃呗,扔了不浪费么。” 这是其一,还有一个就是那豹子一会儿要回来,再把死羊给吃了,填饱了肚子,那真说不定哪天才能再现身了。 要知道,东北豹特别耐得住饿,数日不吃也没问题。 接下来,爷俩忙活一顿,把那小羊直接扒了,声不到六斤的肉,由周建军背着,一路往家走。 走到山下,赵有财就说:“建军呐,我明天就回去了。” “爸,别的!”周建军闻言,急忙阻拦说:“这豹子还没打着呢,你可不能走啊。” “不走咋整?”赵有财问道:“羊也死了,明天勾不着它了,还留着干啥呀?赶紧回家该种地,就种地;该上班,就上班。” “没羊没事。”周建军拦赵有财说:“我明天再买一个呗。” “还买啊?” “买!”周建军斩钉截铁地说:“明早从家出来,我就上老孙家。” “那行吧。”赵有财似乎不是很情愿地答应下来,但突然问周建军道:“你这买完一只,又一只的,这是背着我闺女藏多少钱啊?” “这回没了。”周建军苦笑道:“打过年到现在,我就攒下二十三块多,这买俩羊羔子,还剩啥了。” 反正是周建军花钱,不需要赵有财操心,赵有财也就不管他了。 可二人到周家时,却发现周家来人了。 ------题外话------ 这是今晚的更新,两章合一起发了,懒得拆了 7017k 请假一天,明天中午补 浑身难受,今天请个假,明天中午补上哈,望兄弟们见谅。 上个月没好好更新,还欠下一些,我继续补。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请假一天,明天中午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九章.又搭一只羊(4K补昨晚更新) 赵有财走在前头,先进到屋里,看见来人不禁一愣,问道:“成国,你咋来了?” “今天休班么。”周成国淡淡一笑,道:“这几天碰见两次我赵军兄弟,听他说话好像挺掂心你的,正好我今天没事儿,我过来瞅一眼。” “啊。”赵有财闻言,心思急转,并未多说什么。 这时,周建军拎着装羊肉的麻袋进来,进屋就把麻袋放在灶台旁,本想叫胡三妹、赵春出来处理羊羔肉,但听屋里有人说话,就先往屋里来了。 周建军一进屋,就听周成国问赵有财道:“这两天咋样啊?捞着豹子影儿没有。” 周建军就见老丈人冲自己使了个眼色,然后赵有财对周成国说:“没有,进山找两天啥也看见。” 赵有财此言一出,就见周成国点了点头,道:“我说也是么。” “啥?” 周成国这话让人一听,就觉得话中有话。 周成国笑道:“昨天碰着我赵军兄弟了,他说那豹子前天跑42林班那边去了,他还看着了呢。” “这小瘪犊子……”赵有财心中暗骂一声,但在周成国面前,却是不显恼怒,只道:“那没事儿,土豹子一宿跑几十里的都常事,没准又回来了呢。” 两个小时前刚看见,他当然知道豹子已经回来了。 几人又闲谈几句,周成国起身告辞,胡三妹带着周建军将其送出门外,回来就看见了放在灶台旁的麻袋。 自己儿子跟亲家回来前,还没有这麻袋呢,他们回来以后就有了。 胡三妹很是好奇地问周建军,道:“儿子,这里装的是啥呀?” “羊肉。” “啥?”胡三妹一愣,忙把麻袋拽起,打开麻袋口一看,就见麻袋里约有十斤左右的羊肉,但多是细骨头,而且骨头上很少有肉。 胡三妹一看就知道,这是早晨儿子背走的那只小羊羔子的肉。 “这羊羔子咋死了呢?”胡三妹看着周建军问道。 一提到这个,周建军只觉得心口疼,想回屋休息,但却被胡三妹拦着,不让他走,只能答道:“是土豹子给咬死的。” “真勾来土豹子了?” “嗯呐。” 周建军刚点头应了一声,就见赵春背着孩子从西屋里出来了。 刚才周成国来时,赵春只出来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回屋哄孩子去了。此时听见周成国走了,她才出来,而一出来就听见土豹子啥的,赵春忙上前问道:“给那豹打死了没有啊?” “没有。”周建军摇头,他正要往下说时,就见赵有财从东屋出来,回他自己住的房间去了,只留下周建军一人和婆媳俩周旋。 胡三妹与赵春对视一眼,又问了周建军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豹子没打死,羊咋死了呢?” 其实,这时候周建军已经很心疼了,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就想回房间去,倒在炕上闷头睡一觉。 可面前这两个女人,他又惹不起,只能简略地把今天进山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唉!” “唉!” 胡三妹和赵春听完,就止不住地叹气,胡三妹双手拎起麻袋,撑着麻袋口给赵春看,道:“你瞅瞅,花十块钱买的羊羔子,这不白瞎了么?” 老太太仔细大半辈子了,虽然听说花的不是自己家钱,但也是心疼。 她心疼,周建军更心疼,转身就往西屋去了。 而此时婆媳俩也没再理他,赵春往麻袋里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对胡三妹说:“行了,妈,这羊也死了,赶紧焖了吧。” 她娘家爹买的羊,她还能跟婆婆说什么? 而且这时候天气热,肉什么的都存不住,不做了吃,坏了就更心疼了。 “行。”胡三妹把麻袋往旁一放,对赵春说:“我做,闺女你回屋吧。” 晚上,周春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瓶酒。虽然他是场领导,但在这屯里屯亲面前,他从不摆架子,就更别说自己亲家来了。 这些天,周春明每天回来,吃晚饭的时候都得跟赵有财喝一杯。只是赵有财、周建军第二天还得上山,头一天晚上不能多喝,也就一直没能尽兴。 今天一回到家,刚进院子,还没进屋呢,周春明就闻到了香味。 “羊肉!”周春明心中先是一喜,想到这是把豹子打着了,做诱饵的羊没用了,才把它给炖了庆功的。 但是想到此处,周春明又觉得有些惋惜,就算把豹子打着了,也可以把羊给带回来养着么。那么小就杀吃肉,这不白瞎了么。 周春明拉门进屋,正在灶台前搅鸡蛋液的胡三妹随口问了一句:“回来了。” 周春明往里屋瞅了一眼,在他看来,这羊是亲家花钱买的,人家想杀来吃,自己就不能说什么,特别这还是在自己家。 所以,周春明把手里的酒往上一提,问胡三妹说:“亲家呢?我俩晚上好好喝点。” “喝点儿行,别喝太多。”胡三妹摇头道:“亲家明天还得起早上山呢。” “还上山……”周春明也没多想,他知道赵有财喜欢打猎,心想可能是又在山里看见了什么猎物的踪迹了。但他却问胡三妹道:“哎,老蒯,那豹子呢?” “啥?” “土豹子!”周春明走到东屋,往屋里看了看,不见有物,又出来对胡三妹说:“打着那豹子在哪儿呢?让我看看,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看见过土豹子呢。” 豹子在东北很少见,比老虎还少,很多人只是听说,但从未见到过。 “别吵吵。”胡三妹冲周春明一挤眼睛,皱眉道:“你咋哪壶不开提哪壶呢?那豹子跑了,没打着,我看亲家好像有点上火,你就当不知道,啥也别说,啥也别问。” “啊!”周春明闻言一怔,但转头看着那冒着香气的大锅,又向胡三妹问道:“没打着豹子,这咋还把羊给杀了呢?明天不还得打么?” “这羊是让豹子给整死的,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行不?” “唉。”周春明闻言,叹了口气,摇头往里屋走去,边走还边小声嘀咕:“今天晚上啊,我可得好好跟有财喝两杯,要不他容易憋着火。” 晚饭的时候,焖羊肉、刺老芽摊鸡蛋、清炒黄瓜香、大豆腐炖土豆,四道菜摆了一炕桌。 因为都是亲戚,胡三妹、赵春也都围坐在炕桌旁吃饭。能看得出来,周春明怕赵有财上火,紧着提杯劝酒,但赵有财好像没事人一样,酒正常喝,菜也不少吃。 反倒是周建军,似乎比赵有财还郁闷,端着酒杯,一口接一口的,赵春拦都拦不住。 第二天早晨起来,周建军虽然醒酒了,但就觉得身上不舒服。 但没办法,吃完早饭还得跟着老丈人出门,先去老孙家,把他们家剩的那只羊羔子又给买了下来。 “你看看,你看看。”孙家老头指着翁婿俩离去的身影,对自己老伴说:“人家这老丈人多享福,到亲家这儿住两天,姑爷天天给杀羊吃。” “嗯。”老孙太太应和着,眼里满是羡慕。 翁婿二人进山,起初是周建军背着羊,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周建军就难受地背不动了。 没办法,赵有财只能把羊接过来,背着往山上走。 总算到了地方,赵有财将羊拴在树上,然后把从家带来的豆饼倒在羊跟前。这羊能比人更早地发现豹子的到来,所以不能让它饿了瞎叫。 安顿好了羊,赵有财回身来看周建军,只见周建军难受地缩在一棵树后,微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一个女婿半个儿,赵有财看着就有点心疼了,但这年代的父亲大多都不会表达情感,心里再有,可到嘴边也变成了数落。 只听赵有财说:“你说你不能喝酒,你逞啥能啊。” 周建军肩膀靠着树,眼睛都没睁,只是喃喃道:“我心疼。” “啥?”周建军此话一出,可把赵有财吓了一跳,忙蹲下身把着周建军肩膀问道:“咋的了?建军!心脏不得劲儿啊?” “不是……我心疼我那二十块钱。” “我特么……”赵有财气的一撇嘴,直接站起身来往旁边走去。要不是周建军身体不舒服,他都想摘下枪来,给这小子一枪把子了。 赵有财站起来以后,下意识地往前一瞅,就见一只狍子从前面林子里蹿了出来。 在离赵有财十多米的地方,狍子直接站住了,看了赵有财两眼,转身就跑。 “建军呐!”赵有财道:“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撵个狍子!”说完,已将枪拿在手中的赵有财追着狍子就走。 不得不说,赵有财打猎经验丰富,他来的第一天把附近走了一遍,哪怕地上不留野兽脚印,他也知道这条岗子是狍子最常出没的。 狍子多了,自然引豹。 这就是赵有财在此地设伏的缘由。 赵有财走了十多分钟以后,那缩在树后的周建军伸出一只手,扶着树,挣扎着起身,沿原路往回走。 他不是要回家,而是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应该是昨天喝酒的原因,此时的周建军就觉得肚子很不舒服。 但想起来赵有财说的,不管是抽烟,还是方便,都不能在这附近,要不然豹子来了,嗅到不对的气味,可能就会走。 周建军强忍着走出去四、五百米,在树林里方便完又往回返。 此时还不到九点半呢,他和赵有财谁也没想到,豹子会来。 走到离下饵地方,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周建军顿时察觉到了不对。 虽然有吃的,但羊也会时不时地叫,可能嚼两口豆饼就叫一声,或者闲着没事也咩上一声。 只是遇到危险时,会叫的特别急促。 可此时,上面安安静静,半天都没一声羊叫。 “坏了!”周建军心里一突,这时候来了精神,强挺着往上跑,可到上头一看,就见一根绳子,一头拴在树上,另一头就剩个绳扣。 旁边地上还有个带脖子的羊脑袋,而羊脖子往后,不见了踪影。 “我的十块钱!”周建军踉跄着冲到羊头面前,一看旁边剩的半堆豆饼,已被鲜血染红。 此时的周建军欲哭无泪,承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 “建军呐,建军!”这时,南边传来了赵有财的声音,此时的他拽着个狍子往坡上来呢。 此时山上已无雪,地上全是草土沙石,摩擦力大,拽着狍子很是费劲。 但在下头,赵有财就察觉到了不对,原因和周建军刚才一样,听不见羊叫了。 赵有财用力扯着狍子到上头一看,瞬间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赵有财丢下狍子,到跟前看着那死不瞑目的羊头就问:“这咋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周建军说:“我就解个大手,回来这羊身子就没了。” 赵有财闻言,怒道:“我让你在这儿看着,你解什么大手啊?” “那我肚子疼,我还能拉裤兜子里么?”周建军很委屈地说:“我就是不走,那豹子来了,我没枪也打不了啊。” “你没枪……你没枪,你整点动静给豹子吓走,这羊不就保下来了么?” “我……”周建军一听,觉得也对,此时就觉得更心疼了。早知道那豹子会来,他解手的时候都得把羊牵着。 “唉!行了,别上火了,我也没寻思那豹子能这么早来。”赵有财叹了口气,对周建军说:“我还打个狍子呢,你快去给它扒了吧。” “我扒不动。”周建军痛苦地说:“我难受。” 赵有财无奈地撇了撇嘴,自己掏出侵刀,过去直接给狍子扒皮,然后把肉分成一块一块的,装进麻袋里。 这时候刚过十点,翁婿俩就下山回家。而那半麻袋的狍子肉,只能由赵有财背着。 这可有四十多斤啊,赵有财背着有些吃力,一路走走停停。 正好周建军也不舒服,二人连走带歇,走到中午十二点,才看见屯子。 翁婿二人又找个地方休息,寻思休息完就一口气走回去。 休息的时候,赵有财对周建军说:“建军呐,我明天就回去了哈。” 周建军今天没留,直接回了一句:“那你回去吧,爸。” “不是!”一听周建军这话,赵有财反倒有些心急了,忙问道:“那豹子就不打了?” “那还打啥了?”周建军越想越是心疼,说道:“我们屯子就那一家养羊的,俩羊羔子都让我买来了,现在人家就剩个大母羊,那就看咱面子,也得花七、八十呢。我这哪还有钱了?找春儿要钱,她也不能给我呀。” 赵有财从兜里掏出颗烟点上,抽了一口,然后问周建军道:“你兜里还有多少钱了?” 周建军闻言,手往棉袄兜里一伸,抓出一把钱来,拿给赵有财看,然后说道:“这就三块多了,八成能够买俩羊腿的……” 周建军话未说完,就见赵有财把烟往嘴里一叼,伸出双手一下子把自己抓钱的手给握住了。 “不是,爸,你要干啥呀?”周建军刚想反抗,就被赵有财夺走了手里的钱,但见赵有财也不数,就把钱往兜里一塞,然后说道:“明天早晨咱俩去,就他家那大母羊,我买了!” 周建军:“……” ------题外话------ 一口气写完,懒得分,两章合一起发了。 这打豹子经过都是真事,就这么坎坷 7017k 第三百一十章.挖鹿窖 见老兆 赵有财、周建军到家时,才刚过十二点半,他俩这一回来,倒是把正在收拾碗筷的婆媳俩造了一愣。 看见自己儿子先进来,胡三妹忙问周建军道:“儿子,你俩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呢?” 胡三妹话音刚落,赵有财就背着麻袋进来了。昨天周建军提回来的麻袋,装了十斤羊肉,就装了个底。 可今天赵有财背着大半麻袋,看着得有四、五十斤。 “呀,爸,你这背的啥呀?”赵春忙上前,帮着赵有财把麻袋从肩膀上放下来。 这时,胡三妹轻轻推了下周建军道:“你咋不扛呢?你让你老丈人扛。” “妈,我今天不得劲儿。” “喝多了吧?”胡三妹没好气地说:“春儿那么说你,不让你喝,你不听。” 赵春也白了周建军一眼,然后把麻袋口打开一看,问赵有财道:“爸,这是狍子,也不是土豹子啊?” “嗯,晚上烀了吃吧。”赵有财甩下一句,就往东屋去。 “爸,豹子没打着啊?” 赵春再问,赵有财就不说话了,只往炕上一坐。 赵春回身问周建军道:“你跟爸早晨走的时候,不说还要买个羊羔子么?这豹子没打着,羊羔子也没背回来,倒是整回来个狍子。” 说到此处,赵春脸色一沉,问道:“咋的?你们拿羊羔子勾狍子啦?”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讽刺了,周建军苦笑着把经过简略一说,听得赵春和胡三妹又是一阵叹息。 又一只羊羔子白瞎了。 但听周建军说,他和赵有财还没吃午饭,胡三妹忙刷锅烧水,给他们煮了一锅热汤面。 与此同时,远在77楞场的赵军和张援民,正在杜春江的把头窝棚里吃饭呢。 他们吃的也是热汤面。 今天赵军照常来77楞场看着运材,上午工快结束时,张援民过来找他,跟着一起蹭了顿饭。 吃完面条,二人在窝棚里稍作休息,便向杜春江告辞,一起出窝棚,离了林场往东而去。 翻山过岗,张援民带着赵军来在一处山坡前,只见前头一片清汤林子,张援民冲林子里指了指,对赵军说:“兄弟,就这儿了,听我爹跟我说,打我爷起,我们家就搁这儿林子里挖鹿窖。 每年这时候,只要在这儿挖好鹿窖,不出三天保证有鹿死。” 说完,张援民从身后拔出侵刀,先向林子里走去。 赵军跟着进到林中,就见张援民已砍下一截树棍,树棍长约一米,有手腕粗细,张援民使刀把一头削成尖,然后在往地上扎去。 树棍扎入土中,张援民又从挎兜子拿出小锤,把树棍往下捶。 为了不把树棍锤折,张援民捶的很慢,等把树棍大半截都捶入土中,只剩下一拃多留在地面以上时,张援民横着使锤,捶打树棍一侧,然后往另一侧又捶两下。 如此一来,刚才紧紧扎入土中的树棍,周围的土此时已经松动了。 张援民放下锤子,双手握住树棍露在外面的头,左右一摇晃,将其从土中拔了出来。 此时,一个比手腕略粗,八十多公分深的洞就出现在了地上。 张援民从挎兜里掏出一个布口袋,将其打开,用手抓出一把大粒盐灌入洞中。 然后又往里灌了一把大粒盐,张援民才从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从中拿出一个小纸包来。 这时,赵军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张援民的动作,问道:“大哥,这就下药啊?” 张援民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把小纸包打开,将里面的白色散碎晶体全都倒了进去。 倒完以后,张援民又往洞里灌大粒盐,待洞中盐距离洞口还有十来公分的时候,张援民才收手,并把盐口袋扎紧。 做完这一切,张援民起身,给赵军解释道:“兄弟,这个下药可有讲究,高了不成,低了也不成。” 说着,张援民一指那洞,又道:“那个药现在在的地方,离地面大概七十多公分。” 张援民刚才在地上抠这个洞,按打围的话,是挖鹿窖。 赵军一般的东西都会打,但他不会药鹿。还好有张援民,给赵军耐心解释一番。 抠洞,无需多言,没什么技术含量。 关键在于下药,那药是氰s铝胛,剧毒。之前张占山使羊油下药,要毒害花小儿时,那羊油里裹的就是氰s铝胛。 而药鹿的两个关键,一个在于下药的位置,就像张援民说的,离地面太近了不行,离地面太深了也不行。 在此处抠洞撒盐,鹿从旁经过,闻见盐味,就会过来啃盐。 洞口虽小,但鹿会啃土,把洞口啃大,然后再舔食大粒盐。 开始的时候,鹿是站着舔,但随着越来越往下,鹿只能跪在地上,把头扎进土里一点一点的啃。 慢慢地,整个鹿头就都扎进了土里。 这时,舔到药物,鹿瞬间毙命。 而鹿死时,仍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头插在土里不歪、不倒。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鹿头上的鹿茸不碎。 这也就是为什么张援民说,下那药的时候,高了不成,低了也不成。 若是下的离地面太近,鹿食药而死,头一栽,鹿茸磕在地上碎了,那这就白忙活了。 要知道这年头,人们还不认鹿胎,鹿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公鹿的鹿茸,其次是鹿鞭。 而那药若是下的离地面太深了,鹿把整个脑袋插进去也舔不着,它把上面的盐舔吃完,自然就走了。 至于药鹿的另一个关键,就是那氰s钾铝的药效。 这氰s钾铝必须得见血封喉,要保证鹿舔到一点,就必死无疑。 否则的话,当鹿感觉身体不对的时候,它就会下意识起身。这时候,药效再发作,鹿栽倒在地,那鹿茸也就保不住了。 国产的氰s钾铝药效一般,第一当属汉斯产的,而倭奴产的其次。 这药只有一些大型工厂在生产时才会用到,这也就是为什么周成国说,只有去东方保卫场,才能弄到这药的原因。 至于于学文从哪里弄来的,他没说,赵军也没问,只知道这是倭国那边过来的。 张援民在这片林子里挖了两个鹿窖,然后对赵军说:“兄弟,这下好了,你该上班就上班。明、后天让鹿在这儿啃,咱俩后天来。” “行,大哥,我听你的。”张援民打黑熊不行,但药鹿是行家,在这时候,他说什么,赵军也得听。 张援民又道:“兄弟,咱俩来的时候,你得背枪。” “大哥放心吧,这我知道。”赵军闻言,点了点头,在这熊刚出仓子,漫山找食的时候,死鹿对熊的吸引是巨大的。所以,鹿窖一旁,容易藏黑瞎子。 二人并肩往山下去,一边走一边唠嗑,在走出去七、八里以后,张援民有些惋惜地说:“兄弟,那天我发现俩黑瞎子,你咋不跟我去打呢?” 张援民话音刚落,就见赵军冲他一抬手,然后向西南边走出,径自来在一棵红松前,探头往侧面瞅去。 刚才下来时,他就看这树身上好像有东西,过来一看,果真如此。 这时,张援民也跟了过来,他见赵军围着树看,便要开口说话。 但见赵军一抬手,小声道:“大哥,从现在开始,你不许乱说话啊。” 张援民也往旁挪了挪步,抬眼向那树上望去,当他目光落在树干上,看着少了一块树皮的地方,顿时心头一震,望向赵军时,眼中满是惊讶。 “老兆!兄弟啊,这才四月份啊。” “呵呵,几月份能咋的?”赵军闻言,呵呵一笑,道:“大哥,你去给我砍个棍子来,你下鹿窖前儿挺厉害的,现在该兄弟给你露一手了。” ------题外话------ 兄弟们,今天晚上就这一更了,差两千字,明天中午补上。 我琢磨下下面剧情,学着写写大纲。 7017k 第三百一十一章.开山钥匙(补昨晚) 大红松根节有四、五十号,生长了得有百年之久,树身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一块长方形的树皮被人扒了下去。 因为松树体内会不断向外分泌油脂,再经空气氧化,使它被扒下树皮的地方,成了黑漆漆的一块。 但仔细辨认,还是隐约能看见上面有刀刻斧凿的痕迹。 这是松树兆,东北人俗称其为老兆,是放山人在此地抬出人参后,在就近的松树上留下的标记。 记载着哪年哪月,多少人在此地放出了什么样的人参,以告后来之人。 张援民提着两根棍子回来,凑在赵军身旁,很狗腿地问道:“兄弟,这上面划拉的都是啥呀。” 赵军伸手,先指在老兆右下角说:“这写这日期呢,大概是……1926年吧。” “啊!”张援民道:“这是61年前了。” “嗯呢,这是个老埯子了。”赵军惊讶一句,然后又往左上角一指,说道:“铺棍的有七个人。”说到此处,他又一指老兆中央,对张援民说:“放出来大货不少,还有六品(pi)叶呢。” “真的啊?”张援民闻言,忙凑过来,扒着眼睛往上瞅。 赵军使手指划着给他讲道:“不光有一苗六品叶,还有五品叶。” 张援民惊呼一声:“我的天呐!那不发了么?” 按老辈人说法,山参乃灵物,非有缘、有福之人不可得。 对人参,如果说挖,那就是不尊重,得说拿、得说抬,并将进山抬参称为放山。 放山的规矩,可比打围多多了。论人参,不能论个,得论苗。 而几品叶,说的是人参开枝散叶,分多少个叶桠,而不是有多少片叶子。 两个叶桠,即二品叶,又叫二甲子。三个叶桠,即三品叶,又叫灯台子。再多,就是四品叶、五品叶、六品叶了。 叶桠越多,人参年份就越久。但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六品叶再到一定年份,可能会转胎成二甲子。 从老兆上记载的年份看,这是个老埯子。 俗话说:围着老埯子转,一辈子吃饱饭。人参茎顶生有成穗的人参种子,入秋八月份为红色,称为红榔头。 参籽成熟,散落周围,或被鸟吃下再排出,都可生根发芽。 所以,这出过参的老埯子,每年都会再出人参。旧时的放山人都守老把头孙良传下来的规矩,放到人参会留老兆,告知后来人。 可再过几年,后来人就不守这个规矩了,谁要知道老埯子,肯定是守口如瓶。 赵军从张援民手中接过树棍,然后回身一看那老兆,对张援民说:“大哥,你跪下,给这老兆磕几个头,求老把头跟前辈们保佑咱们能挖着大货。” “哎。”张援民一听,乐呵呵地就往下跪,但刚单膝跪下,他突然停住,转过头来问赵军道:“兄弟,你让我磕,你咋不磕呢?” 赵军闻言一笑,道:“你没听村里传么,山神爷都让我给抓了,我就不磕头了,我怕我磕完头,再给山神爷吓跑了。”说到此处,赵军抬手指向老兆,对张援民示意道:“你磕。” 张援民听了想想也是,忙双膝跪倒,冲那松树叩拜,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出大货、保平安之类的话。 张援民连磕三个头,起来以后就抬手搓着脑门上的土和沙砾,这时又听赵军问他:“大哥,你会应山不?” “我会!”张援民道:“咱打小就搁山里住,哪能不会这个啊?听都听会了。” “那行!”赵军又叮嘱他说:“大哥,那一会儿你就在这儿别动,啥也不用你干,就是我喊山,你应山,别的不许乱说。” “哎,哎,我知道了,兄弟!” 赵军抬眼望着脚下的背阴山坡,这是块崴子地,即簸箕型的山洼地。 山坡上是清汤林子,长着松树、柞树、水曲柳等树,此时正值开春,树枝上新叶刚闭门,枝叶不茂盛,遮不住的阳光洒在山坡上。 这是片针阔叶混交林,人参只会长在这种地方。 赵军蹲下身,使手在地上扒拉着。这时候,地上全是去年秋冬攒下的枯枝、枯草,它们不少都夹杂在土里,等到腐蚀以后,就会形成养分,滋养大地。 赵军抓了一把枯枝、烂叶下的泥土,土质很松软,不粘不燥。 赵军把土丢在地上,拍了拍手,向张援民使了个眼色,在等张援民点头以后,就见赵军甩手把掌中树棍往旁边树上一打,扯着嗓子喊道:“山神爷、老把头,开门呐!” “门开啦!”这声出自张援民之口。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大,随风传扬出去。下风口处,距离赵军所在约三里地左右的沟塘子里,一帮人在那挖野菜。 这帮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两个男人,都在三十左右岁。四个女人,两个老太太,两个小媳妇。 听见喊山声,四个女人没什么反应,两个男人齐齐一震,往左右观望,此时声音落下,二人不知道声音从何处而来,只惊讶地对望一眼。 穿军绿色单袄的男人,随意抬手朝天一指,笑道:“老五,你瞅瞅,这前儿放山,不是虎比么?” 老五一听,眨了眨眼,问道:“三哥,能不能是啥剜眼人呐?” 剜眼,就是厉害的意思。 “可拉倒吧。”三哥闻言,冷笑道:“这前儿也没有个红榔头,他咋找参?” 一般挖参都在七、八月份,参籽成熟为红色之后,这时万绿丛中一抹红,方便寻找。 而眼下,草未开膛,人参苗和不少山野菜一样,都才从土里拱芽冒头。 没错,人参也得休眠,入冬时,老藤枯死。次年开春拱新芽,刚拱出来参芽就跟山野菜、杂草一样,耷拉着脑袋,而且叶子全缩聚在一起。 比喻一下,就像脑血栓后遗症患者那个手一样,缩聚向内抓。 这样的参芽,被枯枝烂叶盖在底下,上哪里找去? 挖地三尺这四个字,并不能应用于这广袤的大山之中。 老五想了想,问道:“那不能是哪个老把头吧?” “老把头?”三哥闻言,回头看了看那正在剜婆婆丁的白发老太太,笑道:“你问问肖婶,这十里八村的,现在还有几个能开春放山的老把头?” “这倒也是。” 老五刚应一句,就听一个声音,断断续续地随风而来。 “开……山……钥匙。” ------题外话------ 昨晚上差两千,现在补上。 这一章有些科普内容,写的慢了一点,但从头到尾,没有网上资料,都是我自己写的,绝无雷同。 7017k 第三百一十二章.满山都是 步步登台 背阴坡的清汤林里,赵军慢慢地踱步,时不时地把手里的树棍打在旁边的树上。 这面山坡背阴,化雪较晚,植被发芽、复苏的也晚。想要在这里挖野菜,都得把地上的枯枝、烂叶踢开。 可赵军就自己,要是这么找的话,就算找到明天这时候,怕是也看不着人参的影儿。 一个人来放山叫单棍,但很少有单棍的情况,原因就是拉趟子太费劲。 如果按着那红松上老兆的记录,六十一年前,那七个人在此放山时,由把头带领,七人排棍,一字排开。 老把头站头一棍,也就是这一排人的最右端,而最左边那个人,叫边棍,一般都是二把头。 赵军观察着山坡,他能够想象得到,这七个人是从左边开始,从山坡下往山上拉趟子,到山吃饭,得说拿饭。累了想坐,那叫拿墩。困了睡觉,叫做拿觉。 山里的树墩子又不能坐,因为那是山神爷的宝座。 这些都是规矩,万万不能错。 尤其是在发现人参以后,从喊山爆号到抬参,谁敢错,那是要犯众怒的。 特别是在应山时,如果发现的是二甲子,应山千万不能说是二甲子,得说是开山钥匙。 赵军这边话音刚落,又听张援民喊道:“多少苗?” 这是在问赵军发现了多少人参。 此时赵军眼前只有两个小苗,但赵军却大声喊道:“满山都是!” 明明就两个小苗,却喊满山都是。 但这也是规矩,其中蕴含着一种美好的向往,向往着满山都是货,抬出来都是财。 所以,不管发现了几苗参,都得这么喊! 当赵军喊完“满山都是”以后,张援民飞奔而来,奔跑途中,一着急还卡了个狗吃屎,但张援民不管不顾,爬起来就奔赵军来。 到跟前,张援民一看地上枯烂草中的小人参苗,欣喜地问赵军说:“兄弟,抬啊?” 其实,张援民是想问赵军咋办,这抬参得有工具,小到红绳、钎子,大到斧子、刀子、剪子,可兄弟俩现在啥也没有,这可让张援民犯难了。 但是又不敢乱说话,张援民只能问赵军,是不是现在就抬参? 赵军点了下头,但见张援民面露难色,他往旁边地上一划拉,捡起一根小木棍交给张援民,说:“大哥,你抬!” “不……”张援民闻言,想要说些什么,但反应过来以后,忙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然后就冲赵军摇头。 赵军也冲他摇了下头,说:“咱连棒槌锁都没有,也就别架梁子了,你就抬吧。” 张援民实在是忍不住了,拿着手里的小树枝,冲赵军一比划,问道:“就使这个啊?” “嗯。”赵军往地上一指,道:“赶紧的。”说完,他向那两苗小参看去,只见它们叶片冲着左侧斜上方弯下。 赵军抬头望去,见那边五米远处,有一棵棹树。赵军以拿棹树和两棵小参苗为点,两点成一线,从靠左边这棵小参苗开始,赵军拔起索拨棒,向那棹树走去,一边走,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 当他走出六步时,弯下腰把周围的枯枝、烂叶拨开,看清楚以后,把索拨棒往地上一插,大喊道:“棒槌!棒槌!” 赵军一喊,把那边趴在地上准备下手的张援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问:“几品叶?” 赵军应山道:“步步登台!” ------题外话------ 今晚也有这一章,差两千字,明天中午补。 刚开始写放参,都点不熟练。主要是一些东西呀,能做到,但说起来难。能说出来,能写出来不容易。 而且写出来,还得让兄弟们能看懂。 今天有兄弟说我写的水,可这我不写,我怕大家看不懂。4月不看红榔头放人参的把式,在整个长白山,找70岁高龄以上的老把头问,或许有人会懂。不是度娘什么能搜到的,我没啥文化,水平有限,表达不出来。 7017k 第三百一十三章.必有大货 “步步登台!” 赵军的声音随风而下,传至下风口处。 沟塘子里,正在挖婆婆丁的刘老五和江老三俩人都懵了。 “三哥,你听呐!”刘老五也听不出来着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只对江老三喊道:“这才屁大工夫,又整出来个灯台子!” 刚才赵军喊的步步登高,其实就是灯台子,只不过和二甲子参一样,在喊山爆号的时候,不能喊灯台子,只能喊步步登高。 江老三也不挖野菜了,站起身来,竖着耳朵往四周听着、看了,可好半天也察觉不出这声音是从哪边传来的。 这很正常,很多打围的人,进了山听见远处有熊吼声,但却找不到熊的具体位置。 这叫拉不开山。 江老三转了一圈,也拿不准放山之人现在身在何处,但想起开山钥匙和步步登高的间隔都不超过五分钟,江老三苦涩地说了一句:“这特么搁山里玩儿呢?吹牛比呢吧?” 要知道这可不是七、八月份,此时树叶封门,百草初生,参苗刚刚萌发,根本看不见红榔头,怎么去找参? 跟着江老三、刘老五一起来野菜的,有个老肖太太,她老头子活着的时候,倒是有这本事。可自那老头一死,江老三还真不知道这十里八村的,还有谁有这等本事。 “兄弟,你这都咋找着的呀?”此时的张援民也不管别的了,扑到赵军跟前就问。 赵军已把覆盖着人参的土层给扒开,用小木棍拨那裹着人参的土,这土里裹着人参须,若是拨断了,品相不全,那就卖不上高价了。 毕竟人参贵与否,看的不是大小,而是品相。一苗好的人参,芦、须、形、体,样样不能少。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用鹿角匙、鹿骨钎,可赵军手头没有那些家伙事,就随手捡了根小木棍拨了起来。 这难不倒赵军,上辈子他在罗刹国列索扎沃茨克放山的时候,一个人在那原始森林里一待就是一个月。 那可真的是野外生存,很多时候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身上必备的物品只有一样,就是美元。 这美元虽然不能吃、不能喝,但却是生死关头拿来买命的。 因为那大山里当有当地的老毛子,这些老毛子遇见神州去的放山人,都会第一时间把枪端起来,这时候想要活命,就得高举着双手,大喊:“刀了,刀了。” 听见有美元,老毛子才会过来,拿了美元,还会把放到的人参和生活物资全部拿走,但却会放人一条生路。 可要是没有美元,那就是一枪爆头。然后,把死人随身物品全都搜刮一空。 特别是人参。 这些老毛子虽然没有放山文化,但他们知道把这人参拿到城里,可以卖给中国人。 卖钱还是次要,主要是中国人的白酒,那对他们来说,可是最好的东西。 赵军在那片大山里生存了五年,那五年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可谓是把脑瓜子别在裤腰带上。 而就赵军知道的,他所认识的人里,就有不下十人,入了那深山老林以后,就再无了音讯。 所以,每当他挖到人参,都会包好藏起来,等到出山的时候,再一一取出。 而在这样的艰难环境下,迫使赵军掌握了不用工具就能抬参的本事。 此时就见他,使那小木棍,将参须旁的腐蚀土拨开,动作轻缓且迅速。 更厉害的是,他一边抬参,还能一边和张援民说话,只见他往东边一指,指着那出两个二甲子的地方,对张援民说:“那些前辈,不是挖出个六品叶么,就是在那一片出的。” “这你都知道!”张援民惊叹一声,蹲在赵军身旁,对他说:“兄弟,那二甲子我不挖了,等你挖吧。” “行。”赵军手有些生,但抬参还是很快,眼看着参芦头都露出来了,再往下挖,突然手上动作一顿。 就见那人参上探出一支小枝,这在行里叫跨海。 此时,这跨海正直指着赵军,赵军起身,绕到另一侧,抬头向山坡望去。 看了一会儿,赵军又收回目光,望向那出了两个二甲子的地方。 “兄弟,咋了?”张援民起身,顺着赵军的目光,他东瞅瞅、西望望,可除了满山坡的枯枝、烂叶,他什么都看不到。 “大哥。”赵军很严肃地对张援民说:“咱今天回去以后,你不行跟别人说,咱们搁这儿拿着棒槌了。” “嗯,嗯。”张援民连连点头,道:“兄弟,大哥都听你的。” “嗯。”赵军往左右瞅瞅,回过头来再对张援民说:“大哥,这地方能出大货!” “啊?真的呀?”张援民闻言,心中又惊又喜。他虽然不放山,但他也知道大货意味着什么。 “真的。”赵军点了下头,说道:“这里最少还能出一苗五品叶,一苗四品叶。” “五品叶……真的啊!” “真的。”赵军看着左右,皱眉道:“六品叶现在还看不出来,得等我拿着五品叶,我才知道有没有。” “哎呀,兄弟,这你都能看得出来?你咋看出来的啊?”张援民说完,就往四周一顿撒摸,可他入眼的就是树木和枯枝、烂叶。 赵军闻言,哈哈一笑,道:“大哥,这个兄弟不能教给你,这只能传给我儿子。” 张援民一笑,也不往心里去,只道:“这是肯定的,大哥也就是好奇问问。” “行了,大哥,你也别好奇了。”赵军往周围一指,对张援民说:“你看看上哪儿扒几块苔藓,还有松树皮,咱一会儿好包棒槌呀。” “哎,好嘞。”张援民一口答应下来,道:“这个简单,兄弟你就瞧我的吧。” 张援民说完就走,而赵军则蹲下身,继续抬参。 当他把灯台子抬出来以后,等在一旁的张援民拿着苔藓和松树皮凑过来,他先把松树皮放到一边,双手托着一块苔藓。 赵军把人参往苔藓上一放,稍微拢了拢人参须子,就像拿煎饼卷大葱一样,使苔藓把人参卷上。 这是为了防磕碰,更是为了保湿,保持人参本身的水分。 然后,外面再使松树皮包上,这叫人参包子。自古到今,放山人抬着人参都这么处理。 “兄弟。”张援民一边拿小细绳系着松树皮卷,一边向赵军问道:“这棒槌得赶紧卖了吧?” 这人参不像熊胆能放,人参抬出来以后,还是越快出手越好。 “嗯。”赵军想了想,才说:“明早大哥你跟我上山,我去找一个人。” 7017k 第三百一十四章.豹子又回来了 赵军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三个人参包子放到地窖里储存。 等他从窖里出来,到房前开门进屋,就听里屋传来了王美兰的声音:“谁啊?谁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赵军应了一声。 “儿子回来啦。”迎出来的王美兰,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不像往日那样。 赵军知道,王美兰是掂心赵有财了,也不知道自己老爸去永胜屯那边打豹子,到底打着没有。 …… 此时大山之中,赵有财只觉得耳朵发烫,用手一抓,越抓越痒。 眼下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周建军蹑手蹑脚地走到赵有财身后,蹲下身问道:“爸,咱回去不啊?” 赵有财看着七、八米外,那趴在树下的母山羊,不禁叹了口气,摇头道:“把羊捆上,回家吧。” 周建军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树后走出去,把那母山羊从树上解开。 然后将其撂倒,四蹄一捆,拿棍子一穿,翁婿俩扛着母羊下山。 这大母羊和小羊羔不一样,它不让人背。关键是它还挺有劲儿,在周建军身上挣扎起来,周建军也控制不住它。 没办法,只能像抬猪一样抬着它走。 走山路和走平地不一样,虽然这母羊才八十多斤,但俩人扛着走也挺费劲。 好不容易回到屯子,翁婿俩继续抬着羊往家走,路上就有人打招呼,对周建军说:“建军呐,这咋又给羊抬回来了呢?” 说来也巧,这人早晨从家出来上茅房,就看见了赵有财和周建军抬羊。 这快到晚上了,这人又从家出来上茅房,却又看见了这翁婿俩抬羊。 早晨是往屯外抬,晚上是往屯里抬,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啊,是啊。”周建军模棱两可地答应了一声,他不这么回答,也没办法解释啊,这种事说出去就得让人笑话。 二人抬着羊回到周家,刚进院子,正把羊往墙边棚子里拴的时候,胡三妹和赵春就从屋里出来了。 胡三妹看看这爷俩,又看看那只羊,最后却把目光投向了赵春。 亲家在,而且还是客人,胡三妹能说什么?有些话,只能让他闺女跟他爸说了。 “唉!”赵春在心里叹了口气,此时她有些担心赵有财了,这大母羊不能便宜,也不知道赵有财怎么藏下的钱,这要是让王美兰知道了,那还了得? “亲家母啊!”这时,赵有财一指那母羊,对胡三妹道:“拿个盆出来,这母羊还有奶呢。” 胡三妹一看,可不是么,这母羊不但有奶,还胀奶呢。 这初春时节,也没什么能给小羊吃的,所以之前那两只小羊羔子,吃的一直都是母乳。 而两只小羊羔先后被周建军买走,大羊的奶就没人吃了。今早老孙家本来想挤羊奶来着,可还没等下手,周建军就又来了。 胡三妹端盆出来挤羊奶,赵有财便进了屋,而周建军一看赵春瞅自己的眼神不善,忙跟着赵有财往屋里跑。 可两口子天天睡一个炕上,他跑得了么? 他前脚到屋,赵春后脚就跟进来了。 “我问你!”赵春进屋一指周建军,说道:“咱爸买羊那钱,是哪儿来的?” “这我不知道啊。” 赵春又问:“他是搁兜掏出来的么?” “不是。” “你这爷们儿说话咋吭哧瘪肚的呢?赶紧说,爸那钱搁哪儿拿的。” 赵春不相信赵有财随身会揣这么多的钱,她感觉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所以才追着问周建军。 周建军知道这是滑不过去了,当即就道:“媳妇,咱屯子韩大名,你认识不?” “认识啊,那不咱爸徒弟么?” “嗯。”周建军点头,道:“咱爸今天出门就奔他家,这买羊的钱是搁韩大名手里拿的,拿了六十,花了五十。” 说到此处,周建军见赵春脸色不对,忙道:“这钱好像都是爸寄放在他那儿的。” “啊!”赵春抬头望向南墙,此时她与老父亲只有一墙之隔,虽然看不到自己老爹,但赵春是打心眼儿里由衷的“佩服”赵有财。 …… “儿子,你说你爸咋还不回来呢?” 赵军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美兰坐在饭桌上,冲赵军念叨了好几遍,反反复复的一句话就是:你爸咋还不回来呢? 赵军哪知道啊,只能好言安慰着王美兰。但想想赵有财都出去好几天了,是应该回来了。 吃过晚饭,赵军帮王美兰捡了桌子,然后就回屋休息。 第二天一早,赵军从家里出来时,没有背枪,只挎了个兜子。 赵军出门就直奔张援民家。此时刚吃过早饭,杨玉凤在外屋地刷洗碗筷,张援民则坐在炕沿边上扎绑腿。 “呀,兄弟来了。”见赵军进来,杨玉凤忙放下手里的活,把沾水的手随意往衣服上蹭蹭,说道:“快进屋,嫂子给你倒水。” “嫂子别忙活了。”赵军忙拦着她道:“我跟我大哥马上就走。” 赵军说着,就来在屋里。可进屋一看,却把他吓了一挑。 就见张援民后腰两边各别了一把侵刀,右大腿外侧绑了一把小手斧,左小腿外侧帮着一把手叉子。 “大哥,你要干啥呀?”赵军愣了一下,忙上前问道:“今天还去溜鹿窖么?不能这么快吧?” 那大个子从地面啃到药,得啃两天,不至于这么快。现在上去溜鹿窖,也什么都没有。 “啊?”张援民一脸茫然地看着赵军,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赵军又道:“你要去溜鹿窖的话,我就回家取枪,你不用带这些玩意。” 赵军这么一说,张援民才听明白,冲赵军笑道:“兄弟,那鹿得啃两天,才能啃着药呢。我这是听你说的,咱今天要去找收棒槌的。我就寻思带着家伙事,防着点他们。” “你快拉倒吧。”赵军闻言,忙按住张援民说:“今天咱又不带棒槌去,你还怕人家抢你呀?再说了,我找那是供销社的人,不带有事的。” 说着,赵军去拽张援民身后的侵刀,说:“你要说上山,你带一把刀就行,不用整这么多。” 二人从家出来,一路往屯外走,他们边走边唠嗑。就听张援民问赵军道:“兄弟,你不说那老埯子里还有大货么,这咋才挖三苗,就不挖了呢?” 昨天在那老埯子里,赵军说有大货,但他只抬了三苗人参就带着张援民回来了。 “这个大货我只知道一个范围,得拉趟子,咱俩太费劲。”赵军往旁看了一眼,见赵国峰正快步往这边走,赵军拍了张援民肩膀一下,对他说道:“我想撺弄点人,把那老埯子里的棒槌都抬出来。” 赵军话音刚落,就听赵国峰在喊自己名字。 赵军转身迎过去,一边走,一边笑道:“咋了,赵叔?” “军呐。”赵国峰道:“晚上下班上我家,我把差那钱给你。” 给钱是好事,赵军闻言,笑道:“行,那我晚上去。” “别着急走。”赵国峰抬手冲赵军一招,然后说道:“昨天咱屯子江老三、刘老五上山挖野菜,回来前儿不碰见啥了,俩人这个说是老虎崽子,那个又说像小老虎,不知道到底是啥玩意。” 江老三和刘老五采山、放山,但没打过围,不认得豹子。 但赵军一听,心里就明白了,这应该就是之前自己和张援民找过的那只东北豹。 想到此处,赵军便问赵国峰,说:“赵叔,他们搁哪儿看见的啊?” “我听说在老龙王沟往黄石塘子去的那片林子里。” ------题外话------ 又差两千字,明天中午补,而且上个月欠了不少,明天也开始补,到时候会和兄弟们说清楚的。 上一章放参,并没神话,也不是玄学。 这个我就会! 在此,当吹牛给兄弟们讲,参籽一熟,红榔头往哪边耷拉,就能知道哪里、多少米处,有参。 跨海往哪边指,就能知道哪里、多少米处有参。 一面山坡子,到目前为止,抬出来多少货,就能大概推算出,这地方还有什么货,是几品叶。 只要听说谁在哪里放着参了,我让他再那地方再找一个月,过一个月我再去,他拿不着的参,我都能拿着。 只不过这些不能写太细,传里不传外,我看看接下来尽量不写这么厉害,正常抬参就好。 7017k 第三百一十五章.走,干大货去 听完赵国峰的话,他所描述的那片山场,山形地势自动出现在了赵军脑海之中。 那片山场的范围还挺大,多有狍子觅食,难怪那土豹子奔那儿去呢。 可江老三、刘老五昨天在这边儿看见的土豹子,那赵有财不白在永胜屯忙活了么? “军呐。”见赵军不说话,赵国峰又道:“你看看要不然你去,给那玩意打了吧。昨天跟江老三他们一起挖野菜的,还有几个老娘们儿,这回屯子一说,可都传开了,整得谁都不敢上那去挖野菜了,生怕那是小老虎。” 老虎崽子是猞猁,这个还好说。但小老虎可是真正的老虎,整不好是要伤人的。 “叔,你这寻思啥呢?”赵军闻言,忙道:“要真是小老虎,打它得上边同意,你能打报告么?” 赵国峰摇了摇头,这年头报告可不是随便往上递的,那山里的家伙一没伤人,二没伤家畜,他还没有于学文那么大的能量,往上报也是白扯。 和赵国峰告别以后,赵军和张援民出了屯子,二人一路上山往77楞场去。 路上张援民还问赵军:“兄弟,那豹子咱打不了?” 刚才赵国峰一说,张援民就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他没和赵国峰说明。 “算了吧。”赵军想也不想,就摇头说道:“要是冬天,还能想想办法,可这旱溜子没的打。除非是下饵,拿羊钓,但咱上哪儿整羊去呀?” “兄弟,你家不有俩羊呢么?”这时张援民想起来了,在赵军家仓房里还住着一只大母羊和一只羊羔子呢。 “打住吧,大哥。”赵军摆手说道:“要打不着豹子,再把羊搭里,那不傻了么。” 二人说着话,就来在了77楞场,等到楞堆场时,就见四辆解放大货车都提前到了,而且工人们都已经在装木头了。 “老解啊!”赵军离远叫了解忠一声,解忠回身一看,见是赵军,忙小跑着向他而来。 “来,验收员,你抽烟。”解忠从衣兜里掏出香烟,从中掏出一颗,向赵军递来。 赵军抬手虚挡,笑道:“我不抽了,我不会。” 两人之前打过几次交道,而且解忠还给赵有财送过酒,所以即便赵军不接他的烟,解忠也没有多想,随即就把烟递给了张援民,道:“这位兄弟,来,抽根烟。” “谢了哈。”张援民也不客气,接过烟就叼在嘴里,然后从兜里拿出火柴盒,划着了先向解忠递去。 解忠刚拿出颗烟自己叼着,见张援民把火递来,忙拿手遮着火、挡着风把烟点着。 张援民又把自己嘴里的烟点着,甩了甩手里火柴,把火柴甩灭后丢在地上,然后才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解忠也抽了一口烟,然后问赵军道:“验收员,你找我有事啊?” 赵军笑道:“我记着你上回说,你在岭南那边住啊。” “嗯。”解忠点着头说道:“验收员你有事啊?你要有啥事,你跟我说,别的我不敢保,就是在前进、在额勒河那一片,咱没问题。” “也没什么大事。”赵军笑着继续说道:“我听说你们岭南那边养猎狗打围的多,我想上那边整两条好狗。” “这个……”解忠一听,面露难色,对赵军说:“要是前一阵子吧,你说要猎狗,都不用你花钱,我就能就给你要来。但最近不知道咋的了,从岭西、岭东来不少人,都上我们那儿买狗,猎狗都卖差不多了。” 赵军和张援民对视一眼,心道:“全怪赵国峰!” 但这毕竟是赵军开口了,解忠想了想还是说:“验收员,你要不着急,你等我回去给你问问,要有知根知底的,我再给你捎信。” “行。”赵军应了一声,又问解忠说:“老解啊,你们那边有个供销社,你在那儿有认识人不?” “有啊!”听赵军问起这个,解忠心里有底了,忙说道:“我姐夫就在那供销社,验收员你要买啥,你跟我说,我再过来给你捎来。” “我不买东西,我想卖点东西。” “卖东西?”赵军一句话,倒是把解忠听得一愣,岭南的供销社确实也收东西,但只收三样,熊胆、人参和貂皮。别的东西,就算是猞猁皮,人家也不要。 赵军笑道:“我家现在有几个熊胆,有几苗棒槌,你看看能不能跟你姐夫说说,给我个高价。” 解忠有些惊讶地看着赵军,上次赵军安排他去永安林场借工具时,解忠就知道赵军的身份不一般,可却没想到他家里还有熊胆、人参,而且还是几个、几苗的。 “这时候……手里还有棒槌?”但往深了一想,解忠又不免有些怀疑赵军说的话了。 如果说是去年放出来的人参,留到现在可就不像话了。但要说是刚放出来的,那又有点吓人了。 “嗯,有几苗。”赵军点头一笑,往那些搬、扛木料的工人中望去,只见解臣正在车上坐着呢。 上辈子是解臣带赵军去罗刹国收参、抬参,那时候赵军家没钱,连出国的签证都是解臣给他拿钱办的。 一万三! 这笔钱,在九五年的时候,可不是个小数啊。 后来赵军发家致富,可以说是借了解臣的光。 于是,赵军想拉现在的解臣一把。尤其是解臣为人忠义,办事可靠。 如果可能的话,赵军会带着解臣一起去放山,不但让他提前富起来,也让他尽早地对人参感兴趣。这样的话,哥俩没准能比前世更早地去罗刹国收参、抬参,也会比上辈子更富裕。 但解臣是司机,解忠这伙人全指着他开车呢,他要走了,那这帮人也就不用干了。 这时,只听解忠对赵军说:“验收员,你要去前进的话,你可以上我家,到乡里一打听,没有不知道我解忠的。我要在家,我就跟你去;我要不在家,你就直接上供销社,找孙海柱,提我就好使。” “行。” 赵军又和解忠说了一会儿话,解忠那车装满了,他便和赵军、张援民告辞,去到副驾驶位上押车。 赵军也和杜春江交代几句,便带着张援民从77楞场出来。二人出楞场就在积柴道旁边等,直等到李宝玉开车过来,在赵军面前停下。 赵军和张援民上了副驾驶,就见赵军冲李宝玉一挥手,道:“走,宝玉,咱们干大货去!” ------题外话------ 年纪大了,天气一热,血压上来,头昏脑涨的。 昨天回复兄弟们的本章说,说着说着,说到偏方了。张援民给杨满堂的方,我有,是个古方,老人们一辈辈传下来的。 能“强身健体”,管生儿育女。兄弟们谁要是有身边朋友需要的,就看主页,咱书简介里有群号。 群没有门槛,随便进,进来以后看群公告,方子我都写在公告里了,写的很清楚呢,然后兄弟们自己去淘弄,这我就不管了。 我不卖东西,也不要兄弟们啥,要是能帮助谁,也算积德行善了。 7017k 第三百一十六章.四品叶出 山路上,李宝玉一边开车,一边向赵军问道:“哥哥,你咋还特意上楞场来跑一趟呢?” 昨晚赵军到隔壁李家去,让李宝玉去找林祥顺请假。李宝玉也是听话,摸黑到林祥顺家,把请假的事一说,林祥顺却让他开车去送一些东西,送完就没事儿了。 李宝玉回来跟赵军一说,赵军就说不耽误事,正好自己也要来77楞场一次,就让李宝玉办完事顺道来接自己。 听李宝玉问自己来意,赵军只道:“我寻思来问问那个运材的头儿,他家是岭南的,看他能不能帮我联系买几条狗。” “还买狗啊?” “得买啊。”赵军道:“那天咱们搁永兴山里,你跟小熊过去的,你看着了吧,它是不是蹲不住窝儿?” 正在开车的李宝玉想了一下,嘴里发出“嘶”的一声,然后才说:“还真是。” 说到此处,李宝玉歪头看向赵军,问道:“那天在大姐夫家,吃饭的时候,大姐夫还说黄贵老哥那一帮狗可厉害了,到那儿就给三、四百斤大炮卵子整住了。” “他那是一窝的狗。”赵军道:“他除了小熊,还有三条黑狗,都是小熊下的崽子拖出来的围狗。一到山里,它妈出去,它们就出去。它妈咬谁,它们就咬谁,那啥猪定不下来呀?” 在打狗围这行里有句话,叫:大头狗一死,狗帮就要散了。 何为大头狗? 香头好,能找;趟子远,能追;战斗力强,能留窝儿。 花小儿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头狗,特别是它那掏后门的绝活,不管是公猪,还是母猪,只要它一到,这猪基本上就得站。 这就叫留窝儿。 当然了,猎狗不全都是靠套后门留窝儿的。像赵军家那没长大的青龙,就是挂钳子的迎头狗,让它追上的猎物,一般也都跑不了。 而小熊呢,香头好、趟子远,但因为是母狗,战斗力不如公狗,留不住窝儿。 它在黄贵那狗帮里的时候,帮狗是她的儿子们,追击猎物同去同回,自然留的住猎物。 可小熊到了赵军的狗帮里呢,这帮狗跟花小儿打围散漫惯了,小熊追击猎物的时候,这些狗跟的慢。 最要命的是和猎物搏斗的时候,大青、白龙跟着花小儿所向披靡惯了,花小儿往野猪身后一掏,大青、白龙就敢往上挂。 而小熊,它是掏后腿的狗,它往野猪身后一掏,大青、白龙还当是和花小儿在的时候一样呢。 这哪有不受伤的? 但就小熊而言,在头狗里也是一等的。毕竟每个猎人的目标不一样,有的人就打二百斤以下的野猪,而赵军还想打熊瞎子呢。 快到地方的时候,李宝玉把车停在积柴道上,三人下山攀山而上,来在昨天赵军和张援民挖参的地方。 “来,你俩磕头!”赵军还是一指那老兆,对李宝玉和张援民说道。 张援民闻言,二话不说就往下跪,不管咋说,昨天可是放着了三苗棒槌,所以张援民特别听话。 “这……”李宝玉看看那已经跪下的张援民,又看看那背手站在一旁的赵军,有些诧异地问赵军:“哥哥,你咋不磕呢?” “让你磕,你就磕得了。”跪在一旁的张援民伸手一拽李宝玉袖子,对他说道:“你哥哥人抓住过山神爷……” 听张援民这话,李宝玉瞅了赵军一眼,然后跟张援民并排跪下,冲着老兆磕头。 等二人起来,就见赵军面对这山坡,抬手指道:“大哥、宝玉,你俩从这儿往上捋,看着棒槌,你俩别喊,回手招呼我。” 那参叶芽卷缩着,赵军怕他们看不清楚再喊错了,所以告诉二人,如果放着人参就向自己示意。 李宝玉和张援民都挺听话,按着赵军吩咐的,一点点抠开土层表面的枯枝烂叶,找寻藏在底下的参芽。 而赵军,则站在后面,从挎兜子里掏出两张日历纸,打开后将卷在纸里面的铅笔头拿出,在纸上写写画画。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到了坡顶又从旁边兜下来的张援民突然一拽李宝玉,二人瞬间停在原地。 赵军抬手就见张援民冲自己摆手,赵军忙跑上去一看,然后仰头大喊:“棒槌!棒槌” 昨天没跟着来放山的李宝玉,此时想过把瘾,便大喊道:“几品叶?” 赵军应道:“开山钥匙!” “多少苗?” “满山都是!” 赵军一挥手,李宝玉、张援民双双继续向前,只留赵军在原地。 赵军先蹲下身,仔细观察一下这苗参叶芽低头的方向,然后抬起头来看看,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才从挎兜子里拿出鹿角匙来抬参。 虽然不用工具也能抬,但有专业工具在手,可谓是事半功倍。 只不过这还是芽参,没出挺,也没长叶,不用系红绳啥的,直接抬就完了。 赵军这边一苗二甲子抬出来,李宝玉和张援民已经下了山坡,扒了苔藓、砍了树皮,一起给赵军送来。 赵军包好了人参包子,往旁边一指,告诉二人:“继续,这里大货多着呢。” 刚出了一苗参,李宝玉和张援民全都干劲十足,按着赵军指使地在山坡上翻找。 这次倒是没过多久,又见张援民一拽李宝玉,二人停在原地不动。 还不等张援民冲自己招手,赵军两个箭步就到了近前,低头一看,大喊道:“棒槌……” “几品叶!”李宝玉大喊道。 “四品叶!” 李宝玉闻言,和张援民对视一眼,二人皆面露喜色,然后李宝玉才继续喊道:“多少苗?” “满山都是!” 喊完山,李宝玉和张援民刚要动身继续往下走,却被赵军给拦住了。 虽然是四品叶,但赵军没着急抬参,而是捡几个枯枝在人参旁边一搭,算是立做记号。然后拿出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就在这时,就听张援民嘴里发出“啊”的一声,赵军吓了一跳,抬眼望去只见一物在地上游走而过。 赵军忙冲张援民一使眼色,吓得张援民愣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7017k 第三百一十七章.别把我丢下 因为赵军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张援民就紧紧地闭着嘴,一声都不敢吭。 但见赵军指了指那爬往远处的蛇,再看他大拇指、食指一搓,做了个数钱的手势,张援民立马反应过来,大声喊道:“钱串子啊!” 赵军大笑着应道:“钱一串串,老把头给咱开眼啦!” 开眼,就是指在埯子里发现了人参。 而钱串子,就是蛇。 在东北,跑山的人,要是讲究的,都不打狐黄,不打蛇。 狐黄无需多言,在东北文化里,那是两大仙家。而且这两家都是小脸子,特别记仇,令人忌惮。 而蛇,虽然也在五仙之内,但名声不如狐黄显赫。只是在山区林场,蛇代表着钱财,又称钱串子。 特别是对放山的人来说,看见蛇,就预示着必出大货。 所以,自从看到蛇以后,赵军也不看热闹了,跟着李宝玉、张援民一起,在山坡上拉趟子。 从上到下,又从下往上,赵军使双手,小心翼翼地搂开一片枯枝、烂叶,但见一参拱芽,芽弯卷缩,小叶收拢。 赵军蹲下身,几乎都要把脸贴在地上了,他眼睛看着,心里慢慢数着那卷缩在一起的小叶。 这时,张援民和李宝玉都停了下来,一左一右地守着赵军。 赵军数完一遍,又数一遍,两遍确定后,赵军面露喜色,起身仰天大喊:“棒槌!棒槌!” “几品叶!”李宝玉接道。 赵军使足全身力气喊道:“六品叶!” “多少苗!”这句,是张援民和李宝玉一同喊出来的。 有句话叫:矬老婆高声。 张援民小个不高,但嗓门极高。有他配合,二人声音在山间扩散、回荡。 “满……” “吭……嗷……吭……” 赵军运足一口气,刚想喊出那句蕴含着美好寓意的满山都是,都听上头山梁子上传下来阵阵吼声。 “妈呀!”赵军被吓了一跳,忙蹲下身,使枯枝烂叶把那参苗盖上,然后往左右观看,记好了位置。又到四品叶所在之处,如法炮制了一番。 听出那是黑瞎子叫唤,李宝玉也慌了,一边使棍子敲树发出声音,试图吓退黑熊,一边追上赵军问道:“哥哥,咋整啊?” 一旁情况下,人与熊相距较远,可以敲树发声,使熊退去。 但这只熊不是怎么的了,一直吼叫着,就像是在对赵军等人示威一样。 “还啥咋整啊?赶紧跑呀!”赵军往下一指,招呼二人赶紧路。 李宝玉闻言,立即反应过来,对赵军道:“对呀,咱有车,赶紧下去,上车就好了。” 这时的张援民,也不说什么我有一计了,只捣腾着小腿,跟着赵军、李宝玉跑路。但因为腿短,他跑的慢,心里恐慌之下,张援民边跑还边喊:“兄弟,兄弟,等等我啊!” 三人下岗子就是车,上到车里,三颗心才算落地。 赵军刚要对李宝玉说话,他旁边的张援民眼珠一转,先道:“宝玉,先别开车,我有一计。” 赵军伸手一拦李宝玉,转头问张援民道:“大哥,你说,你要干啥?” 张援民全无刚才逃跑时的惊慌,反而一脸兴奋地对李宝玉说道:“宝玉,你先别开车,我下车去。” 张援民说着,伸手就要开车门下车。 这可把赵军吓坏了,忙拽着他,喝道:“大哥,你不要命了?” 此时那熊瞎子的声音,还隐隐从上头传来,此时张援民下车,万一那熊下来可怎么整? 这不是硬往里送命么? “要啊!”张援民笑道:“那命能不要么?兄弟你先别打岔,你听大哥说。” 赵军闻言,无奈地和李宝玉对视一眼,再转过头时,面无表情地对张援民说:“啊,你说。” 张援民嘿嘿一笑,道:“我下去招呼两声,给那熊瞎子引下来,然后我就跑,它要追我,宝玉你就开车撞它!” “不是……” 李宝玉刚要说话,赵军的手却在暗中拍了他腿一下,李宝玉瞬间反应过来,接下来的话,他就不往下说了。 张援民和赵军一起挤在副驾驶上,只不过张援民靠车门,就没看见赵军的小动作,他道出心中所想以后,一脸得意地看看赵军,又看看李宝玉,等着二人夸他呢。 但见赵军点了点头,仍然面无表情地道:“行,大哥,你这招挺好,那你快下去吧,咱就这么办。” “哈哈……”张援民也没听出来好赖话,哈哈一笑,随手就把车门一推,然后他把半拉身子往外一探,随即又撤回来对赵军说:“兄弟,那我去了哈。” 赵军也不看他,只一挥手道:“去你的吧。” 张援民着急,也没听清赵军说了什么,他下车后,也不关车门,绕过车头往山坡前走去,边走还边喊:“嗨!嗨!” “哥哥!”这时候李宝玉可急了,对赵军道:“真撞啊?再把车撞坏了,咱咋赔啊?” “撞啥啊?”赵军没好气地应了一句,然后压低了脖子,顺着李宝玉驾驶室的玻璃往山坡上一看,见没有黑瞎子下来,这才放心地伸手,把自己旁边的车门拽上。 关上车门以后,赵军冲前一指,对李宝玉说:“走,回家!” “啊?”李宝玉一愣,顺旁边玻璃看了那站在山坡下叉腰大喊的张援民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赵军。 “走!”赵军抬高声音,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李宝玉有多听赵军的话? 他妈金小梅是怎么说的,赵军跟李宝玉说句话,比金小梅和李大勇加一起还管用。 一看赵军不高兴了,李宝玉当即启动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嗨……嗨……哎,哎,咋走了呢?”张援民冲山喊两声,就听身后有动静,回身一看见那汽车已绝尘而去。 这可把张援民给吓坏了,走着回家倒没什么,可万一那山上的熊瞎子此时下来可咋整? 想到此处,张援民一个激灵,冲着汽车就追。 他一边跑,还一边挥着胳膊大喊:“兄弟呀!兄弟!等等我啊,别把我丢下!” ------题外话------ 昨晚欠一章,明天我家里有事,后天中午补 7017k 第三百一十八章.狗晕车 张援民追了四、五百米,才看见汽车停在道边,他跑过去扶着车箱尾部,弯下腰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时,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赵军从车上下来,一下来就对张援民说:“大哥,你咋没给黑瞎子引来呢?” “兄……兄弟!”张援民还没跟赵军生气,只道:“你咋净调理你大哥呢?” 赵军撇了下嘴,无奈地说道:“大哥呀,你说你出那个招,不在二五子以上,不在二五子以下,正在那二五子眼上。” “咋的了?”要是赵军说别的,张援民肯定不跟他犟,但要说他出的主意不好,那张援民肯定是要说道、说道的。 就听张援民继续说道:“兄弟,大哥想那招多绝呀?” “嗯,绝。”赵军闻言点了下头,然后冲张援民一抬下巴,道:“那大哥你接着跟车跑吧。” “别的,别的。”张援民忙上前,抓着赵军胳膊道:“我这腿都跑软了,不能再跑了。” “唉!”赵军看了张援民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也是两辈子的兄弟,还能咋办? 于是,赵军伸手扶着他胳膊,将他带上了副驾驶。 “呵呵……”见张援民上来,李宝玉就憋不住乐。 “宝玉你还乐。”张援民转身拉上车门,对李宝玉说:“车开那么快,我都追不上。” 李宝玉一边启动汽车,一边对替赵军解释道:“大哥呀,你说你咋寻思的?还让我开车撞熊瞎子,那要给车撞坏了,把咱仨卖了都赔不起。” 李宝玉此言一出,张援民瞬间老实了。 赵军看了李宝玉一眼,然后笑着对张援民说:“大哥啊,今天那六品叶一出,我就知道那老埯子里,还得有一苗五品叶、一苗四品叶,或者是两苗四品叶。 别的,像灯台子、二甲子、三花、巴掌,都少不了。你说咱放这么多参,为啥还干那危险事儿呢?不说车撞坏、不撞坏的,万一咱仨出点啥事,犯得上么?” 张援民闻言,很惭愧地低头道:“兄弟,你说的对,大哥也不知道咋的了,一知道哪儿有黑瞎子,这脑瓜子就不停往出冒妙计,啊……不是,冒想法呀。” 赵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张援民的脑袋,能和李如海的嘴并列到永安四大绝里,那能是一般的脑袋么? 关键是,上辈子张援民的这一绝,还是追封。 这就厉害了。 “走,走。”赵军无奈地往前指着,告诉李宝玉道:“赶紧回家。” 李宝玉踩脚油门加快了速度,问赵军道:“哥哥,那六品叶咋整啊?” “回家取枪。”赵军道:“你把你枪也拿着,到时候那熊瞎子再叫唤,咱就打了它!” “兄弟。”这时,张援民又凑了过来,对赵军说道:“我那枪用拿着不?” 听张援民此问,赵军随意地答道:“你要愿意拿,你就拿着。” “那我就……” “反正也不开抄。”赵军瞥了张援民一眼,说道:“大哥,那谁给你的枪啊,弹簧松了,撞针也短了,那有一枪、没一枪的,不耽误事么?” “这j8曲老三!”一听赵军之言,张援民骂道:“我白特么帮他生儿子了。” “这什么话?”赵军听得直乐,说道:“行啊,那枪咋也值个百八的,等哪天我买把大锁头,给你换个弹簧、锉个撞针,你就能使了。” “行,行!” 有李宝玉开车,很快就回到了永安屯,汽车直奔赵军家来。 到赵军家门口,赵军、李宝玉下车,各回各家取枪,留张援民在车上等着。 不一会儿,李宝玉就从家里出来,开车门就上了驾驶位。 再过两分钟,赵军背着半自动,一手牵着小熊,一手牵着大黄,从家里出来。 正在和张援民唠嗑的李宝玉见状,忙推车门下来,迎上前问道:“哥哥,你咋还把它俩领出来了呢?” “不带条狗,我怕不稳妥。”赵军道:“大黄这伤也好差不多了,它跟小熊都会干活,应该不能有事。” 说着,赵军就把小熊和大黄往车箱上整。 过年前,他也是和张援民、李宝玉上山打黑熊,那一次就差点出事了。 从那以后,在没有狗的时候,赵军从不去照量熊瞎子。 被人往车箱上推,大黄很是配合,但小熊就不愿意了,还得赵军先上车箱,从上面把小熊接上去。 然后,赵军就坐在车箱里陪着两条狗。 可刚出村子,小熊就吐了。 这狗晕车了! 虽然这车箱不是封闭的,但那味道也不好闻啊。 在车箱里的赵军,忙去敲车厢,叫李宝玉停车。 李宝玉停车后,拿车箱里的铁锹从地上锉了两锹干土,把小熊那些呕吐物清理了一下。 看着趴在自己脚旁的小熊,赵军无奈地一笑,这狗跟着黄贵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连车都没坐过。你看大黄,就啥事都没有。 三人再到山上,就过了下午一点了。 一从车上下来,小熊都站不住了,靠着赵军小腿直吭叽。 这还能打围么? 反正这也到该吃饭的时候了,三人就牵着两条狗往上走,在抬人参那背阴坡东边,有条小溪岔子。 到这里,让小熊喝了点水,才感觉它精神了一些。 有狗在,就不怕会被黑熊偷袭。 三人找地方坐下,李宝玉从挎兜子里拿出三个饭盒,每个饭盒里都挤了四块发糕和两条萝卜咸菜。 李宝玉把其中两个饭盒递给赵军和张援民,二人拿过来就开吃。 发糕是用苞米面和白面蒸的,吃起来带着一丝丝甜味。 而且现在条件越来越好了,金小梅在蒸发糕时,表面还放了些红豆。 赵军和李宝玉在吃时,还不忘给小熊和大黄喂一点。这就是养狗和不养狗的区别,张援民就不知道喂狗,光自己大口地吃着。 吃完午饭,小熊好像也缓的差不多了,赵军等三人又坐在原地休息一会儿。 等快到两点的时候,赵军感觉时候也不早了,就对李宝玉和张援民说:“一会儿咱们上去的时候,牵着狗,别撒开。尽量先抬人参,不招惹那熊瞎子。” “行,哥哥,我都听你的。” “对,对。”张援民也消停了,只道:“兄弟你说的算。” 商量好了,三人就牵着两条狗往西去,刚到那抬参的地方,从晕车中缓过神来的小熊就开声了。 ------题外话------ 车箱是装货的,车厢是坐人的 7017k 第三百一十九章.黑熊钻套子 一到之前放参的山坡,被赵军牵着的小熊就使劲地向西边挣着绳子。 由于被赵军拽着,小熊把绳子扯得绷直,它两条前腿已经离地,张嘴不停地咆哮着。 那边有东西! “吭!吭……” 狗叫声未落,就有熊吼声自西边传来。 听见熊吼声,那被李宝玉牵着的大黄瞬间往外一蹿,张嘴就叫。 李宝玉死死拽住绳子,转头看向赵军。 “大哥!”赵军忙喊张援民一句,然后把拴小熊的绳子向他递去,并交代他说:“牵住了,我不让你撒狗,你不能撒!” “哎!哎!”张援民忙不迭地应了两声,伸出双手从赵军手里接过绳子,然后死死地攥在手里。 赵军从肩上把枪摘下,又对张援民、李宝玉说道:“大哥、宝玉,你俩牵狗在前头走,我搁后边跟着。” “啊?好……”张援民迟疑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小熊感觉可以向前,就更用力地挣着绳子。 李宝玉则二话不说,领着大黄就往前走。 “牵住了哈!”赵军叮嘱了二人一声,他双手掐枪走在最后。 三人越往西走,小熊和大黄的挣扎地就越猛,叫唤地也就越欢。 而那熊吼声,一直在西方响起,那吼声盖过小熊、大黄的狗叫声。 “等会儿!”赵军突然大喊一声,叫住了张援民和李宝玉。 二人忙停住脚步,都使双手拽住牵狗的绳子,回身看着赵军。 赵军往西面一指,对张援民和李宝玉说道:“你俩听听,那熊瞎子好像没挪窝儿。” 张援民、李宝玉闻言一怔,忙侧耳倾听。果然,正如赵军所说,那熊瞎子叫声从一个位置传来,始终不曾变过方位。 因为狗叫声、熊吼声太嘈杂了,李宝玉只能冲着赵军大声喊道:“这熊瞎子是不钻套子里了?” 赵军点了点头,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要不然,刚才张援民那么在山底下叫唤,这熊竟然都没追他,而且还没走。 像这种情况,人和熊离得很远,人一发出声响,熊就会自动离去。 李宝玉双手拽着大黄往赵军这边靠拢,问道:“不说黑瞎子这玩意套不住么?” “应该是刚钻里的。”赵军说道:“咱们喊四品叶的时候,这熊瞎子还没叫唤呢。喊六品叶,它才嗷嗷,应该是刚钻里不长时间。” “这赶的!”李宝玉有些懊恼地说:“啥事都往一起赶,这不耽误咱们抬人参么?” “宝玉啊!”李宝玉话音刚落,张援民在旁边喊道:“这话不能这么说啊,棒槌就在这儿呢,也跑不了,早晚都是咱的财。而这熊瞎子,自个儿往套子里钻,不是给咱们送熊胆呢么?” 张援民此话一出,李宝玉为之一怔,心想也对呀,当即面露笑容,问赵军说:“哥哥,咱打呗!” “那得打呀。”赵军说:“不给它整死,咱们放参也不能消停。”说到此处,赵军一手抓枪,另一只手往前一扬,道:“撒狗!” 赵军一声令下,张援民、李宝玉双双把那拴在狗脖子上的链马扣扥开。 束缚一去,两条狗撒腿就往西边跑。那熊瞎子叫个不停,大黄都不用小熊这头狗带了,直接就奔熊瞎子所在之处跑去。 这时,没有了小熊牵扯,腾出手来的张援民一边收着绳子,一边走到赵军跟前,笑着说道:“兄弟,我早就知道黑瞎子这玩意能套。我跟你说,那天要不是看见土豹子,我就跟陈大赖去套黑瞎子了。” “啥玩意?”赵军闻言,眉头一皱问道:“啥时候的事儿啊?你啥时候要去套黑瞎子啊?” “呀!”张援民心道不好,自己说漏嘴了,当即冲赵军嘿嘿一笑,也不多说。 赵军白了他一眼,说道:“大哥,我现在没工夫,你等我回去的,我让我嫂子收拾你。”说着,赵军掐枪就往西跑。 现在家里就剩小熊、大黄、白龙和小花了,虽然那熊瞎子被套住了,但人也得尽快上去,才能保证狗尽可能地不受伤。 西面是一片大缓坡,坡上就一个套子。 这是去年有人在这儿下的野猪套,之后上来溜套子,把别的套子都捡回去了,唯独落下这么一个。 没成想,就是这么一个套子,竟然套着了一只黑熊。 这黑熊不大,大概一百八十斤左右。被套子撸在腰间,成圈的钢丝绳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黑熊反复地挣扎、左右扑腾,把这一面坡上干草、枯叶都给掀得乱糟糟的。 这时,小熊、大黄一前一后冲来,到黑熊近前站住,离黑熊大概五米,嗷嗷地叫着。 钻套子本来就闹心,这又来俩烦人的,黑熊翻身就奔小熊、大黄扑来。 两条狗转身就跑,可没跑两步,身后的黑熊就被钢丝绳给拽住了。 东北管土狗叫笨狗,但这狗可是一点都不笨。要论打围,全世界的名犬,除了莱卡和马犬能与之媲美,别的狗都不行。 什么杜高、比特都不好使,口再狠,脑瓜子一根筋,咬住猎物就不撒口。不管是炮卵子,还是黑熊,一记就能废了它们。 而真要想用这两种狗打围,得用笨狗配,生育出来的后代才不会那么虎。 小熊和大黄是多年的围狗,虽然不会说话,但心里明白,这熊跟它们以前围的有些野猪一样,钻进套子里,就会被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呢。 小熊先动,先黑熊身后绕去。可黑熊把它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小熊移动,黑熊也跟着动。 当小熊从南移动到北时,黑熊仍和它脸对脸。 而黑熊却是忽略了,还有一个大黄呢。 大黄冲上去,照着黑熊后屁股就是一口,而且咬完一口,转身就跑。 因为身前还有小熊,所以黑熊未曾转身,只回右掌一掏。 可它回掌时,身后早就没有大黄了。 黑熊刚转过来面对小熊,大黄又从从左边过来,朝着黑熊左大腿又是一口。 黑熊恼怒,愤然转身,可随着它转身,大黄就跟着它屁股跑。 这下子,黑熊竟然把小熊、大黄都转到它身后了。 两条狗几乎同时蹿起,小熊咬住黑熊后大腿,大黄咬住黑熊屁股蛋。 7017k 第三百二十章.熊从天降 “嗷……吭!吭!” 连连遭袭,黑熊又愤然转身,它一动,两条狗松口,各奔左右。 黑熊回身时,先入它眼的是大黄,所以黑熊就直扑大黄。 这一扑,使劲了全力。 钢丝绳瞬间绷直! 黑熊身体停在半空! 钢丝绳另一端,拴在一棵被放倒的色树上,这色树根节有成年男人小腿粗细,从头到尾大概四米多,它横在山上,两边还卡着其他树,黑熊根本拽不动它。 这种下套子方式,叫拉棒子。 而黑熊使劲全力的一挣,直叫那钢丝绳勒进了肉里! 一瞬间,黑熊腰上一圈,全都往外渗血。 “吭!吭!吭!吭……”黑熊连连咆哮,挣脱不开钢丝绳的它向后退了两步,但那钢丝绳已经勒进了肉里,以它的智商,它帮不了自己。 黑熊挺身而起,如人般站立,一双熊掌提在胸前,小眼珠提溜乱转,冒着凶光,左右摇头,怒视小熊、大黄。 小熊、大黄,一左一右站在黑熊两侧,离它大概三、五米处。 黑熊不动,小熊、大黄也不上前。 它们在等赵军。 黑熊虽不知它们在等人,但它却翻身直扑大黄。 黑熊落地,大黄已跑出了黑熊能够达到的地方。 这黑熊也不傻,知道就算自己往那边去,也到不了大黄所在,于是当即回身又奔小熊。 小熊见状,转身就跑。 这一次,黑熊追出两步,就不追了。 它刚才左右出击,就是为了把小熊和大黄逼得离自己更远,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它更有一些安全感。 可让黑熊愤恨的是,小熊、大黄不断地往它身后绕,黑熊速度不如狗,身上又带着套子不方便,所以就时不时地会挨上一口。 黑熊实在是气急了,在又追了小熊两步以后,到一棵棹树前,两只前爪往树上一搭,后腿往上一蹬,蹭蹭就树上爬。 黑熊要上树,小熊和大黄还不干了呢,双双扑到近前,蹿着就往上咬。 这只黑熊属实是命苦,它如果返身往回去,去爬那卡着拉棒子的那棵树,因为套子另一端就在树下,黑熊能往上爬挺高。 可黑熊爬的这棵棹树,离拉棒子将近两米,黑熊往树上没爬半米,钢丝绳就绷直了。 此时钢丝绳已入肉,黑熊一扽钢丝绳,那种疼痛感令熊痛不欲生。 关键是它此时,两只后掌离地还不到半米呢,小熊、大黄蹿起来,大黄身长,直接咬住了黑熊屁股,而小熊则咬住了黑熊小腿。 两条狗死死咬着熊,就吊在它身上,摇头晃身地把熊往下扯。 腰上钢丝绳入肉,鲜血浸湿了长毛,滴答滴答往下流血。这还有两条狗坠在自己身上,咬的皮肉生疼。 黑熊两只前掌一推,瞬间从树上下来了。 小熊、大黄夹着尾巴就跑,跑出数米开外,停在那里,回身时,尾巴竖起,冲着黑熊发出阵阵咆哮。 黑熊也冲它们发出吼声,但此时的它,除了示威,却再也做不了别的了。 这时,赵军、李宝玉和张援民到了。 看着黑熊被钢丝绳套着进退不得,赵军把枪端起,瞄向了黑熊胸口。 “哥哥。”忽然,李宝玉在旁边叫了赵军一声。 赵军仍端着枪,但转头看向李宝玉,问道:“干啥?” “让我打呗。”李宝玉从肩上,把赵军原来的那把挂管枪摘下,对赵军说道:“反正这黑瞎子也没啥张声了,我来呗。” “不行。”赵军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黑瞎子不像野猪,要是野猪,我就让你打了。这你要一枪没给它打死,狗认枪往上一扑,那不伤狗么?” “啊,那我不打了。”李宝玉虽然想实战一下过过瘾,但他更爱惜猎狗,一听赵军这么说,就不再坚持了。 这时,赵军再次瞄住黑熊胸前,他手里的是半自动步枪,可以连发,所以他并不担心一枪不中。 就见黑熊一追小熊,小熊绕了一圈,冲着黑熊一蹿,黑熊恰巧转过身来,迎着小熊就扑。 小熊机灵地停住,转身就跑。 小熊这一跑,正好把黑熊引向了赵军,而大黄从后面扑起,一口咬在黑熊的小腿上。 赵军怕伤到大黄,便把枪口微微一抬,瞬间扣动扳机。 “嘭!嘭!嘭!嘭!” 一连四枪! 让人没想到的是,当第一声枪响时,黑熊竟然转身去追大黄了。如此一来,子弹擦着黑熊身体而过。 第二枪,子弹直入黑熊肩头。 第三枪,随着黑熊向前,子弹打进黑熊屁股里。 而第四枪,打空了! 也巧,去追大黄的黑熊把钢丝绳拽起,这颗子弹擦着钢丝绳就过去了。 子弹没碰到钢丝绳。 但打过围的人都知道,并不是非要子弹打在钢丝绳上,那钢丝绳才会断。 从赵军发现六品叶人参后,喊山爆号开始,这黑熊就在上面扑腾。 赵军他们返家再回来,这黑熊还在这里挣扎。 这一折腾,就是足足两个小时。 这黑熊后来又与两条猎狗争斗,它带着这钢丝绳,左拧劲儿、右拧劲儿,此时就算没有这一枪,钢丝绳也快要断了。 而随着子弹从旁边经过,钢丝绳“啪”的一声崩断。 无了钢丝绳束缚,黑熊瞬间冲出三米,但它停住身,不再去追大黄,而是返身直奔赵军。 “吭吼……”黑熊带着杀气,恶狠狠地迎面扑来,张援民见状,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李宝玉则紧紧地攥紧了手中枪。 “嗷嗷……” 小熊、大黄在黑熊身后追着咬,可它们此时已经拽不住熊了。 但赵军根本不慌,眼看那黑熊离自己还有十多米,他稳稳端着枪,再往黑熊胸前瞄去。 可就在赵军要开枪时,只听北面山上头,树枝、针杆哗哗作响,一声熊吼滚滚而下。 然后就听轰呼声响,像是重物踏地之声,再听稀里哗啦一阵嘈杂,一个庞然大物带着乱七八糟的声音,瞬间就到了赵军近前。 一只大黑熊,得有三百五、六十斤,瞬间就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此时离赵军不过五米。 李宝玉把掌中挂管枪后的大狗子一按,端枪照着这大黑熊就打! 7017k 第三百二十一章.熊坐张援民 母黑熊生下小黑熊以后,会带这小黑熊在山林里生存三年,直到小黑熊性成熟以后,母子才会分开。 这一大一小两只熊,今天本是在这山坡上觅食,可小黑熊一不注意,就钻到那套子里去了。 被套子一勒,小黑熊脱不得身,就坐在这山坡上嚎山。大黑熊在它周围急地团团转,但也无济于事,就只能守在一旁。 一直守了俩小时,大黑熊肚里没食,难忍饥饿,也是看小黑熊虽然不能远离此处,但没有危险,于是大黑熊就在一左一右划拉点吃的。 它真没走多远,但它翻山过到背面山坡,有山挡着,阻隔了声音。 所以,即使小黑熊这边跟小熊、大黄打起来,它在山的另一边都没听见。 直到这当妈的吃饱了,往回赶,准备继续守护孩子的时候。大黑熊上到岗尖子,哪怕它眼神不好使,也能听见自己孩子在下头,发出的凄厉叫声。 大黑熊一着急,稀里哗啦地连滚带爬就下来了,滚到半山坡听见赵军开枪,于是起身直奔赵军就来。 “嘭!” 眼看着一头大黑熊从坡上出溜下来,瞬间就来在赵军近前,李宝玉顿时就慌了,当即举枪就打。 枪声一响,一枚子弹自大黑熊左边肩膀头就打进去了,几乎同时,一股鲜血自大黑熊后背窜出。 “吭……” 熊吼声瞬间将三人笼罩,与此同时就听三声枪响。 “嘭!嘭!嘭!” 赵军连发三枪! 但他打的不是大黑熊,而是小黑熊! 赵军知道,又到了生死关头,可这就是打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更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乱,这黑熊母子俩,必须先干掉一个。 此时瞄的是小黑熊,那就先打小黑熊。 三枪过后,就见小黑熊扎倒在地,不断地小幅度晃动着脑袋,身体也不停地抽动着。 从后面追上来的小熊、大黄,扑在小黑熊身上就咬。 狗毕竟不是人,它们眼里只有小黑熊,就本就没看见那扑向赵军、李宝玉的大黑熊。 而三枪过后,赵军一转身,但不是转向大黑熊,而是转向自己身后的李宝玉。 “快跑!”赵军推了正在换子弹的李宝玉一下,然后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这时,大黑熊已至他二人近前。 赵军往出一跑,离大黑熊最远的张援民立即反应过来,转身跟着赵军就跑。 于是,大黑熊就来在了李宝玉近前。 黑熊攻击和狗不同,狗是冲过来张嘴就咬,而黑熊不是。 熊是到近前,往起站身,使熊掌来抓。 大黑熊抬起身子,左掌冲着李宝玉一捞,可已转身的李宝玉大长腿一迈,三步就冲出去两米。 大黑熊左掌抓空,再抬右掌想去抓的时候,李宝玉都已经追上张援民了。 张援民正拼命地捣腾腿儿呢,但见李宝玉从自己旁边超过,可是把他吓了个半死。 只上过三天学的张援民,永远都记得,在他上学第一天,老师告诉他们三句话。 第一句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 可到今天,张援民也不知道啥叫理化。 第二句是:语文是百科之母。 这句话,对最近沉迷小人书的张援民感触很深,因为书里有很多字,他都不认得。然后还有很多字,他虽然认得,可是不会念。 而他小学老师的第三句话是:如果你学习不好,成绩倒数第一,你就得打狼。 当时,因为个子小,坐在第一排的张援民,把手一举,向老师提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他问的是:“老师,咱们是山区,山里没狼,我们怎么打狼?” 老师本来想生气的,但看了一眼这个站起来以后,比课桌没高出多少的学生,善良的老师心中未免生出一丝怜悯,当即很耐心地对张援民解释道:“如果你和同学们一起被狼追,狼最先咬的,肯定是落在最后的那个人。 这个人为了能活命,就必须回头去打狼。老师和同学们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想告诉同学们,一定努力学习,不能落在最后面打狼。” 虽然两天之后,张援民就辍学了,但老师的这三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此时此刻,张援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老师啊,虽然我打不着狼,但我今天可能要打熊!” 张援民脑袋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但脚步仍不慢分毫,只是他再怎么拼命跑,由于先天条件不够,他也跑不李宝玉和赵军。 最要命的是,他跑不过熊。 受伤、丧子的黑熊已经杀红眼了,几步就追上了张援民,只见黑熊把身一挺,往起一立,大熊掌裹风而出。 张援民只觉得身子一轻,然后就发现自己已起在半空了。 而此时,赵军已闪在一棵松树后面,他把身一转,枪口往后一调。 他手中这把半自动步枪里,还有三发子弹,赵军要用这三发子弹把那大黑熊打死。 可赵军一回身,就见大黑熊一把将张援民给拽起来了。 张援民身在半空,两只胳膊不停地摆动着,两条小腿不停蹬腾着,嘴里大叫着:“兄弟救我!兄弟啊……” 这声音里就带着哭腔了! 就算赵军经验丰富,在这个时候也是慌了。他想开枪,但那大黑熊举张援民就像举盾牌一样,把他竖在身前,赵军怎么打啊? “大黄!大黄!”躲在一旁的李宝玉见此情形也是急了,他一边撅枪换子弹,一边嘶声喊着大黄。 听见主人呼喊,那正在撕扯小黑熊的大黄一抬脖子,看见大黑熊的它,起身就奔这边而来。 可见大黑熊抓着张援民往下一按,一百二十多斤的张援民在熊手里就根块板子一样,直接就被大黑熊平按在了地上。 张援民脸朝地,还想张嘴叫,可一张嘴,就啃了一嘴泥。被泥巴糊住嘴巴的张援民,再想叫,却叫不出声了。 再看大黑熊,两条后腿一劈,往前迈了两步,两只后掌就落在了张援民腰的两侧。 大黑熊往下一坐,就见张援民猛地把头往上一扬,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此时,不断又土从张援民嘴里掉落,不断有眼泪自他眼角滑落。 “坏了!”刚装好枪的李宝玉见状,心中大骇。 他知道,黑熊这玩意要给人坐到屁股底下以后,人哪里动,黑熊就咬哪里。 人胳膊动,它就把人胳膊咬折;人腿蹬,黑熊就回掌把人腿抓断。 要命的是,如果人脑袋动,黑熊的犬齿可是能把头骨给咬穿的。 李宝玉把枪一端,就听不远处三声枪响。 “嘭!” “嘭!” “嘭!” 赵军将枪膛内仅剩的三发子弹全部打出! 7017k 第三百二十二章.不见回来 “嘭!” “嘭!” “嘭!” 第一枪,子弹直入黑熊胸膛。 黑熊被子弹带得一挺上半身,想去咬张援民后脑的它,身体为之一顿。 第二枪,子弹爆头。 一股血雾自黑熊脑后窜出,黑熊直接向后仰倒。 第三枪,子弹打空。 “汪!嗷……”刚赶过来的大黄,扑到近前,一口咬住黑熊耳朵,拼命地撕扯着。 这时,小熊也反应过来了,弃了小黑熊,直奔这边跑来。 “快!”赵军大吼一声,把枪往旁边一丢,向着张援民撒腿就跑。 而李宝玉也从树后蹿出,和赵军几乎同时到了张援民面前。 此时的张援民,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整个人一动不动。看他后面,棉袄被熊掌抓开,有鲜血自衣服破口处渗出。 “去!去!上一边去!”赵军忙把小熊、大黄赶走,再和李宝玉一起把黑熊从张援民身上掀下。 然后也不管张援民背后的伤口,赵军和李宝玉就把他翻了过来。 就见张援民双目紧闭,一脸痛苦,嘴巴长着,进到口舌之间的土,遇口水都和泥了。 “拿水壶!”抱着张援民的赵军,冲李宝玉吼道。 李宝玉慌忙把甩在背后的挎兜子移到身前,然后从中拿出军用水壶,拧开了盖子,才递给赵军。 赵军很有经验,他把张援民的脸侧过去,往张援民右边脸蛋上倒水,水从嘴角进到口中一些,冲洗着张援民嘴里的泥土。 伴着凉水,赵军轻怕着张援民脸蛋,小声招唤道:“大哥,大哥!” “啊……嗯……啊……”张援民突然抽搐起来,嘴里发出声声痛苦的呻吟。 赵军忙把水壶塞给李宝玉,用力扶着张援民坐起。 一坐起来,张援民微微睁眼,喃喃道:“我是不是让黑瞎子给踢蹬。” 真不是一般人,这时候,还能冒方言呢。 “大哥,没事,没事。”赵军让张援民靠在自己怀里,小声安慰道:“你没事,啥事都没有。” “兄弟。”张援民转头看着赵军,眼泪哗哗往下流,道:“我这身上咋没知觉了呢?” “没事,大哥。”赵军道:“你让黑瞎子坐一下子,缓一会儿就好了。” 大黑熊三百多斤,往狗身上一坐,会把狗坐到大、小便失禁。人遇到这种情况,会好一些,但也会出现张援民现在这种症状。 只不过,像赵军说的,缓一会儿就会好。 “啊,兄弟呀。”张援民只流泪,却不发哭声,声音很小,更咽、无助地对赵军说:“你可不能不管我呀。” “大哥,你先别说话了,你后背让黑瞎子挠了,我给你包扎一下。”赵军说到此处,一瞅李宝玉,见他呆呆地坐在那儿,赵军喝道:“宝玉,你瞅啥呢?赶紧拿伤药、拿绷带。” “哎,哎。”李宝玉也有些麻爪,要不是赵军说话,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现在听赵军指挥,李宝玉把手里军用水壶往旁边一放,从挎兜子里掏出绷带和伤药。 说是伤药,其实就是把去痛片给擀碎了。 以前条件不好,赵军和李宝玉上山打围就带烟面子,现在手头宽裕了,俩人就买了好几联的去痛片。 两百片去痛片一起擀碎了,装了一口袋,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用上了,赵军扶着张援民,李宝玉伸手把张援民身上的薄棉袄给脱下来。 这时候东北山里还是挺冷的,山风一吹,张援民一个激灵,此时也感觉到后背疼了。 “兄弟呀。”张援民哭道:“又让黑瞎子给我抓啥样啊?” “没事,大哥。”赵军往后看了一眼伤口,又把头向前对张援民说:“伤口不深,养上个把月就能好。” “那就行啊!”张援民虽然如此说,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是吓得! 之前张援民四次杀熊,每次都死里逃生,一共捡回来四条命。 但这一次,是最让他感受到死亡恐惧的一次。 张援民吓傻了! 赵军接过伤药和绷带给张援民包扎伤口,同时指使李宝玉道:“宝玉,你赶紧去,给俩熊开膛,把胆摘下来。” “哎,哎,好嘞!”刚才光顾着张援民死活,都忘了还打俩熊了,反应过来的李宝玉应了一声,慌忙起身去给黑熊母子开膛。 先给小黑熊开完膛,李宝玉拿着熊胆回来,想着把熊胆交给赵军,然后再给大黑熊开膛。 可他到赵军近前,见赵军正在张援民缠绷带呢。 见李宝玉走来,赵军一手扶着张援民,一手伸进衣兜拽出个白布口袋,丢给李宝玉道:“宝玉呀,把那俩熊胆都装这里头,然后你先收着。” 李宝玉说了声好,就把布口袋捡起,先把小黑熊胆装入 其中,然后又去给大黑熊开膛。 待又取出一枚熊胆后,李宝玉割熊肉喂狗,让小熊、大黄敞开了吃。 这时,赵军也已经给张援民包扎好了,他让张援民侧靠在一棵树上,然后走到李宝玉跟前,说道:“宝玉,把这大黑瞎子熊掌、鼻子、波棱盖都卸下来,跟那小黑瞎子,咱今天一块儿使车拉走。明天……” 说到此处,赵军回身看了一眼那靠着树一动不动的张援民,然后转过头又对李宝玉说:“明天咱大哥也不能来了,那就还你开车跟我来,完了咱连抬棒槌,带把这大黑瞎子整回去。” “行,行。” 赵军又道:“宝玉,哥跟你说,今天咱见着那四品叶和六品叶,虽然没拿着呢,但等明天抬出来以后,得有咱张大哥一份。” “那必须的。”李宝玉闻言,一口答应下来,然后还叹了口气,说道:“哥哥,刚才都吓死我了。” “唉!”赵军摇了摇头,一指那大黑熊,道:“你干活吧,我给大哥背过去,先给他送车上。” “啊?”李宝玉抻脖看了张援民一眼,其实张援民身上的伤不重,完全可以自己走。但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李宝玉把手里侵刀递向赵军,说道:“哥哥,我去吧。” 李宝玉和赵军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重活,他都抢着干。和背张援民相比,卸黑熊掌明显要轻松许多。 “行。”赵军点了点头,嘱咐道:“那你慢点哈。” 李宝玉答应一声,过去把张援民往身上背,此时的张援民就像丢了魂一样,被李宝玉背着的时候,整个人一动不动,就像李宝玉背的是猪肉半子一样。 按理说,李宝玉去的时候,背着张援民走路要费点劲,但等他回来的时候,就轻松多了。这一去一回,有一个小时就足够了。 可等一个小时以后,赵军这边都卸完大黑瞎子了,也不见李宝玉回来。 7017k 第三百二十三章.礼下于人 赵军一等就是两个小时,等得他都坐不住了,甚至都想把这俩熊先扔在这,自己过去看看李宝玉和张援民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他刚一起身,就见李宝玉大步向这边走来。 他腿长,走得很快,按这速度不应该这时候才回来啊。 “咋的了?”赵军迎上去问道:“咋去这么半天呢?” “唉!别提了!”李宝玉往旁边树腿子上一坐,叹气道:“咱张大哥这是让黑瞎子给吓废了。” “啥玩意?”赵军一听就急了,走到李宝玉面前,弯腰看着他问道:“不就脊梁骨让黑瞎子抓了一把么……啊,还让黑瞎子坐一下子,咋的?腰梁杆子坐折了?” 赵军说着,心里不免有些发慌,张援民这要是被黑瞎子给废了,那赵军可就要担责任了。 李宝玉抬头瞅着赵军,说道:“不是。” “不……是?不是,那是啥呀?” 李宝玉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好不容给他背到车跟前儿,就我开车门子的屁大的工夫,旁边不蹿出个啥来。我光顾着开车门了,也没看清楚是黄叶子,还是大耗子,反正就给张大哥吓着了,吓得嗷嗷的。” 赵军闻言,双手叉腰,把头往旁边一扬,皱眉、紧鼻道:“这是让黑瞎子给吓毛了。” “那这咋整啊?”李宝玉问道。 “先回去再说吧。”赵军一摆手,道:“这都几点了,赶紧往回走。” 李宝玉起身,和赵军一起把那小黑瞎子往南边拖拽,在这小黑瞎子肚子里,还有四只大黑熊的熊掌。 这不是冬天,地上没雪,拖拽黑熊有些吃力。等把小黑熊整上车箱,就已经将近六点了,山里的天都黑了。 赵军到前边,往副驾驶里一瞅,就见张援民侧身靠在座位上,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见他无事,赵军便往后走,上到车箱上,陪着小熊、大黄一起。 路上吃饱了的小熊又是一顿吐,直接把不久前吃的熊肉都给吐出来了。 为此,赵军又下车撮土清理。 好不容易回到屯子,就已经将近七点了。 赵军叫李宝玉把车直接开到张援民家,然后他下车来在副驾驶外,把车门打开,拍那沉睡中的张援民。 这真是被吓坏了,就回来的路这么颠簸,张援民都没醒,反而呼呼大睡。 此时被人一拍,睡梦中的张援民发出一声尖叫,赵军也不给他解释,直接招呼李宝玉,二人把张援民从座位上拽下,一左一右地挎起他就往院子里走。 张援民个子矮,被俩人左右挎着提在半空,他整个人就像是在荡秋千一样。 刚到张援民家门口,还不等赵军上前开门,那房门就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了。 “他爸呀!”杨玉凤直接就冲出来了,张援民早晨离开家,这走了一天还没回来,虽然有赵军在,但杨玉凤心里还是惦记的。 她刚才从窗户看见有人影进了自家院子,杨玉凤便着急忙慌地出门来看。 “嫂子,你快给我们让开。” 赵军一句话,让杨玉凤闪在一旁,给赵军、李宝玉和被抬着的张援民让开路。 二人把张援民带进里屋时,小铃铛正坐在炕桌前预习功课呢。 赵军和李宝玉搀着张援民进来,杨玉凤紧随其后,她上炕拽下被卧,把炕被先铺在炕上,然后放好枕头。 赵军、李宝玉帮着给张援民塞进被窝里,那张援民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赵军见状,便对李宝玉说:“宝玉,你赶回家,把熊胆、熊瞎子送回去,让我妈烧水处理熊胆,让我李叔、金婶把黑瞎子扒了,扒完了把肥肉焅油,瘦肉都使凉水拔上。” “好嘞。”李宝玉应了一声,冲杨玉凤点了下头就走了。 “兄弟啊!”见李宝玉走了,杨玉凤才问赵军道:“你大哥这是咋的了?你们干啥去了?” 因为赵军有言在先,所以他们放山抬人参的事,张援民连杨玉凤都没告诉。 “嫂子啊。”赵军也不瞒着,直接对杨玉凤说:“这两天我带我大哥放山去了,拿着几苗棒槌,但今天遇见黑瞎子了,我没照顾到他,叫黑瞎子给他抓一下。” 赵军起初说放山时,杨玉凤还很是诧异,开春放山倒是件新鲜事。但听到后来,知道是黑瞎子把张援民给挠了以后,杨玉凤重重叹了口气,回头看了张援民,等再回过头来,才对赵军说:“我就说他一天不是好嘚瑟,早晚得有这天。” 说到此处,杨玉凤又对赵军说:“兄弟,你也别往心里去,他这么大的人了,还用你照顾么?你能把他活着带回来,嫂子就挺感激你了。要不他哪天自己上山嘚瑟,死山里,我都不知道。” 赵军一听,心里不禁有些怀疑,怀疑杨玉凤是不是会点啥。她说的还真准,上辈子张援民就是把命丢在了山里。 “嫂子。”赵军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大钟,才对杨玉凤说:“我去老韩家看看,给韩大夫叫来,让他给我大哥打点消炎针。” “行。”杨玉凤应道:“兄弟你去吧,你面子大,韩尚能来。” 赵军点了下头,转身就出了张援民家,他一路来在韩尚家,敲门进屋一看,韩尚正和他爸在炕上喝酒呢。 看到是赵军来了,韩家爷俩一愣,韩尚忙从炕上下来招呼赵军。 赵军先是问候了一声老韩头,然后对韩尚道:“韩哥,这时候是不早了,但我有点事儿,麻烦你拿药箱子跟我走。” “啊!好!”韩尚闻言,一口答应下来,把放在炕里的药箱拽出,然后穿上棉袄、背起药箱,跟着赵军就走。 直到出了门以后,一边往张援民家走,赵军一边和韩尚说了情况。 韩尚说完,哈哈大笑,道:“赵军啊,大裤裆我们从小一块儿长起来的,那时候他就腿短跑不起来。 我们总说‘小锉把子大裤裆,苞米瓤子往里装’,哈哈哈……” 韩尚似乎感觉挺有意思,可这黑天时,他却没看到赵军阴沉的脸色。 锉,就是矮。 小锉把子,则是一句侮辱性极强的东北方言。 都说孩子单纯,但就是因为单纯,他们开起玩笑来才没深没浅,也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 小撮把子大裤裆,苞米瓤子往里装。 谁能想象得到,这是一群八、九岁孩子编出来埋汰张援民的话。 赵军带着韩尚来在张援民家,韩尚给张援民检查下伤口,见赵军包扎的不错,就没重新给伤口换药,但却给张援民挂了一瓶消炎针。 自打进屋,外加治疗,张援民就趴在炕上,一动不动。 等给张援民处置完了,赵军送韩尚出门,刚一出门,就见李宝玉走过来,并从外面进到院里。 “呀,宝玉!”韩尚见到李宝玉的时候很是热情,抬手打着招呼。 “韩哥。”李宝玉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就走到赵军身后,连攀谈的机会都不给韩尚。 韩尚自觉没趣,便和赵军告辞离去。 看着韩尚离去的背影,赵军对李宝玉笑道:“这比之前可是强多了。” 赵军始终记得,他重生以后,打围第一次有猎狗受伤,就是请韩尚来给狗打消炎针。 记得那个时候,韩尚对赵、李两家的态度是有区别的。 “呵呵。”李宝玉闻言,呵呵冷笑,道:“从打年后,他见着我就变了。” 赵军点了点头,年后李大勇去调度当副组长了么。 二人进到屋里,却惊奇地发现张援民已经醒了,正跟杨玉凤小声说话呢。 “大哥!” “大哥!” 赵军、李宝玉快步走到张援民近前。 “兄弟!”张援民艰难地抬头,一脸苦涩,说道:“我以后再也不打黑瞎子了。” “好!”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炕里传来,小铃铛笑道:“我爸说不打黑瞎子了,这就是好事。” “对,对。”赵军笑道:“还是咱铃铛想的明白,这不好事么?” 听赵军这么一说,李宝玉、杨玉凤也笑了,只有趴在炕上的张援民一脸不爽。 这时,赵军挪步到杨玉凤跟前,说:“嫂子,我跟你说,你不行告诉别人哈。我大哥这些日子跟我放山,算上今天,我们拢共抬出来五苗棒槌。还有今天打着俩黑瞎子,熊胆也有我大哥的。 等明天早晨我先给你那二百块钱,咱不管别的,先给我大哥买点有营养的,养好身子再说。” “不用!”没想到,杨玉凤一口回绝了赵军的好意,只听她道:“兄弟不用给我们拿钱,前几天你们卖野猪分那钱,还都没花呢。” “那行。”赵军想了想,说道:“那嫂子,我们就先回家了,等扒完黑瞎子,明天我给你们送来。” …… 赵军和李宝玉从张援民家出来,一路往家走的时候,李宝玉就对赵军说:“哥哥,明天我还得上102那边送点东西。” “嗯。”赵军点头,道:“正好我也得上楞场打个站儿,还像今天似的,你到77楞场接我。” “行。” 二人到家时,李大勇、金小梅都在赵军家院里,帮着王美兰一起扒黑熊呢。 虽然这晚上都黑了,但李大勇点着了两盏煤油灯,一左一右地挂着照明。 赵军带着李宝玉进屋吃饭,等他俩吃完饭时,三人已经将黑熊皮扒下来了。 因为气候回暖,又没有冰箱,只能把瘦的熊肉放在凉水里拔上。 而黑熊身上的肥肉,虽然没有多少,但都被三人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这是准备要焅油的。 此时已经将近晚上九点,众人各回各家,赵军和王美兰回到屋里的时候,玩累了的赵虹、赵娜都已经睡着了。 “唉!”王美兰重重地叹了口气,上炕到被垛把褥子、被子拽下来,然后把褥子给赵虹、赵娜铺好。 赵军帮着把熟睡的两个小丫头抱到褥子上,才压低了声音对王美兰说:“妈,我先睡去了。” …… 赵军第二天早晨起来时,就听王美兰在外屋兵兵乓乓的,他出来一看,就见王美兰正拿绳子系熊掌呢。 “妈、妈!”赵军上前问道:“你这是要把熊掌竖下窖去啊?” “不得。”王美兰道:“我一会儿上你大姐家去一趟,给他们拿个熊掌。” “啊。”赵军一听就明白了,老娘这送熊掌是假,去接赵有财回家才是真。 不过想一想,赵有财离家都一个多礼拜了,王美兰要去找是合情合理,倒也也没毛病。 于是,赵军又嘱咐了王美兰一番,然后就照常吃饭、上班去了。 他今天的工作,还是到77楞场看着那些人运材。虽然没啥大事,但一开始就旷工似乎有些不好。 赵军一进77楞场大门,就听旁边传来一声狗叫。 “汪!汪!汪……”赵军一愣,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入眼的就是一条大黄狗,大头、耷拉着耳朵,身形魁梧,一看体重就得过百。 旁边还有一只小黄狗,长得和大黄狗差不多,但体型小了不少,大概七、八十斤左右。 除了这两条狗,在赵军左手边还有三条狗,一黑两花。 只不过那只黑狗是楞场的看门狗,倒是旁边的两只花狗,和那两条黄狗一样,全身上下都满是伤疤。 但是有一只花狗没门牙。 再看它们对自己咆哮时的声音,赵军心里有数了,这狗能放在这儿,肯定是杜春江搞的,看来自己不用花钱买狗了。 “赵技术员!”这时,杜春江的声音自远处响起,他快步走到赵军跟前,一指旁边的狗说:“听说你好打围,我非你整几条狗来。” “这都给我的?”赵军疑惑地问了一句。 “都给你的。”杜春江点头,笑道:“那天听你和解忠说,你要买几条围狗,我这就一打听,还真有,就给你整来了。” “那行,那我谢谢你了。”赵军笑道:“杜把头,你花多少钱,我给你。” 上辈子,赵军就是因为托杜春江帮着买狗,结果杜春江从中兑缝,坑了赵军不少钱。 这辈子,不知道杜春江敢管自己要多少钱。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杜春江摇了摇头,说道:“赵技术员,这四条狗我一分钱不要,都送给你了。” “哦?”赵军闻言一笑,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 ------题外话------ 两章合一起发了 7017k 第三百二十四章.本地土豪——赵军 “送我?”赵军看了杜春江一眼,见其满脸堆笑,赵军又把目光转向那四条狗。 四条狗,两黄、两花,满身旧伤,眼神凶悍,一看就都是成熟的围狗。 “赵技术员。”杜春江见赵军盯着大黄狗看,忙凑过来,指着大黄狗对他说道:“这大黄狗是头狗,认野猪,也认黑瞎子。” 赵军闻言,没说什么,杜春江忙又介绍道:“这狗将近一百一十斤,叫大胖。” 说着,他又一指那小黄狗,说道:“这个叫三胖,和大胖是一窝的狗,本来还有个二胖,前些天让野猪给挑死了。” 听杜春江之言,赵军点了下头,然后转身一指那两条花狗,问杜春江说:“那这两个呢?” 两只花狗看着也像一窝狗,而且大小都差不多,八十左右斤,状态特别好,前窜后蹦地精神。 杜春江道:“这俩尖溜耳朵,都是狼狗的串儿。” 说到此处,杜春江特意指着其中一个给赵军看,然后说:“赵技术员,你看那个狗,左边那前爪子是白的,听说它从小就喜欢抓耗子,以前狗主人就叫它花猫。” “这名有意思啊。”赵军一听,也是乐了。 杜春江又一指旁边那个,对赵军说:“那个叫花狼,他俩也是一窝狗。我是不明白,但听人家说,这俩都是硬帮腔子。” 帮腔子,在打围里,指的就是帮狗。而硬帮腔子,说的是这狗性格、作风强硬,不滑。 虽然还没带这四条狗上山看活儿,但看这四条狗身上的伤疤和状态,赵军就知道这些狗都差不了。 “杜把头啊。”赵军看向杜春江,问道:“这些狗,你花多少钱买的啊?” “也没花多少钱。”杜春江笑道:“这不是听说你要买狗么,我正好看见合适的,就帮你买回来了。” “那我得给你钱啊。”赵军很严肃地说:“这杜把头帮我把狗领回来,钱还都给我垫了,这就是人情呗,那买狗的钱,就不能让你掏了。” 这让赵军话说的,哪有这么帮人买狗的啊? “那有啥不能的。”杜春江忙摆手道:“这俩月赵技术员也没少照顾我们,正好我老杜一冬天也挣点钱,送给你几条狗还能咋的?” 说到此处,前面这些话都一点问题没有,可这时,杜春江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也没多少钱的玩意,四条狗才花二百来块钱。” 赵军一听就明白了,杜春江不是想要钱,而是想表功,他是想告诉自己,这些狗他花了不少钱。 毕竟在这年头,二百块钱可是不少了。赵军这俩月上班,一个月才开四十六块三毛一呀。 要按杜春江这么说,赵军要收他这四条狗,那这人情可就欠大了。 赵军淡淡一笑,瞥了杜春江一眼,笑道:“杜把头,你看你说的,你这把家都撇下了,就上山里包楞场,一冬天辛辛苦苦,挣的那都是辛苦钱,我哪还能刮你兜呢?” 杜春江:“不是,赵……” 杜春江一句话没问完,就被赵军打断,只听赵军说:“你别看我上班挣的少,但我平时还打围呢,就前些日子,我帮我们屯长打了七十多头野猪,卖三千来块钱呐。” 杜春江:“……” 不管啥事,只要李如海一宣传,半天就能传遍整个永安屯。 这全屯子都知道了,往外传的速度也就快了。 杜春江在山里都知道这件事了,而前些天买狗,才知道因为赵军打这七十多头野猪,让岭南的围狗都涨价了。 要不然的话,若在一个月前买这四条狗,连二百块钱都花不上。 但杜春江更在意的是,赵军如此一说,那自己这份大礼的效果就差了许多。 很简单的道理,他拿着一盒烟,要送给手下的归楞工人,那工人肯定对他感恩戴德。可他要把这盒烟送给验收组组长徐长林,徐长林怕是连句谢谢都不会跟他说。 就现在,赵军已经挑明了,本人腰缠万贯,在本地是个土豪。你花二百多块钱买的狗,又能让我欠你多大人情? 这时,就听赵军继续说道:“杜把头,这狗呢,我相中了。你跟我说,你花多少钱买的。我今天先把狗牵走,明天一早我来给你送钱。” “不,不。”杜春江闻言,连忙拒绝道:“赵技术员,你要这么说,那你就是打我老杜的脸了,我都说了,这四条狗都是送你的,哪能要你钱呐?” 话虽如此说,但杜春江的心都疼啊!二百六十多块钱送出去,人家还不稀罕,这不麻烦了么? 但此时,杜春江进退两难,自当日赵军点过他两句话后,他还真出去打听了一下,好像验收组里真有人要整自己。 听说那验收员家有亲戚要包楞场,但永安林场这些楞场都有固定把头,这才把主意打到了杜春江身上。 没办法啊,谁让他杜春江没靠山,还好得罪人呢。 思前想后,杜春江就决定还是得从赵军身上下手,于是才托人买了这四条狗。 可现在看来,效果并不是那么理想。 但此时杜春江也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给赵军送礼,不砸重金,怕是不成了。 想到此处,杜春江一咬牙,对赵军说道:“这四条狗呢,都是我托人挑的,但我老杜也不打围,也不知道这狗好不好。要不这么的吧,赵技术员你先给狗牵回去,完了你带它们上山打几场围看看,要好使的话,你就给它们留下,钱不钱的,咱们到时候再说。” “啊……”赵军闻言,摇头道:“杜把头啊,你没打过围,你不知道。这狗刚到家,得跟我熟悉个十来天,才能带着进山。” “那没事。”杜春江笑道:“你就先喂着呗,这狗要是不好使,你也就搭点儿苞米面。” 说到此处,杜春江顺杆就爬,道:“赵技术员你家要是没有苞米面,我哪天让人给你送几袋子去。” 赵军心里暗笑,他知道杜春江是什么心思,但他可不打算就这么便宜了杜春江,当即摇头说道:“那就不用了,现在我家啥都不缺。” 杜春江闻言,瞬间无语。想想也是,人家干一场围,就打七十多头野猪,卖特么三千来块,能差那点苞米面么? 想到这里,杜春江一咬牙,便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7017k 第三百二十五章.狗刚到手就开声 打围的人,看见好狗就稀罕。 赵军自从进来楞场,就只去楞堆场看了一眼,见四伙工人都在干活,他便从楞堆场出来,到伙夫窝棚找做饭的老头要了两个大饼子。 然后赵军又到楞场门口,使手掰着大饼子喂给五条狗吃。 那条黑狗是杜春江养在楞场里的,平时它一天也吃不着啥。 此时赵军喂它饼子,它都恨不得要和那帮围狗一起,跟着赵军打围去了。 而杜春江给赵军买的那帮狗倒是不怕生人,赵军喂,它们就吃。吃完了,还冲赵军摇尾巴,继续讨要。 当赵军把两个大饼子都喂完以后,就听身后有汽车的声音,赵军这才想起来,今天和李宝玉约好了,要去抬那两苗棒槌,顺便再给昨天打的大黑瞎子整回去。 解放汽车在楞场门口一停,五条狗扯嗓子冲门口叫。李宝玉开门从车上下来,那黑狗就不叫了,但其余四条狗还是叫个不停。 这时,杜春江从里头出来,见是李宝玉,忙从兜里掏烟,上前递给李宝玉道:“李师傅,来,抽颗烟。” “不会,不会。”李宝玉知道这家伙不是好人,拒绝了以后,就问赵军道:“哥哥,走啊?” 说完,李宝玉还看向周围那几条狗,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除了那条黑狗,其余的几条狗都不错。 “别着急,宝玉。”赵军歪头,对李宝玉说道:“看没看见那两条黄狗,还有这边的两条花狗,都是杜把头整回来的,让咱们牵回去试试活儿。” “啊。”李宝玉一听,就感觉话里有话,但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就没多问。 “不是。”杜春江一摆手,笑着说道:“赵技术员,这都是我送你的。” “你看……”赵军一皱眉头,道:“杜把头,你又说着话,你要这样,我明天就给你送钱来。” “别,别。”杜春江闻言,忙凑到赵军身边,伸手扶住赵军胳膊,把他拉到一旁,对他说道:“赵技术员,你也知道咱验收组里有些人对我老杜不大友好,我想求你帮着跟徐组长美言两句,今年我要还包楞场,你就还给我检尺呗。” 其实,谁包楞场,不归验收组管。但谁给楞场检尺,却是徐长林说的算。 如果今天冬天,徐长林要给77楞场换一个验收员,特别还是换一个跟杜春林不对付的验收员,那杜春林可就惨了。 之前,赵军收拾杜春林的时候,只是给那些归楞工人卡了标准,但却没难为那些拉套子的。 这是因为赵军心善,认为那些拉套子的起早贪黑的不容易,没拿他们撒气。 否则的话,只要赵军愿意,不出三天,77楞场所有拉套子的都得跑。 而且,就算杜春江告到场长那里,也挑不出赵军一点毛病。 操作起来很简单,只要赵军卡住了软杂木和硬杂木的分类,没有一张套子拉回来的木头能进楞堆场。 进不了楞堆场,捡不了尺,套户白挨累,挣不着钱,不出三天肯定跑的一个人都不剩。 拉套子一跑,没有木头进楞场,那归楞的工人们还干什么活啊? 所以杜春林才来跟赵军溜须,就是想着如果徐长林要给赵军换楞场时,赵军能够坚持留在77楞场。 这对别的验收员来说,可能有点难,但对赵军来说,是没问题的。 只是,杜春江也感觉到了,自己今天上的贡,没能让赵军满意。 于是,杜春江拉着赵军到一旁,小声嘀咕道:“赵技术员,我那天下山,在城里大商店看见……” 赵军一边听着,一边笑着点头,等听完杜春江一席话,最后对杜春江说道:“行了,杜把头,我知道了。咱俩虽然相处没几个月,但是咱们之间都挺融洽的,是吧?” “对,对,对!”杜春江一张脸上都乐开了花,跟着赵军屁股后面赔笑着。 赵军向那大黄狗走去,一边走,一边对杜春江说:“今年冬运生产的时候,我还得来给你检尺。” 说到此处,赵军一笑,道:“我还等着杜把头给我安排飞龙汤呢。” “哎呀!”赵军此话一出,杜春江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当即一拍巴掌,对赵军笑道:“赵技术员!以后你天天来,我天天给你做飞龙汤。” 二人说话时,杜春江已将拴大黄狗、小黄狗的绳子解下,递在赵军手里。 这时,杜春江想回身去解两条花狗,可一转身就看见李宝玉。 杜春江瞬间满面笑容,对李宝玉道:“李师傅,到时候你也来,尝尝咱伙夫做的飞龙汤。” “嗯,行,到时候的。”李宝玉简单地应了一声,但见赵军向自己使眼色,他就跟着杜春江过去,牵过两条花狗。 二人牵着四条狗,在杜春江相送下出了楞场。到解放车前,赵军伸手去接李宝玉手里的绳子,然后对李宝玉说道:“宝玉呀,你先开车到地方等我,我牵狗走着过去。” “那就坐车呗。” “别的了。”赵军又把两条花狗牵在手里,才道:“这些狗再吐呢。” “那行吧。”李宝玉自己上了驾驶室,发动汽车沿路而去。 杜春江冲着离去的汽车,挥着手大喊:“李师傅,慢点开啊!” 赵军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才道:“杜把头啊,我也走了哈。” “哎,赵技术员你慢走。” 赵军牵狗离了77楞场,一路往那抬人参的地方去。 赶这一个老埯子,就赶了好几天,今天赵军无论如何都要把那苗六品叶和四品叶抬出来。 可一个人牵着四条狗赶路确实不易,关键它们不断挣着绳子东跑西窜的。 要是自己家养的狗,赵军就把它们松开了。可这刚到手的狗,只要一松开,肯定得跑丢。 “汪!汪!” 忽然,那叫大胖的大黄狗开声了。 不但开声,它还拽着赵军往南边蹿。 它将近一百一十斤,往外一蹿就把赵军拽得一个踉跄,紧接着四条狗一起往出挣。 这下,赵军就拽不住了! 7017k 第三百二十六章.狗都滑了 四条狗都被赵军拴着走在一起,大胖一开声,其他三条狗都跟着往出挣。 一条大胖往外挣,赵军拽着都吃劲。而此时这四条狗一起往出挣,赵军哪还能拽得住啊? 赵军把手里四根绳子一分,一扽最左边这根,链马扣开,花猫直接就蹿了出去。 这狗速度很快,赵军这边还没放开花狼呢,花猫就跑出去三、四米了。 但它不是头狗,它刚才叫,纯是跟着起哄。此时没有头狗带着,花猫就小跑到一棵树前,后腿一抬,一股液体被它呲在树上。 这一幕被赵军看在眼里,但他并不在意,帮狗就是这样,踩主人脚后跟都正常。 赵军又把其他三条狗一一放开,只见花狼、三胖都跟花猫一样,在周围晃荡,但大胖却翻山过岗地跑了出去。 赵军跟着大胖前行,他所经过之处,三条狗全都躲着他走。这就是刚到手的狗,和赵军不熟。它们知道自己是跟赵军出来的,但又不愿意和赵军太过亲近。 赵军也没管它们,自顾地往前走,过了十多分钟以后,花狼和花猫就已经跑没影了。 只有三胖吊在赵军后面,一人一狗始终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 赵军也不去管它,甚至不去找那花猫、花狼。 就在这时,跟着赵军身后的三胖蹿了出去,直奔岗尖子上跑去。 然后就听林子里传来一阵响动,花猫、花狼从林里蹿出,双双追着三胖而去。 等赵军上到岗尖子上,才听见狗叫声随着山风而来,他居高临下也看不到四条狗,但他寻着声音一步步找去。 赵军上岗子之前,大胖就冲散了一群野猪。 这群野猪有七头,一头炮卵子,一头母野猪,剩下的全是百十来斤重的黄毛子。 大胖冲过来,直接跟炮卵子来了个,关键是赵军手里这把小刀放不倒树啊。 赵军往左右撒摸一圈,就有一截三米来长,碗口粗细的落叶松。 这倒是省着赵军放树、打枝了,可这三米来长,赵军抡不动啊。 那边四条狗咬着猪,跟拉磨一样,在那儿不停地转着圈圈。 这边赵军把落叶松棒子的一头,往旁边的大槐树一支,抱起一块大石头就往落叶松棒子中间悬空的地方砸。 一连砸了几下,就听咔嚓一声,落叶松棒子断成两截。一截大概一米半左右,赵军把其中一截举起来,扛在肩上,然后冲着那野猪就过去了。 此时野猪被四条狗闷头按在地上,赵军扛着棒子过来,它根本就没看见。 而四条狗都看见了! 赵军也顾不上的别的了,他肩膀顶、双臂一发力,那棍子直奔野猪后脑袋抡去! ------题外话------ 头伏萝卜二伏菜,今天种萝卜了,太累了刚才写都迷糊了,欠一章,明天补。 对了,前几天还欠一章,也没天补。明天大概这个时候吧,应该是更新八千字。 每五百月票加更一章,现在是三千多票。咱们7月份的,8月份给兑现。 还有上个月欠了不少,从后台开始补。 7017k 第三百二十七章.看走了眼 俗话说:狗仗人势。 虽然跟赵军还不熟,但四条狗都是二年以上的围狗,一些习惯已经深入到它们的骨子里了。 此时看见赵军扛着大棒奔这边来,以大胖为首的四条狗知道到了决战的时候,当即齐齐用力,就听野猪呜嗷一声,两条前腿直接跪在了地上。 猪屁股也是一顿,没办法再往左右拧了。 赵军的打围经验多丰富啊,他一看这种情况,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就见赵军加快了速度,奔着野猪前半身那边跑去,到近前运足了力气抡起棒子,朝着野猪脊背上就是重重的一击。 这一下子,要是砸在野猪脑袋,或者是野猪脖子上,那么这头野猪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可此时大胖咬着野猪鼻子,花猫和花狼扯着野猪的两只耳朵,赵军没办法往猪头或猪脖子上打。 棒子落下,就听一声闷响,野猪发疯似的摇着脑袋,发出“吼吼”的声响,并使劲全力地往起挣扎。 这时,四条狗也杀红眼了,奋力地扯着野猪,将它脑袋往地上按。 眼看着花猫扯着野猪耳朵往外一闪,给赵军让出个空当,他忙一手握着落叶松棒子,一手从兜里掏出小刀,一刀直刺野猪耳后。 一刀刺入,不曾拔出,就有鲜血如箭般呲出,野猪挣扎地更猛烈了,但闻见血腥味的猎狗们也更凶了,无论野猪如何挣扎,猎狗们都将它死死按在地上。 赵军又抡棒连捶打野猪脊背数下,眼看着那野猪俯伏下去,赵军才收手站在一旁。 过了大概三、五分钟,野猪脑袋无力地枕在地上,轻轻地抽搐着,而四条猎狗却撕咬地更厉害了。 等到野猪咽气,赵军把落叶松棒子往地上一推,然后上前把四条狗赶开,将野猪翻过来,把插在它脖子上的小刀拔出,为其开膛破肚。 今天是赵军和四条狗第一次合作打围,赵军也有心和它们处好关系,于是也不拿猪肠子、猪肚子那些下水糊弄狗,直接在野猪肚子上割肉喂狗。 只不过在赵军把第一块肉递给大胖时,他一手拿着肉,一手却拿着绳子。 等大胖长着大嘴来叼肉时,赵军把绳扣往大胖脖子上一套,大胖刚反应过来,却被赵军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然后绳子一拽,大胖就乖乖地叼着肉,跟赵军走到了一旁,被拴在了一棵树上。 拴好了大胖,赵军再回来拿肉套三胖,然后如法炮制将三胖也拴到了树上。 这也是无奈之举,他怕这四只狗吃饱了就跑,要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至于在狗吃肉的时候套绳子,赵军不敢。这狗刚到手,还没喂熟呢,要那么干,被咬了也是活该。 等把四条狗一一拴好,赵军继续割肉喂它们,一直四条狗都挺着圆鼓鼓的肚子,或趴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时,赵军才薅草叶把小刀擦了擦。 剩的野猪就这么扔在这儿了,赵军牵着四条狗去找李宝玉汇合,遇见这野猪耽误了将近两个小时,李宝玉估计都等疯了。 这一路上,吃撑了的四条狗都老实了,被赵军拽着就来在了抬参的地方。 还没等上坡,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汽车,而李宝玉正背着手,围着汽车转圈呢。 眼看赵军牵狗过来,李宝玉远远迎上,扯着嗓子喊道:“哥哥,你走抹搭山儿了?” 抹搭山儿,就是在山里迷路的意思。 还没等赵军回话,走到近前的李宝玉就看出了端倪,他惊讶地看向赵军,问道:“道上碰着啥了?狗肚子都吃溜圆呐。” “野猪。”赵军笑道:“二百斤左右一头老母猪,一会儿咱抬完棒槌绕个道,去给那猪拽回去。” “真行啊!”李宝玉围着四条狗转了一大圈,赞叹道:“这帮狗挺硬啊,刚到咱手见第一仗,就干下来头猪。” “嗯呐呗。”这些狗厉害,赵军心里也高兴,就听他对李宝玉说:“你别说啊,这杜春江还真干点人事儿,这帮狗下口都挺狠。” 说着,他一抬右手,右手里攥着两根绳子,拴的正是花猫和花狼。 赵军又对李宝玉继续说道:“这俩狗都是挂钳子的狗,口儿是真狠,扯上就不撒口。” 赵军却是不知,之前花猫、花狼和三胖围着那头母野猪,谁也不曾去咬第一口。 要不是大胖去了,怕是还僵持着呢。 这也是一些帮狗的特性,它们不下第一口,必须有狗先上,它们才会跟着下口。 赵军哪里知道这个,他看见的就是这几条狗都挺狠。 “头狗咋样啊?”李宝玉看着那伸着舌头哈哈喘气的大胖问道:“这大头狗能挺猛吧。” “哎呀!你还真说对了!”李宝玉越问,赵军越是开心,笑道:“这狗趟子还远呢,就干那老母猪,得干出去有五、六里地。” “真的啊?”李宝玉一听,甚是惊讶,但他不是不相信赵军的话,只是惊叹这大胖的优秀。 可赵军哪里知道,这大胖在追母野猪之前,追那小黄毛子才追了三里地就放弃了。 然后,它听见沟塘子里有狗叫,折身再追下去,就被赵军算成了五、六里地。 赵军哪知道这些啊? 此时赵军就以为这大胖是一等一的好头狗。 他都不知道实情,那李宝玉就更不知道了。 打围的人都爱狗,李宝玉特意蹲下身,伸手摸摸大胖脖子,脸上满是笑意。 然后,李宝玉说道:“哥哥,这回有大胖了,就让小熊当二头狗呗。”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军道:“我看大黄、白龙也都好的差不多了,等过日子这帮狗熟悉了的,趁着天还没热、草还没长起来,咱领着这八条狗上山,见见仗!” 赵军口中的八条狗,指的是这四条狗,再加上小熊、大黄、白龙和小花。 至于那被誉为是祸害托生的黑虎,因腿上过于严重,怕是还得养上两、三个月。 “我看行!”一听赵军的话,李宝玉瞬间兴奋起来。 八条狗啊,整个林区也没哪个打围的,能摆出这种阵仗! 7017k 第三百二十八章.六品叶出 赵军和李宝玉牵着四条狗上山坡,把它们分散开拴在四棵树上,然后赵军和李宝玉就开始抬参。 扒开枯枝、烂叶,看着那六枝桠叶合拢在一起的小苗,赵军冲着李宝玉一抬手。 李宝玉从挎兜子里拿出一个鹿皮卷,将其一展,露出里面的鹿角匙来。 赵军跪在地上,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使鹿角匙拨开泥土。 人参讲究芦、纹、须、形、体。 一苗人参,若是被挖断了须子,哪怕只断了一根,那它的价格也会大打折扣。 赵军耐心地慢慢拨土,使鹿角匙将一根完整的人参须挑出,然后再去拨另一根。 他已经在这儿忙活了半个多小时,那去扒青苔、砍松树皮的李宝玉早已经回来了,但他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军的一举一动。 赵军忙活了一个半小时,才将这苗六品叶抬出,此时他已把鹿角匙插在了一旁,一手拖着参芦头、参腿儿,一手揽着长长的人参须子。 “哎呦!”李宝玉凑过来,伸出右手,四指握着,只余食指,使指尖点点参须上的珍珠疙瘩,然后紧紧地盯着赵军,问道:“哥哥,这棒槌了不得了!” 李宝玉虽然不懂人参的品相,但从小生活在林区,见过别人使人参泡酒。 此时李宝玉就有一种感觉,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人参,都比不上这一苗。 “宝玉。”赵军笑着叫了李宝玉一声。 “哥哥,咋的了?” 赵军面露笑容,看着李宝玉,笑着小声说道:“咱这把掏上了。” “真的呀!”李宝玉闻言,笑的嘴叉都要咧到腮帮子后边去了。 赵军点了下头,忙对李宝玉又说:“赶紧地,给这棒槌包上。” “哎,哎。”李宝玉忙回身去拿青苔和松树皮,哥俩小心翼翼地将人参包好,交由李宝玉放进挎兜里,然后赵军才去抬那苗四品叶。 这时候,已经都快下午两点了。与此同时,王美兰也到了永胜屯,来在了周春明家。 她一早晨起来,和儿女一起吃过早饭,就开始收拾屋子。 等把院里、院外都收拾完了,给狗和羊也都喂过了,王美兰才把赵虹、赵娜带到隔壁,托付给金小梅照顾。 然后王美兰剃了十斤左右的熊腿肉,外加一只熊掌,一起装袋背着便出了门,去到张援民家,送给了杨玉凤。 这是赵军早晨出门前交代的,说是张援民受伤了,得给他补补。 在张援民家唠了会儿嗑,王美兰回到自己家以后,又剃了四、五斤的熊腿肉,连同一只熊掌一起,装进麻袋背来了永胜屯。 同样都是一只熊掌,但王美兰还给张援民家送了十斤肉,而给自己闺女娘家才拿五斤。 这里面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来永胜屯道远,要是整的太多,王美兰背不动。 这背到周春明家,都给王美兰累的够呛,她把麻袋往篱笆仗子外一放,放要喊话叫人,便见那房门开了,胡三妹端着盆子出来就把水泼在了地上。 “亲家母!”王美兰喊了胡三妹一声。 “呀!”胡三妹闻声抬头一看,不禁一愣,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往左右各看一眼,然后把盆子往窗户根底下一撂,一边把手往衣襟上擦着,一边向门口跑来。 到门口,胡三妹一手抓住王美兰的手,一手在王美兰手背上轻拍,道:“亲家母啊,可有日子没见着你了。” 说着,胡三妹就拉着王美兰往院子里走。 王美兰忙往后挣了一下,一只手被胡三妹拉着,便使另一只手去提麻袋。 胡三妹回头一看,不禁埋怨道:“这都自己家人,你来还买啥东西啊?” “不是买的。”王美兰一手提着麻袋还挺吃力,对胡三妹说道:“赵军昨天上山打的熊瞎子,我给你割点肉,拿个熊掌。” “赵军这孩子,可是出息了。”胡三妹松开王美兰的手,走到另一边,和王美兰一人拽着麻袋口的一角往屋里走。 等进屋把麻袋放到灶台旁,胡三妹才对王美兰说:“这得有三十斤来斤,你……” 胡三妹话没说完,就听里屋孩子发出“啊”的一声,胡三妹忙转身往里屋跑,王美兰紧随其后。 胡三妹进屋就把孩子抱起来,抱在怀里在地上悠。 这孩子好哄,被他奶奶一抱就不哭了。这时,王美兰凑过来,伸手轻轻地点了点孩子鼻子尖,然后就从胡三妹手里接孩子,道:“快给我抱抱。” 这年头没那么多讲究,孩子都是拿过来就抱,也不用洗手消毒。 胡三妹把孩子给了王美兰,王美兰抱着小外孙,脸上满是笑容,往炕沿一坐,嘴里发着“咯咯”的声音逗着孩子。 胡三妹见状,忙转身出屋,去给王美兰倒水。 见胡三妹出去倒水,王美兰也没说什么,这一路走来,还背着熊掌、熊肉,她还真是渴了。 但忽然想起一事,王美兰忙问道:“亲家母啊,春儿呢?” “啊!春儿出去了。”这时,胡三妹端着一杯水进来,给王美兰放在手边,才说道:“这不开春了么,我们这儿有一家看天暖和了,开始炸麻花了、蜜果子,打凉糕啥的,中午吃饭前儿,我跟春儿唠嗑,说买点回来吃。这你来之前,春儿才走不大一会儿。” 说到此处,胡三妹一指王美兰怀里的小小子,笑着说道:“他可知道心疼他妈了,他妈在家的时候,他不尿;他妈一走,他就尿。我这边刚给他洗完褯子,出去倒水,一瞅你来了么。” “养儿随娘舅啊!”王美兰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又给胡三妹解释道:“这孩子随他老舅了,我家赵军就知道心疼我。” 胡三妹那就是句玩笑话,不到一周岁的孩子能知道啥啊,想啥时候尿,就啥时候尿呗。 可王美兰呢,就是纯想夸自己儿子。 要是搁在半年前,也就罢了。可就这半年,王美兰不管跟谁夸起自己儿子,对方都得听着。 胡三妹也是如此,这半年赵军可是太出息了,而且自己家也没少跟着沾光,过年前两天,赵春回娘家拿回来个熊胆,治好了小孩子的疹子。 前些日子,赵军又给周家打了个一千来斤的野猪,直接送周春明仕途再上一个台阶。 “要他舅那可好了!”所以,胡三妹也只能附和道:“现在你家赵军可是出息了,前两天我们屯子周成国过来,说起话来,还夸赵军呢。” 王美兰一听这话,眼睛都笑没了。就在这时,只听外头有响动,赵春拎着好几个黄油纸包回来了。 进屋一看王美兰,赵春可是太高兴了,扑到王美兰跟前,拉着王美兰,感觉娘俩有说不完的话。 王美兰说着、说着,就又说到了赵春那出息的弟弟,然后就想起一事,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指着外屋和胡三妹说道:“亲家母,那黑瞎子肉,你可得搁凉水拔上,这天热,别放坏了。” 胡三妹闻言,忙答应两声,起身往外屋地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亲家母啊,你跟我亲家一来,我家伙食标准都上来了,那两天我亲家又给我们杀羊,又给我们打狍子的。这你来,还给我们拿黑瞎子掌。” “杀羊?”王美兰闻言,脸色一边,看向赵春,小声问道:“你爸搁哪儿整得羊啊?” ------题外话------ 这六品叶的品相,等卖人参的时候,再具体描述 7017k 第三百二十九章.赵有财:救救我 王美兰跟着赵有财过了半辈子,她知道赵有财的本事,知道只要赵有财出手,别说一个狍子,十个都不成问题。 可那羊是哪里来的? 对上王美兰的目光,赵春只觉得心里一突,忙往左右寻摸。 她突然看到了自己拿回来黄油纸包,忙对王美兰道:“妈,你看我啊,回来就光顾着跟你说话了,也没说给你拿点吃的。” 说着,赵春起身,打开黄油纸包,只见这个黄油纸包里面摞着一块块凉糕。 这时,赵春回身冲外屋喊道:“妈啊,你先别整那肉了,进屋吃块凉糕,你不是乐意吃这个么?” “啊,我不着急,你跟孩子他姥,你们先吃吧。”胡三妹在外屋应道:“我瞅这肉挺好,我给它切了,晚上咱们炒干豆腐。” 说着,胡三妹还冲王美兰喊了一句:“亲家母啊,咱都有大半年没见着了,你今天说啥也不能走哈。” 胡三妹说完,也不等王美兰回话,就出门倒水去了。刚才熊腿肉一泡凉水,拔出来不少血水。 王美兰在屋里根本都没应声,只冷冷地看着赵春。 赵春顿时就慌了,她刚才喊胡三妹进来吃东西,是想着有婆婆在,老娘咋也能收敛一点。 这时,就听外屋传来了胡三妹往盆里舀水的声音,王美兰起身把孩子塞进赵春怀里,然后冲着赵春一瞪眼睛,赵春就乖乖坐在炕沿边不敢说话了。 老赵家四个孩子,只有赵军的眼睛随了王美兰,其他三个丫头都是小眼睛。 赵春看着王美兰的背影,想想老娘刚才那凶狠的眼神,不禁暗叹一声:“爸啊,闺女也救不了你了。” 胡三妹正在外屋切肉,见王美兰出来,忙道:“亲家母,你快回屋歇着,就这点活不用你。” 王美兰淡淡一笑,道:“我不帮你干活,我跟你唠唠嗑。” “这行。”胡三妹闻言一笑,道:“咱老姐俩也有大半年没见着了,我有时候还真挺想你的。” 俩人上次见面,还是赵春生孩子的时候呢。 “哎!”王美兰问道:“我家有财搁哪儿买的羊啊?”说到此处,王美兰心想家丑不能外扬,便紧接着说道:“我家还有俩羊呢,我瞅那大母羊不错,等把那两个狗崽子奶大了,我就让赵军把羊给你们牵来,挤了奶给我大外孙子喝。” 这话倒不是假的,王美兰真就是这么想的。等青龙、黑龙大一点了,就把母羊牵过来,挤了羊奶搁纱布过滤两次,煮开了就能喝了。 “啊?”胡三妹听得一愣,惊讶道:“你家有俩羊,那我亲家还花钱买啥啊?那一个大母羊,八十块钱呢。” 王美兰闻言一惊,脱口问道:“多少?” “八十啊。”胡三妹摇头说:“这还是屯里屯亲的认识呢,要不不得一百啊。” 王美兰心里的火已经呼呼冒烟了,但当着自己亲家母,她又没法表现出来。 而且,她也想了,可能是赵有财心疼闺女、疼爱外孙,抱着跟自己一样的想法,买了只带奶的母羊回来,给即将断奶的小外孙增加营养。 但转念一想,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见院子里有羊啊。 想到此处,王美兰就向胡三妹问道:“亲家母啊,有财买的那羊呢?” “背山上去了。”胡三妹很自然地答道,她还纳闷王美兰为啥这么问呢。 “咳!咳!”这时,里屋传出了赵春咳嗽的声音。 听见这声音,可是把胡三妹吓了一跳,要是赵春感冒了,那她小孙子就不能吃母乳了。 “春儿啊!”还没等胡三妹进屋,就听王美兰喊道:“你咳嗽啥呀?” 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里屋传来了赵春的声音,她似乎有些慌乱地回答道:“啊……啊,妈,我没事儿,刚才嗓子眼儿刺挠一下,现在好了。” 王美兰冲着里屋白了一眼,大声说道:“你要好了,你就消停点儿的,别总冷不丁咳嗽,再吓着我大外孙。” 王美兰如此说,胡三妹也没听出别的意思。 这时,王美兰又和胡三妹问道:“亲家母啊,有财把羊背山上干啥去了?” “嗨,你咋糊涂呢。”胡三妹伸手拍了王美兰胳膊一下,笑道:“前些日子不打哪儿来个豹子么,我亲家为了打这个豹子,特意买个羊钓它。” 王美兰听得深吸一口气,但这口气却没呼出去,而是憋在了心里。 停顿了数秒,王美兰没好气地说:“那大母羊也舍得往山上拽啊?留着给我大外孙喝羊奶不行么?他就买个羊羔子呗!” “买啦!”胡三妹道:“一开始可不买的羊羔子么,那不都让豹子给咬死了么?” “啥玩意?”王美兰一下子就听出了胡三妹的言外之意,忙追问道:“咋都让呢?他买几个啊?” “买仨!俩羊羔子,一个大母羊!”胡三妹伸手给王美兰比划道:“头一个羊羔子让豹子咬死了,亲家和建军,他们爷俩搁山上直接给羊羔子扒了,背回来,晚上我们吃的羊肉。” 此话一出,王美兰眉头紧皱。 胡三妹又道:“第二个羊羔子,让豹子吃的剩个脑瓜子,也就没往回背。但我亲家那天打死个狍子,这几天咱家净吃狍子肉了。” 王美兰一听,眼皮耷拉下来,眼皮缝中泛着寒光。 一个半小时以后。 赵有财背着枪、牵着羊,身旁跟着周建军,翁婿二人眼看着前面就到家了,周建军和赵有财说:“爸呀,咱们明天还蹲么?” 这爷俩为了打那只远东豹,都蹲了一个多礼拜了。 也就是说,俩人都一个多礼拜没去上班了。 赵有财还好说,他就一个厨子,虽然是大厨,但他不上班,食堂里还有那么多员工呢。 可管后勤的周建军要不去上班的话,就多多少少会对场里有些影响了。 “这豹子啊……”赵有财喃喃道:“八成是上别的地方去了。” “那能上哪儿去呢?”周建军苦闷地问道。 赵有财摇了摇头,一手牵着羊,一手推开周家院门往里走,可刚一进院,赵有财就愣住了,俩手握着麻绳不断地拧着劲儿。 这时节,春寒料峭。 可赵有财脑瓜门儿上都冒汗了。 ------题外话------ 一会儿还有一章,稍微晚些,得一点左右吧,兄弟们困了就先睡 7017k 第三百三十章.溜鹿窖 赵有财堵在院子门口,院外的周建军就进不来了,他从后面抻脖往院里一瞅,看到王美兰的一瞬间,先是一愣,然后紧忙叫了一声“妈”。 “建军呐,快进来。” 王美兰发话,周建军忙扶着赵有财肩膀,轻轻把他推到一旁,然后走向了王美兰。 王美兰看了周建军一眼,然后猛地一转头。 夫妻俩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赵有财心头一震,忙陪笑着上前,问道:“你咋还来了呢?” “这是我姑爷家,我不能来啊?” 赵有财闻言一怔,心知东窗事发,多说无益,当即把拴羊的绳子递给周建军,然后便一言不发地往屋里走去。 周建军接过绳子,看看老丈人那决绝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看热闹的心思,反而有兔死狐悲之感。 王美兰看了周建军一眼,也没说什么,只转身跟着赵有财进了屋。 而赵有财进屋后,没有去自己每天休息的房间,而是哪里人多往哪里凑,还时不时地抱起小外孙逗弄着。 与此同时,永安屯里。一辆解放牌汽车停在了赵军家门口,李宝玉先从驾驶室出来,来到车箱后面。 赵军牵着绳子把大胖往下送,大胖挣扎着不愿往下去,还好有李宝玉在下面接着,硬给大胖从车上拽了下去。 李宝玉把大胖牵进赵军家院里,然后紧紧地拴好。 大胖一来,那黑虎瘸的、瘸的地冲着大胖就叫。 大胖也不甘示弱,凶悍地与黑虎对峙。 大胖在院里一叫,还在车箱里的三胖、花猫、花狼瞬间暴动,纷纷要从车上往下冲。 多亏都拴着绳子,要不然它们杀下去,非把黑虎撕了不可。 赵军和李宝玉费劲吧啦地给三条狗依次拽进院里,然后就见赵军家屋里屋外乱做了一团。 院子里,六条狗分成三伙,黑虎以一对四,不断地互相咆哮着。而小熊则在一旁,悠闲地看着热闹, 而在屋里,白龙扒着窗户,要出来驱逐入侵者。 赵军两步过去,抬手朝着黑虎后脑勺上抽了两巴掌,这狗转身夹着尾巴就往窝里钻。 黑虎一走,大胖等狗纷纷都安静下来。 这四条狗,瞅着就不像咬仗的狗,但就是黑虎太气狗了。 院里安静下来,赵军就带着李宝玉下了地窖,把棒槌包放好。 这时,李宝玉问赵军道:“哥哥,我明天场子里有活,不能跟你去放山了。” “嗯。”赵军点头,道:“我明天也不能去了,我明早得去看看鹿窖。” 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想来鹿窖那边应该会有收获。 赵军给李宝玉念叨,道:“后天你要没事,你开车,咱俩上岭南供销社,把棒槌卖了。” “行,我去了场里,问问顺子哥。要没事,我就跟你上岭南。”李宝玉一口答应下来。 自从李大勇调任调度组副组长以后,李宝玉的编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只要场子里没活,他就敢开车往出跑。 至于汽油么,归材料库管,而材料库归后勤管。 二人来在院外,把那野猪和大母黑瞎子从车上往下拽时,金小梅就带着李如海出来了。 金小梅往赵军家院里瞄了一眼,然后问赵军道:“我听见有狗叫,还寻思哪儿来这么多狗呢。” “楞场把头送的。”赵军笑着应了一句,然后对金小梅说:“婶啊,我妈没搁家,估计晚上也不能回来了,这野猪和黑瞎子拽你家院里扒去。” 两家的关系,根本不差这点肉了,金小梅就没说什么,只招呼李如海一起伸手,帮着给野猪、黑熊依次拽进自家院里。 猎物进院,金小梅已从屋里取出刀具,这就准备扒皮了。 这时,金小梅对赵军说:“军呐,今天晚上你领俩丫头搁家吃饭哈。” “行,行。”赵军也不客气,回道:“我妈明天说不上啥时候回来,今晚我给俩丫头领回去住一宿,明早我还得给你送来。” “没事儿。”金小梅笑着说道。 这时候的野猪和黑瞎子都瘦,二百斤的母猪,大概能出来一百一、二十斤的肉。 黑瞎子也差不多如此,能剩体重一多半的肉。 但这不是冬天,出的这些肉都没法存。 金小梅把肉一分为二,其中一半让赵军带回家去。 赵军回到家,把一些肉放在凉水里拔上。这两天又是黑熊,又是野猪的,家里装凉水拔肉的盆都不够用了。 他又拿了几块肉,分给小熊和白龙。然后拿了一只野猪大腿出门,去送给了王强。 王强听说王美兰和赵有财都没在家,一定要赵军兄妹三人去他家吃住,但却被赵军婉拒推辞了。 从王强家出来以后,赵军就回到李宝玉家吃饭。因为扒完野猪、黑熊都将近七点了,来不及做什么大菜,金小梅就切了点野猪肉,汆了白菜、粉条。 而此刻,永胜屯,周春明家。 周春明和胡三妹老两口,特别热情地款待着自己的亲家和亲家母。 只是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一向喝酒有分寸的赵有财,此时却一杯接一杯地喝个没完。 直到喝多,赵有财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才被周建军扶回房间。 王美兰冷眼看着这一幕,心想:“你躲得了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么?你躲得了今天,还能躲得过明天么?难道你还能一辈子都不回家么?” 赵有财第二天早晨醒来,却见身旁无人。他醒的都够早了,这还不到五点呢,可王美兰比他醒的还早。 虽然宿醉有些难受,但赵有财还是翻身就起,穿上衣服就出房门,往人多的地方凑。 可正在外屋和胡三妹唠嗑的王美兰,根本就没搭理他,这让赵有财心里更没底了。 而赵军今天起来的也早,他五点起床烧了一锅开水,烫了苞米面,使盐和了,给仓房里的大母羊和院子里的五条狗都喂了。 然后,他还抓了一把苞米粒,喂给了陶小宝送的公鸡和母鸡。 当一把苞米洒下时,李宝玉翻墙而过,来找赵军。 “哥哥,你领俩丫头上我家吃饭去,我妈早起换的豆腐脑。” 这年头,不但能拿豆子去磨坊换大豆腐、干豆腐,还能换豆腐脑。 只不过这玩意,一般只有早晨才有。 “行,我给屋里白龙喂了,我就去。” 自从黑虎回来,大黄也就回了李宝玉家,而现在,还在赵军房里养伤的,就只剩下白龙了。 李宝玉跟着赵军进屋,坐在炕沿边看赵军喂狗,突然开口说道:“哥哥,要不你把狗卖我两条呗。” 赵军闻言一怔,瞬间就明白了李宝玉的意思,两家向来不分彼此,不管谁家的狗,都是两家一起用,打着猎物还是一起分。 此时李宝玉是想帮他分担一部分,想来这也是李大勇和金小梅的意思。 “卖啥呀?净闹。”赵军笑道:“你直接牵两条回去,搭点狗食就完了。” 赵军家现在就六条狗,要等青龙、黑龙长大了,那就是八条。 养,倒是能养的起。可要一一精心伺候,就不容易了。 “行!”李宝玉起身,出门就牵着花猫、花狼走了。 赵军喂完白龙,叫两个小丫头起床,给她们穿好衣服、洗漱完,就带着她们去了金小梅家。 等吃过早饭,赵军把赵虹、赵娜留给金小梅照顾,他自己换好衣服、扎好绑腿,背着56式半自动步枪进山,直奔鹿窖而去。 到了鹿窖,离很远就见一兽趴在那里。 7017k 第三百三十一章.掐指一算 一只大马鹿,跪在地上,大半个鹿脸都扎在一个坑里。 这原本是不大的小坑洞,但这几天却被大马鹿啃成了一个大坑。 赵军走到近前,伸手往大马鹿脖子上一捏,发现还没硬,再把手往鹿前肘下一探,感觉还有些许温热,不禁在心里夸赞起了张援民。 早在下鹿窖那天,张援民就跟赵军约好了,今天来割鹿茸。 只不过,今天他是来不了了。 那药见血封喉,马鹿死前仍保持着啃食地样子,头也不曾歪斜。 赵军从后腰拔出侵刀,先割鹿茸。 因为一会儿要给鹿开膛,就得给鹿翻身,所以要是现在不割鹿茸的话,翻动马鹿时容易把鹿茸磕破。 这年头不像十几、二十年后,那时候是碎鹿茸照样捡起来卖。 可现如今,药店、供销社收鹿茸也收整的。 割下鹿茸包好,赵军又将鹿开膛,连着护心肢一起把鹿心摘下。最后,又切鹿鞭。 等把这些一一收好,赵军又往去另一个鹿窖查看。这里也放倒了一只大马鹿,只不过这只死的好像有点早。 赵军还是如法炮制,割茸、摘心、取鞭,又都收拾好了,才往77楞场走去。 眼看着快到77楞场门口的时候,一辆解放牌汽车满载着木材缓缓驶出。 远远地看见赵军,司机按了下喇叭,然后车开到赵军近前停下,然后副驾驶门开,一人下车向赵军快步走来。 “老解呀!”见是解忠,赵军也没多想,只是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可解忠到赵军跟前,却说:“验收员,上次你托付我的事,我都给你问了。” “嗯。”赵军应了一声,等着解忠的下文。虽然他现在有狗了,但人家好心帮着问了,起码得把话听完再说。 解忠道:“打围的狗,现在我们村也没有好使的了。” “嗯。”赵军还是“嗯”了一声,等着解忠继续往下说。 可解忠却看着赵军,始终没有说话。 赵军感觉有些奇怪,便对解忠说道:“老解,你要有啥话,你就说吧。” “那我说了哈。”解忠一笑,道:“我听人说,杜春江前两天领着他弟弟,上我们岭南买狗去了,买的是我老丈人他们屯子一个姓周的,他的一帮狗。” 解忠说到此处,见赵军没有反应,便继续往下说道:“我找人问了,人家都说这帮狗打围打滑了,打野猪,见着带獠牙的,转身就回来。” 其实那人和解忠说的挺多,但解忠不懂打围,就记住这么一条。 因为他当时就感觉这些狗挺有意思的,还能看见野猪长着獠牙就撤。 “啥?”赵军闻言一愣,说实话他有些不太相信,因为那四条狗昨天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好了。 但是赵军又知道解忠的为人,知道就算解忠和杜春江不对付,但他也不会无中生有、胡说八道。 而且人家解忠只道听说杜春江买狗,却没提杜春江把狗送给赵军的话。 所以赵军只能点下头,然后对解忠说道:“好,老解,我知道了。” 赵军说完就要往楞场里走,而解忠也往车上返,当赵军走到车前时,坐在车厢里的解臣善意地冲赵军抬了下手。 赵军一愣。 记得前世,他在罗刹国闯荡时,每次进山都是解臣把他送到山场外围。 然后俩人约定好,一个月后,解臣再到这里来接赵军。而等到那一天,不管有天大的事,都不能耽误。 赵军记着,每次自己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坐在车的解臣都会像现在这样,冲自己招手。 在远东那些年,解臣接赵军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解臣从来没有迟到过。 倒是赵军,因为山里时常会有意外发生,经常让解臣等他。 赵军笑了笑,把手横伸,做了个拦车的动作。刚将汽车启动的解臣,又停了下来。 这时,解忠忙从副驾驶上下来,问赵军道:“验收员,你有事啊?” 赵军笑着说道:“我有个事想求你。” “啥事儿?”解忠道:“你说,我就给你办。” 解忠如此说,并不是在巴结赵军,而是他这个人骨子里就满是豪爽。 赵军却不答反问解忠道:“你们天天晚上不能回岭南吧?” 这是肯定的,这里离岭南将近一百里地,哪能天天来回啊。 解忠这伙人,大都是这十里八村的,还有少部分从岭南过来的,但在这边也有亲戚,天天就借住在亲戚家里。 这种事,在这年头很常见。家里来个亲戚,一住就是一两个月。 “啊!”解忠闻言,应道:“我哥俩搁永福屯子住。” “那离我家不远。”赵军笑道:“我前几天挖鹿窖,药着俩大个子,我今天早晨去看了。” 说着,赵军一拎身前鼓鼓囊塞的挎兜子,又继续说道:“我把鹿茸、鹿心、鹿鞭都整下来了,那肉还都搁山上扔着呢。我寻思你们要有空,等晚上收工了,到那块儿去,把俩大个子整下来。你们留一个,给我送家去一个。” “这好说。”解忠一听是这事,当即笑道:“等下午的,我把俩大个子都给你送家去。” “不用。”赵军摆着手,笑道:“这前儿也存不住肉,谁能吃了啊?给你一个,你给你这帮伙计分了。” 一个大个子五百多斤,出肉能出三百左右斤,这前儿不得吃到坏啊? 再说了,赵军家最近也不缺肉啊。 “那行!那我们就都借你光了。”解忠性格特别爽快,见赵军是诚心实意的给,他也就不客气了。反正他也想好了,等去赵军家的时候,额外带点礼品就是了。 这时,赵军对解忠说:“老解你不是这儿的人,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要不知道,你就找别人问。从68林班往52那边去的爬犁道上头,连着两条岗子,我挖了俩鹿窖,你到那儿一找就能看见。” “行,我到时候找人问。” 赵军和解忠分开以后,进到楞场转了一圈,便下山回家了。 挎兜里包着的鹿鞭、鹿茸都新鲜着呢,这都是张援民的,得给张援民送去。 于是,赵军进屯就先来在了张援民家。 一拉门,就见杨玉凤正在外屋烀熊掌呢。 看见赵军开门进来,杨玉凤抬头看了赵军一眼,笑道:“兄弟,快进屋吧,这熊掌都焖差不多了。” 赵军被她说的一愣,惊讶道:“咋的?嫂子你知道我要来呀?” “啊!”杨玉凤笑道:“你大哥说的,你今天肯定来。” 赵军也是一笑,拎着挎兜子就进了屋。 到里屋就见张援民正趴在炕上看小人书呢。 “大哥,咋样啊?” 张援民把书一合,指着赵军笑道:“你大哥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中午得来!” 7017k 第三百三十二章.三只熊 还掐指一算? 赵军被张援民说得一乐,把挎兜子摘下来往炕沿边一放,和张援民逗乐道:“那大哥你再算算,这兜子里装的是啥?” 张援民还真能装,掐着指头,装模作样地道:“我猜是俩公子鹿出的三样。” “哎呀!”赵军一怔,忙问道:“大哥,你咋知道是俩公子鹿呢?就不能是母子啊?” 张援民哈哈一笑,道:“这些山牲口都缺盐,开春遇见盐窝子,母子抢不过公子。” “行吧。”赵军打开挎兜,一边把鹿茸、鹿鞭往出拿,一边笑着说道:“这大个子也不知道疼媳妇啊。” …… 在张援民家吃完午饭,赵军便背着挎兜、背着枪回家了。 一到家门口,却发现院门开着,他走进院子,就见房门也开着。 “妈!”赵军喊了一声,不见有人应,又喊道:“爸,你们回来了?” 哗…… 一盆脏水从门里泼了出来,赵军一跳脚躲了开来,然后就见赵有财拿着洗衣盆在门里,正阴森森地看着自己。 “这又咋的了?”赵军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但也知道赵有财肯定又犯经济问题了,要不然也不会被动地接受劳动改造。 赵军绕过积水,走进家门,就见赵有财正从大缸里往出舀水,旁边地下放着小板凳,还有一个大盆,大盆上横架着搓衣板,而搓衣板上放着拧干水、拧成团的衣服。 “呦。”赵军定睛一看,惊道:“爸,你把我工服洗啦?辛苦了哈。” 身为林场的验收员,赵军是有工服的,但他都不去林场上班,天天搁各个楞场转悠,穿不穿工服就全在于他心情了。 赵军话音刚落,赵有财一瞪眼睛,张口就怼:“md!你一天扒灰去了,给衣服穿这么埋汰!” 赵军一笑,也不答话,转身就进了自己房间,把鹿心从挎兜里掏出来。 这东西最好是连心带血用瓦片焙干,然后磨粉服用。 至于赵有财么,赵军知道他是心情不好,找自己撒气呢。 这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爹呢。当儿子的,总不能明着跟自己爹干吧? 赵军刚坐下,王美兰就带着两个小丫头回来了,赵虹手里还拿着个黄油纸包,里面装着半斤糖球。 小丫头长了一岁,越来越鬼了,上午王美兰回来,把她从金小梅家接回来,她就哭了。 王美兰问她咋的了,她说想妈了,这给王美兰心疼的。先是命赵有财起锅烧油,给闺女做了顿好吃的,午后又带着出去买糖。 “儿子回来啦。”王美兰进屋就问:“那又在哪儿整得狗啊?” 赵军把大胖、三胖,还有养在李宝玉家的花猫、花狼来历简单说了一下,但却问赵有财因何又接受劳动改造了。 赵军没问,王美兰也没说。只是出到外屋,王美兰对那低头洗衣服的赵有财喝道:“赶紧洗,洗完了给碗架擦一遍,都一个来月没擦了。” 赵有财闻言一怔,心想:“好像上次还是我擦的呢。” 见赵有财不说话,王美兰又道:“明天早晨赶紧给我上班去,以后打围的事,你想都别想。” 赵有财闷头不语,使劲地搓着衣服。 王美兰斜眼看着赵有财的后脑勺,越看越是生气,在闺女婆家不好意思问,但自从周家出来,王美兰逼问了一路,赵有财也没有坦白交代,这让王美兰十分不爽。 回到家以后,赵有财虽然对她言听计从,让干什么活,就干什么活,但他就是不说把私房钱藏到哪里了。 “哼!你等着的!我看今天晚上没人跟你喝酒,你往哪儿躲?”王美兰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回屋去了。 赵有财一边拧着衣服,一边心想:“今天晚上咋能找个机会喝点酒呢。” 想到此处,赵有财竟然还在心里埋怨赵军,埋怨赵军不会喝酒。 …… 赵军在屋里睡了一觉,醒来都已经将近三点了,赵军下炕趿拉鞋出了房间,见赵有财正拿抹布擦碗架呢,赵军便冲东屋里喊道:“妈啊,晚上吃啥呀?” 正在房间里给赵有财缝棉袄的王美兰问道:“儿子,你想吃啥呀?” 赵军刚才睡觉的工夫,王美兰又把赵有财的薄棉袄给拆了,但这次却一无所获。 想到赵有财明天还得上班,王美兰便着急忙慌地给他缝棉袄。 赵军看了一眼灶台旁放着的两个大盆,盆里使井水拔着野猪肉、黑熊肉,当即便道:“咱家这啥肉都有,一样做点呗。” 这时在里屋,赵虹突然跟王美兰说了什么,她这一打岔,王美兰就没听清赵军说的话。 而一旁的赵有财趁机冲着赵军喷道:“赶上你不做饭了,一天要吃这、要吃那的,那嘴咋那么馋呢?” 赵军眨了下眼,笑道:“爸,我有个朋友,就上次往食堂给你送酒那个长头发的,晚上过来,给咱家拉大个子。” “啊?”赵有财闻言,瞬间脸上露出笑容,道:“你早说呀,这来朋友,不得整点好菜么?” “呵呵……拉倒吧。”赵军笑道:“整点大碴水饭,切点咸菜条子,凑合吃点得了。不能一天要吃这、要吃那的,赶上我不做饭了。” “去一边去!”赵有财被王美兰阴阳怪气了一上午,此时再听赵军阴阳怪气就来气,冲他喝道:“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别搁我跟前儿晃荡。” 赵军呵呵一笑,就出门去仓房,把青龙、黑龙放出来,护着它们在院里走走。 …… 等到晚上五点左右的时候,正在屋里帮着赵有财切肉的赵军,突然听到外头有动静,心想可能是解忠、解臣来了,便出来看。 到院外一看,正是解忠、解臣,但哥俩脸色都不咋好。 赵军往车箱上一看,见只有一只大马鹿,也并未多想,他就以为另一只已经解忠等人分了。 这时,解臣一步来在赵军身前,说道:“验收员,我们去拽大个子的时候,碰见黑瞎子了。” “啊。”赵军点了点头,鹿膻气极重,而死鹿最是招熊。 所以,在鹿窖附近碰见熊瞎子,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令赵军没想到的是,解臣哆哆嗦嗦抬起一只手,竖起三个手指头,道:“三……三只!” 7017k 第三百三十三章.把他当烧鸡卖 “三只?” 赵军闻言一怔,问解臣道:“一大俩小?” 熊不是群居的动物,就算是到了发情的时候,也不能仨熊在一起呀。 但就一大两小这样的组合,在熊的世界里,也是不多见。 虽然母熊产子,一胎多是两只小熊,一个时候也有,生三个那就是的地方,就看见了第一只大马鹿。 将其拽下山坡,弄到车上,他们又去拽另外一只。 几个人正唠着嗑往上走的时候,就有人说赵军年轻懂得少,那鹿蹄、鹿筋、鹿尾拿到供销社都是能卖钱的。 当时解忠就说了,虽然赵军不知道,但咱们这些人不能装作不知道,一会儿把两只鹿上的这些东西都卸下来,一起给赵军送过去。 正说着话呢,他们就看见了第二只大马鹿,同时也看见那鹿周围拱着三个黑乎乎的东西。 不等解忠等人反应,就听一声熊吼,大黑瞎子奔着他们就冲过来了,而俩个小黑熊紧随其后。 说实在的,要不是临来之前有个人说,山牲口里,死鹿最招黑熊,得买挂鞭防着,那么今天这六个人,都容易交代在山上。 “这事赖我了!”赵军对解忠道:“我大意了,但我早晨去前儿,那真没有熊。” “没事。”解忠又吸了口烟,待将烟呼出去后,才对赵军说:“验收员啊,这给我吓一跳不说,等到你们屯子,又让黑瞎子给我吓一跳。” “啥?”赵军一听,忙问道:“咋回事啊?” “一个小比崽子!”没想到,解忠竟然骂上了,只听他继续说道:“使铁链子拴俩黑瞎崽子搁村道上转悠,给我吓一跳。” “啊!”一听解忠这么说,赵军立即就明白了,他口中的小比崽子定是张来宝无疑。 除了他,这十里八村也没有哪个人家能养两只黑熊啊。 “这小子可特么损了!”解臣在一旁接话骂道:“我大哥看他走道劈腿拉跨的,寻思这小子是让黑瞎崽子掏着了呗。我大哥问他,他说不是,我大哥就跟他打听你家咋走,他特么给我们指屯北头去了。” “艹tm!小比崽子真特么损!”解忠继续骂道:“我让解臣开车回去找他,这是没找着他,要不逮着他,就给他两条腿都掰折了,插p眼子里当烧鸡卖!” “哈哈哈……”赵军被解忠说的哈哈直乐,一回头正好看见在李家门里鬼鬼祟祟听声儿的李如海,当即喝道:“如海啊,你哥回来没有呢?” “啊?”李如海从他家大门里闪出,对赵军笑道:“军哥,我哥还没回来呢。” 赵军又问:“我叔呢?” “我叔……不是,我爸也没回来呢。”李如海这小子不是寻思啥呢,说话都语无伦次的。 “行了,玩儿去吧。”赵军冲李如海一挥手,打发了他,然后对解忠道:“咱这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也别验收员、验收员的叫了,你比我大,以后我就管你叫老解大哥,你就管我叫兄弟。” 从老解变成老解大哥,这关系可就不一样了。 解忠一听,把手里还剩半截的烟一掐,搓搓烟叶将烟熄灭,然后往兜里一揣,手在衣服蹭了蹭,冲赵军伸手道:“行,兄弟,以后有事,你就找我,在这边大哥人生地不熟的,但只要我兄弟有事,我也不含糊。” 赵军伸手与解忠一握,解忠说的话,他全信。 然后,赵军又看向解臣,笑着扬头问道:“瞅着你没我大呢?” “我二十。”解臣答道。 “啊!”赵军一笑,冲解臣伸手,说道:“二十,67年属羊的呗,我属马的,比你大一岁,那你是兄弟。” 解臣笑着与赵军握手,叫赵军道:“军哥!” “哎!”赵军应了一声,伸手在解臣肩膀上一拍,对他和解忠道:“老解大哥、解臣兄弟,这现在都不是外人了,咱进屋,今晚上在家里吃。” “不的了吧。”解忠忙道:“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今天这就算交朋友了,在家里吃顿饭也没啥,但解忠怕赵军家没有准备。 他倒不是图吃图喝,而是怕到时候赵军家饭桌没菜,赵家人会感觉没面子。 “回去什么?”赵军俩手拽着解臣就往里走,一边拽还一边对解忠道:“大哥,解臣可进来了哈,你要不跟着,你自己走回去吧。” 解忠闻言一笑,道:“那行,在家吃倒行,但我第一天上家来,不得给我叔买两瓶酒么?” 解忠不知道赵军家的情况,但他知道赵军肯定有爸,所以就以此为借口,想去食杂店买点午餐肉罐头、鱼罐头,这样一来,哪怕赵军家没准备,桌上也不缺盘子、碗。 “买什么买?”赵军闻言,立刻松开解臣,过来拉着解忠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说:“上次你给我爸买的,还没喝完呢。” “啊……” 解忠、解臣一进院,院子里的狗就叫个不停,这时赵有财拿着锅铲就从屋里冲了出来,一看解忠那标志性的长头发,就认出他来了,当即招呼道:“爷们儿来啦?” 长辈问话,解忠忙点头应道:“哎,来了,叔。” “叔!”那天去食堂送酒的只有解忠,但解臣猜出这是赵军他爸,忙叫了一声叔。 “哎,这小伙子……”赵有财看了解臣一眼,又转头去看解忠道:“你俩是哥俩吧?” “叔,你真有眼力。”这哥俩样貌,除了头型以外,再有的不同就是一老一少,但任谁都能看出是哥俩,解忠这也纯是硬夸,然后指着解臣,回应道:“这是我弟弟。” “赶紧进屋!饭菜马上就好!”赵有财热情地招呼着解家兄弟,要是有熟悉的赵有财的人在此,非惊掉下巴不可。 领着哥俩进屋,赵有财冲里屋喊道:“来人了啊!” 王美兰刚将赵虹、赵娜安排在赵军屋里,闻声便出来招呼解忠、解臣进屋喝水. 赵军本也想跟着进去,但却被赵有财拦在了屋外。 7017k 第三百三十四章.左右互搏 “爸,咋的了?”赵军一愣,心想这来客人,你总不能要作妖吧? 但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赵有财一脸和蔼地对他说道:“儿子!” “哎,您说。”他这副嘴脸,给赵军都吓坏了,连称呼都用上了尊称。 要知道,这时候的林场山区可不兴这个,工人跟场长说话都是你啊、你啊的。 而让赵军惊讶的,还在后面呢,只见赵有财掰着手指对赵军说道:“你来朋友,爸给你掂对六个菜,红焖黑瞎子肉、野猪拆骨肉蘸蒜泥、野猪肉炖粉条、白菜炒野猪肉片、炝土豆丝、大葱炒鸡蛋。” “爸,辛苦你了哈,忙活半天了吧。”赵军也摸不准赵有财要干啥,只能温言细语地跟他客气着。 赵有财呵呵一笑,笑的赵军心里发毛,才道:“我寻思再整俩菜呗,要不咱上小卖店多拿点罐头?” “多拿点罐头……也行!”赵军一想,自己去小卖店买盒午餐肉罐头,再买盒鱼罐头,这就能凑八个菜了,这请客的规格一下子就上来了。 然后再给两个妹妹买点水果罐头,毕竟这几天打熊胆、挖棒槌的,虽然都没换成钱呢,但也值得提前庆祝了。 “行,爸,我这就去!”赵军说完,就要往外走,却被赵有财一把拽住了。 赵军一愣,问道:“啊?咋了,爸?” 赵有财抻着脖子往屋里瞅了一眼,见王美兰正在打听那哥俩的家庭住址呢,便回过头来对赵军说:“儿子,我去买吧。” “啊?”赵军有点懵,愣愣地看着赵有财。 “这儿子傻透腔了么!”赵有财在心里腹诽一句,但没明说,只对赵军道:“我兜里没有零钱了,你那儿……” 赵有财话说到此处,故意不往下说了,可这赵军还能不明白么?当即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将其展开,从最外面开始数。 所有人规整纸币的时候,好像都是这样,小面值的在前,大面值的在后。 然后将其一对折,小面值的在里,大面值的在外。而数钱的时候,则先数大面值的。 赵有财羡慕、渴望地看着,赵军数过十块的,当出现第一张面值五元的纸币时,赵军将它拽出来,递向赵有财,说:“爸,我多给你拿点,你去多买回来点儿。一会儿让我李叔他家也过来吃,我李叔和宝玉跟你一起,陪客人喝酒。然后让我婶、如海和小巧,在我那屋,跟我妈她们再开一桌。” 家里来客人了,不但得让客人吃好、喝好,主人家还得陪好。 可赵军不会喝酒,光指着赵有财又怕不靠谱。而刚才在院外,赵军看见李如海,就寻思这两天王美兰不在家,没少麻烦金小梅照顾两个小丫头。 正好赵有财、王美兰都回来了,而且饭菜也没少准备,正好可以把李家人都请过来。男人除了未成年的李如海,其余人都在东屋陪客。 而王美兰和金小梅,则带着李如海和三个小丫头,在赵军的房间里再摆一桌。 听赵军如此一说,赵有财眼睛一亮,当即点头道:“也行!一会儿我回来的时候,去你李叔他们家,看看他下班没有,然后告诉他们一声。” “行。”见赵有财答应,赵军又嘱咐道:“罐头啥的多买点,午餐肉罐头、鱼罐头、桃罐头、山楂罐头,一样买两盒。” 既然赵有财去了,赵军就不打算自己再折腾了,让赵有财一起都买回来就得了。 可赵军话音刚落,就听赵有财道:“那你给这钱也不够啊。” “啊!”赵军忙又从兜里拿出钱来,这回连数都没数,直接从最外面拿出一张十块的,递给赵有财。 赵有财乐得眉开眼笑,伸出右手去接钱时,却见赵军另一只空着的手伸向了自己左手。 而赵有财的左手里,还攥着赵军刚才给他的五块钱呢。 赵有财忙把左手往后一抽,与此同时,他右手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赵军递来的十块钱拽进了手里。 赵军一愣,心想自己老爹这有点左右互搏的意思,但记着看电视的时候,听老顽童的话,好像只有心思单纯的人,才能学会这个呀。 赵有财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当即对赵军说道:“爸这两天搁你姐夫那屯子没少赔,完了你每个月答应爸那五块钱,你可得另给我啊?” “啊?”赵军闻言一惊,忙问道:“爸,你耍钱啦?” “去一边去!我能干那事么?”赵有财把钱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往外走。 赵军摇了摇头,转身进屋招呼客人。 不大一会儿,赵有财拎着东西回来,身后还跟着李大勇和李宝玉。 紧接着,金小梅带着李如海、李小巧也来了。只是金小梅和李如海还一人端着两个盘子。 因为赵家请客是临时通知的,人家金小梅在家都做饭了。 赵有财上门来请,李家就端着菜过来了。而又添这两道菜,一个是酱焖豆腐,一个是酱焖河鱼。 酱焖豆腐也就罢了,关键是酱焖河鱼。 金小梅炖鱼相当有一手了,这鱼里放了干红辣椒,还有山花椒。 一锅杂鱼炖出来,鲜香麻辣,甚是味美。 再加上四样罐头,炕桌都摆不下了。 解忠、解臣俩兄弟坐在炕上,一看这架势,心里暖呼呼的,心想这赵军家是真敞亮、真够意思啊。 这顿酒,一喝就是两个小时,赵有财成功地把自己喝倒了。 李大勇也喝倒了,被李宝玉和李如海给搀回去了。 而赵军则跟解臣一起,把已经无语伦次的解忠整到车上。 因为要开车回永利屯,解臣就没喝酒。在把解忠弄上车后,解臣对赵军说:“军哥,你叫宝玉出来,咱仨给那个大个子拽出来,整你家院里去。” “不整了,兄弟。”赵军笑道:“我家还有不少黑瞎子肉、野猪肉呢,这个鹿,你们就整回去吧。” “这个……” “别说了,兄弟。”赵军拍了拍解臣胳膊,道:“哥给你的,你就收着。” “那行!”听赵军如此说,解臣就应下了。解家兄弟骨子都满是豪爽,不会装假,谁对他们好,他们都领受,日后回报就是了。 但解臣想起一事,忙又道:“军哥,我听人说,那个鹿尾、鹿筋、鹿蹄子都能卖钱呢,这……这我也不会卸啊?你看看你要会,你就卸下来……” “嗨。”赵军摆手,道:“那你就拉回去找人卸吧,反正都给你了。” 二人又说了几句,正巧李宝玉也从他家出来,他也和解臣客气了几句,解臣才上车离去。 目送汽车缓缓而去,李宝玉对赵军说道:“哥哥,我跟顺子哥请好假了,咱们明天去岭南啊?” 现在赵军家仓房里挂了好几个阴干熊胆,窖里还有几苗棒槌,这都得赶紧出手了。 可赵军却摇摇头,道:“宝玉啊,明天早晨你背枪,咱俩上山!” 7017k 第三百三十五章.张烧鸡 赵军家门口。 目送解放牌汽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的李宝玉,转头向身旁赵军问道:“哥哥,咱们要去打那三只熊瞎子啊?” 今天晚上好酒、好菜,但李宝玉没喝太多,就是因为赵军说过,明天一早俩人要去岭南卖人参、卖熊胆。 可现如今,赵军又叫他明早背枪进山,李宝玉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今天晚上就在酒桌上,解忠、解臣也说起了下午被熊瞎子撵的事,这在李宝玉看来,山上打这帮黑瞎子,确实是件划算的事。 没错,黑瞎子都论帮算了。 三只黑熊,可就是三个熊胆啊。哪怕有俩小的,那也是不少钱呢。 见赵军点头,李宝玉又问:“这不能带狗围了吧?” 赵军又摇了摇头,道:“围不了。” 虽然现在两家加起来有八条猎狗,但围三只黑熊却是不能,哪怕这里有两只小的,也是不成。 赵军说话时,他和张援民下鹿窖的那片山场,山形地势浮现在脑海当中,赵军想了想,才说:“明天咱俩从黄石砬子翻过去,直接到那个鹿窖上头,我拿半自动枪打,要有没死了的黑瞎子顶枪奔咱俩来,你再开枪。” 赵军如此一说,李宝玉就明白了,赵军的意思是俩人打溜围。 想那一头马鹿,重达五百来斤,不是那仨熊一天能消灭的。而且它们在没把大个子吃完以前,也不会走。 这样的话,就算熊把马鹿拽离了鹿窖,但是也不会离得太远。只要翻山摸过去,就一定有开枪的机会。 赵军用的是56式半自动步枪,枪不下脸,可连打十枪。 而李宝玉则在一旁守护赵军,如果有熊中枪不死,顶着枪啥过来,就由他开枪射击。 俩人约定好以后,便各回各家。赵军进院,回身关好院门,进到屋里,见锅台上装着水的大锅里,摞满了碗筷。 平时刷碗,都放在盆里。但赶上逢年、过节,或者有宴会,碗筷比较多,盆里放不下的时候,就会放在炖菜的大锅里,刷完碗,再刷锅。 本来金小梅是留下来帮忙的,可刚帮王美兰把桌子捡了,李如海就去而复返,告诉金小梅,李大勇吐了,而且吐了一炕。 没办法,金小梅只能回去收拾,她一走,就剩王美兰自己干活了。 但让赵军感觉奇怪的是,自己老娘那么利索的人,竟然把碗堆在这里,而人不干活消失了。、 赵军下意识地往里屋一看,就见王美兰站在炕沿边,而赵有财和两个小丫头都已经睡下了。 王美兰一手提赵有财的外衣领口,将这件衣服拎起来,另一只手往衣兜里一伸,整个人瞬间一顿。 就见王美兰从那兜里摸出一叠钱来,手一捻,连零带整大概有三块多钱。 王美兰把钱往自己兜里一塞,然后把赵有财衣服往旁边一丢。 赵军见状,忙溜进自己的房间里。 那三块多钱,应该是赵军给赵有财的那十五块钱,买了罐头以后剩下的。赵有财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王美兰给缴获了。 可怜的赵有财,只想着喝醉酒能逃避审讯,却不想喝多了以后,会被王美兰掏了兜。 一夜过后。 第二天一早,赵军起来就见赵有财在锅台前煎大饼子呢。 对于赵有财来说,每天在食堂做饭就做够了,所以他回家以后,是轻易不下厨的。 尤其是早晨,他起来就等着吃现成的,吃完了歇一会儿就上班去。 可今天,赵大师傅竟然亲自下厨了。 见此情形,赵军也没敢问啥,只消停地到东屋,上桌吃饭。 昨天晚上油水太大了,今天早晨就吃轻淡的,白菜条、土豆条、粉条一起炖的汤。 主食就是煎的大饼子,玉面饼子使熊油一煎,特香。 赵军连菜带汤喝了三碗,又吃了三块大饼子,这才心满意足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看着赵军离去的背影,赵有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赵军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换衣服、打绑腿,然后从被垛里摸出来三十发子弹。 今天要打三只熊,他必须得准备充分。 赵军把子弹全都塞进挎兜子里,将挎兜子挎上,然后从墙上摘下56式半自动步枪,再把枪往肩头一挎,就往屋外走去。 “爸、妈,我走了啊!” “哎,儿子慢点啊。”现在王美兰见赵军背枪出门,都已经习惯了,甚至她都不管赵军每天是去上班,还是去打猎了。 赵有财把碗底剩的汤一饮而尽,将空碗往桌子上一放,屁股蛋一拧,盘着着的腿往地上一撂,抻头顺窗户往外看,嘴上说道:“这孩子咋背枪出去了呢,这要打啥去呀?我得去问问呐。” 他说着就起身,要往外走,可经过王美兰身旁时,却听王美兰喝道:“站那儿!” “啊?”赵有财身形一顿,双脚瞬间如扎根一般定在原地,看向王美兰时,却是一脸的无辜。 王美兰伸手,麻溜地把赵军兄妹,和他们两口子的碗摞在一起,然后塞给赵有财道:“去!刷碗去!” 赵有财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敢,就端着碗往外屋舀水刷碗去了。 赵军出屋,在院门外等了几分钟,才见李宝玉背枪出来。 二人有说有笑地往屯外走,走着走着,突然左边那趟房胡同内跑出一人,见到李宝玉就喊:“哥!哥!” “呀!”李宝玉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亲弟弟李如海。 “咋了?”李宝玉一愣,紧接着上前一步,将李如海让到身后,并抬眼向李如海来的方向望去。 打仗亲兄弟。 这哥俩平时吵吵闹闹的,那是另外一码事,这是自己弟弟,肯定不能让别人给欺负了啊! 李宝玉叉腰往那一站,凹造型就凹了半天,却也不见有人来。 他刚要转身问李如海,就看见一人拉扒着腿,像鸭子似的往这边跑来。 一见此人,李宝玉面露冷笑,故意地大声嚷道:“如海啊,你跑啥呀?让狗撵啦?” “我特么……李宝玉,你骂谁是狗呢?”张来宝见李宝玉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瞬间停在原地不敢上前,但嘴上却叫嚷着。 以他现在这身子,打不过也就罢了,关键是跑都跑不了啊。 “谁撵我家如海,我就骂谁!”李宝玉喝道:“咋的?就你欺负我弟呀?” “谁特么欺负他了?你咋不问那小子干啥了呢?”张来宝吼道:“他特么满屯子讲究我,现在是个人,都特么管我叫张烧鸡。” 7017k 第三百三十六章.棕熊猎黑熊(上) “啥玩意?张啥?”李宝玉闻言一愣,看着张来宝问道,可张来宝气鼓鼓地也不说话,李宝玉就下意识地转身一看李如海。 这个事,昨天喝酒的时候,解家兄弟倒是没再提过。 毕竟解家兄弟不知道张来宝家跟赵、李两家的恩怨,就想着他们都是屯里屯亲的,万一自己说错话、得罪人,那就不好了。 见李宝玉一头雾水,赵军上前一步,小声对李宝玉道:“昨天老解大哥他们开车来,进屯子看见这小子了,跟他打听咱家道儿,这小子给人家指个差道,老解大哥说了,抓住他,就给他腿掰折了,插p眼子里当烧鸡卖。” 李宝玉一听,一下子就乐喷了。 这解忠太有才了,骂人都那么形象。 南方好吃鸭子,而北方好吃鸡。 做烧鸡的时候,鸡爪、鸡翅支棱着碍事,厨子会把两个鸡翅尖和鸡头别在一起,还会把鸡腿拐肘那里掰折,然后将两个鸡爪塞进鸡膛里。 这样一来,原本支棱八翘的烧鸡,就成了大致的一个椭圆形。 这也就是解忠那句话的含义。 见李宝玉乐弯了腰,张来宝更生气了。 他今早起来上茅房,遇到人以后,年长的,不是冲他摇头,就是冲他笑。 而年轻的,有的直接怼他,说他办事不地道,给人指差道,丢全屯子人脸。 更有甚者,还有不少人管他叫张烧鸡。 张来宝有个中意的姑娘,他每天都得去姑娘家门口转一圈,这两年风雨不误,哪怕裆里受伤也是如此。 可他今天一去,就让姑娘给他一顿损,说他就算与赵军再大仇、再大怨,也不能给人指差道。 在心上人面前,张来宝硬是嘴犟不肯承认,可人家姑娘都说了,这事是李如海说的。 见张来宝还要顶嘴,姑娘直接来了一句:“别看人家李如海岁数小,但从来都是有啥说啥,绝不胡说八道。” 最后,姑娘还奉劝张来宝,多跟李如海学学。 然后,张来宝的初恋就这么结束了,他所有对爱情的美好憧憬与向往,都停留在了这个清晨。 正如行尸走肉一般往家走的张来宝,在看见吊儿郎当,满屯子瞎逛的李如海时,瞬间苏醒过来,追着李如海就要打。 可他那里的伤口,虽然早就愈合了,但那伤口疤痕增生了,卡巴裆连着大腿里子鼓了一圈,走路、跑动都不舒服。 此时被李宝玉嘲笑,张来宝更是火大,指着李如海就骂。 骂人没好口,张来宝一骂,难免波及到李如海家人。而李如海亲哥就在旁边站着呢,李宝玉哪里能干啊? 李宝玉大步直奔张来宝,张来宝见状才知不好,但连转身都没来及,就被李宝玉抓着衣领子给揪起来。 啪! 一个大嘴巴子,张来宝半边脸瞬间就肿起来了,挨打这边鼻孔流血。 “李宝玉,我艹……”张来宝大怒,一连串的问候脱口而出。 啪! 李宝玉回手,使手背又在张来宝另一边脸上抽了一记。 瞬间,安静了一秒。 而下一秒,张来宝哇的一下就哭了,一边哭,一边嘟嘟囔囔地挥着胳膊、蹬着腿奔李宝玉攻来。 李宝玉一推,就把张来宝推坐在地,李宝玉喝道:“你再跟如海嘚瑟,我真特么给你做成烧鸡!” 这时,周围就聚起了看热闹的人,虽然不多,但都对张来宝指指点点的。 因为他昨天干的事儿,在屯子人眼里,那就不叫人事儿。 输人又输阵。 张来宝抹着眼泪起来,拨开人群就跑。 见张来宝走了,李宝玉回身抬脚朝着李如海屁股上一踢,喝道:“赶紧回家去!” 李如海白了李宝玉一眼,转身就走。 李宝玉抬手指着李如海,对赵军说道:“你说,这孩子咋这样呢?” 赵军一笑,也不说话,心里却道:“你弟弟,你问我,我问谁去?” 被李如海耽误了一会儿,赵军和李宝玉再次动身,出屯进山。 二人沿着赵军制定好的路线,穿过黄石砬子,翻过一条大岗。 再上坡,在岗尖子上,二人居高临下地往下看。 下面那片清汤林子,就是赵军和张援民下鹿窖的地方。 而在林外,半只大马鹿血呼啦地躺在地上。 李宝玉没说话,只看向赵军。 赵军冲李宝玉做了个手势,二人藏身在岗子上,守鹿待熊。 这鹿没吃完,那三只熊今天必会回来。只要它们一出现,就会给赵军机会。 赵军手拄着枪,靠着一棵大树坐着,等了约有半个多小时,突然他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就听稀里哗啦的,好像是熊在树林中奔跑、穿梭,身体刮动树枝、树条发出的声音。 赵军向他之前下鹿窖的林子望去,就听声音越来越大,应该是熊离这边越来越近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吹得树枝、树条哗哗作响。 与此同时,赵军听到了一阵“吱啊”声。 这也是熊叫,但却是熊惊惧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赵军一把按住李宝玉肩膀,警惕地望向四周。前几天猎熊时,一只大母黑瞎子突然而至,却是让赵军感觉到了危险。 此时,他还没看见熊影,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熊,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但见李宝玉一手托枪,一手连点着那林子西边。 赵军一侧身,就隐隐约约地能看见有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林间穿梭,直奔这边来了。 一大两小! 三只熊! 这清汤林子,树木稀疏,但大熊也时不时回身,发出尖锐的叫声,催促两个小熊快点跑。 两只小熊则不停地尖叫着,声音中满是恐惧。 这些熊,此时距离赵军大概一百米左右,但是赵军不敢开枪,因为他没看见追击这三只熊的生物。 但他心想,应该是其他的公黑熊。 因为哪怕是东北虎,也不会让母熊如此惊恐。只有公黑熊,它们会杀死小熊,来迫使母熊提前返群和它们交配。 “吭……吭……” 就在这时,熊吼声自不远处响起,在山间回荡。 一旁的李宝玉,忍不住小声惊呼:“哥哥,熊霸啊!” 7017k 第三百三十七章.棕熊猎黑熊(中) “吭……吭……” 熊吼声在山间回荡,震得赵军、李宝玉头皮都麻酥酥的。 这是一种生理上的恐惧,怕是赵军身经百战,也难免会有一些惊惧的反应。 此时他顺着李宝玉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见一头棕熊迈着大步,正于林中穿梭。 赵军把枪一收,伸手在李宝玉肩膀上拍了一下,招呼他道:“走!” “啊?”李宝玉一愣,心里想着为何不先把这头棕熊给结果了呢。 赵军一手掐枪,一手往黑熊母子离去的方向一指,对李宝玉说道:“过去看看,要是有机会,咱哥俩今天能杀下来四个熊胆。” 李宝玉闻言,眼睛一亮。 听说现在不光国营商店收熊胆,就连国营药店也开始收了。 而且,熊胆又涨价了。像那小黑瞎子胆,都能买到八百到一千了。 如果真能按赵军说的,能杀下来四个熊胆的话,那这一天可就进账四千来块啊! 要知道李宝玉上班干一年,也开不了这么多钱啊! 李宝玉把枪一收,跟着赵军动身,横搬山岗。 横搬山岗,说白了就是在山坡上横向走,如此行走,势必会很累。 但他们总不能尾随着棕熊追过去吧? 待到棕熊从山坡追下沟塘子时,赵军和李宝玉才下山坡。 坡上是清汤林子,坡下沟塘里就一定会很闹。 这沟塘子里长的全是针杆、灌木,大多数的杆子都有成年男人手指粗细,不少上面还带着刺。 要是猎狗从此处过,肯定受阻。 可棕熊一路过来,就是平推! 只见那针杆、灌木一片片地倒下去,棕熊不停地发出洪亮吼叫声。 此时的赵军和李宝玉仍然在横搬山岗,二人离下面沟塘子大约有百十来米,而他们的路线与棕熊所行的路线几乎平行。 不知道是否真的有血脉压制这一说。 棕熊不急不慢地追,黑熊母子几乎是玩儿命地跑,可它们与棕熊之间的距离始终未能拉开。 一直隔着三、四百米,它们能听到棕熊那充满杀意的吼叫声,两只小黑熊被吓得吱吱直叫。 这个时候,黑熊母子已经穿过了闹瞎塘,只是仍然身处沟塘子里,不过再往前已经不闹了,只有稀稀楞楞的几棵白桦树。 白桦树与别的树不一样,别的树扎根是一直往下扎,可白桦树的树根却不向下,而是横向生长。 有些年头的白桦树,它的树根就像一个大盘子一样。 正因为根系横长,所以白桦树最容易被大风撅倒。 此时在黑熊母子前面,就有一棵被连根撅倒的白桦树,树干倒下,庞大的根系却斜立在地上。 这似乎是一个天然的庇护所。 一只小黑熊一头就扎了进去,藏身在那白桦树的根系之下。 这只小黑熊吓懵了,光是那大棕熊的吼声,就叫它胆战心惊。 母黑熊带着另一只小黑熊往前跑了百十来米,突然发现自己少了个孩子,忙尖叫两声,但却得不到回应。 无奈之下,着急的母黑熊只能回身来找。 听见母熊尖叫,一直跟着它的小黑熊也一起沿着原路返回。 母熊一边走,一边叫,它以一种独特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孩子。 当母黑熊离那棵风撅桦树近了的时候,那只小黑熊从树根下蹿出,一直跑到母黑熊身旁。 母黑熊终于找到了孩子,可它却已经通过嗅觉,知道那棕熊就要到了! 其实,此时大棕熊距离它们母子,连二百米的距离都没有,而且这里的草还没长高,不会遮挡视线。 但熊瞎子么,视力不好,只能靠鼻子闻。 当母黑熊嗅到大棕熊时,大棕熊也同样嗅到了那母子三熊的气息,它咆哮着向前奔跑。 这时,两只小黑熊瞬间就慌了,疯了一样地转身就跑。母熊也跑,但她的速度比小黑熊快多了,很快就超过了两只小黑熊。 两只小黑熊一边跑,一边发出吱吱的叫声。母黑熊通过分辨空气中弥漫的气味,知道那大棕熊离自己的孩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突然,母黑熊停了下来,两只小黑熊从它左右经过,见母黑熊停下了脚步,两只小黑熊也停了下来。 母黑熊口中发出尖锐且凄厉的叫声,它是在撵小黑熊快走。 可母子三熊在一起度过了两个冬天,足足有一年半的时间,两只小黑熊已经习惯了跟在母熊身后。此刻母黑熊不走,两只小黑熊也都不走。 母黑熊怒吼一声,直接向一只小黑熊冲去。 这不是要跑路,而是要攻击。 这只小黑熊也察觉出了不对,它撒腿就跑,可刚跑出几步,就扭头向后看,但却没停止跑动。 母黑熊又冲向另一只小熊,这只小熊便和兄弟一起,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跑。 母黑熊慢步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吭!吭!”棕熊越来越近了。 母黑熊转过身,迎着棕熊走去。 但只走两步,它就停了下来,昂首冲着棕熊发出吼声。 母黑熊一叫,大棕熊反而不叫了,它也不跑,就一步步地向前走着。 两熊相距不到十米时,大棕熊停了下来,张口冲着母熊咆哮,然后微微起身,两只前掌一提,瞬间又落在地上。 紧接着,大棕熊又把两只前掌一提,然后又落在地上。 它,像是在蹦,像是在玩耍一样。 这时,母熊也起身了,它不像棕熊那样,而是如人般站立,两只前掌提在胸前,提在那月牙形的白色皮毛之处。 “吭!” “吭!” 两只熊相视咆哮着。 那棕熊却比黑熊高出大半个身子! 棕熊七百多斤! 而母黑熊呢,连三百斤都不到,它的体重连棕熊的一半都没有。 可这只黑熊,勇敢地与棕熊对峙着,同时不断地发出吼声,震慑着棕熊。 一时间,棕熊连续在原地起身又俯下,但却始终不曾上前攻击黑熊。 而黑熊,站在原地不动,吼声不断! 如此对峙了十三、四秒左右,母熊先动了。 但它不是攻击,而是转身就跑。 在这沟塘西面的山坡上,离沟塘子底三十米左右之处,赵军和李宝玉端枪而立。 看到母熊转身时,赵军叹了口气,说了声:“完了!” ------题外话------ 这是真事改的 本章第一句,棕熊叫,我给配了音,兄弟们看看能不能听到 一点左右,还有一章,兄弟们困了就先睡,明天再看 7017k 第三百三十八章.棕熊猎黑熊(下) 刚才是两熊对峙,谁也不主动攻击。 可母黑熊一跑,棕熊直奔它就扑过去了! 这就跟大多数的狗攻击人或猎物一样。 对峙的时候,狗只敢离远了叫,但不敢冲过去下口,可只要人或猎物一跑,狗追上去就咬。 棕熊追上黑熊,上半身微微一扬,右边熊掌抡出。 只听一声闷响,棕熊这一掌,拍在黑熊右边胯上。 七多百斤的大棕熊! 一掌挥出,说千斤之力,那都少了! 这一掌拍在黑熊右胯上,就听黑熊惨叫一声,整个身体都随着棕熊一掌之力往左一拧,整个熊差点都转了个个儿。 黑熊右边后腿一沉,险些栽倒。而此时它随着半转身,几乎与棕熊向面。 黑熊转头想跑,却被棕熊扑在身上,张口就往后脖子上咬。 棕熊七百斤的体重如泰山压话,李宝玉又小声问道:“哥哥,咱打不?” 在李宝玉看来,两只小黑瞎子已经跑了,不如开枪把这俩大的先结果了。毕竟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等会儿!”赵军头也不回地说道。 此时战场中,黑熊再次从棕熊爪牙之下逃脱,但棕熊穷追不舍。 眼看着黑熊又要被棕熊抓住,那棕熊突然动作一滞,转过身看着南边不远处,那里有两个吱吱直叫的小黑熊。 动物毕竟不是人,它们明白一点事,但不明白的更多。 两只小黑熊不知道的是,大黑熊拿命给它们创造了一个活命的机会,它们只知道妈没跟上来,便回身来找。 但见棕熊欺负自己的妈,两只小黑熊只能远远地看着干着急,但不敢上前。 棕熊突然舍弃了黑熊,转身向两只小黑熊扑去。 两只小黑熊见状,瞬间就慌了,忙转身就跑。 而此时,大黑熊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叫声。 它上半张嘴都没了,此刻发出的声音已无了那种震慑力。 大黑熊迈步向棕熊追去,但它没有跑,而是在走。 不远处,赵军拍了李宝玉一下,示意他继续横搬山岗,去追棕熊。 “吱吱……”小黑熊一边跑,一边叫,还一边回头看。但不见大黑熊,只能看见如杀神附体一般的棕熊。 就在这时,前方有一棵大白桦树。 这棵大白桦树,树干将近40号粗,在树根那里,不知道怎么就有一个土洞。 一只小黑熊到近前,一头就钻进去了。而另一只,吱吱叫了两声,也跟着挤进去了。 没过两分钟,大棕熊就到了! 它来在洞前,一只熊掌就往洞里探去。 而此时,那嘴上不断流血的大黑熊站在百十来米外,站在一棵桦树后,呆呆地望着前方,但不知道它能不能看得到自己的子女正处于危险之中。 其实没了上半张嘴的黑熊,活不了多久了。但现在,它没有选择去与棕熊搏命,以给自己的子女换来一线生机。 这就是动物,说它有母爱吧,有的时候又没有。可要说它们没有母爱呢,有的时候还真有。 还是在那西面上坡上,赵军指着大黑熊,趴在李宝玉耳旁,小声说道:“你瞄着它,稳稳当当地瞄着,但先别开枪。一会儿听见我这枪声一响,你再打。” 李宝玉不说话,但却连连点着头。 赵军抬手,比划了三根手指,对李宝玉笑道:“今天咱俩要整好了,少说能捞着仨熊胆。” 李宝玉眼睛放光,但还是不说话,却把脑袋点地像小鸡啄米似的。 此时,那大棕熊在土洞前弓起身,使两只前爪挠着地上的土。 它挠了几下,挠塌了洞口周围的一块土,使洞口扩大了些。然后,棕熊伸掌往洞中一抓,只听洞中小黑熊吱吱直叫,但仍未被棕熊抓到。 棕熊又弓身挠土,挠了几下又抓。 这次也没抓着,棕熊收爪,准备再次挠土时,一团黑影从土洞中蹿出,一只小黑熊趁着棕熊收爪、弓身的工夫,就逃出去了。 棕熊转身就追,几步追上小黑熊,一爪将那跑动中的小黑熊拍了出去。 小黑熊惨叫一声,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见此情形,七八十米外的赵军将手中56式半自动步枪端起。 小黑熊就地一滚,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这时棕熊已至,低头朝着小黑熊的后脑就是一口。 哪怕隔着六七十米的距离,赵军和李宝玉也能听见一声脆响。 棕熊一口,把小黑熊后脑给咬透了。 百十米外,身受重伤的母黑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却无动于衷。 不,它转身要走! 这时,棕熊松口抬身,它要回去追那另一只小黑熊。就在刚才,它追这只小黑熊的时候,洞里那只小黑熊钻出来向南边跑了。 就当棕熊将胸膛扬起时,只听“嘭”、“嘭”、“嘭”、“嘭”、“嘭”,五声枪响。 赵军端着半自动步枪,枪不下脸,连开五枪。 “嘭!” 李宝玉,瞄着黑熊,也是一枪! ------题外话------ 上一章那熊叫声,审核不过,我发到书评区了 7017k 第三百三十九章.鹿皮刀 仨熊胆 “嘭!” 赵军第一枪,子弹射入棕熊胸膛,虽然不曾射穿,但打的棕熊向后稍微地一仰。 棕熊一仰身,赵军接下来的四发子弹全都打入它前胸。 棕熊仰面栽倒,右边两肢向左压,试图翻身起来。 这时,赵军已不再去看它,而是把枪口一转,指向身后。 随着李宝玉一枪打出,子弹打在母黑熊左前腿上,瞬间将其前腿打折。 母黑熊刚反应过来,身体就往前一扎,它稳住身形,然后便咆哮着冲向了李宝玉。 这家伙还真怪,刚才它的孩子遭遇危险,它不舍命相救,可此时却话间,二人已然入了村子。当快要到家时,赵军离远就见王美兰从一户人家走了出来。 此时的王美兰似乎很是高兴,走起来路来胳膊一甩一甩的,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楞格里格儿楞……” ------题外话------ 兄弟们,今天就这一章了,欠一章,明天晚上补。 也不知道我是中暑了,还是血压上来了,反正是不咋舒服。 除此明天还有加更,是补上个月欠的,明天晚上应该是有一万字。 7017k 第三百四十章.赵军家的狗 王美兰美滋滋地走在前头,赵军和李宝玉也没打扰她,只远远地跟在后面。 在经过王美兰到访的那户人家时,李宝玉顺着院门往里瞅了一眼,等收回目光以后,笑着对赵军说道:“哥哥,你的好事来了。” 赵军闻言一笑,摆手道:“嗨,能有啥好事。” “还啥好事?”虽然都已经走过了,但李宝玉还是回手冲那户人家一指,说道:“我大娘上刘铁嘴家,还能有啥事?给你说亲呗。” 赵军听此话,也是哈哈一笑。 这要在小县城里,叫铁嘴的,一般都是算命先生。但在村屯里,叫铁嘴的,都是媒婆。 这年头没有自由恋爱一说,甚至连恋爱都不谈,男女经媒人一说,男方带着父母去女方家走一趟,成与不成都当场说明白。 成,就结婚。 赵军今天都21了,是该成家了。 从过年以后,赵有财和王美兰一到晚上就躺在炕上嘀嘀咕咕地研究给赵军说个媳妇。 今天,王美兰终于亲自出马了。 赵军进到自家院里,不见房门打开,却见旁边的仓房门开着。 他一进去,围在王美兰身旁的青龙和黑龙就扑了过来,扒着他的腿让他抱。 这时候的青龙已经四个多月了,而黑龙也快三个月了,两只狗崽子一直喝羊奶,都壮实得很。 王美兰抓了一把干苞米粒,放在鸡窝里的老抱子面前。 这老母鸡从回来就陆陆续续地下了几个蛋,因为有公鸡在,这些蛋都受精了。王美兰也没把鸡蛋往屋捡,就让老母鸡抱窝,准备孵小鸡。 到今天为止,最先孵的那个蛋已经有半个月了,老母鸡尽职尽责地趴在窝里,连食都不怎么吃了。 “儿子咋回来这么早呢?”王美兰听见青龙、黑龙吭叽,回身就看见了蹲身抱起两条小狗的赵军。 “妈,先烧水吧。”赵军笑道:“我和宝玉打了仨熊瞎子,咱把熊胆蘸一下。” “仨!”王美兰闻言,面露喜色,两步来在赵军面前,双手分别拍在赵军两边肩膀上。 “汪!汪……”赵军怀里的青龙、黑龙往上一抬头,没有去咬王美兰,但却冲她凶狠地叫了几声。 两只小狗在护主! 它们不懂人与人之间的拍拍打打,有时是一种亲密的表现,它们只当是王美兰在攻击赵军。 它们也知道王美兰不是外人,可是在它们心里,赵军才是第一位的。 “两个小兔……小狗崽子!”突然的狗叫声,把王美兰吓了一跳,但今天她心情很好,只笑骂了一声,伸手向青龙的小脑瓜拍去。 这回青龙不咬了,反而当王美兰的手拍在它脑袋上时,它微微一闭眼。 旁边的黑龙,则直接把脑袋插进了赵军的臂弯里。 王美兰也没真打青龙,当巴掌落下时,按住青龙脑袋揉了揉,笑着对赵军说:“儿子,把熊胆给妈。” 仨熊胆,多少钱呐! 还不得抓紧处理了? 赵军蹲下身,把两只小狗放下,然后从挎兜里掏出两个布包递给王美兰。 王美兰接过布包就出了仓房,赵军没跟她回去,而是留下来逗着青龙、黑龙玩了一会儿。 等他从仓房里出来时,把青龙和黑龙也带了出来,两条小狗一出仓房就开始撒欢儿。 此时赵军家院子里,狗可是不少。 大胖、三胖、小熊、白龙、黑虎,五条狗被拴了四个地方。 小狗好奇,还欠儿! 青龙、黑龙一出来,第一眼看见的是白龙,当即齐齐向其冲去。 当离白龙还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时,两条小狗又停下来,冲着白龙汪汪直叫。 而白龙也不理它俩,只站着望着赵军,冲赵军摇着尾巴。 赵军过来,蹲在白龙面前,用手轻轻地摸着白龙脖子。 这是主人与狗的一种无声的交流。 白龙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被赵军摸了两下以后,它低下头把脑袋往赵军裤腿上蹭了两下,然后腿一软,整个狗往地上一栽,紧接着把身一翻,肚皮朝上。 赵军忙伸手,给它抹着肚皮。 抹,就是使手平着从胸口摸到肚子。 见赵军与白龙亲近,青龙和黑龙更不干了,嗷嗷地冲白龙叫着,甚至冲到白龙身前半米之处。 一般情况下,大狗是不会跟小狗的计较的。白龙好像没看见、没听见一样,静静地享受着赵军的服务。 给白龙抹了五、六分钟,赵军起身向大胖和三胖走去,这哥俩被拴在一起。 大胖和三胖因为刚来不久,和赵军不是很亲,但被赵军喂了几天,也不是那么抵触了。 只不过,现在的它们还不会像白龙一样,在赵军面前露出肚皮,就只让赵军摸了摸脖子。 青龙、黑龙一直跟在赵军身后,当赵军走到大胖、三胖这边时,它俩也跟了过来,但瞅了瞅大胖的体格子,俩小家伙有点害怕,没敢硬往前上。 等赵军走向小熊时,青龙、黑龙还是跟着他。 母狗比公狗粘人,见赵军走来,小熊前窜后蹦的,等赵军到近前,它就往赵军腿上扑。 这时,青龙、黑龙凑过来,小熊把脑袋从赵军怀里挪出来,冲着青龙、黑龙呲牙,齿间发出“呼哧”声。 青龙、黑龙被吓了一跳,转头跑开几步,站在那里,摇着尾巴,冲着小熊就叫。 见它俩退去,小熊就不再理它俩了,缠着赵军,一会儿让挠脖子,一会儿让抹肚皮的。 赵军和小熊互动的时间最长,大概得有十分钟,等安抚好小熊以后,赵军才走向拴在房前的黑虎。 见赵军走来,黑虎三条腿来回捣腾着小步,低着头、晃着脑,屁股倒是撅得挺高,尾巴狠狠摇晃着。 赵军呵呵一笑,想起来赵有财每当看到黑虎这副模样,都会指着它说:“这狗是真贱。” 但不管这狗本性如何,赵军都认为既然既然养了它,就得好好养。 特别是打围的狗,拿命给主人干活,主人必须给它们应有的关爱。 不过,这黑虎好像还没给赵军干过活,麻烦倒是没少惹。 赵军来在黑虎面前,他一蹲下,黑虎就凑过来,它和别的狗不一样,不使脑袋去蹭赵军的腿,而是抬头、伸舌头要往赵军脸上舔。 “唉!”赵军无奈地叹了口气,歪头伸手把黑虎的脑袋推到一边,可黑虎仍不罢休,逼得赵军没办法,只能起身不准备搭理它了。 可就在这时,黑虎带着绳子往前一蹿,将那在周围转圈的青龙扑在了底下。 7017k 第三百四十一章.魏铁还钱 前几条狗,谁也没咬青龙和黑龙,两条小狗到黑虎这里也没叫,只在旁边闻闻嗅嗅。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黑虎会突然攻击青龙。 此时青龙就在它活动范围之内,黑虎往前一蹿,青龙刚反应过来,却已经被黑虎按在了爪下。 “啊……吱……嗷……”青龙被翻身躺在黑虎爪牙之下,口中发出尖锐的叫声。 小狗一叫,声尖刺耳。 赵军闻声迅速转身,直接就扑了过去,一把抓住黑虎后脖上的皮毛,将其往起一拽。 大狗被拽住后脖子也不觉得疼,黑虎只长着大嘴呼呼喘气。 青龙就地一滚,翻身起来,夹着尾巴就跑。 赵军忙把黑虎往旁边一推,快步向青龙走去,一边走,一边冲青龙摊手,喊道:“青龙!青龙!” 青龙没有直接跑向赵军,受到惊吓的它,是绕圈跑到赵军身前的。 此时赵军蹲着,青龙两条后腿直立,两条前腿搭在赵军膝盖上,嘴里发出吭吭唧唧的声音。 小家伙被吓坏了。 赵军一手按着青龙,一手拨着它身上的小绒毛,从头到尾检查给它检查着身体。 直到发现青龙没有被咬伤,赵军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紧接着起身,抓起靠在墙根的笤帚就奔黑虎走去。 黑虎一看赵军拿着笤帚,气势汹汹地向自己走来,也不跑,也不躲,只把身往地上一躺,肚皮朝上,两只前爪提在胸前,尾巴朝天夹在两条后腿之间。 它这举动跟小熊对赵军的撒娇不一样,它这是投降,是在无声地告诉赵军:“你是主人,你想打我,我就让你打,我连跑都不跑,我好吧?” 赵军到近前,就见黑虎眼睛水汪汪的,当真是眼泪含眼圈,好像要决堤了一样。 赵军一撇嘴,想打却不忍心下手了。 “真赖!”赵军把笤帚往旁一丢,黑虎翻身就起,摇头晃腰抖了抖身上的土,然后也要往赵军身旁扒。 “去!去!去!”赵军伸手推开黑虎,但想了一下,他一把揪住黑虎耳朵。 他没有使劲,但耳朵一被揪,黑虎就吭叽起来。 赵军也没理这戏精,只冲青龙、黑龙招了招手。 主人一叫,两只小狗跟兔子一样,奔赵军跑来。 赵军把青龙、黑龙叫在跟前,然后左手揪着黑虎耳朵,右手指着两只小狗,对黑龙说:“你以后要敢咬它俩,我可打你。”说着,赵军收回右手做巴掌,向黑虎脸上虚拍一下。 这巴掌没落在黑虎脸上,见巴掌往近一来,黑虎就一闭眼睛。 这时,王美兰端着瓷盘出来,盘子上摆着三个熊胆,每个熊胆的一端还系着搓成的双股绳。 赵军从王美兰手中接过盘子,把熊胆拿到仓房挂好,并把青龙、黑龙跟三只羊继续关在一起。 当赵军从仓房里出来时,突然院里的狗全都叫了起来,而且还是冲着院门口在叫。 紧接着,李宝玉家的几条狗也开始叫。 这时,只听院外有人喊道:“谁在家呢?给我看狗!” 赵军往旁走两步,向院门口一转头,当即笑道:“铁哥呀,进来吧,没事儿,狗都拴着呢。” 赵军话音落下,魏铁从院外走了进来,对赵军笑道:“小军今天没上班啊?” 赵军笑着答道:“没有,今天休息。” 魏铁点了下头,问道:“我婶搁家没有?” “在家呢。”赵军伸手往房子的方向一让,对魏铁道:“铁哥,进屋。” 赵军带着魏铁到门口,开始时就喊道:“妈,我铁哥来了。” 这喊话,是给王美兰一个心理准备。 “哎,铁子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等声音落下,王美兰才从里屋走出。 见到王美兰,魏铁微微一欠身,点头道:“婶儿。” 王美兰笑着冲魏铁一招手,道:“快进屋来。” 王美兰进屋,就坐在了炕桌右边。而魏铁进来,听王美兰招呼他坐,便坐在了炕桌左边,也就是靠门的这一边儿。 他是晚辈,两家也不常走动,所以他没盘腿上炕,只是在炕沿搭边坐下。 赵军跟着进屋,见魏铁坐下,才对魏铁说:“铁哥你坐着,我给你倒水去。” “小军别忙活了。” “没事儿,没事儿。” 他俩一人客套一句,赵军到外屋拿小搪瓷缸倒水,魏铁则在里屋,和王美兰说着闲话。 什么最近挺好啊? 忙啥呢最近? 赵军进来,把小搪瓷缸往魏铁跟前一放,伸手道:“铁哥,你喝水。” “哎。”魏铁冲赵军一笑,然后转过头看向王美兰,并从兜里拿出十块钱来,展开了往桌子上一放。 这时候,王美兰已经知道了魏铁来意,但见状还是皱眉问道:“铁子,你拿钱干啥呀?” “婶儿。”魏铁笑道:“年前搁你这儿拿个黑瞎子鼻子,我说勾十块钱的账,这……不给你送钱来了么。” “啊,这事儿啊。”王美兰作恍然大悟状,并道:“婶都给你说了,这钱不要了。” 说到此处,王美兰不等魏铁反应,就追问道:“庞丽现在咋样了?好没好啊?” “好多了。”魏铁笑道:“这一个月都没犯病了。”说着,他还看了旁边的赵军一眼,然后又转向王美兰道:“我前天下山把皮张都卖了,完了把欠的账都还还。” 说完,魏铁伸出右手,使食指、中指并点在那十块钱上,然后把它往王美兰这边一推,道:“婶儿,要不是你给我拿那黑瞎子鼻子,我家庞丽的病也不能好,这钱是大侄跟你说好了,你得拿着。” “拿什么拿?”王美兰一甩手,笑道:“病好了就行,钱就不要了。” “那不行。”魏铁把手一收,钱留在炕桌上,然后道:“婶儿,我家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哈,改天我再来看你。” “哎!”王美兰见状,忙要起身拦着魏铁。 “铁哥,铁哥。”赵军忙上前,揽住魏铁肩膀。 这时,王美兰拿着十块钱过来,见魏铁伸手拦着,王美兰一手掐着钱高举,一手扒拉开魏铁的手,把钱塞进他左边胸前的兜里。 “听婶儿的,这回你媳妇也好了,好好过日子哈,啥钱不钱的。” “嗯。”魏铁闻言,重重一点头,道:“婶儿,我知道了,等过五月节的,我再来看你。” “嗯呐,到时候再说。”王美兰冲魏铁一挥手,说道:“婶儿就不送你了,让你兄弟送你。” “那婶儿,我走了哈。” 赵军送着魏铁出了家门,来到院外才对魏铁说道:“铁哥,你跟我说实话,我嫂子这病,到底是黑瞎子鼻子治好的,还是真有啥玩意闹她?” 7017k 第三百四十二章.初谈婚事 魏铁以在山里下拍子压黄鼠狼,卖其皮为生。 年前魏铁来赵军家求药时,王美兰还劝他少打黄叶子。 魏铁把这话记在了心里,从赵军家出来以后,就找“高人”给看了看,高人说是有东西在磨魏铁的媳妇,也说过让魏铁放弃夹黄叶子的话。 但一年两千多块钱的买卖,魏铁哪忍心放得下啊,于是便向高人请教。 在收了魏铁不少孝敬以后,高人告诉他,得找猎人要颗子弹,以子弹上的杀气护身保家。 魏铁还真听了,又来找赵军,但赵军告诉他,这得用循环使用的子弹壳,然后让魏铁去找陈大赖。 此时赵军问魏铁,他家庞丽的病,是服黑瞎子鼻子治好的,还是那子弹给震慑好的。 魏铁白拿了赵军家一个黑瞎子鼻子,他还能怎么说? 但见魏铁一笑,赵军伸手拦道:“铁哥,该咋的,就咋的,你跟兄弟说实话。” 听赵军此言,魏铁想了想,才凑到赵军身旁,可他刚要开口,却闭上了嘴。 就见魏铁快步走到李宝玉家门口,往院里看了看,没见到有人,才又回到赵军跟前,说道:“兄弟,哥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哈。” 虽然现在已非那风雨飘摇的十年,但在这闭塞的山村里,人们对这种事还是很小心的。 “嗯,铁哥你说。” 魏铁道:“他们给我看的时候说了,你嫂子本来是虚病,但虚病时间久了,给磨出实病来了。要想治好呢,得先看虚病,再看实病。 我去管陈大赖要俩子弹壳,这把虚病治好了。完事儿再给你嫂子喝那个黑瞎子鼻子粉,这才去病根。” “啊!”赵军闻言,点了点头道:“那我明白了,铁哥。” “那行,那我走了啊。” “等会儿!”见魏铁要走,赵军忙拽住他,向左右看了看,小声问道:“你跟兄弟说说,你找谁给看的。” 魏铁也谨慎地往周围张望了一下,见没有人,特别是李家门里没有动静,才道:“老韩婆子。” “啊!那我知道了。” 目送魏铁离去,赵军返身回家,一进门就听王美兰道:“儿子,你今天杀仨黑瞎子,咋没把鼻子、波棱盖卸下来呢。” “哎呀,忘了。”赵军应道。 他这一冬天没少杀黑熊,家里也攒了不少黑熊鼻子、波棱盖,渐渐地他也不把这些东西当回事了。 王美兰把锅里蘸熊胆的水舀出,刷锅换水,切白菜丝呛汤,煮了一锅热汤面。 眼瞅着面条要开熟了,赵军去碗架里拿出四个碗来,王美兰挑面盛汤,先盛了两个少半碗。 这是给两个小丫头的,她们饭量小,而且少半碗凉的快。 赵军端着两个碗进屋,又给两个妹妹拿了筷子,等他再出来端面时,王美兰却冲西屋一指,对赵军说:“儿子,把这两碗端你屋去,咱娘俩说点儿话。” “来了!”赵军心头一震,也没多说,端着碗走进自己屋里,把面先放在一旁木桌上,然后从墙角拽出炕桌放在炕上,再把面拿到炕桌上。 这时,王美兰拿着两双筷子进屋,娘俩分坐东西,赵军接过筷子,先俯下头,吹边儿喝了一口面汤。 王美兰拿着筷子,挑了一下面条,没吃面先对赵军说道:“儿子,今天妈上刘铁嘴家去了。” “我知道。” “啥?”王美兰一愣,问道:“你咋知道呢?” “我回来前儿,看见你从她家出来了。”赵军笑着问王美兰道:“妈,你找刘铁嘴,想给我说谁家姑娘啊?” “马玲啊!”说起正事来,王美兰也不吃饭了,只把筷子一撂,对赵军道:“你爸说你喜欢人家姑娘。” “我爸……”赵军想说什么,但想起马玲来,他却什么都没说。 对上辈子的妻子,他心里有说不尽的愧疚。他上辈子欠大姐的,欠两个妹妹的,欠儿子的,甚至欠姐夫、妹夫的。 但他最亏欠的,是马玲。 重生半年多了,他只那天晚上见过马玲一次,平日在村里晃荡,也都是绕着马家走。 可即便如此,每当深夜时,他还总能梦见她。 时间久了,他自己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愧疚,还是什么了。 哪怕活了两辈子,也说不清楚。 所以,当王美兰说,找陈铁嘴是去马玲家说媒时,赵军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见赵军没反应,王美兰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这赵有财还干点正事儿。” “儿子,你也该成家了。”王美兰对赵军道:“你要娶了媳妇,妈这心里的事也就去了一大半了。” 赵军闻言,抬起头静静地看了眼王美兰,心想上辈子老娘没看见自己结婚,走的时候也一定很不放心吧。 “嗯,妈,我知道了。”赵军应了一声,闷头吃饭。 一时间,屋里陷入了沉默,娘俩谁都不说话,赵军啼哩吐噜地吃着面,王美兰则小口地吃着,她吃的很慢,好像在想着心事。 赵军很快就把碗里面吃完了,他又仰脖把汤干了,然后对王美兰说:“妈,你慢点吃,我去看看那俩小的。” “嗯呐。” 赵军拿着碗筷起身,去到东屋把两个妹妹的碗捡了,都放在灶台上的盆里,舀水把碗泡上以后,赵军走出屋去,到地窖里把五个人参包子都拿了出来。 赵军揽着五个人参包子出了地窖,回到屋里之后,进入自己的房间内。 听见赵军回来,还在吃面的王美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问道:“儿子,这都拿的啥呀?” 赵军拿回这些人参包子以后,就把它们放在地窖的一角,并使麻袋盖上。 如此一来,哪怕王美兰每天下窖拿土豆、白菜,也没注意到它们。 赵军只是一笑,并未说话,将五个人参包子一一打开。 人参包子里面的参不一样,但外表大致相同,赵军也没刻意做标记,他打开之前也不知道里面包的是什么参。 但当第一个人参包子打开时,王美兰只看了眼里面的青苔,瞬间把筷子一撂,从炕上站了起来。 ------题外话------ 这章补昨天的,今天还是迷糊,血压高,晚上好一些了。 一会儿还有两章,大概在三点之前更新,兄弟们困了就先睡哈。 7017k 加更20章,求月票 上个月更新不好,欠了12章。 兄弟们也是体谅我,都不催我,还给我投月票啥的,我心里都有。 如此厚爱,无以为报。欠12章,我补20章,说好听点,咱说叫加更。 顺道再求波月票,还是500月票加一更,现在有将近6000票了,本月的月票加更,放到下个月。 我看月底还有活动,我设置了个小目标,2000票加五更。活动之外,咱们每五百票还加一更。 也就是说,要是能有2000票,我就加9更,合一百月票加一更,这多合适啊。 现在已经有651票了,还差個千八百票哈。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加更20章,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三章.王美兰的野望(1/20) 当赵军把青苔打开时,王美兰一愣,紧接着很着急地问赵军道:“儿子,这搁哪儿整得啊?” 赵军笑道:“山里拿的。” “拿的?”王美兰一听更急了,追问道:“拿谁的呀?” 赵军一下乐出声来,忙过去扶着王美兰坐下,然后说道:“妈啊,拿是放山的行话,拿就是挖,这都是你儿子自己挖的。” “啊?”王美兰看着赵军,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儿呀!”王美兰一把抓住赵军的手腕,说道:“人家不都秋天前儿放参么?” 赵军笑着说道:“山神爷老把头给你儿子财,咱管他啥时候呢,给了,咱就拿着呗。” 赵军说着,将其他四个人参包子都打开,让王美兰看。 王美兰看着眼前人参,想伸手去摸,但指头快碰到人参的时候,又像触电一样收了回来。 赵军指了下最大的那苗人参,对王美兰笑道:“妈,你猜这苗得多少钱?” “多少钱啊?”一提钱,王美兰眼睛一亮,仰头问道。 赵军抬起左手,大拇指按着小拇指,竖起中间三根手指,对王美兰比划了一下。 “三百?”王美兰虽然不放山,但也听屯里的人议论过,山参拿到山下去卖,好像都不便宜。 赵军闻言一笑,摇了摇头,对王美兰说:“再加个零!” “三千!”王美兰一下子从炕上起来了,皱着眉头看着赵军,问道:“儿子你听谁说的啊?这玩意哪有那么贵的?” 王美兰听屯里人聊天谈论山参时,能卖到上百的,就算高价了,还从没听说过有过千的,就更别提能卖三千的了。 赵军笑着抬手,手掌横着做掌刀,从人参芦头往下移,对王美兰说:“妈,这苗棒槌的品相,谁也挑不出毛病来,三千都是少说。 我后天跟宝玉上岭南去,那边有供销社、有药店,我看看谁给的价高,我就卖谁。” 王美兰一听这话,站在炕沿边,猫着腰看着这苗六品叶,看了半天才抬起头,问赵军道:“儿子,那别的那几个棒槌呢?” “那几苗一般。”赵军笑道:“加一起也能卖个三头两百的。” “差这么多呢?”王美兰有些惊奇地问道。 赵军点了下头,道:“这东西看品相,讲究可多了呢。” 王美兰闻言,笑个滋儿地看着赵军,道:“我儿子真出息了,还能放棒槌了!” 之前,她听李如海说过,说赵军和他大哥商量,等入秋了就山上挖人参,可王美兰就是一听,也没往心里去。 而现如今,赵军是给她一个大惊喜啊。 赵军开始包人参,一边包,一边对王美兰说:“妈,那个六品叶是我和宝玉,还有我张大哥,我们仨一起挖的,卖了钱得分他俩一份。” “啊,儿子,这你看着办。”王美兰笑道:“你办事儿,妈放心,你比你爸强。” “我感觉也是。”赵军哈哈一笑,又对王美兰说:“妈,等我明天回来,还把钱都给你。” 其实,赵军一开始打算偷着把这五苗人参卖了,然后把钱留下来,不告诉王美兰。 赵军如此,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怕老娘把钱都花在自己的婚事上。 于是,赵军就想着藏点钱,万一王美兰身体不适,哪怕到了省城医院,也有钱看病。 可刚才,赵军心里忽然有了一些触动,想把这些人参给老娘看看,一来让她高兴,二来让她宽心。 至于以后看病的事么,仓房里那十来个熊胆还不够么? 再者说,赵军也有信心在入秋之前,再挣下一大笔钱。 王美兰坐在一边儿,面带笑容地看着赵军绑人参包子,歪着头想了一想,突然笑出声来了。 “妈,你想啥呢?乐成这样。”听见笑声,赵军抬头问道。 此时他心里很舒服,他做这些,能让老娘开心,这就值了。 “儿子!”王美兰说话时,稍微往后坐了坐,然后伸手把两条腿往上一搬,往起一盘,对赵军说道:“妈想好了,你结婚前儿,妈给你办风风光光的,给这十里八村的都打个样。” “呵呵……”赵军一听也乐了,也往炕沿边一坐,看着王美兰问道:“妈,那得花多少钱啊?” “有多少钱,花多少钱!”王美兰抬起右手往外一推,豪气地道:“妈就你这一个儿子,你底下是俩妹妹,妈留着钱干啥呀?妈得把你婚事办的……” 说到此处,王美兰顿了顿,把手往窗户外一指,又道:“从有这林场到今天,我儿子这得是头一份。” “行。”赵军笑道:“妈,你说的算!” …… 今天晚上,赵有财下班回来的早,还从食堂带回来俩饭盒。 他一拽门,就见王美兰正在锅台前切野猪肉呢。 “兰呐,你看我给你拿啥回来了!”赵有财向献宝一样,把饭盒盛到王美兰面前。 可他这热脸,注定是要贴冷屁股了。 王美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没看我手忙着呢么?” “啊。”赵有财忙把饭盒放在灶台上,打开第一个就见里面装着一饭盒带皮的生鸡蛋,有七个。 赵有财又把另一个饭盒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块牛腱子肉。 这可是稀罕玩意! 整个永安屯,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人能吃着牛肉的。 “哎呀!”王美兰也是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哪来的?” “给肖厂长做菜剩的。” “放那儿吧。”王美兰随手一指道:“一会儿我给它切块焯了,明天早晨给你们炖大萝卜吃。” 这一块牛肉,连一斤都没有,干炖是不成了, 而赵军家这边儿炖牛肉,喜欢用大红萝卜炖,炸锅以后清汤炖,汤白肉嫩。 赵有财自然没有意见,把饭盒盖往上一扣,就站在了一旁。 王美兰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不进屋,搁这儿杵着干啥呀?” 赵有财闻言一笑,小声道:“兰啊,我昨天帮儿子买东西,剩三块多钱,放兜里咋没了呢?” 王美兰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道:“我拿着了。” “你……”赵有财气势一弱,赔笑道:“整的你拿走了,那咋也给我留个两毛跑腿钱啊。” “留啥留。”王美兰说:“以后咱家花钱可得仔细点儿了,我得存钱给儿子结婚用呢。” “啥?”赵有财听她这话,不禁一愣,因为他想起了炕柜里那一沓沓的十元大票。 赵有财忍不住问道:“咱儿子结婚,能花多少钱啊?” 王美兰微微抬头,一脸傲然,道:“这你就别管了。” 7017k 第三百四十四章.马玲的毛病(2/20) 和往常一样,当熄灯以后,两个小闺女都睡着了,赵有财和王美兰两口子又谈论起自己儿子的婚事来。 当听王美兰说,今天她已经去找过刘铁嘴以后,赵有财没有说话。 见赵有财不说话,王美兰好奇地问道:“咋的了?你咋不说话了呢?” 赵有财道:“我这寻思呢,咱们也不差钱,你还打算给儿子大办,那咋不再给儿子挑挑别人家姑娘呢。” 王美兰一听,眉头紧皱道:“你不说的儿子看上老马家姑娘了么?” “那要娶他家闺女,也不用那么些钱啊。” “你就别管了。”王美兰没好气地说:“我儿子喜欢就行,你管谁家闺女呢,我又不差钱。” 赵有财一听这豪言壮语,瞬间无语了。 这时,王美兰又道:“再说了,我瞅马玲也挺好,闺女长得漂亮,还孝顺,又能干活,我儿子娶她差不了。” “嗯。”听王美兰念叨着马玲有点,赵有财下意识地点了下头,但紧接着却道:“这姑娘就是有一个毛病啊!” …… 第二天一早,还是赵有财下厨。 因为白天要上班,没办法参加劳动改造,王美兰就把工作都给他安排到早晨了。 大厨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赵有财做了牛肉炖萝卜,炖菜时上面放屉,蒸了一锅大馒头。 然后一家五口围坐在炕桌前,美美地吃着早饭。 与此同时,永安屯屯东头,一户人家里,马玲姐弟和他们父母也在吃饭。 马玲她爸叫马大富,她妈叫王翠花,她还有个哥哥,前年结婚分家单过了。 这一家四口,除了十岁的马洋以外,其他三人吃饭时都心事重重的。 王翠花咬了口大饼子,一边嚼着,一边看看自己男人,见马大富冲自己使眼色,王翠花白了他一眼,然后问马玲道:“闺女啊,昨天刘铁嘴来说的那事儿,你寻思咋样了?” 马玲闻言,面上一红,低头装作去喝棒子面,嘴里却含糊道:“妈,这事让我再寻思、寻思。” “那还寻思啥呀。”这时,马大富在一旁溜缝道:“赵军那孩子多好啊,过这村,都找不着这店。那句话咋说的了,打着灯也找不着这姑爷子啊。” “那叫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王翠花白了马大富一眼,然后对马玲说:“闺女,成不成的,咱都得给人家回个话啊,人家刘铁嘴还等着呢。” 马玲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妈,咱中午给她回话行不?” “你又要干啥呀?”马玲那话一出,王翠花顿时脸色一边,道:“不是妈说你,一天净扯淡,花那没用的钱干啥呀?” 王翠花此言一出,马玲眼圈一红,低着头仍不说话,这时她眼睛里有泪珠子掉下,正掉在棒子面粥里。 见此情形,马大富伸手扒拉了王翠花一下,王翠花一耸胳膊,对马大富喝道:“我说的有错呀?这是搁现在,要再早几年,都得给她抓起来。” 马玲闻言,直接扭头起身,往外屋走去。 见马玲离去,马大富白了王翠花一眼,埋怨道:“你看看你,吃个饭吵吵啥呀?” 王翠花眼睛一瞪,怒斥道:“不是你让我说的么?” “我……”马大富瞬间无语。 马玲出到屋外,几步来在柈子垛前,往左右瞅了瞅,不知怎地就从里面掏出个小黄油纸包来。 这个黄油纸包里可没装干粮,而是四四方方扁扁的。 马玲面向柈子垛,背对着自家房子,把黄油纸包打开,把里面装的钱都塞进兜里。 然后,马玲就走出了院子,离开了家。 她一路快步往南走,直来在一户人家。 这家篱笆仗子里,是两间草房,马玲手扶篱笆仗子,喊道:“韩大娘!老韩大娘!” 马玲喊了两声,也不见有人出来,她就想推开仗子门进去。 可就在一转身的工夫,马玲才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人。 这把马玲吓了一跳,“妈呀”一声,往后一躲,看清来人才埋怨道:“韩大爷,你在我后面咋不吱声呢?” 韩江哈哈一笑,道:“闺女,你来你就喊你大娘,我是你大爷,我咋吱声啊?” “你这老头,还挑理。”马玲一笑,问道:“我大娘搁家没有啊?” “搁家呢?”韩江抬手往屋子的方向一指,道:“走,闺女进屋。” 马玲跟着韩江进屋,一推门就闻见一股烟味,到里屋就见一个干巴拉瘦的小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抽烟呢。 山里人生活苦,容貌相比较城里的同龄人,要老个十几二十岁。 这不是夸张,这小老太太瞅着得有七十多,可她今年才刚刚五十一。 “呦,大闺女来了!”老韩太太看见马玲,顿时俩眼冒光,就好像看见金主一样。 “哎,韩大娘。”马玲往前走两步,侧身坐在炕上,对老韩太太说道:“我这又来麻烦你来了。” “嗨,闺女说啥呢。”老太太笑道:“咱都不是外人,有啥事你就跟你大娘说。” “这个……”马玲面上一红,头微微低下,手捏着衣角,一时间没有说话。 老韩太太也是人精,见此情形,嘿嘿一笑,问道:“闺女,要开亲了?” 开亲,就是结婚、订婚的意思。 马玲低着头,但点了一下,闭着嘴但发出“嗯”的一声。 老韩头和老太太对视一眼,都知道姑娘脸皮薄,谁也没有笑。 老韩太太把烟袋递给老头子,然后伸手拉过马玲的手,柔声道:“闺女,是想看看合不合适啊?” “嗯呐。”既然老太太都问了,马玲也就不藏着了,直接道:“我想让大娘帮我看看,然后行不行的,都得给人回个话。” 这时,韩江在一旁问道:“小子是谁家的?” “赵有财家的赵军。”马玲飞快地答道。 “呦。”老太太闻言,看了老头子一眼,然后又对马玲说:“闺女呀,不是大娘抠哈……” “大娘你不用说了。”马玲直接把手从老韩太太的手里抽出,然后往棉袄兜里一摸,拿出一沓钱来,展开当着老头子、老太太的面一数,虽然有零有整,但加在一起,正正好好是十块钱。 马玲起身,走到旁边的高木桌前,把钱举到桌上的香炉前,然后转身对老韩太太说道:“大娘,你多费心哈。” “好嘞!”老太太一笑,脸上褶子都挤在一起了,然后就见她双眼一闭,嘴里嘟嘟囔囔、嘀嘀咕咕、哼哼唧唧的。 马玲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老太太,这毕竟关乎到她的人生大事啊。 可老太太念叨没几句,就皱起了眉头,看得一旁的老头子心里一突。 7017k 第三百四十五章.掌柜的没在家 老韩家屋里。 干巴瘦的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摇头晃脑,嘀嘀咕咕的。 她后脑勺上别的疙瘩揪,也随着她摇晃脑袋而左右摇摆。 马玲紧张地搓着衣角,目不转睛地看着老韩太太。 而此时,老韩头子也挺紧张的。 他们两口子过了三十来年,风风雨雨都一起过来的,此时韩江一眼就看出来,自己老伴有些不大对劲儿。 但马玲又在一旁看着,韩江就没法说什么。 突然,老韩太太嘴不叨咕了,睁开眼睛冲着马玲一笑。 “大娘!”马玲见状,忙凑上前去,一脸急切地问道:“咋样啊?” 也不怪马玲心急,婚姻大事,在这年头当真是头等大事,毕竟只要结了婚,一般都不会离婚。女人嫁过去,哪怕挨打受骂被欺负,大多也都咬牙挺着。 但谁愿意过这种日子啊?所以在没结婚之前,就得多寻思、寻思。 老韩太太微微一皱眉头,但见自己老头子冲自己使眼色,老太太便拉着马玲的手,对她说道:“闺女,你先出去,搁外头等我一会儿。” “啊?”马玲闻言一愣,她来老韩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从没遇着过这样的事呢。 老太太忙解释道:“咱家掌柜的好像没在家,”说到此处,老太太一指那香炉,对马铃说:“我看看给掌柜的传个信儿,给他老人家找回来。” “啊!”马玲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之色,她来过多少次了,还是第一次听说掌柜还会出门,她现在很想看看老太太如何去找他家掌柜的,但老韩太太却又让她出去等。 马玲读书少,要是李宝玉在此,肯定会有所怀疑。因为老韩太太这话,能在《西游记》里找出差不大多的语句。 想那唐僧师徒在车迟国与三力大仙斗法时,虎力大仙求雨失败,就赖神仙没在家。 见马玲脚没挪地方,韩江忙在一旁插话,道:“闺女,你这是大事,你先出去等等,让你大娘好好给你问问。” “那行!”一听这话,马玲也不疑有他,转身就出了屋子。 韩江一直把马玲送到门外,冲着马玲笑笑,然后直接把房门给关上了。 马玲在门外,心里好奇得很,她就往窗户根底下凑。 可老韩家的窗户没有玻璃,是从里往外、从下往上推的木窗户框,中间用两纸糊的。 马玲哪怕站在窗户前,也看不到屋里发生了什么。 但她到窗前时,屋里的老两口透过窗户纸,隐隐约约地看见窗户外有人。 老太太伸手把韩江叫到近前,问道:“咋整啊?” 老头反问:“咋的了?” 老太太往窗户那儿看了一眼,然后一撇嘴,摇头道:“啥也看不着。” 其实老韩太太干的这一行,说起来也简单,就是人家把事跟他们一说,他们闭着眼睛、叨叨咕咕,脑子里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也不知道他们是凭空想象的,还是怎的。 可今天,老韩太太就感觉脑袋里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咋能这样呢?”韩江心里一突,但想起一事,忙道:“老蒯啊,你说能不能是那赵军的事儿啊?” 老蒯,是东北老头子对老婆子的一种称呼,后来改叫老伴了。 “啊?”老韩太太眉毛一挑,疑惑地问:“赵家大小子咋的了?” 韩江也往窗户那儿看了一眼,然后侧身搭边儿坐在炕上,对老太太说道:“那小子多恶(nē)呀!连山神爷都让他给逮(děi)了,大猪神都让他给乓乓了,你要查他,咱家掌柜的能敢来么?” “哎呀!”老太太闻言一拍大腿,但想起马玲还在窗外,忙压低了声音,对老头子说:“可不咋的,这小子他爹也不是一般炮子啊!” “那你寻思啥呢?”韩江道:“这一家子也没有个省油的灯啊。” “那咋整啊?”老太太面露慌张,问韩江说:“那也不能跟这闺女照实说呀?” “不能照实说!”韩江斩钉截铁地道:“这些年没以前那么严了,但也没几个来找咱帮忙的,一年到头全指着这姑娘给送点烟钱、送点酒钱、送点烧鸡钱。咱今天要在她面前把招牌砸了,那这不是把财神爷往外撵么?” “这……叭!叭!叭!”老太太一时也没了主意,连裹了几口烟袋。 突然,老太太的小耗子眼一亮,扯了一把韩江衣袖,说道:“老头子,要不咱跟闺女说,他俩不合适得了。要不这么说,说他俩合适,那闺女嫁过去了,过的不好,不也是砸招牌么?完了咱们还落埋怨。” 老韩太太想的没毛病,要是跟马铃说她和赵军合适,那等马玲嫁过去以后,日子过的不好,就是老太太看得不准,这还是砸了招牌。 但要说不合适,马玲信了他们的话,这婚事没成,那也就没办法去辨别真假了。 可韩江听完老太太这番话,脸色为之一变,忙摇头道:“老蒯,你可别瞎闹了。” “咋的了?”老太太还不乐意了呢,把烟袋往旁边一磕烟灰,问道:“不这么说,那还能咋说呀?” 韩江忙给老太太解释,说:“就赵有财家那条件,谁不愿意和他家噶亲家呀?你跟闺女说不合适,闺女回去不同意,那马大富、王翠花就得问因为啥。老马家是不能把咱咋的,可那赵有财,咱家惹得起么?” 听韩江之言,老太太“呀”的一声,眼睛瞬间都长了,长大了嘴巴,连烟袋都不抽了。 韩江又道:“你要把赵二咕咚儿子的婚事给搅了,他能轻饶了咱们么?咱这两把老骨头,经得起他折腾么?再说了……” 说到此处,韩江顿了一下,才又道:“还有咱儿子呢,你不管了?” 听韩江提起儿子,老韩太太叹了口气。 老韩家的儿子不是别人,正是卫生所的大夫韩尚。 因为老太太职业的原因,韩尚早年就跟他爸妈划清了界限,这些年从未有过来往,但老两口始终惦记着自己儿子。 屯里屯亲这么多年,老两口可知道赵有财是什么脾气。 其实赵有财这人很有性格,你不惹他,他不惹你。甚至他很多时候还都是热心肠,会主动地去帮扶弱者。 但谁要是惹了他,那赵有财出手绝不留情,而且还是要赶尽杀绝的那种。 “老头子!”老太太着急地把烟袋都扔一边了,双手抓着韩江胳膊,说道:“你快想想办法,咱咋整啊!” 7017k 第三百四十六章.好姻缘 韩江家门外,窗户根底下。 马玲看不见,也听不到屋里发生了什么,只拿手搅着麻花辫最下面的散碎头发。 突然,房门从里面被人推开,吓了马玲一跳。 “闺女!”韩江唤道:“来,快进屋。” “哎,韩大爷!”马玲应了一声,心里忐忑地跟韩江进到屋里。 一进里屋,就见老太太坐在炕上,手里拿着烟袋,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马玲一上来,就十分好奇地问道:“大娘,掌柜的回来了么?” “回来了。”老韩太太笑道:“咱家掌柜的,让别人家老太爷请去喝酒了,我这一招呼,他才回来的。” “啊,那麻烦大娘了。”马玲客气了一句,然后脸上一红,小声问道:“那掌柜的,咋说的呀?” 老两口对视一眼,老韩太太硬着头皮,脸上强挤出笑容地说:“掌柜的说了,你俩这是一段好姻缘啊,闺女……” 说着,老太太伸手拉过马玲,一只手握着马玲的手,一手轻拍着马玲手背,笑道:“你可真有福气啊。” 马玲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与此同时,赵军和李宝玉一道来在林祥顺家,在院外招呼了几声,嘴里还嚼着窝头的林祥顺,一边往衣服袖里伸着胳膊,一边从家里出来。 走到院门口时,林祥顺把嘴里窝头咽下,一指停在门口的解放汽车,对赵军和李宝玉道:“走。” “二哥你吃好没有啊?”赵军问了一句。 “吃好了。”林祥顺应了一声,打车门就上了驾驶室。 赵军先上,李宝玉后上,哥俩一起挤在副驾驶。 林祥顺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赵军道:“小军呐,听说我二婶要给你开亲了,刚才吃饭前儿,你嫂子还说呢,让我问问你,家里还缺啥、少啥的,她上集上给你买去。” “不用……不是!”赵军一下子反应过来,问林祥顺道:“我嫂子咋知道的呢?” 林祥顺闻言,下意识地往李宝玉那边看了一眼。 李宝玉一愣,就见赵军向自己看来,并问道:“如海咋知道的?” “我不知道啊。”李宝玉小声道:“我也没跟他说呀。” 林祥顺笑笑,发动汽车,出屯入山。 三人一路来在昨天赵军和李宝玉猎杀棕熊、黑熊的地方,林祥顺到近前一看,叹了口气,指着赵军说:“大前年,我跟我二叔早起来上班,赶上一回。 那是一个大熊霸,撵一个大母黑瞎子领三个小黑瞎子,四个黑瞎子拆帮了,让大熊霸咬死个小黑瞎子,我跟我二叔捡着个便宜。” 棕熊对黑熊,大多只是猎杀,而不是啃食。 赵有财和林祥顺在上班途中肯定是没带枪,但棕熊咬死小黑熊离去以后,二人就捡了个便宜,不费一刀一枪就摘了个小熊胆。 但让赵军深思的是,赵有财为何从未提及过此事。而更重要的是,那小黑熊熊胆卖钱以后,赵有财得的那一份,怕是不曾上交给王美兰吧。 小黑熊好弄,搬大黑熊稍微费点力,而那大棕熊,就不好折腾了。 三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弄到车箱上。 然后,林祥顺掐腰站在车箱前,喘着粗气说道:“这大家伙,还挺肥实。” “嗯呐。”赵军伸手向林祥顺比划道:“这熊霸是了不得,猫一冬了,还有一指来膘呢。等到家给它扒了,你拿点肥的回去,焅点油。” “行。”林祥顺点了下头。 这马上要夏天了,到时候不光是天气炎热,关键是树叶蔽日,青草茂盛,不但阻隔开枪视线,而且影响猎狗行动。黑熊或野猪攻击狗时,狗躲不开身。 所以,整个夏天,一般都不会打猎。 如此一来,这只大棕熊来的就是时候了。把它带回去扒了,肥肉焅出油来,一夏天都不缺油。 汽车一路开到赵军家,一到家门口,两家院里的狗就乱套了。 赵军、李宝玉早晨从家走时,就告诉王美兰和金小梅了,今天要拽熊瞎子回来,她们一直在家等着呢。 听见外面狗炸营,二人各端着盆子出来,而盆子里还装着刀。 大家一起把三只熊都弄进赵军家院里,眼看着几条狗纷纷向这边挣着绳子嗷嗷直叫。 林祥顺听仓房里有声音,凑到赵军耳边,指着仓房问道:“你那狗崽子是不搁里呢?” “啊!”赵军应道。 “放出来。”林祥顺说着,就打开了仓房门。 仓房门一开,青龙直接冲了出来,它距离小黑熊最近,但在离小黑熊还有半米的时候停了下来,冲着小黑熊就叫。 紧接着是黑龙,但它好像有点害怕,只跟着青龙咬几声,就歇一会儿,然后再叫。 “吜!吜!”林祥顺冲小黑熊扬着胳膊,给青龙助威。 可他不出声还好,他一出声,青龙抬眼一看是陌生人,当即弃了小黑熊,直奔林祥顺来。 “嘿!”赵军忙抬起右腿,伸起右脚虚拦一下,然后冲着小黑熊一指,口中发声:“吜!吜!” 青龙闻声,转身扑向小黑熊,咬住它一只后腿,摇头晃身地撕扯着。 青龙一动,黑龙也跟着扑了上去,咬住了小黑熊那根短尾巴。 “宝玉!”林祥顺吩咐李宝玉道:“你快割点肉,给那几条狗喂上,省着他们叫唤。” “哎!”李宝玉闻言,忙从金小梅抱着的盆里拿出尖刀。 这时,赵军一指大母黑瞎子,对李宝玉道:“宝玉,搁它身上剃,管够喂这几条狗。” 三头熊,下来的瘦肉得有四百多斤,一时半会儿吃不完,赵军也不吝惜喂狗。 “好嘞。”李宝玉答应了一声,便从大黑熊肚子上割肉,先就近扔给白龙,然后再割肉,走过去塞进大胖嘴里。 这是因为大胖和三胖拴在一起,直接把肉扔过去,容易引起它们掐架。所以,只能上前一个一个地喂。 李宝玉喂大胖时,三胖瞅一下大胖,又瞅一下李宝玉。 李宝玉又把肉喂给三胖、小熊,随着三条狗安静下来,院子里的狗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这时,林祥顺指着青龙,对赵军说:“你买这狗崽子几个月了,瞅着不错呀!” ------题外话------ 两点多钟,还有加更,兄弟们困了先睡,明早再看哈 7017k 第三百四十七章.老伤、新伤(加更3/20) 听林祥顺问起青龙,赵军转眼看了那小狗一眼,就见青龙咬着黑熊不撒口,他笑着对林祥顺说道:“得有四个月了,二哥,这狗下口不错吧。” 林祥顺先未回答,而是又看了黑龙一眼,那黑龙也咬小黑熊,但和青龙不一样,青龙是咬住就撕扯着不撒口,而黑龙是咬一口就松开,然后再咬。 林祥顺一指黑龙,问赵军道:“这是母狗子吧?” 不愧是拖狗、训狗第一人,林祥顺从黑龙的动作上,就判断出了黑龙的性别。 “是。”赵军从王美兰手里接过瓷盆,将其递到林祥顺面前,等林祥顺从中拿过一把刀后,赵军才说:“我给要它回来,让跟青龙作个伴儿。” 林祥顺一听,就明白了作伴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扯过小马扎坐下,使刀和赵军一起扒棕熊皮。 这时李宝玉喂狗回来,他刚才割了不少熊肉,把两家的狗都喂到了。 他来在林祥顺身旁,指着大胖、三胖,问林祥顺道:“顺子哥,你瞅这俩狗咋样?” 林祥顺闻言,抬头盯了大胖、三胖一眼,突然他起身,向大胖、三胖走去。 看见陌生人过来,正在吃肉的大胖、三胖齐齐抬头,冲着林祥顺咧嘴呲牙,发出呼呼的威胁声。 林祥顺也不理它们,停在相对安全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它们。 这时,赵军也感觉到了不对,和李宝玉一起走到林祥顺身旁。 见赵军过来,大胖、三胖放下心来,低下头继续吃肉。 赵军问林祥顺道:“二哥,咋的了?” “你瞅啊。”林祥顺抬手一指大胖,对赵军说道:“你看这狗身上的伤。” 说着,林祥顺又一指三胖,道:“还有这狗,它们身上伤不少,但好像都是老伤呢。” “哎呀!”赵军闻言,心里一突,忙向大胖走去。 赵军走近,大胖便使嘴按着熊肉,斜楞眼看着赵军,齿牙间发出微微声响。 这还是狗刚来,与人不熟,没有信任感。 赵军心里也明白,所以他不怪大胖,只绕着大胖转了一圈,然后就返身走向林祥顺和李宝玉。 看到赵军离去,大胖“嗷”的一声咬住肉,转身就往狗窝里跑。 “咋样?”等赵军走到跟前,林祥顺向他问道。 赵军点了下头,苦笑道:“那天有个拉木头的把头,告诉我这狗是他们家那边儿的,说这些狗滑,我还不信呢。” “咋的了?”李宝玉一听这四条狗有问题,忙向赵军问道:“哥哥,咋的了?你跟顺子哥说啥呢?我咋听不懂呢?” 此时狗窝外就剩三胖了,赵军指着它对李宝玉说:“你看它,跟你家那个花猫、花狼都是,身上没有新伤。” 李宝玉一听,微微皱眉,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又没完全反应过来。 赵军收回手,道:“这狗身上的伤,起码都得两年以上了。咋的?这狗这两年打猎不受伤啊?还是两年没过上山啊?” 李宝玉闻言一怔,顿时想明白了赵军话里的意思。 狗打猎不受伤,那是不可能的。 花小儿厉害不?不也照样会受伤么? 至于两年没上山,那就更不可能了。 猎狗,不用两年,只要半年不围猎,就会回生。 回生的意思是回到生手,一身的活儿也就没了。 可前些天,这四条狗还干下来一头母野猪呢,不可能回生啊。 如此一想,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些狗都干滑了。 早年狗主人拖狗的时候,连续地打围不成功,导致猎狗受伤,并使猎狗的自信心受损。 肉体受的伤,能养好。可要是自信心受损,那就不好恢复了。 而且是猎狗,它们不怕肉体受伤,但怕自信心受损。只要能干下来猎物,猎狗只会越伤越硬、越干越强。 但要是受伤了,还一无所获的话。 几仗下来,猎狗就干滑了。以后它们再打围,都不会卖力,也畏惧受伤,因为它们感觉自己的受伤毫无意义,白受皮肉之苦。 这就是为什么,这四条狗身上只有老伤,而无新伤的原因。 “哥哥。”李宝玉小声问赵军道:“这咋办啊?” 赵军闻言,想也不想,直接答道:“拖呗,还能咋办?” 如果没把狗领回家,赵军不会去管这几条狗的未来如何。但都把它们带回来了,还养了好几天,赵军就不能再把它们送回去了。 想到此处,赵军问林祥顺道:“二哥,这狗还能拖出来不?” “能。”林祥顺不假思索地道:“狗没有拖不出来的,就看你咋拖。” 听林祥顺此言,赵军又问:“得见几仗呗?” 林祥顺摇了摇头,道:“得见几场好仗,让这几条狗杀红眼了,完事儿还得能干下货来,这才行呢。” 说到此处,林祥顺微微转头,不看赵军,扫视那小熊、白龙,问道:“你这俩狗,哪条是头狗啊?” “这个。”赵军一指小熊,对林祥顺说道:“这母狗子挺好的,香头可好了,趟子也远,就是圈不住。” “母狗,那肯定圈不住。”林祥顺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说:“要是花小儿在,拖这几条狗没问题,咋的也能给它们带出来。但要是这母狗子……就得你自己费心了。” 听林祥顺提起花小儿,赵军和李宝玉一时间都不说话了。 而林祥顺又道:“军呐,你要拖,你就得赶早。夏天不能打围,要等到秋天,那正是打围的时候,你不能那时候再拖呀。” 林祥顺的意思很明确,这四条狗早晚都是拖,莫不如现在就把它们拖出来。 等到了秋天,正是打响叶子的时候。 野猪、熊瞎子那时候都抓膘,吃的腾儿、腾儿胖,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同时也是这些野兽有劲的时候,那时候拖狗没有现在拖好。 “行!”赵军点了下头,刚要继续往下说,就听院外有人喊道:“赵家嫂子,在家没有啊!” “哎呀!”王美兰闻声而起,把刀一丢,把手放在旁边装水的盆子里洗着手,喊林祥顺道:“顺子,刘铁嘴来了,你给招呼一声。” 7017k 第三百四十八章.王美兰发飙(加更4/20) 头几年,林祥顺住在赵军家,哥俩睡一个炕,他拿赵军就当自己的亲弟弟。 赵家也不拿他当外人,此时媒人上门,作为长辈的王美兰、金小梅都在里面,俩人面前横着大棕熊、大黑熊,出来迎人一时有些不方便。 正好林祥顺在,王美兰就喊他帮着招呼刘铁嘴。 林祥顺闻言,忙把手里扒皮刀放在旁边墙头上,胡乱把手往身上的工服上蹭了两下,大步向院门走去,边走边大声说:“刘姨来啦,快进院呀!” 正常按规矩,林祥顺应该称刘铁嘴为婶或大娘,并在前面加上刘铁嘴夫家的姓。 但这刘铁嘴小时候生病,一辈子也没结婚,林祥顺就叫她刘姨。 刘铁嘴一米四几的个子,驼背,腿上还有毛病,晃晃悠悠地就进来了。 但她嗓门可是不小,一进院就喊:“呀,顺子,你在这儿呢!” “哎,刘姨。”林祥顺上前,右手虚扶刘铁嘴胳膊,左手往里一让道:“我二婶搁院呢。” 刘铁嘴往里走了几步,正逢王美兰绕过熊瞎子,从里面出来。 王美兰离老远就冲刘铁嘴伸手说道:“大妹子,快来。” 刘铁嘴往前走了两步,看到院子或大或小的三头熊瞎子,不禁吓了一跳,“妈呀,这是打多些熊瞎子啊?” “打仨!”林祥顺在旁边笑着说道,而且他知道刘铁嘴今天来是为了赵军的婚事,便夸赵军说:“小军昨天上山,一堆儿打仨熊瞎子,你说这得多厉害!” “啧!”刘铁嘴砸吧下嘴,抬手指着赵军,连点两下道:“这小子真出息,今天我还跟老马家说呢,谁家找这姑爷子,可是走字儿了!” “那是啊!”都不用王美兰开口,金小梅就在一旁接茬说道:“我们小军工作也好啊。” “可不么。”刘铁嘴也应了一声,左右看着棕熊、黑熊。 “儿子!”王美兰一拍赵军,道:“给你刘姨卸个熊掌,一会儿给送家去。” “哎,好嘞。”赵军答应一声,但不用他动手,一旁李宝玉拿刀过去,从大黑熊身上往下卸掌。 “不用,不用。”刘铁嘴连说两声不用,但见李宝玉不曾停手,就对王美兰道:“你看,嫂子你这么客气干啥呀?” 王美兰微微一笑,拉着刘铁嘴胳膊道:“妹子,进屋吧,有啥话,咱屋里说。” “不进去了!”刘铁嘴一看满院的熊,她要进屋还得绕、还得迈,她腿脚还不好,就不想往屋里去了。 于是,刘铁嘴直接就和王美兰说:“嫂子,刚才老马家给我回话了,他家闺女也到岁数了,你看看你家我哥哪天歇班,你们领小子过去一趟,两家碰个面儿,有啥事,坐一起唠唠。” “好啊!”王美兰闻言大喜,笑道:“等有财今天下班回来,我问问他,等定下来我提前给你信儿。” 虽然都一个屯子住着,但规矩不能坏。等到两家见面那天,也得是媒人出面,领着赵家人去老马家。 而且,这日子也不能由赵家一头定,还得问问马家的意见,这中间还得刘铁嘴去跑。 所以,王美兰才说,等他们家定下来日子,提前给刘铁嘴口信。 “行,行。”刘铁嘴看了看周围,见李宝玉已经把熊掌卸下来了,便道:“那嫂子你就忙着吧,这么多活儿呢,我就先回去了。” “这就走啊!”王美兰忙道:“不进屋待会儿啊?” “不得了。”刘铁嘴笑道:“给咱家孩子这事定下来,我也就放心了。” 不得不说,她是真会唠嗑。 王美兰一听,也笑了,指了指赵军,说:“儿子,你快拿着熊掌,给你刘姨送家去。” 一个黑瞎子掌,卸下来十来斤,刘铁嘴这身板,她自己是拿不动。 王美兰话音刚落,还没等赵军说,林祥顺便道:“二婶,我去,我开车给我刘姨送回去!” 要搁平时,林祥顺在道上碰见刘铁嘴,能打个招呼就不错了。 可今天,为了赵军婚事,林祥顺也是豁出去了。 就这样,众人一起把刘铁嘴送出门,赵军亲自把刘铁嘴扶上副驾驶,李宝玉把黑熊掌放进车箱里,林祥顺则开车送刘铁嘴回家。 看着汽车消失在拐弯处,王美兰开心地拍了拍金小梅胳膊,笑道:“弟妹呀,我这心里可高兴了。” 金小梅笑着对赵军说:“军呐,瞅给你妈乐的。” 王美兰是挺高兴的,一下午干活都有劲头。他们这扒完三只熊瞎子,都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但王美兰好像不知疲倦一样,硬要安排饭菜,晚上要请李家、林家在自己家吃饭。 可她不累,林祥顺和金小梅都累了。 林祥顺道:“二婶啊,今天就别吃了,等我二叔回来,你们商量、商量,啥时候上老马家去,把我兄弟的事定下来。等定准了,咱们再吃呗。” “可不么。”金小梅忙跟着溜缝,说:“咱也不是外人,哪天吃还不行呢?” 王美兰想想也对,就未强求,但把所有的肉一起分成三份,三家一人一份。 就这,也没哪一家能吃得了,估计还得送人不少。 林祥顺和金小梅母子回家以后,王美兰叫赵军收拾院子,她则进屋去焅熊油。 今天,赵军家吃红焖熊肉。 棕熊腿肉,切成大块,烀到筷子能扎透,捞出来切成薄薄的大片,然后使酱油红焖。 如此焖出来熊肉不肥不腻,软烂入味。 赵军夹一大片熊肉放在大米饭上,肉带的汤汁瞬间浸透了米饭,赵军连肉连饭往嘴里一扒拉,肉香、米香混合在一起,满足感油然而生。 母子四人吃饭时,外面的房门开了,赵有财空着手进来了。 见赵有财回来,王美兰和赵军都是一愣,但听赵有财道:“这咋不等我就吃呢?” “谁知道你回不回来啊?我们能等得起你么。”王美兰回了一句,但还是起身去给赵有财拿碗筷,而赵军也下炕,给赵有财拿来酒桶和酒杯。 赵有财往炕上一坐,先伸手接过王美兰递来的碗筷,然后就等着赵军给他倒酒。 赵军这刚把酒桶拧开,就听王美兰对赵有财说:“刘铁嘴今天来了,让你看看哪天能歇个班儿,咱上老马家去一趟。” “啊,行。”赵有财把筷子往桌子上一磕,然后转过来去夹熊肉,道:“等我哪天有工夫的吧。” “啥?”王美兰闻言,脸色瞬间大变,指着赵有财喝道:“你一天有工夫扯犊子打猎去,没工夫办正事?” 7017k 8月,求月票 活动没达标,但是7月份,兄弟们给我投了6970张月票,就算7000。 按500张月票加一更,就是14更。 我一天加两更,细水长流。最近先还6月份欠的,还完那20更,再还这12更。 咱不赖账。 8月份继续求月票,还是500票加一更。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8月,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四十九章.国营药店 永安屯,赵军家东屋。 刚才还是饭菜香、合家欢,现在却变成了剑拔弩张。 这可不是王美兰欺负人,关键是赵有财刚才说的那话,就不像个当爹应该说的。 被王美兰一喝,赵有财拿酒杯的手一哆嗦,忙解释道:“场里这几天都有招待,我是大师傅,我能走开身么?” 原本的好心情被破坏了,使得王美兰处于一种愤怒的状态,她拿筷子指着赵有财喝道:“你有招待,你就说有招待,你刚才那叫什么话?” “妈,妈。”赵军连忙拦着,说道:“咱赶紧吃饭吧,等我爸啥时候不忙了,咱们再去。” 这是赵军说情,要不然换个人,王美兰都未必能给面子。但也狠狠地瞪了赵有财一眼,才重新坐下吃饭。 赵有财端起酒杯,喝口酒压了压惊,随即又给赵军递了个“算你小子懂事”的眼神。 赵军只是一笑,继续端碗吃饭。今天在和林祥顺的谈话中,赵军无意间得知了赵有财的一个小秘密。 那就是,大前年的时候,赵有财和林祥顺分了一个小黑熊胆。 赵军曾经替赵有财算过,他藏在棉袄里的钱,应该是卖熊胆、卖猞猁皮昧下来的。 至于捡那小黑瞎子胆,跟林祥顺对半分的钱,想必就是他在永胜屯用来买羊的那些钱的出处。 但就算是大前年,一个小熊胆少说也能卖到四百块钱,俩人一家一半,每人就是二百。 但听说,赵有财在永胜屯买羊才花了八十,那还有一百十二块钱的私房钱呢? 赵军使筷子拨着饭粒,悄悄地使眼角余光向赵有财扫去,心中暗道:“赵二咕咚,我看你再敢欺负我的!” 正在吃肉的赵有财,忽然觉得后脖梗子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王美兰一眼,发现王美兰正在给小赵娜夹菜,赵有财眨巴着眼睛,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心里感觉有些慌。 第二天要去岭南卖人参,赵军早起吃过饭,就回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就是把枪带着,再拿几发子弹。毕竟上次路遇劫匪的事,还历历在目。而且这次卖人参的收获也不会少,不能不防。 赵军这边刚把枪背上,就听外面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赵军背着枪往出走,到外屋对正在刷碗的王美兰说:“妈啊,那熊瞎子肉放不了几天,你看看都给分了吧。给我舅拿点,再给张大哥拿点。” 王美兰闻言,叹了口气说:“你张大哥家你嫂子也不容易,这正种地呢,老爷们躺倒了,啥事都压她一个人身上。” 赵军一听,也叹了口气,正赶农忙的时候,张援民躺下了,家里种地的事,可不全都压在杨玉凤一个人的身上了么。 赵军背枪出了家门,去到窖里把人参包子一一装进挎兜子里,然后走出院子。 昨天林祥顺往家拉熊肉,把车就开回去了。刚才李宝玉去他家把车取来,此时就停在赵军家门口。 赵军上了副驾驶,李宝玉发动汽车。 汽车出屯,沿早先的备战公路行驶,过了南岭检查站,又是一个林场。 这个林场叫鸭子架林场,过了这个林场再往东去,就是吉省的舒兰地界。 到这边儿,赵军便按着前世记忆给李宝玉指路。 李宝玉这小子真是听话,赵军怎么给他指,他就怎么开,也不问赵军是怎么知道路线的。就这样,汽车一直来在岭南药店。 在药店门口停下车,李宝玉顺着车窗往外一看,不禁有些诧异,忙问那要下车的赵军道:“哥哥,不是说要去供销社么?” “咱不得多问问价么?谁给的钱多,咱就卖谁呗。”赵军把用麻袋裹着的枪往李宝玉手里一递,说道:“你搁车上等我,我不出来,你不许动地方。” 和上次去镇里大商店一样,赵军还是拿个麻袋把枪给罩上了。 不罩不行啊。 万一有谁打旁边路过,看车里坐着人,这人手里还抱个枪,道边还是国营大药房,那非得报官不可。 “哎,好嘞!”李宝玉应了一声,抱着裹枪的麻袋坐在车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赵军进到药店里,就见药店里满是人,赵军把挎兜往身前移了移,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药店最左边。 那里有楼梯,通往二楼。 赵军向着楼梯走去,来在楼梯前便沿梯阶而上,刚走没两步,就听身后有人喊道:“那小同志,你要干啥?” 赵军转头一看,一个穿制服的药店工作人员快步向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伸手指着自己。 此时俩人离着还远,而且经那人一喊,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这也正常,国人就爱看热闹。 赵军没有说话,直等工作人员走到近前,赵军才以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这工作人员说道:“卖棒槌,你这二楼不收么?” “卖棒槌?”工作人员狐疑地看了赵军一眼,皱眉问道:“咋这前儿来卖呢?” 赵军也没惯着他,直接回道:“你这话说的,我刚挖出来的,不这时候卖,啥时候卖呀?” “刚挖出来的……”工作人员一愣神的工夫,见赵军往楼上走去,便忙快步跟着上去。 赵军微微转头,瞪了这厮一眼,要不是他比比叨叨的,自己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上到二楼。 二楼与一楼不同,一楼是整个一个大厅,从中间一分左右,左边是中药,右边是西药。 然后,左右各是一个个柜台。 而二楼,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在这些房间里,只有一个屋子开着门。 赵军快步走过去,顺着门往里一瞅,就见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坐在里面,他背后是一排药柜,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棋盘,棋盘左右各放一个棋娄。 屋里只有老头一人,他是自己在打谱,而且很专注,没看见赵军出现在门口。 赵军刚要迈步往里进,就听身后有人喊道:“我让你上来了么?你就上来?” 还是那个工作人员,他从楼下追上来,指着赵军就喊。 这时,屋里的老人也听见了声音,皱眉抬头看了赵军一眼。 赵军回身,冲那工作人员喝道:“啥时候来药店卖棒槌,还得经你同意呀?” 7017k 第三百五十章.赵军炫技 “我……”被赵军一喝,工作人员气势一滞,脚步也慢了下来。 平日来卖棒槌的,都从秋天开始。那时候,药店也知道是收棒槌的季节,也就不拦着来二楼卖参的。 可赵军来的却突然,要知道从年后到今天,就他这么一个来卖人参的,人家可不得问问么? 但问也就问了,可这工作人员的态度,让赵军很不开心。 见他还指着自己,赵军怒喝一声:“你特么指唤谁呢?” 在东北这边,随便指人,是容易挨揍的。 看相貌,能看得出赵军年纪不大,但他长得浓眉大眼,又常年跑山,要玄乎点的说,他一瞪眼睛的时候,都带着些许杀气。 要按老百姓的说呢,这小子一横愣眼睛,瞅着就狠势。 “吵吵啥呢?”这时屋里的老头说话了,他这虽然是问句,但却是各给赵军和那工作人员一个台阶。 然后,这老头紧接着又道:“那小伙子,你要卖棒槌啊?” “嗯呐。”赵军当即转身,走进屋来,到桌前把挎兜子一撂,就开始往出拿人参包子。 他来是为发财,不是为了争强斗气。 这老头是个行家,见赵军从挎兜子拿出一个个人参包子,就看包那人参包子的手把,老头就知道包人参的必是个老把头。 既然是行家,那肯定不会是个毛头小子。 所以,此时老头在心里就断定,赵军不会是参把头,甚至连二把头都算不上。 但老头心里又纳闷,这是哪一帮人,敢让个毛头小子出来卖棒槌呀。 赵军打开第一个人参包子,是苗二甲子,参不大,品相一般,但胜在是赵军亲手挖的,全须全尾。 这时,刚才拦着赵军的工作人员也到了,但他站在门口瞅着,没有进屋。 赵军使手托着人参包子最外面的松树皮,把里面的人参呈给老头看。 这老头,坐在桌子后面,身子仰靠在椅子背上,也后仰着头看着赵军,真有一点鼻孔看人的意思。 老头眼睛往下一瞟,左手把几颗围棋黑子往棋篓里一扔,然后一指桌子上靠墙的榆木盒子,淡淡地说道:“那里面有秤,你称(yāo)称(yāo)吧。” 赵军闻言,双手托着松树皮往旁边桌面上一放,走过去拿开榆木盒子。 他一看,那里面哪是秤啊,是个托盘天平。 今天要换个人来,怕是都不会用这东西,但赵军可会。他把天平拿出来放平,游标一对零刻线,再拧平衡螺母。 这一手,就把老头给震住了。 然后,就见赵军把那苗二甲子参放在托盘左边,见天平向左倾斜,赵军才从榆木箱子里又拿出个小木盒来。 打开小木盒,里面是一盒砝码,有大有小。 托盘天平是左边放物件,右边放砝码,而且这砝码不能直接用手拿。 赵军从那放砝码的木盒内盖上,拽下别着的小镊子,然后看了老头一眼。 这时候的老头有点懵,他本来是想难为赵军的。 跑山的都是粗人,哪有会这个的?平时来卖参,称量都是老头操作。 只是刚才赵军和那工作人员发生了冲突,老头心中不喜,就想难为赵军。 所以,才让赵军自己操作。 如果赵军说自己不会用天平,或者操作地不对,老头肯定要怼他一顿。 但让老头没想到的是,赵军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一点毛病。 赵军见老头不说话,呵呵一笑,使镊子夹起一个2g砝码,直接就放在天平右边的托盘上。 砝码放上,左边托着二甲子参的托盘向上抬起。这时,赵军手上不停,又夹起一个砝码,再向右边托盘放了上去。 这个砝码,还是2g。 当第二个砝码放上以后,左边又抬起一点。 赵军紧接着夹起第三个砝码放了上去,这一下子,天平几乎达到了平衡。 而这个砝码,同样是2g。 三个砝码,一共6g,看天平状态,这苗二甲子参,差不多是6g多一点。 按华夏的计量方法,是一钱多一点儿。 没错,就这么轻。 这就是野山参。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赵军这一手操作,差点亮瞎了老头的眼睛。 按道理,赵军应该先上大的砝码,比如10g的,如果砝码轻了,再加。但要这边沉了,就换小的,换5g的。 就按这个二甲子参来说,它重6g。那么放一个5g的砝码,仍然不够,就要继续添砝码。 正确的操作是,先加2g的试试,如果还是不够,那就再加。如果放上2g的,砝码这边沉了,那就把2g的拿下来,换成1g的。 可赵军呢,直接连着上了三个2g的。 关键是,他上完了以后,天平竟然几乎达到了平衡。 这意味着啥? 要么赵军在来前就称过这苗二甲子参,要么他是这行里的大拿。 这得是什么人,过手就能知道这参大概有多重啊! 而且,还不是大物件,可以估个大概,而是几克的人参啊! 这老头从小跟着师父学医,这五、六年来,他专门和人参打交道。 每年从入秋开始,从他手里过的山参得有百八的,但他现在也只能估个大概,做不到赵军这样。 所以,老头只能认为赵军是来之前,就在家称过他的这些人参了。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老头。 谁能想到赵军是重生者啊? 谁又能想到,赵军上辈子在远东闯荡,最鼎盛的时候,一天见到人参就比老头一年见的还多! 赵军拿着小镊子,没再动手,只对老人说道:“砝码我也不加了,游码我也不动了,你看能给多少钱吧!” 老头还是扬脖看着赵军,这是因为赵军站着,而他坐着。 老头越想越懵,猜不到赵军身份,可不管怎样,他都不敢糊弄赵军,他起身来在天平前,伸手捏着芦头,把那苗二甲子参拿起,从上到下一打量,看了看这参的品相,才对赵军说道:“四十!” “还行。”赵军点了下头。 这年头,二甲子参,品相一般的,也就这样。再者说,四十块钱也不少了,赵军一个月才挣四十六块五毛一啊。 这时,赵军又从那四个人参包子里拿起一个,打开来,使双手托着松树皮,问老头道:“老爷子,你再看看这个呢。” 老头一眼瞟过去,瞬间心头一震。 这苗人参,正是赵军放出来的六品叶! ------题外话------ 更新晚了哈,这两章是昨天的保底更新。 加更呢,我放到中午十二点吧,要不太晚了,我年纪大,身体吃不消了。 今天中午十二点,两章加更。 感谢兄弟们的月票、打赏,谢谢大家。 7017k 第三百五十一章.前倨后恭(加更5/20) 赵军双手托着松树皮,将里面的东西向老头这面倾斜。 当老头看清那青苔中躺着的人参时,忙从旁边拿过眼镜戴上,凑到近前仔细观瞧。 从头看到尾,老头仍然俯着身子,但却抬头、抬眼地看着赵军问道:“小伙子,我能拿起来看看么?” 赵军与老头对视,说道:“那你可注意点儿,我这棒槌是全乎的。” 山参最重的是品相,哪怕只碰断了一根须子,那价格直接就砍一半。 “好。”老头很简单地说了个好,然后便向人参伸出了手。 他要连上手都不敢,药店也不会让他在这里坐镇。 只见老头左手先捏住人参芦头,把人参抬离青苔,但人参腿、人参须还在青苔上。 然后老头右手垫在人参和青苔之间,往下一移,把人参托在手中,如此一手捏芦头,一手托人参,细长的人参须空悬在手外。 老头就这样把人参挪到面前仔细端详。 随着人参被老头拿起,赵军就把手里空了的青苔松树皮放在一旁,他也不着急,毕竟看人参,就得看仔细、看得清楚。 芦、纹、形、须、体,包括上面的纹路,和每一根须子,都得看好了。 老头大概看了有十来分钟,最后手拿人参,抬眼看向赵军,向他示意道:“小伙子,刚才那个榆木箱子里,有纸盘子,你拿出俩来,放天平上,咱过秤。” 这苗六品叶可比那二甲子珍贵多了,形体也大,须子也长,直接放在天平上,就得把须子卷起来。 若是如此,很容易把人参须弄断。 所以老头说,就在刚才放天平和砝码的榆木箱子里,有硬纸做的盘子,让赵军拿出两个来,往天平左右各放一个,然后再称这人参的重量。 赵军闻言,却没动地方,一指原来裹这苗六品叶的人参包子,也就是那空了的松树皮青苔,对老头说:“老爷子,你先把棒槌给我放下。” “哎,好!”虽然赵军没按他说的办,但老头却是按赵军说的办了。 原因很简单,只因这人参是赵军拿来的,自然是赵军说的算。 当人参被老头轻轻放在青苔上以后,是芦头冲着赵军,参须对着老头。 赵军伸手,把松树皮一转,就成了芦头冲老头,而参须对着他自己。 赵军使手拢了拢人参须子,然后轻轻将其裹起。 见此情形,老头瞬间就急了,但不敢伸手,只道:“小伙子,你不卖啦?” “卖!”赵军点头,反问道:“老爷子,就这苗棒槌,你能给多少钱啊?” 老头闻言,卡么眼睛,单手把眼镜摘下,慈眉善目地对赵军笑道:“小伙子你看哈,那多少钱,咱们不得上秤泡泡么?” “不泡。”赵军道:“你就说能给多少钱吧。” 赵军的意思也很简单,这参不按重量买,就按个儿卖,你看品相给钱。 “多少钱……”老头沉吟一下,抬手向赵军比划了两根手指,说道:“两千!” 哪怕赵军看着年轻,但就他之前的表现,还有这苗六品叶,都让老头心生忌惮,没敢胡乱压价。 可老头话音刚落,就听门口一声巨响,可是把他和赵军都吓了一跳。 那跟赵军一起上来的工作人员,原本使肩膀倚门,靠在门口,看着屋里的热闹。 但当老头说能为这苗人参出两千块钱时,吓得他腿一软、没站稳,差点没躺下,忙往旁边门上一扑,虽然人没倒,但却弄出了响声。 “你干什么呢?”老头脸一下就拉下来了,冲着门口一指,喝道:“出去等着。” “哎,哎。”工作人员一阵惊慌,忙转身就要往外走,这时却又听见老头的声音:“把门给我带上。” 工作人员不敢怠慢,忙又回过身来,伸手去拉门。可这时,赵军却道:“不用关门,我也走。” “啥?”老头一听,可就不干了,忙快步从桌子后绕出身来,凑到赵军身前,道:“小伙子,你这……” 话没说完,就见赵军把卷起六品叶的人参包子往挎兜子里一装,装完又去卷那苗二甲子参。 老头一下子就急了,伸手轻拉赵军胳膊,急切地说:“小伙子,这咋要走呢?我给的价,你要不满意,咱们再谈啊!” “呵呵……”赵军冲老头一笑,卷好的人参包子也不系绳了,直接塞进挎兜子里,然后说道:“你老给的价咋样,我也不懂啊。” “不懂……”老头这下麻爪了。 因为赵军一句不懂价,把他弄得苦笑不得,你小子要是真不懂,我一个两千砸出来,你当场就得把人参给我。 其实,老头刚才给的价格,在不懂行的人眼中,已经是天价了,但就对这苗人参而言,还是有些低了。 但也不能怪他,毕竟收东西和卖东西不一样,卖东西要价是往高了要。而收东西,肯定是要压价。 但我压价,你可以抬呀。你不能抬都不抬,就收拾东西要走啊,这是什么脾气? 眼看着赵军要走,老头急忙跟上,还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抓着赵军的挎兜子背带。 “哎!”赵军回头一看,老头忙松开手,赔笑道:“小伙子,棒槌这东西,好品相的无价。二十是它,两万也是它……” 老头话刚说到此处,就被赵军给打断了。 只听赵军道:“那你咋不给我两万呢?” “我……”老头一阵语塞,心想:“这小子哪来的,怎么连车轱辘话都听不明白呢。” 可他想都想不到,赵军上辈子见过的世面有多大,他这套话拿去糊弄别人还行,想糊弄赵军,他道行可差远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早都看呆了,这老头搁这药店里是属螃蟹的,连经理都不敢惹他,此时被赵军怼,竟然还能这么和颜悦色的。 但他哪里懂啊,这种品相的参,收上来就是业绩。当然了,这时候的国营商店没有什么提成一说,但这能收到这种参,足以证明老头的眼光和能力。 所以,老头只能冲赵军笑道:“小伙子,你要真不懂的话,你就找明白人问问,你家长辈……” 老头本想说,你不懂,你家长辈肯定懂啊。 就是此时,老头也不认为赵军会是参把头,更不认为品相这么完美的一苗棒槌,会是赵军挖出来的。 全须全尾,半点无损。 “嗯。”赵军听完老头的话,点了下头,道:“我是得找人问问,我现在就上岭南供销社去。” 听赵军前半句话时,老头还没什么反应,因为赵军这么说,也算是附和他刚才说的话。 可一听后半句,老头立马就急了。 7017k 第三百五十二章.新枪(加更6/20) “等会儿!”老头一步横在赵军面前,并冲赵军抬起左手。 当然了,他不是要打人。 只见老头以手心冲着赵军,食指、中指、无名指卷起,只竖着大拇指和小拇指。 这是冲赵军比划了一个数字六。 老头看着赵军,一脸严肃地说道:“小伙子,我最多能给你这个数!” 赵军一看,也是一愣,惊讶地问道:“六千?” 老头一怔,随即猛地摇头,同时把比划的六往高抬了一点,然后又说:“是两千六!” “啊!”赵军“啊”了一声,点了点头,身子往右一挪,绕过老头就走。 老头忙转身跟上赵军,见赵军已来在门口,老头忙拉着他,问道:“这数也不行啊?” 一旁的药店工作人员虽不敢说话,但却跟着点头。他和赵军的工作性质还不一样,赵军在林场检尺,属于计件的活儿,一个月能开四十五块朝上。 可他在药店打杂、维持秩序,一个月才开三十二块钱。老头刚才出的两千六,够他干好几年的了。 赵军闻言,转头一笑,道:“老爷子,你看这我年纪小,我也不懂这棒槌到底能卖多少钱啊,我不得挨家走走问问么?看谁出的价高,我就给谁。” “这个……” 老头还要说什么,但赵军一步跨出门去,直接就往楼梯那里走。 “小伙子!”老头再想喊,可却留不住人了,但他往旁一看,见那工作人员还在一旁,当即喝道:“你杵这儿干啥呀?快去送送!” “哎,哎!”工作人员应了两声要走,却被老头给拽住了,就听他说:“你跟着他去,到那供销社,你就看那边能给他多少钱,不超过三千,你都能做主。” “啊?”老头这话可是把工作人员给吓坏了,他哆哆嗦嗦地说:“纪叔,三千块钱,我哪能做得了主啊?” “不用你做,我做!”老头在他肩膀上一拍,道:“去!跟着他,这事儿办成了,少不了你好处。” 一听有好处,工作人员快步去追赵军,从楼上追到楼下,见赵军消失在门口,他忙往外头跑。 此去供销社,就那么一条路,他们都认为赵军跑不多远。 可当工作人员来在门前时,却见赵军坐在汽车里,而且下一秒,汽车发动,绝尘而去。 工作人员忙转身进药店,跑到楼梯前快步上楼。 此时老头竟然没有回屋,而是背着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正巧一转身,看见工作人员回来,老头一愣,然后皱眉怒道:“你咋回来了呢?” “纪叔,那家伙坐车跑了!” “坐车?”老头一愣,忙大喊道:“赶紧找经理,让他上后院把拉货的三驴子拽出来,咱们赶紧撵那小子去!” …… 赵军坐在车上,给李宝玉指着路,李宝玉一边开车,一边问赵军道:“哥哥,咋样啊?” “还行吧。”赵军说道:“咱现在去供销社,找解忠大哥他姐夫,要供销社给的价高,咱就卖他们。要不行,咱再回来。” “成!” 汽车一路来在岭南供销社,在店门外靠边停下,赵军刚要下车,就见一人从供销社里走出来。 他背着一个长条帆布枪袋,一看就是刚从供销社里买枪出来的! 这年头不禁枪,也不要什么证,有钱就能买,而且各大国营商店均有销售。 但问题是,能舍得买新枪的人不多啊! 更重要的是,买枪的这人,赵军认识。 他不是别人,正是那77楞场的把头杜春江。 赵军见状,心里一动,忙从车上下来,喊道:“杜把头!” 杜春江正往西走,听见有人在喊自己,一回头见是赵军,也是一愣。 “赵……技术员。”杜春江迎着赵军走来,问道:“这咋在这儿碰着你了呢?你来干啥的?” “溜达一圈。”赵军没和他说实话,但是杜春江却看见了停在道边的解放汽车,还有车上的李宝玉。 杜春江冲驾驶室里的李宝玉一抬手,算是打了招呼,但当他把目光收回以后,突然想起一事,对赵军说:“赵技术员,这都中午了,咱找个地方吃顿饭呗。” “行。”赵军想也不想,直接答应下来,本来他还想着,如果解忠他姐夫靠谱,帮自己把人参卖上价,中午就做东请那孙海柱吃一顿。 但现在杜春江张罗吃饭,那赵军又省下一笔饭钱。 这叫回过日子,早起来的时候,赵军在家还听赵有财念叨:挣钱好比针挑土,花钱好比水冲砂。 赵军往左右看看,然后对杜春江说:“杜把头,这周围也没有馆子啊?” 虽然赵军知道哪里有饭店,但既然打算让杜春江请客,那他挑地方就不好了。 杜春江一抬手,对赵军道:“跟我走,我知道。” “那咱上车。”赵军招呼杜春江上车,俩人挤进副驾驶里,然后赵军对一脸懵逼的李宝玉道:“宝玉呀,这碰上了,咱就跟杜把头吃顿饭。” “嗯呐。”杜春江在一旁接话道:“李师傅,我请你和赵技术员下馆子搓一顿。” 这是东北方言,下馆子搓一顿,就是上饭店吃一顿的意思。 而且杜春江说的很明确,他要请客,那李宝玉也就不客气了。 毕竟现在的李宝玉可是林场的司机,作为楞场的把头,巴结司机那是必须的。 李宝玉启动汽车,驶离供销社。 他们走后不久,赵军之前在药店见过的工作人员蹬着一辆三轮车,拉着那老头来在了供销社门前。 俩人下车就往里面冲,在里面翻了个遍,也没找着赵军。 而另一边,杜春江指路,三人来在一饭馆门前。 看门口左右挂着蓝幌,赵军对杜春江笑道:“杜把头,你对我们兄弟是真够意思啊,请客净挑贵的。” 挂蓝幌,就是吃牛羊肉的地方。这年头,没有从大草原往这边运的牛羊肉的,所以牛羊肉难得,自然价格也高。 杜春江闻言,哈哈一笑道:“这是必须的,请你们哥俩吃饭,那能上一般的地方么?” “行,那先谢谢杜把头。”赵军冲李宝玉一抬手,道:“下车吧,兄弟。” 三人下车,直入屋内。此时已经十一点半多了,屋里吃饭的人不多也不少,但大多都是喝羊汤,吃烧饼的。 就这,都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 这馆子里没有包房,只有长方形的大桌和小桌。小桌能坐俩人,大桌能坐四人,要是人再多,就得把桌子往一起拼了。 三人来在一张大桌前坐下,杜春江往墙上看了一眼,询问了赵军和李宝玉的意见,然后点了四道菜,三张馅饼和两屉烧麦。 等菜的工夫,杜春江把立在旁边的枪袋往起一拿,横着递向赵军,说道:“赵技术员,你看看这枪咋样。” 7017k 很郁闷 请天假 唉,这都什么事啊,岂有此理,气煞我也。 我闹心了,兄弟们,请假一天,今天欠两更,明晚上补。 明天正常两更,还有加更2章,再加上今天欠的。 明天晚上12点,6更,一起发。 还有个事,今天兄弟们说我水,别着急,往下看。 以后赵军事业肯定横跨两省,遍布岭南岭西,哪怕这次卖给供销社,以后也少不了和这药店打交道。 这老头和工作人员,以后也是重要角色,还有出场。 这俩人,都是真实存在的。 时隔二十年,我还能想起来,那老头那副嘴脸。 他姓纪,叫啥我忘了,我们都叫他老纪8灯。 要是普通的参,他真鼻孔看人,往死里压价。 放山的,哪有容易的,他心眼子可黑了。 但要有大货,他能拉下脸舔人家。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很郁闷 请天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三章.二咕咚的儿子也那么记仇 赵军接过枪袋,双手握着两端,往过一翻,见军绿色的帆布枪袋上使红线绣着五个字:东风保卫场。 赵军往周围瞅了一眼,他们是靠里面坐的,周围只有身后一桌有人。 赵军正好背过身,把枪袋一侧的拉锁拉开,将袋中枪推出大半。 56式半自动步枪。 赵军只看了一眼,就把枪收起,然后将拉链一合。 这时,赵军对面的杜春江笑道:“赵技术员,咋不拿出来看看呢?” 赵军闻言也笑着说道:“这是新枪,还看啥呀?肯定好啊!” 说着,赵军把枪袋举向杜春江,示意要还给他。 却没想到,杜春江抬手往外一推,看了眼李宝玉,然后对赵军说道:“赵技术员,我知道李师傅跟你也不是外人,我才直说,这枪是送你的,我今天到岭南来,就是为了买它。没想到在这儿碰着你了,我也不往回拿了,直接就给你。” “这可不行。”赵军一听,忙起身把枪向杜春江推去,并道:“这太贵重了,这我可不能要,这成啥了。” 说完,赵军也不等杜春江反应,直接把枪放在了杜春江面前的桌子上。 见赵军如此,杜春江也急了,忙伸手按住枪,对赵军说:“赵技术员,我老杜没别的意思,就想跟你交个朋友。” “这也不行。”赵军忙道:“交朋友可以,咱本来也是朋友啊,咱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谁跟谁呀?这枪我可不能要,杜把头你要不行,赶紧拿回去退了。” “啊?”杜春江闻言一怔,苦笑道:“赵技术员,你净开玩笑,供销社买的东西还能退么?” “这个……”赵军一听,却也是一顿。 这年头,东北的供销社可能不像南方那样,说打顾客一顿,就打顾客一顿。但也是店大欺客,不好说话。 赵军这一迟疑,杜春江立马顺杆就爬地说道:“赵技术员,这枪我也不能退,你要还不要,可就白瞎了。” 说到此处,见赵军还是迟疑,杜春江又伸手把枪袋推到赵军面前,道:“你说,这枪到我手,不就是个摆设么?要在你手,那一年得打多少野猪、黑瞎子呀?你要给我拿点肉吃,我不也有口福了么?” 杜春江说的,好像在理,赵军坐在凳子上,微微点头,但未说话。 见其如此,杜春江也不说话,只看着赵军,等着赵军决定。 “这不行啊。”突然,赵军摇头,伸手把枪往回推。可他往外推,杜春江却紧紧地按着枪。 就听杜春江说:“赵技术员,你是打虎英雄啊,手里哪能没有称手的家伙事啊?这枪要给你使,那就是……那就是……” 杜春江也不是什么文化人,想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一句,只道:“好剑……好剑赠……” “宝剑赠英雄。”一旁的李宝玉见他说话费劲,忙帮着递了一句。 “对对,。”杜春江感激地看了李宝玉一眼,然后继续和赵军说:“赵技术员,你听见没,宝剑赠英雄啊,好枪就得给你使。” “可不么。”这时,李宝玉察觉到赵军的手在桌子底下拽了他裤子一下,而且还是把他往赵军那边拽,李宝玉立即心领神会,再向赵军递句话道:“哥哥,你看人杜把头说的挺对……” “对什么对!”令李宝玉和杜春江没想到的是,赵军一下子怒了,他直接打断了李宝玉,还怒气冲冲地向李宝玉喷道:“你知道啥呀?就咱来前儿,路过那个鸭子架林场,他们那个山场技术员,去年冬天不就因为收人家把头一块手表,让那把头给告了么?” 杜春江闻言,吓了一大跳,忙开口说话道:“赵技术员,我那个……” 可此时李宝玉对着赵军的眼色,直接插话道:“收手表?这玩意咋告啊?那不承认就完了呗。” 这年头,一没录像,二没录音,确实是没法告。而且赵军也是瞎说的,在拿不出证据的情况下,哪有把头敢告技术员的? “你是不是虎啊?”赵军好像更急了,但因为这是在饭店里,怕影响不好,他压低了声音,指着桌子上的枪,对李宝玉低吼道:“这玩意能跟手表一样吗?这上头都有编号的!” 说着,赵军又一指杜春江,但眼睛还是瞪着李宝玉,低吼道:“跟买枪那票子上编号都一样的,这要出点啥事,我工作不没了吗?” 李宝玉一听,好像也很激动,看着赵军,却也指着杜春江,怒道:“那人家送你枪,还能不把票子给你么?” 说到此处,李宝玉转向杜春江,问道:“杜把头,票子呢?” “这儿呢,这儿呢。”杜春江见二人四只眼睛向自己望来,忙从兜里掏出买枪的收据,递向赵军。 这时候,就算赵军接过来,也不好意思细看这收据,所以他没伸手。 但有李宝玉在,他一把将收据夺了过来,摊开了一看,然后往赵军面前一拍,道:“你看看,这票子不在这儿呢么?” “在不在这儿……”赵军把票子往手里一拿,气势瞬间降了下去,但却对李宝玉说:“不是票子的事儿,你知道不?我是教你这里面的说道,你天天开个车可哪个楞场都走,万一哪天有人说你吃、拿、卡、要的,咋整?” “哎呀!”李宝玉作恍然大悟状,道:“可不咋的哈,哥哥你说的对啊。” 这时,坐在赵军和李宝玉对面的杜春江苦笑不得,他看得出来,对面这小哥俩是不信任自己,才来了这么一出。 而且,他们这一出,还毫不避人,倒像是故意要整自己一样。 但杜春江一想赵军第一次来自己楞场那天发生的事,心中暗暗苦笑:“不亏是赵二咕咚的儿子啊,真特么记仇!” 同时,他也知道赵军不相信他,而且赵军说的也没毛病。虽然他两天收了杜春江四条狗,但狗和枪不一样。 狗没有价,几百块钱是它,几块钱也是它。这要找个不懂行的,说买四条狗花将近三百块钱,那人家都不带信的。 可这56式半自动步枪,就不一样了,这是供销社明码标价的东西。 万一赵军这收完了,杜春江不给他票子,回头到林场一告,拿这票子跟赵军的枪一对,赵军立马就完。 不过,杜春江知道赵军的后台是谁,只要不是脑子抽了,就不会做那样的事。 但就赵军这份小心、谨慎,愈发地让他不敢造次,只是希望能跟赵军彻底地化干戈为玉帛,然后再让赵军帮他点小忙。 7017k 第三百五十四章.是不是傻 杜春江哪里知道,他和赵军不但今生有仇,上辈子还有怨呢。 可不管咋的,他都不敢得罪赵军,甚至还有求于赵军。 否则也不会斥重金买这么一把枪,来送给赵军。 可让赵军、李宝玉这么一闹,这送枪的场面就有点像玩笑了。 杜春江心里暗暗叫苦,他买这把枪花了一千六,之前买狗花了将近三百。 这连买狗带买枪,就花了小溜儿两千块钱,要是再不能办成事,那可就亏大了。 “赵技术员,我那个……” “哎!”赵军抬起右手一摆,脸上一笑,还未说话,就让杜春江把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 就见赵军把横放在桌子上56式半自动步枪拿下,横放在自己腿上,然后对杜春江笑道:“你刚才还说呢,咱交个朋友,那就别技术员、技术员了,以后你就叫我名字,叫我赵军,叫我兄弟,我就管你叫老杜大哥。” “哎呀呀……”杜春江一听这话,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忙回身嚷道:“我们点那菜做咋样啦?再给我拿瓶酒,要好的,要那个西凤!” 说完,杜春江一转身,看向赵军道:“我想起来了,我兄弟不喝酒哈。”说着,又回身喊道:“再来瓶汽水。” 这年头,个人餐馆的服务态度也向国营的靠齐,嘟噜着脸的老板娘一手攥着绿瓶的西凤,一手抓着汽水就过来。 看她拿瓶子那架势,就像倒拿着个手榴弹似的。 铛!铛! 两下,酒瓶子、汽水瓶子撂在桌子上,杜春江转头扫了那老板娘一眼,然后拿过西凤酒,递给李宝玉问道:“李师傅,你看这酒咋样?” “行,这酒挺好。”李宝玉接过来,看着酒瓶上写的度数、出场年份等字样。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见西凤酒,可喝酒的人都这样,就算喝过八百回,拿过酒瓶也得再瞧一遍。 这时,杜春江拿起玻璃瓶的亚洲汽水,对赵军笑道:“我们俩喝酒,兄弟你就喝这个,大哥给你起开。”说着,杜春江拿过瓶口,就要往后槽牙上磕。 这汽水瓶盖是铁皮压盖,可以用瓶起子开,也可以用牙开。 但赵军见状,连忙拦道:“别的,别的,这个不用你,我自己来。” 杜春江这才察觉不对,嘿嘿一笑,便把汽水瓶递给了赵军。 赵军接过来,自己使牙咬开。 为了能和赵军打好关系,杜春江连56式半自动步枪都舍得买,大头都花了,又怎会吝惜小头儿? 刚才要点菜时,他询问赵军和李宝玉的意见,二人都让他做主,杜春江就挑好的点了四道菜。 扒牛肉条、溜三样、牛肉萝卜汤、尖椒干豆腐。 扒牛肉条,这个菜在赵军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吃。白蓝底的瓷盘里,叠放着一片片牛肉片,牛肉片周围都是浓汁,嚼一大片,很香。 溜三样,溜的牛的心、肝、肚儿,正常还可以换成心管、散弹儿啥的,但现在的餐馆用料短缺,一般都是有啥用啥。 牛肉萝卜汤,这是纯东北的做法,要换到南方,一般都用西红柿炖,那样炖出来的汤酸酸甜甜的。 但在东北,特别是冬天,没有新鲜蔬菜,就只能用萝卜炖。这样炖出来的汤是白色的,更突出牛肉味儿。 至于尖椒干豆腐,别看它不起眼,但说来也怪,在东北评价挂蓝幌饭店的好与坏,不是看他们能不能做好牛羊肉,而是看他们能不能做好尖椒干豆腐。 三个大盘子、一个盆,盘口、盆口都有三十公分大小,还有馅饼、烧麦。 三人甩开腮帮子连吃带喝,只是当杜春江和李宝玉把一瓶酒分完,还打算要第二瓶的时候,却被赵军给拦住了。 “宝玉呀!”赵军道:“你跟老杜大哥别喝了,一会儿咱还得办事呢?” “啥事儿啊?”杜春江在对面接茬,大包大揽地说道:“有事跟大哥说,大哥在这边熟。” “啊,来帮人送点东西。” 赵军含糊地一说,杜春江就知道赵军并不想和他细说,当即很识趣地转移话题,问道:“今年再冬运前儿,我们楞场的木头,是不是还兄弟你给检尺呀?” “对呀。”赵军点头,道:“咱每个验收员都管固定的楞场,这方便工作啊。” “对,熟人好办事儿么。”杜春江笑着应了一句,然后把筷子往蘸馅饼、烧麦的酱油碟上一撂,然后随手把碟往旁边一推,才继续说道:“兄弟,今年要是有人不想让大哥包楞场了,你可得帮我啊。” “放心吧。”赵军回了一句,把瓶底剩的饮料一饮而尽,然后拒绝了杜春江再来一瓶的提议,这饮料喝多了涨肚。 至于杜春江的事,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上辈子也是这时候,验收组是有人要整杜春江,而且还就放出话来,要让杜春江今年包不上木头。 当时杜春江也是求的赵军,可还没等赵军出力呢,那人就调走了。 三人酒足饭饱,杜春江去柜台结账,赵军背起枪袋,和李宝玉在门口等他。 杜春江从饭馆一出来,见这哥俩没上车,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是要是饭馆门口分开了。否则的话,赵军和李宝玉就会到车上去等,等杜春江出来,叫他上车再拉他一段。 杜春江和赵军、李宝玉客气几句,还邀请俩人去他家吃饭,却被赵军婉言谢绝了。 互相道别之后,赵军和李宝玉上车直奔供销社。 在车上时,李宝玉还跟赵军夸杜春江道:“哥哥,老杜这人不错呀。” “你是不是傻?”赵军笑道:“你忘了我第一天到他们那儿,他咋对我的了?” “啊!”李宝玉闻言,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攥拳捶捶了下脑瓜门儿,说:“喝多了。” 等到供销社门口,赵军将两把枪都留在车上,然后他从车上下来,就见供销社大门左边停着一辆人力三轮车。 之前在药店里和赵军有过冲突的工作人员,正拿着个烧饼坐在车座子上啃呢。 他是面朝南,赵军从北面过来,也没理他,直接进了供销社。 供销社只有一层,里面很敞亮,售货员都在柜台后忙着,赵军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一个柜台前没有买货的,便来在这里一看。 呦! 赵军一看,不由得一愣。 ------题外话------ 这两章,是补昨天的。 7017k 第三百五十五章.易拉罐 六品叶 只见那柜台上,摆着易拉罐的健力宝! 赵军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呢。 之前去镇里的大商店,他都没看见过。 本来赵军只是想请售货员帮着找孙海柱,但一看这东西,忙指着柜台上摆着的易拉罐,问售货员道:“这咋卖的?” “一块三!”售货员头也不抬地答道。 一块三啊! 这年头,有的人家大人花五分钱给孩子买半斤糖球,还得琢磨、琢磨呢。 有几个人,能舍得买这个喝的?难怪这柜台前没人呢。 赵军看了眼易拉罐,然后凑到售货员面前,问道:“姐,孙海柱在么?” “呀?”听赵军要找孙海柱,售货员抬头看他一眼,问道:“你认识孙经理啊?” “啊,我们有点亲戚。”赵军答道。 “亲戚……”售货员把身子往柜台上一探,往左边转头,大声喊道:“小王,喊下孙经理,有人找他!” 这嗓门,给赵军震得耳朵嗡嗡的。 然后,就好像接力一样,那边有人接着喊道:“孙经理!有人找!” 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分开人群向这边走来,他到卖健力宝的柜台前,问那售货员道:“谁找我啊?” 售货员看了孙海柱一眼,然后一指赵军,问道:“这不是你家亲戚么?” “哎!”孙海柱闻言,转向赵军,皱眉看了一眼,然后抬手一指,笑道:“小兄弟,你是从岭西永安林场那边过来的吧?” “啊!”赵军下意识地应了一句,紧接着低头看看自己衣服、裤子,心想这也没穿工服出来啊。 但见孙海柱冲自己伸手,赵军忙和孙海柱握手,只听他说道:“小兄弟,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姓赵啊?” 赵军一听这话,也就笑了,回道:“孙姐夫你好,我是赵军,是我解大哥跟你说的吧。” “可不嘛。”孙海柱摇着赵军的手,笑道:“我大小舅子给我打好几个电话了,早就知道你要来,我都等你好几天了。” “有事耽误了,呵呵。”赵军笑着应道,这孙海柱是个自来熟,但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挺省心的。 这时,孙海柱松开了赵军的手,但给他引路道:“走,兄弟,咱后边说话。” 这供销社里,前面是卖货的地方,后面是仓库和收山货、皮货的地方。 同样也有孙海柱一间办公室,但简陋得很,就一张木头桌子,两把木头椅子。 可进来落座以后,孙海柱直接拽开抽屉,拿出香烟、火柴推到赵军面前,道:“兄弟抽烟!” “哎,大哥,我不会。”赵军没接,客气了一句。但孙海柱给的烟还真不错,是石林烟。 见赵军不抽烟,孙海柱“哎呀”一声,往左右瞅瞅,然后对赵军苦笑道:“兄弟,大哥这屋里啥也没有,连杯水都不能给你倒。” “没事,没事。” 可孙海柱往桌子下一伸手,把桌子左边立着的柜门打开,从中拿出一瓶汽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瓶起子,“啵”的一声就把汽水给开了。 “来,兄弟,喝这个。” “哎,哎。”赵军忙伸双手接过。 就这样,赵军在桌子这边握着汽水,小口地喝着。孙海柱则在桌子另一边,抽着烟。 孙海柱往烟灰缸里弹了下烟灰,问赵军道:“兄弟,我听我大小舅子说,你要卖棒槌啊?” 这孙海柱说话也有意思,那解忠、解臣都是他小舅子,他就称解忠为大小舅子。 赵军闻言,忙道:“嗯呐,前些日子去楞场干活,路上看见老兆了,往老埯子里一溜,拿着几苗棒槌。寻思找地方卖,我解大哥说姐夫你在这儿,我就来了。” “嘶……”孙海柱吸烟、吐烟,皱着眉头对赵军说:“兄弟,我大小舅子跟我说好几次了,但姐夫有啥,就跟你说啥。这城里啊,我们这儿啥都收,那个国营药店呢,只收药材。 棒槌,我们都收。但你要有那个上品的棒槌,我们这儿能给你高价。但你要就是三花、二甲子、灯台子啥的,我们给你的价,不一定能有药店高。” 这话,就实在了。 解忠在电话里也说了,赵军手里的棒槌是他自己放的,孙海柱想这小年轻的,就是狗屎运,才能挖着几个小苗,哪能挖着大货呀? 但在电话里,孙海柱没法和解忠说不让赵军来。只想着等赵军来了,当面给赵军解释一下。这样赵军去国营药店,还能多卖两个钱。 这是为赵军考虑。 但听了他的话,赵军松开饮料瓶,打开挎兜子把那裹六品叶的人参包子拿了出来。 这时,孙海柱坐在他对面,一边抽着烟,一边看赵军打人参包子。 可当赵军打开人参包子,把人参露在孙海柱面前时,孙海柱愣住了。 “哎呦我天呐!”下一秒,孙海柱从椅子上弹起,把手里烟头往地上一丢,使脚一踩。然后他左手拄着桌子,伸出右手在人参上空扇动着,好像生怕他刚才吐出烟碰到人参一样。 这一举动,倒是把赵军给逗乐了,他笑道:“孙姐夫啊,不至于。” “这是你挖的呀!”孙海柱挪两步到赵军身旁,这时赵军就不能再坐着了,连忙起身与其并立。 赵军道:“这是我挖的。” “兄弟,你真厉害!”孙海柱冲赵军一挑大拇指,道:“你姐夫我搁这儿干十来年了,见过的棒槌多了,虽然我不懂,但我知道你这个……” 说到此处,孙海柱摇头道:“是好东西。” 说完,孙海柱转身就去开门,打开门扯着嗓子就喊:“二哥呀,二哥!” “来啦,来啦!” 孙海柱话音刚落,就听有人应答,很快一人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被孙海柱拉倒赵军面前,介绍道:“兄弟,这是我们一家子的,他在家排老二,我就管他叫二哥。” 赵军一听就明白了,孙海柱和这个人没啥亲戚,他刚说一家子指的是他们都姓孙。那所谓的二哥称呼,想必是硬套上的。 孙海柱又指着赵军,给来人介绍道:“二哥,这小兄弟是岭西永安林场那边过来的。” “来,兄弟。”来人冲赵军一伸手道:“我叫孙得胜。” “我叫赵军。”赵军和他握手,笑道:“我跟孙姐夫一起,都叫你二哥吧。” “行,行。” 这时,孙海柱把着孙得胜肩膀,对他说道:“你看看兄弟拿来这棒槌,完了给个好价。” “呦!”孙得胜只看了一眼,就对赵军说道:“你二哥我搁这儿干十来年了,见过的棒槌多了,但你这个是好东西呀!” 赵军微笑着点头回应,但心里却想:“这咋都一套嗑呢?是培训过,还是咋的?” 7017k 第三百五十六章.人参卖出四千块 岭南供销社。 简陋的经理办公室中。 赵军和孙得胜各坐一边,孙海柱则侧身坐在桌子上。 孙得胜就如之前药店那老头一样,一手捏着人参芦头,一手托着人参,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半响,他才把人参小心翼翼地放回青苔上,然后孙得胜望向了孙海柱。 孙海柱一看就明白了,当即笑着说道:“赵军兄弟在这儿呢,这都不是外人,二哥你就说吧。” 一句不是外人,让孙得胜心里有了底,他对孙海柱说:“我能给到三千二,要再往高了给,那就得你说话了。” “行了,我知道了。”孙海柱闻言,从桌子上蹦下,对赵军说:“兄弟,你在这儿坐着哈,我跟二哥去打个电话。” “姐夫!”赵军见他要走,知道他要去打电话请示,忙拦住他道:“我这兜里还有几苗棒槌呢,你和二哥先给看看呗。” 赵军这么一说,孙海柱就明白了。想想也对,都看完了再说,万一还有需要请示的呢。 等赵军把其他几苗棒槌都打开以后,孙海柱看向孙得胜,孙得胜一一看过了,才笑道:“柱子,咱过去吧,这些咱都能做主。” “行,兄弟,你坐着哈。”孙海柱招呼了赵军一句,然后带着孙得胜转身出门而去。 这苗六品叶人参,孙海柱需要打电话找领导请示,但他不懂人参,这人参到底是什么品相,还得孙得胜在电话里描述。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孙海柱和孙得胜回来,一进屋里,孙海柱就对赵军说道:“兄弟,三千七百块钱,你要说行,大哥就给你点钱。” “行!”赵军想也不想,直接就答应下来。这个价,已经比他的心里价位高了不少,想必孙海柱真是上心了。 听赵军答应,孙海柱面露喜色,然后对孙得胜道:“二哥,你给看看那几苗棒槌。” 孙得胜闻言,一指那苗四品叶,道:“这个一百五。” “给到到此处,孙海柱看向赵军问道:“对吧,兄弟?” “对!”孙德胜没问赵军后来这些参的价行不行,赵军也没说二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已经是能给到的最高价了。 “走!跟我取钱去。”孙海柱说着,向赵军一摆手,俩人出了办公室去财务取钱,只留下孙德胜包那人参包子。 有孙海柱出面,赵军很快就拿到了钱,他把四整沓的大团结塞进挎兜里,只留四十五块零头在兜里。 这时,孙海柱对赵军说:“兄弟,不是姐夫撵你哈。姐夫本来想安排你今天住下,好好招待、招待你,但你那苗六品叶有点说道,等下班了姐夫得给它送大库里去。” “啊!”赵军一听就明白了,当即笑道:“姐夫,你忙你的,等我下次来,再过来看你。” 说实话,赵军很欣赏孙海柱这样的人,他和解忠、解臣一样,豪爽不扭捏。 听赵军之言,孙海柱一笑,伸手在赵军身上一拍,道:“是我兄弟,走,姐夫送你。” “姐夫。”赵军忙拦一下,道:“我想跟二哥说一声再走,今天也麻烦他了。”说着,赵军掏兜道:“我下去给你们买两条烟。” “哎,哎!”孙海柱闻言,忙拽住赵军道:“我的好兄弟呀,我们能缺烟抽么?走,跟我看二哥去。” 此时孙海柱对赵军的感官更好了,这小伙子有礼貌,知道感恩,还会来事。 再和孙得胜告别以后,赵军在孙海柱的陪同下来在了前面,看着大厅里热闹的场面,赵军对孙海柱道:“姐夫,我想买点东西再走。” “买!”孙海柱大手一挥,道:“不是姐夫跟你吹哈,你们那边儿有的,我们这儿都有。你们那儿没有的,我们这儿还有。” “是,是。”赵军知道这不是吹,就说那易拉罐吧,山下镇里的商店都没有。 “成家没呢。”这时,孙海柱笑着对赵军问道。 “没呢。” “得成家了。”孙海柱笑道:“早生儿子早得济么?那个家里有弟弟妹妹吧。” “这个有。”赵军点头应道,他就是想给两个妹妹买点吃的回去。 一听赵军说有,孙海柱问道:“那买点小淘气儿?” “还有这个呢?”赵军一听,很是惊奇。 “有……”孙海柱拉长了声音,语气中满是得意,带着赵军来在卖糖果的柜台,不管不顾地分开人群,对那柜台后的售货员道:“给我兄弟称点小淘气儿。” ------题外话------ 这两章是今天的保底更新,还有两章加更,大概两点左右,兄弟们困了先睡。 谁兜里要有月票啥的,给扔俩三的。 7017k 第三百五十七章.退枪(加更7/20) 不知道在别的地方啥样,反正就这年头,在东北这地界上,买东西什么的,没有排队一说。 也没有什么先来后到,就是谁挤到前边,谁离售货员近,售货员就先卖给谁。 可孙海柱一来,不管前后都不好使了,售货员忙抬头问赵军道:“要多少啊?” 赵军问了一句:“多钱一斤啊?” “九毛!” 这可够贵的了,屯子里的散装的糖球一斤才卖一毛钱。 但赵军今天挣钱了,他就学着孙海柱刚才的样子,大手一挥,道:“给我来十块钱的!” “啊……好!”这可是把售货员吓了一跳,知道的是买糖自己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乡村小卖部的,过来上货呢。 但有孙海柱跟前,谁敢废话啊?赶紧伺候吧。 “秤高点儿的哈!”这时,孙海柱又在旁边加了一句。 九毛钱一斤,十块钱能买十一斤多点,而孙海柱一句秤高点儿的,那售货员直接给赵军称了十二斤。 然后,两个售货员也不管别人了,一左一右地拿着黄油纸,都在给赵军打包。 而其他顾客,只能围在柜台前看着,有小声嘀咕的,但没有愤愤不平闹事的。 因为这种事,大家都司空见惯了。 赵军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觉得很好笑,这一幕要放到三十年后,让人拍下来发出去,孙海柱饭碗直接就砸了。 二斤一包,十二斤小淘气,就包了六大包。孙海柱帮赵军提着,问道:“兄弟,还要买点啥?” 这回换赵军领路,带着孙海柱直奔卖健力宝的柜台,到近前就道:“买健力宝。” 售货员闻言抬头一看,见是赵军,再往后一看,就见孙经理俩手提着六个黄油纸包跟着。 这真是亲戚拿! 售货员连忙起身,先是冲孙海柱点了点头,然后又对赵军笑道:“来一罐啊?” 赵军摇头,道:“来三十罐!” “多少?” 一罐一块三,三十罐就是三十九啊! 这可是把售货员吓了一跳啊,她的工作在这年头可以说是很不错了,但一个月也开不上五十块钱呐。 赵军就买个饮料,一买就是三十九块钱的,这也太吓人了,这年头的二代也干不出这种事啊。 要不是这柜台旁没人,都容易引起围观。 不光是售货员,就连孙海柱也被吓了一哆嗦,但想起赵军那个旧的都起了毛边的挎兜子里,还装着四沓大团结的时候,孙海柱也就不说什么了。 糖块用黄油纸包着,易拉罐得用网兜装。 售货员拿了五个网兜,平均把三十罐健力宝装好,然后一一递给赵军。 这时,孙海柱凑到赵军身旁,小声问道:“兄弟,还买啥么?” “不买了,回家。”赵军冲孙海柱一笑,就往供销社外头走。当他离了卖健力宝的柜台以后,周围的人就多了起来,很多人看赵军拎着这么多健力宝,都被他吓了一跳。 这时,孙海柱有些担心地对赵军说:“兄弟啊,你咋来的呀,要不姐夫找人送你吧。” 赵军闻言,心中一暖,这孙海柱真是好心,怕自己被人抢。但当赵军走到门前,抬起一个拎网兜的手,遥指向那边停着的汽车,对孙海柱道:“姐夫,我坐车来的。” “啊!”孙海柱一愣,这才想起之前大小舅子解忠说了,这姓赵的小兄弟可不是一般人。 “呀!兄弟!”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可是把正在想事的孙海柱吓了一跳。他转头一看,这小子还穿着一身老对手国营药店的衣服。 只不过他听这人管赵军叫兄弟,孙海柱还以为他是赵军的朋友,于是就没说什么。 可赵军回头一看,见是那个之前在药店里和自己起冲突的工作人员,当即一斜眼睛,喝道:“你管谁叫兄弟呢?我认识你么?”说完,他却对孙海柱笑道:“姐夫,来,我这还有个事求你呢。” 说着,赵军领着孙海柱就往汽车那边走,留下那个一脸铁青的药店工作人员。 不是赵军有钱就牛。 这年头,在东北,熟人之间以大哥、兄弟相称很正常,但也不是乱叫的。 就像之前的解忠和杜春江,若不是赵军说话,哪怕他们年纪比赵军大的多,也只能称赵军为验收员或赵技术员,可不敢叫赵军一声兄弟。 此时,药店工作人员想过去捶赵军两拳,但他认出了赵军身旁的孙海柱,没敢在这里撒野。但他也知道,药店经理和纪老头交代给他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赵军走到汽车前,见李宝玉正在车上睡觉,他双手提着东西,便抬脚踹了车门两下。 李宝玉听见声音惊醒,忙把怀里抱着的麻袋卷往起一端,但这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给我开门。” 李宝玉一看,见是赵军,忙探身在副驾驶座位上,帮赵军把副驾驶的门推开。 赵军把一个个网兜放到后面车箱里,再回头从孙海柱手里接过装小淘气的黄油纸包,然后对李宝玉喊道:“宝玉,下车,这是孙姐夫!” “哎!”李宝玉一听,知道赵军要给自己介绍朋友,便连忙下车而来。 趁着李宝玉往这边走的工夫,赵军分出一个黄油纸包,对孙海柱说:“姐夫,这个你拿回去呗,给家里孩子们分分,也算我这当舅的一点心意。” 要是换个别人,不知道人家情况,可是不能瞎说话。但赵军上辈子就和孙海柱认识,知道孙海柱家里现在就有一儿一女,所以才敢这样说。 “兄弟你净闹。”孙海柱笑着伸手往外一推,道:“姐夫家还能缺这个么?你好不容易买的,快拿回去吧。” 孙海柱说的好不容易,不是说赵军没钱,而是说他大老远的来一趟,买点东西不容易。 而他身为供销社经理,哪天不都得在地下捡几块糖么? 听他这么说,赵军也就不硬给了。这时,李宝玉转过来了,赵军把他介绍给孙海柱认识。 在俩人互相认识以后,赵军从副驾驶位上拿下杜春江送他的枪袋来,然后从兜里掏出买枪的票子,问孙海柱道:“姐夫,你给看看,这枪刚买的,能退了不?” 7017k 第三百五十八章.分钱分物(加更8/20) 听赵军说要卖枪,孙海柱也是一愣。 虽然供销社里的枪,有钱就能随便买。但卖出时,却需要供销社经理在收据上签字。 而且,供销社的枪,也不是那么好卖的。 毕竟这年头,人们都不富裕,尤其是打围的,不管是打大围的,还是打小围的,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发家。 没错,近百年来,打围的除了赵军,和被他带起来的李宝玉以外,其余打围的人,就没有发家的。 哪怕一个熊胆千八百块,哪怕一张黄叶子就三、五十,也是如此。 要不然,赵有财也不会甘心去林场食堂颠勺。 打围的都那么困难,有几个能买新枪的? 所以,供销社的枪,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去几把。今天卖出去一把,孙海柱都有一种过年了的感觉。 可没想到的是,这枪从供销社大门出去,才转了几个小时,就转到了赵军手里。 而且刚才买枪那个人,还不是赵军。孙海柱认识,知道那人是杜春江,也知道他和自己的大小舅子解忠不和。 这时,孙海柱突然想起来,赵军讲述他自己放参的经过时,曾说过一句他去楞场干活。而那杜春江,就是楞场把头。 再想到解忠在永安林场下面的楞场里运材,孙海柱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即笑道:“那咋不能呢?别人不能,兄弟你也能啊!”说着,孙海柱接过枪道:“走,跟姐夫回去,姐夫给你退。” 赵军让李宝玉继续上车等着,但得看着后面车箱里的健力宝别让人给偷了,然后就跟着孙海柱,又回到了供销社。 孙海柱带着赵军到了财务,隔着柜台对里面说:“把今天卖枪那张票子给我拿出来。” 卖枪的票子有两张,一张是由复印纸印写出来的,这张此时就在孙海柱的手里。 当孙海柱拿到了另一张票子以后,将两张一起递给了赵军,赵军接过,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姐夫。” 这两张票子都到手,可就是一点证据也没有了,日后无论是谁,都拿捏不住赵军。 “谢啥。”孙海柱笑着一摆手,然后又向柜台里面道:“给我点一千六百块钱。” 孙海柱话音刚落,就听里面传出了点钱的刷刷声。 财务点了两遍,才把钱从柜台里递了出来,孙海柱接过钱,递给赵军说:“兄弟,你点点。” 因为这个钱不是孙海柱和赵军之间的往来,所以赵军也没客气,拿过来就数了一遍,都是大团结,正好一百六十张。 “没错,姐夫。” “成。”孙海柱笑道:“兄弟,你这外头有人、有车,姐夫就不送你了,你们回去慢点哈。” “好嘞,姐夫,那我走了。” “走吧,下次来,姐夫好好招待你。” 二人客套几句,孙海柱背着枪袋往存枪的地方去,赵军则出了供销社。 他一上车,立马告诉李宝玉赶紧开车往家走。这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了,等到家肯定天都黑了。 “哥哥。”这时,李宝玉向赵军问道:“那么好的枪,你咋给退了呢?” “我留它干啥呀?”赵军反问一句,然后拿过旁边的麻袋卷,笑道:“这有不花钱的枪,咱要那干啥?” 赵军手里这把枪虽说是借的,但却是永兴大队两大巨头应允的,只要赵军想用,用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而且,别人不知道,赵军却知道。十一年后,神州禁枪,再好枪也得上缴,到时候一分钱都捞不着,还不如现在给退了呢。 正好趁着有解忠和孙海柱的关系,要不换个人来想退枪,门儿都没有。 听赵军这么说,李宝玉想想觉得也对,但他又想起一事,便又问赵军道:“哥哥,你把这新枪退了,以后那杜把头看见你使旧枪,不得问你啊?” “问啥呀。”赵军笑道:“他送我东西,就是想让我给他办事呗,能办的,我就给他办。” 说到此处,赵军还反问一句:“这不就完了么?” 可不么! 杜春江送赵军东西,就是想求赵军给他办事。只要赵军帮他,那赵军用什么枪打猎,杜春江根本就不会管,甚至连问都不会问。 奔波了一天,赵军也有些累了,但他知道李宝玉也困了,所以赵军不敢睡,就强打着精神陪李宝玉说话。 赵军抱着裹枪的麻袋卷,靠在座位后背上,嘴里念叨着:“六品叶卖三千七、四品叶卖一百八,咱仨人分,差不多一家分一千三。那苗灯台子和俩二甲子,是我跟张大哥,我们挖的,就我俩分,不给你了哈。” “嗯,嗯。”李宝玉点着头,道:“哥哥,你说的算。” 赵军继续嘀咕,道:“刚才搁供销社,我给咱弟弟妹妹买点吃的。” 赵军此话一出,旁边李宝玉笑道:“哥哥,你好像记错了,咱们只有妹妹,没有弟弟。” “呵呵。”赵军一听,也笑了,他道:“你可别那么说,如海那孩子就是嘴欠点儿,别的……别的……别的方面……好像是没啥优点。” 赵军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但一转折,又抬高了声音道:“但咋也是咱弟呀,那黄油纸包里装的糖块,九毛钱一斤呢。” “多少?”李宝玉闻言也是一惊,急道:“哥哥,咱屯子卖才一毛钱一斤。” “那是啥玩意。”赵军道:“那破散装的,人家这外头一层糖纸,里头还有糯米纸呢。” “啊!”李宝玉重重点了下头,道:“那等回去,我可得多吃两块。” “够你吃的。”赵军道:“一共那是六包,一包二斤,咱俩一家两包。剩下两包,给二哥一包,再给张大哥一包,他家铃铛,我挺喜欢的。” 赵军此时说的二哥,不是岭南供销社那收人参的孙得胜,而是林祥顺。 “行,哥哥你说的算。”李宝玉应了一句,但想起一事,忙问:“对了,你买的那个玩意是啥呀?就用网兜子装的那个。” “哈哈,山炮了吧。”赵军和他开玩笑,道:“那叫易拉罐,里面装的是汽水。” “啊,汽水啊。”李宝玉也和赵军开玩笑说:“咱都搁山里住着,我是山炮,哥哥你不也是么?” 赵军闻言笑道:“我买了三十罐,咱俩一家十罐。还有十罐,给二哥拿六罐。剩下四罐,给张大哥。” “行!”不管赵军做啥决定,李宝玉翻来覆去都是一句话,就是:“哥哥你说的算。” “嗯!”赵军感觉自己分的不错,买东西这点钱,他也没打算和李宝玉、张援民摊。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因为那些易拉罐,让赵有财挨了一顿揍! ------题外话------ 中午12点,再加两更,兄弟们要有月票,咱们拿来换加更多香,还是500票一更。 7017k 第三百五十九章.总有刁爹想坑我(加更9/20) 赵军和李宝玉到家的时候,正好刚过八点。 赵军怕家里妹妹睡下,就没让李宝玉把车开到家门口,而是停在离家还有七、八十米的空地上。 然后他们下车,拎着东西走回家。如此一来,两家院里熟悉他们的狗就不会乱叫了。 这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但两家屋里都点着灯,这是家人在等着他们回来。 二人各回各家,赵军在进院时,被关在仓房里的青龙、黑龙叫了两声,而那几条大狗,除了黑虎吭叽两声之外,别的狗虽然都起身相迎,但都只是冲赵军晃着尾巴。 赵军拎着两个网兜、两个黄油纸包,到了家门口,想把东西交在一个手里提着,然后再去拉门。 可当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一刹那,就听门内外屋里,赵有财正在和王美兰告自己的刁状。 “你说这小子,一天上班也不正经上,可哪儿瞎跑。你瞅这都天黑了,也不招个家。” “你说这干啥呀!”然后,就听王美兰说:“我儿子去哪儿,也不耽误上班。再说了,我儿子又不是干别的去了,人家孩子在山里放的棒槌,拿岭南卖去,那叫好几千块钱呢。” “你可拉倒吧。”赵有财不屑地道:“你听谁家放棒槌卖几千块钱了,那小子说啥,你就信啥啊?” “我不信我儿子?我信你的呀?”王美兰语气立马变得不善起来,喝道:“你自己咋回事,你自己不知道啊?” 赵有财忽然想起自己还是戴罪之身,不由得气势一弱,嘴上嘟囔道:“肯定是卖两个钱儿,就跟宝玉俩吃啊、喝啊去了。” 赵有财说这话时,都直咬牙啊! 王美兰闻言,白了赵有财一眼,撇了下嘴才说:“我不稀搭理你,你就消停点儿吧,你买羊那一百来块钱咋来的,我还没问你呢。” 赵有财在永胜屯买只大母羊,花了八十。但别忘了,周建军买的两只羊羔子,也算到他身上了。 在这方面,赵有财还是挺讲究的,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把所有羊都扛了下来,不让女婿为难。 当然了,他也有自己的心思。就是万一哪天纸包不住火了,这笔账他能报一百块钱,但实际上才花了八十,他就还能昧下二十。 这时,赵军在屋外听得火大,这一天天亲爹总在背后捅咕,明摆着是想说通老娘一起收拾自己么。 要不然有王美兰拦着,赵有财真拿赵军没办法。 赵军听的生气,就想着今天把炮给他点了,让他吃点苦头,省着一天没事儿总琢磨自己。 想到此处,赵军在门口喊道:“妈啊,我回来了!” 屋里。 王美兰正在外屋地灶台前,使炉钩子扒拉着灶坑里烧红的木头。 没几块木头,但烧的火红,始终温热着锅里的饭菜。 当娘的心疼儿子,哪怕有赵有财不住地挑拨,说赵军胡吃海塞去了,但王美兰还是给赵军留了饭菜。 此时听见赵军在外面说话,王美兰忙从小板凳上起身,笑道:“我儿子回来了!” 赵有财一听,忙往里屋走去,他每个月还指着赵军给零花钱呢,刚才说人家坏话,要是被听见了,这得多尴尬. 王美兰这边儿话音落下,那边儿赵军就进屋了。 赵军进屋,双手全都往起一提,笑道:“妈,你看我给你买啥好东西了!” “哥!” “哥!” 还没等王美兰答话,屋里就传出了赵虹、赵娜的喊哥声,俩小丫头一听“好东西”仨字,把手里的嘎拉哈一丢,双双从炕上蹦下来,连鞋都不穿就往外跑。 赵军一愣神的工夫,两条大腿就被两个妹妹给抱住了,两个小丫头,抬头看着赵军手里的东西,异口同声地道:“ 哥,我想死你了!” 好么! 一白天没见,就要想死了。 赵军呵呵一笑,刚要说话,就感觉赵虹松开了自己大腿,小姑娘有些疑惑地道:“这买的啥玩意啊?” 赵虹这边头顶上是装易拉罐的网兜,小丫头不知道这是啥,以为不是好吃的呢,就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黄油纸包。 “这孩子!不穿鞋就可地跑!”王美兰一把揪起一个小丫头,拽着她们就往屋里走。 赵虹、赵娜不敢造次,但却转头眼巴巴地看着赵军。 赵军笑了笑,忙跟着进屋,把东西都放在炕沿边,但见赵有财此时坐在炕上,靠着炕柜闭着眼睛假寐。 刚才还搁外屋地讲究自己呢,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 赵军见状,忙问王美兰道:“妈,我爸这是咋的了?” “喝了。”王美兰没好气地说:“不跟谁喝的,下午回来就吐,晚上酒醒了,造三碗高粱米饭。” “啊。”赵军看了看赵有财,忽然想起上辈子有一天,赶上下大雪,赵军从验收组回林场晚了,到时候食堂已经没饭了。 那天赵有财中午给领导做小灶,然后跟着喝了几杯,见赵军来了,带着醉意的赵有财拦住了要伸手的徒弟们,亲自下厨给赵军煮了一碗热汤面,还卧了俩荷包蛋。 那时候,因为赵有财续弦的事,赵军一直不怎么和他说话。然后,赵军就坐在食堂的一角吃面,赵有财隔着两张桌子坐在那儿,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赵军。 后来赵军在外打工的时候,工地上老板糊弄工人,每天晚上就给他们煮挂面吃。 二十年后的挂面,和二十年前可不一样。只赶上逢年过节,黑心的老板才给他们这些工人,每人加一个荷包蛋。 那时的赵军,每次吃到这一口,都会想起来那天醉酒还给他煮面的赵有财。 “行吧。”赵军心里一叹,暗中对赵有财说:“谅你喝多了,今天不跟你一样的。” 当然了,这只是赵军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也清楚,赵有财折腾一下午,酒早都醒了,要不然刚才告自己刁状的时候,条理也不会那么的清晰。 这时,其中一个黄油纸包已经被两个小丫头给拆开了。虽然没见过小淘气,但赵虹、赵娜无师自通地就把糖纸给打了开,然后迫不及待地把带着糯米纸的糖块放进了嘴里。 糖一入口,赵虹就含混不清地嚷道:“哥,好吃啊!” “你哥不好吃,糖好吃。”赵军笑着回了一句,然后打开一张糖纸,把糖块递到王美兰嘴边,说:“妈,你吃一块。” “哎。”儿子的孝敬,王美兰心里别提多美了,微微低头,张口就把糖含进了嘴里。 这时,一旁的赵有财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然后缓缓睁眼,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对赵军道:“呀,儿子回来了。” 7017k 第三百六十章.洋钉配易拉罐(加更10/20) 酒醉的老父亲,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儿子。 好一副父慈子孝。 赵军也不拆穿他,也装作看不到身旁撇嘴的老娘,忙打开一块小淘气,递在赵有财嘴边,道:“爸,你含一块,醒醒酒。” “嗯。”赵有财简单应了一声,然后张开了嘴,任赵军推着张纸,把糖块送进他嘴里。 “这糖挺贵呢吧?”糖块入口,在嘴里滚了一圈,赵有财动嘴把糖块推到右边腮帮子里含着,然后对赵军说:“挣点钱就乱花,留着娶媳妇啊。” 赵军:“……” 王美兰:“……” 就在母子俩无语时,赵娜伸出小手,抓起一把糖块,就要往兜里塞。但她手太小,没抓住几块不说,还都从指缝里掉下。 “这孩子,大晚上吃那么多糖,牙不要了啊!”王美兰上前,一把拽过赵娜,把她手里的糖块都抠出来,然后都给放回黄油纸包里,然后对两个嘟嘴的小丫头说:“明天再吃!” 听王美兰这么一说,两个小丫头都不闹别扭了,就一晚上,睡一觉就过去了。 这时,赵军抱过赵娜,揉揉小妹妹的小脑瓜,笑着问道:“老妹,糖好吃吧?” “好吃!”赵娜道:“比王叔家卖的糖球好吃多了。” 赵军闻言一笑,刚要说话,就听赵有财在一旁道:“嗯呐,你咋不说,钱也好呢。” 王美兰白了他一眼,系好黄油纸包,但见放在一边的两个网兜,和网兜里的易拉罐,王美兰才问赵军道:“儿子,这是啥玩意啊?什么力宝?” 只因读书少,那个健字,王美兰不认得。 这时,听见王美兰说话的赵有财,坐起身来一看,顿时眼珠子都直了,然后冲着赵军喝道:“小瘪犊子,你买这玩意干啥呀?这得花多少钱呐?” 王美兰一听,忙问赵军道:“儿子,这是啥呀?” “汽水。”赵军从网兜里拿出一瓶,递给王美兰看。 上面写的配料什么的,给王美兰看得头大,但旁边两个小丫头一听是汽水,顿时就坐不住了。 赵军见状,便让赵虹去拿个大碗过来,有好喝的,小丫头也是听话,忙从炕上下来就往外屋跑去。 王美兰拿着易拉罐,一脸担忧地问赵军道:“儿子,这玩意多少钱啊?” “一块三。”赵军笑道。 “多少?这些一块三呐?”王美兰指着炕上的两个网兜问道。 要是十罐加一起一块三,王美兰还能接受。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打开挂在身前的挎兜子,撑着给王美兰看。 王美兰一看挎兜子里,五个整沓,还有一个大半沓的大团结,顿时眼睛也长了。 “儿子……这……” “妈。”赵军可是怕王美兰太激动,忙扶着她在炕沿边坐下,笑道:“儿子挣着钱了,而且妈你也知道,棒槌还是山财,这山财就得敞亮着花,正好咱一年也去不了一趟岭南,我就买点东西回来。” “啊!”王美兰一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确实有这规矩,按老辈人的说法,不管是拿着棒槌,还是杀下来熊胆,卖钱了都属于山财。 山财属于是偏得,山神爷、老把头对你偏心才给的,这钱拿到手,就别抠抠搜搜的。 一旁赵有财见王美兰不说话了,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很是好奇。他好奇赵军卖了多少钱,能让一向仔细过日子的王美兰都不在乎那一块三一罐的健力宝了。 可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王美兰猛地一回身,瞪着他说道:“你看看我儿子,你再看看你。我儿子挣着钱,就往家买好东西。你卖我儿子杀的熊胆,完了啥也不往家拿,还偷摸藏钱。” 赵有财一听,很是不服气地嘀咕道:“你不是不让我乱花钱么?” 此时赵有财就感觉不公平,就算他卖完熊胆,买点吃的回来,王美兰也得数落他乱花钱。可赵军呢,一花就花好几十,王美兰竟然还夸呢。 这时,赵虹已经抱着大碗,眼巴巴地在一边儿等着了,但见爹娘吵嘴,小丫头哪敢吱声啊? 赵军忙拿过碗,打开一个易拉罐,在王美兰和两个小丫头惊奇的目光中,把一整罐健力宝都倒进了碗里。 赵军端起碗,先给赵娜喂了一口,然后又给赵虹。再递给王美兰时,虽然王美兰紧着说她不喝,但赵军还是让她尝了口。 王美兰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然后就把碗推开,嘴上还说:“这啥玩意啊,也不好喝呀,咋还那么贵呢?快,你们喝吧。” 赵军闻言笑笑,便要把碗给赵有财,可却见赵有财大手一摆,道:“我不喝,我在食堂啥没喝过?那些领导总拿这个给我喝。” “你总喝,你不知道给孩子拿回来点。”王美兰怼了他一句,然后把碗推向赵军说:“儿子,他不喝拉倒,你喝。” 赵有财被怼的一愣,当即狠狠地瞪了王美兰一眼。他在食堂里,是有领导拿过这个,也有人分给过他。但一块三一罐的东西,人家也就给他一小杯,他咋能往回拿啊? 刚才说不喝,也是舍不得喝,想留给孩子喝,却没成想还被怼了一句。 其实王美兰也知道他心里咋想的,所以看赵有财瞪自己,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妈,我不喝了,我今天喝过了。”赵军说完,就把碗给了两个妹妹,还叮嘱了一句:“别喝撒了哈。” 他舍得花钱买,但等到家,看着两个妹妹这小模样,他也舍不得喝了。 小孩儿哪懂这个啊,赵虹、赵娜你一口、我一口地开喝,喝着喝着就感觉有口气道:“可不么,哥对咱俩,比爸对咱俩都好。” “啥玩意!”正美滋滋地靠在炕柜上,想着儿子孝敬的五块钱该往哪里藏的赵有财,听见赵虹这话,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指着赵虹道:“你这丫头说啥呢?爸哪对你不好啊?” 赵虹一撇嘴,小脑瓜一转,把手里的易拉罐推向赵有财,说:“爸,你最好了,那你就给我打开吧。” 这下子,赵有财又犯难了。 这不能打啊,这打开了,王美兰就得急眼。 但也不知道为啥,赵有财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便对赵虹说道:“闺女,爸告诉你,这个汽水倒出来喝,不好喝。” “那咋喝,好喝啊?” 赵有财一指靠墙的柜子,对赵虹道:“那底下有个盒子,你从里头拿根洋钉出来,爸告诉你咋喝。” ------题外话------ 看看,6月份欠的,补一半了吧。补完这20章,再补上个月月票加更的12章。 7017k 第三百六十一章.呲了四脸 在赵军家这一片,永安林场是最大的林场了,其余大大小小的林场还有十几个,都归林业局管着。 平日各个林场的领导有到永安林场来的,永安林场这边都会尽地主之谊。 长年累月的,赵有财见过的领导可就多了。虽然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但这些人的谈话,随便听上两句,就能让赵有财长不少见识。 赵有财记着,去年有个鸭子架林场的领导过来,给永安林场的张书记,还有周春明带了四瓶五粮液、十罐健力宝。 因为赵有财的一道锅包肉做的外酥里嫩、酸甜可口,那领导硬是给他倒了一杯健力宝。 赵有财喝了一口,就觉得这玩意太好喝了。 而等他要出去的时候,就听那鸭子架领导和张书记说,他家儿子喝健力宝都不拉拉环,就拿钉子往罐身上一扎,然后往嘴里呲着喝。 赵有财不明白这个呲着喝是什么意思,但在他想来,应该拿钉子在罐身上扎个口,然后一捏,就会有汽水从里面呲出来。但如果不捏的话,就不会往外呲了。 他想着拿洋钉扎一下,给两个小丫头一人呲两口,剩下的留着明天再喝。 这样,既不惹王美兰生气,又能讨好了两个闺女,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扎完了,汽水会漏的问题,赵有财也想了,大不了扎了以后,再拿蜡给封上呗。 赵虹过完这个年,现在才八虚岁,连七周岁的生日还没过呢。 小姑娘长在山村,一天就是瞎玩儿,惦记点吃喝、花铅笔、香橡皮啥的。 此时一听老爹说,这易拉罐有更好喝的方法,赵虹二话不说,就从炕上下来,从靠墙的立柜底下拽出来个扁木盒子来。 赵虹掀开盒子盖,就拿出一根钉子来,赵有财一看直皱眉头,指着盒子说:“找个干净的啊,靠角那个报纸包里有。” 赵虹闻言,忙把手里满是铁锈的钉子丢了回去,然后抽出立在盒子一角的报纸包。 小丫头着急忙慌地打开报纸包,见里面全是干干净净的新钉子,长都在三公分左右。 赵虹一心想着喝汽水,只拿一个钉子,便把其余地往箱子里一扔,便往赵有财身边来。 “爸,给!”赵虹站在炕沿前,小胳膊吃力地尽量高举,把钉子送到赵有财面前。 赵有财接过钉子,冲赵虹笑道:“二闺女,爸好不?” 赵虹想也不想,直接答道:“好!” 赵有财哈哈一笑,但还觉得不过瘾,又问道:“爸好?还是你哥好?” 小姑娘脸上笑容一滞,但看着赵有财手里的易拉罐,赵虹当即说道:“爸好!” 别说小姑娘有奶就是娘,人家这是亲爹! “哈哈哈……”赵有财觉得好开心,然后对赵虹道:“上炕,爸给你和小妹打开。” 赵虹一听,双肘往炕上一按,上半身趴在炕上,先把一条腿往炕上送。 她亲爹赵有财,还慈祥地拉了她一把。 然后,赵虹、赵娜都来在赵有财面前,小孩子着急要吃的的时候,都喜欢跪在大人身旁。 这不是叩拜祈求,而是跪着能让身子、嘴离大人更近一些。 赵有财左手握着易拉罐不停地转动着,突然停了下来,右手拿着钉子,直刺在健力宝三字中的力字中间。 就在两个小丫头的注视下,就听呲的一声,橘黄色的汽水喷了赵有财一脸。 他也不想想,汽水、汽水,那里面能没汽么?在加上压强的原理,把易拉罐扎漏了,里面汽水能呲出一米多远去。 呲…… 汽水呲在赵有财脸上,呲的他闭上了眼睛,下意识拿着易拉罐,把它往远一挪。 呲…… 可那汽水又呲到赵有财额头,迸到他身后的炕柜上。 炕柜上是被垛,摞着赵有财、王美兰、赵虹、赵娜四口人的铺盖。 铺的是褥子,盖的被子。 这年头的褥面、被罩,都是自己家买棉布做的。为了区分两面,褥子贴身的一面,一般都是白蓝格子的,而另一面大多都是花布的,很少有纯色。 至于被子,一般两面都是花布。 呲…… 这回,他们四口人的被褥更花花了。 呲…… 汽水呲到了墙上,喷在了年画上,画中那抱大鲤鱼的小娃娃脸上满是橘黄! 赵有财有些懵,他不知道这是咋的了,但两个小丫头兴奋了! 因为她爹刚才说了,呲着喝,更好喝啊! 赵虹一掰赵有财的手,此时赵有财并未松开易拉罐,但那钉子扎开的口,却冲向了赵虹。 小丫头一肚子吃心眼儿! 呲…… 汽水呲来,赵虹直接张嘴,汽水都呲到了她上牙膛上,落在她口舌之间,顿时满嘴的橘子味清甜。 但是,这得往下吞咽呐。 吞,得闭嘴才能吞啊! 可赵虹闭嘴了,那易拉罐上的开口却不合上,仍往外喷着汽水。 而赵虹这一闭嘴,汽水就呲在她上嘴唇,呲进她鼻子里。 鼻子呛水,都会很难受,更何况呛的是汽水呢? 这玩意带气,还有滋味。 霎时间,赵虹只觉得好难受,紧接着鼻涕、眼泪全下来了! 赵虹把赵有财的手往外一推,往炕上一坐,撇嘴就要哭。 平日里,小姐俩吃什么东西、喝什么东西,都是你一口、我一口,还都是小的先吃、先喝,然后再轮流吃喝。 可今天,赵虹先喝着了,赵娜还没喝着呢。 就见赵娜往前一扑,一下子竟然从赵有财手里把易拉罐夺了下来。 呲…… 一股汽水呲到小赵娜眼睛上,虽然伤害不大,但挺疼的。赵娜一晃脑袋,汽水又呲在她脑门儿上。 她不是赵有财,小姑娘才五岁,哪受得了这个啊。当即把易拉罐往炕底下一丢,坐在炕上哇哇就哭。 而另一边,赵虹那边眼泪也下来了。 呲…… 那易拉罐滚落在地,还不断地往外呲着汽水,但现在水流量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猛、那么大了。 只是赵军家东屋,墙上、炕上、炕柜上、被褥上、炕桌上、地上,全有汽水。 赵有财、赵虹、赵娜,还有墙上年画里那个抱大鲤鱼的胖娃娃,四张脸上也都淌着汽水。 “这下可毁了!”此时的赵有财,心如死灰! 7017k 第三百六十二章.有财挨打 赵军家。 父女三人在东屋作妖的时候,西屋里,赵军和王美兰很是温馨的聊着天。 王美兰坐在赵军对面,咋看自己儿子,咋觉得优秀。 今天晚上王美兰切的野猪肉片,汆的白菜、豆腐。这要放到别人家,一个月都够呛能吃上一次。 可在赵军家,这样的伙食只能说是一般。 但赵军挺爱这一口的,特别是中午吃了那么多肉,晚上整点白菜、豆腐挺好。 不都说么,鱼生火,肉生痰,白菜、豆腐保平安。 只见赵军把野猪肉片都挑出去,光吃白菜、豆腐,外加喝汤。 这时,大半碗高粱米饭吃完,赵军又伸手拿饭勺从饭盆里往外舀饭。 见老娘笑呵呵地看着自己,赵军也是一笑,对王美兰道:“妈,钱都搁兜子里呢,你自己拿。” 一听这话,王美兰更开心了,笑的大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她把赵军的挎兜子拿过来,从中拿出一沓沓钱,放在炕上。 赵军往嘴里扒拉一口饭菜,然后指了一下,说道:“那里头有一千六,是我自己的。” 王美兰一听就明白了,一共五个整沓的,还有一个大半沓,那大半沓就是六百。把这个拿出来,再拿出一个整沓,这都是自己家的。 赵军没和王美兰说杜春江给自己送枪的事,只说这是他自己挖着了一苗人参,卖了钱也只归他自己。 王美兰听赵军的话,把剩下的钱,按份儿分好。然后,赵军和她讲自己今天买了多少东西,给李家多少,给林家多少,还有给张援民家多少。 这事得让王美兰知道,再让王美兰和赵有财说一声。毕竟他不是均分的,就得避免说漏了,不然的话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王美兰拿着属于自己家的钱,三千来块,三个整沓的大团结,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王美兰把钱放下,叫了赵军一声:“儿子。” “哎!”正把脸埋在碗里干饭的赵军,闻声连忙抬头,放下碗筷,道:“妈,咋的了?” “唉!”王美兰叹了口气,道:“我有点想你奶了,你说老太太要活着,看她大孙子出息成这样,她得多高兴啊!” 赵军闻言一怔,眨了眨眼。他爷他奶都已经不在了,但老太太是在赵军十五岁的时候走的。 前世,四十年未见。重生以后,赵军也没见过老太太,所以在他的记忆里,对老人的印象都已经模糊了。 此时听王美兰一说,赵军隐隐约约想起一些零散碎片,想起那老太太坐在炕头,咧着嘴、露着豁牙子哈哈大笑的样子。 都说:老儿子、大孙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 赵有财是老儿子,而且赵军的大爷从小有病,人也走得早,使得老太太就剩下赵有财这么一个儿子。 然后,赵军这一辈,还就他一个男孩。可以这么说,如果老太太还在的话,赵有财要敢说赵军一个不字,老太太就能上吊给她老儿子看。 想起老人来,赵军也叹了口气,然后就是安慰老娘说:“行了,妈,那时候咱家条件不好,但我奶跟着你和我爸,也享着儿女福了。满屯子,谁不说你这儿媳妇孝顺啊。” “嗯,嗯。”王美兰是性情中人,想起婆婆来,眼圈微红,但听儿子安慰,王美兰又收拾了下心情。 有这么好的儿子,当妈的还有什么求的? “儿子,再吃点。”这时,王美兰又把装酱黄瓜的小碟往赵军面前推了推。 这黄瓜是秋天前儿,选黄瓜秧上的小扭,揪下来扔进酱缸里腌制而成的。 不但有酱黄瓜,还可以酱腌豇豆、辣椒。但赵军只爱吃黄瓜,王美兰就只腌了黄瓜。 “嗯呐。”赵军应了一声,夹起酱黄瓜咬了一大口,然后扒拉一大口高粱米饭。 见儿子吃饭吃的香,王美兰面露笑容。 可就在这时,东屋传来了赵娜的哭声,紧接着是赵虹的哭声,还有啪的一声,这是易拉罐落地的声音。 王美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从炕上下来,趿拉上鞋就往对面跑。 赵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两个妹妹哭了,他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忙把饭碗、筷子一撂就往东屋跑。 到东屋,就见一片狼藉。 王美兰看见屋里到处都是汽水点子,地上有一个易拉罐滚来滚去。而且在滚动中,它还时不时地滴答出来两滴汽水。 王美兰心中燃起熊熊怒火,一把就将炕头上放着的扫炕笤帚抄了起来。 扫炕的笤帚只有一肘长,是睡觉前铺褥子时,用来扫炕上尘土的。 王美兰右手抓着笤帚糜子,把笤帚把这一端冲赵虹一指,然后左手一抓赵虹后脖领子,将她揪过来往炕上一按,使那笤帚把,朝着赵虹屁股就是两下。 “啊哇啊……”赵虹哭的更厉害了。 就听王美兰骂道:“臭丫头,你一天就知道祸害人,你哥花一块多钱给你买的,他都舍不得喝,你就拿来祸害呀!”说着,王美兰还不解恨,抡起笤帚又是两下。 虽然下手挺狠,但其实也没多疼。原因很简单,这时候穿的厚。 “啊……” 赵虹哭个不停,王美兰也不管她,只把抓着她的手一松,又拿笤帚疙瘩一指赵娜,喝道:“过来!” 赵娜哪里敢来啊?但见赵军进来,赵娜忙从炕上小跑着绕过王美兰,向赵军扑去。 “哥!” 赵军吓了一跳,忙到炕沿边把妹妹接在怀里,这时的他看着满屋的狼藉,也是一惊。 这是咋弄的? 就喝个易拉罐,至于喝成这样么? 赵娜还小,王美兰也没想打她,见赵军来了,便有了台阶,但心里真是生气,怒道:“瞅把这屋子祸害的,你俩想咋的啊?” 这时候的王美兰,仍然只认为是俩小丫头贪吃惹得祸,根本没想到罪魁祸首会是赵有财。 这也不怪王美兰,谁家大人能干这事儿啊? 赵军抱着小妹,一看小丫头头发上、脸蛋上、衣服上,全是汽水点子。 赵军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只道:“小妹呀,你咋喝的呀?” “啊……”赵娜哭道:“不是我,是爸扎的汽水。” “啥?” 赵军和王美兰齐齐一愣,就在这时,能说明白话的赵虹,嚎道:“打我干啥呀?我爸扎的汽水,他扎完了呲我们满衫都是。” 满衫都是,是东北大人们常说孩子的话。小孩吃东西撒撒落落,是常事,弄到衣服上,大人就会说:“你瞅你吃的,满衫都是。” 时间一长,小孩就记住、学会了。 一听赵虹的话,王美兰猛地转头看向赵有财,只见赵有财战战兢兢地背靠炕柜而坐,在他屁股旁边的炕上,还有一根钉子。 “好你个赵有财。”王美兰恨得牙都痒痒,闺女还小,不能下重手。但既然是赵有财所为,那还客气什么? 王美兰把笤帚一举,直奔赵有财冲去。 “哎!哎!”赵有财见状,连喊两声也不见王美兰停下,忙翻身往炕里爬。 这时,赵军一手抱起赵娜,一手拉过赵虹,带着两个妹妹就走! ------题外话------ 中午12点,还有加更。 我一般写完了,都自己读个三遍五遍,修改什么的,可能会稍微晚个十几分钟,请兄弟们见谅。 但就这样,也还是错别字,兄弟们要是看见了,就提醒我一下,谢谢大家了。 最后,感谢兄弟们的打赏和月票、 7017k 第三百六十三章.挨揍又赔钱(加更11/20) 赵军胳膊夹一个,手里拽一个,就把两个妹妹带到了自己房间里。 然后赵军把门一关,将两个小丫头抱到炕上,再把炕桌连同上面的剩饭、剩菜都搬到窗户底下。 这饭没法吃了,好在赵军也吃的差不多了,便到炕沿边坐下,安慰两个妹妹。 赵虹、赵娜受了点惊吓,双双扑在赵军怀里。 特别是赵虹,还遭了无妄之灾,挨了四记笤帚疙瘩,很是委屈。 赵军摸着赵虹的小脑瓜,低声地安慰着她,并许诺下次下山,再去供销社、大商店的时候,会给她买件新衣服,赵虹这才破涕为笑。 “哥,还是你好!”这话,应该……是小丫头发自肺腑说的。 “还是?”赵军闻言一愣,却是不知道这“还是”俩字是怎么来的。 按理说,现在的他,想给妹妹们买几件衣服,根本不算难事。 别说一件了,十件都行啊。 但王美兰不让,说是小孩子长的快,买回来穿几天就不能穿了。 虽然还有一个赵娜能捡着继续穿,但家里还有不少赵春、赵军小时候的旧衣服呢,那些可都是赵军他奶一针一线缝的,结实着呢。 这时,另一边的赵娜也向自己哥哥献上了赞美:“哥,你最好了!” 赵军瞬间秒懂,摸了摸赵娜的小辫子,笑道:“嗯,哥也给你买。” “嗯呐。”虽然赵娜年纪小,但说话也是东北的大碴子味儿,听赵军也给自己买衣服,瞬间就乐了。 “哥!”此时的赵虹,小脸上早已无了半分的伤心、委屈,反倒满是欢欣雀跃地对赵军说:“你最好是给我买条花裙子。” “行,买,买。”赵军连连点头,感觉自己妹妹为数不多的心眼儿都长在这上面了。 但妹妹说话了,就必须给买。 “哦!哦!我有花裙子喽!” 虽然还没看见呢,但赵虹和赵娜就已经先庆祝上了,俩小丫头开心地在炕上一边欢呼,一边蹦跳。 与之截然不同的是,对面东屋里,王美兰不断地拿笤帚疙瘩往赵有财身上打去。 刚开始进屋时,她只看了个大概,而越在这房间里待着,她就越生气。 地倒是没事,铺的红砖,湿了也不怕,过会儿就干了。 墙上的年画,也就那么样了,就说是小丫头淘气弄得,任谁都能理解。 关键是赵有财身上的衣服、裤子,还有炕柜上的被褥,全给弄脏了。 这才洗几天啊? 王美兰举起笤帚疙瘩就奔赵有财身上打去,一边打,还一边骂。 不得不说,王美兰下手还是有分寸的,不管自家老爷们儿多不像话,但第二天还得出去上班呢,所以不能往脸上打,只能往身上招呼。 而且,虽然都开春了,但东北的气温仍然不高,昼夜温差也大。 一到晚上,屋里更是阴冷阴冷的,有些老人都得穿棉袄、棉裤。 赵有财穿的,虽然不是棉袄、棉裤,但里面也有一层薄棉花,这就增加了不少的防御力。 而且老爷们儿身子骨也硬朗,扛下几下来也不成问题,关键是儿子、闺女都在家,疼也不能叫出声来呀。 但王美兰一边打、一边骂,越骂越生气,越打就起劲儿。 终于赵有财受不了了,正听王美兰说什么刚洗的被又弄埋汰了啥的,赵有财低吼一声,道:“又不用你洗,我洗!” “哎呀!你还敢叫唤!”见赵有财要炸毛,王美兰更生气了,只把手中笤帚高高一举,但突然想起,这些被褥的确是赵有财之前洗的,当即心里的火消了一些。 心里火一消,顿时一股疲惫感涌上全身,打人也挺累啊。 王美兰狠狠瞪了赵有财一眼,握着笤帚疙瘩的手往下一垂。 这一垂,使那笤帚把的前端抵在了赵有财腿上,吓得赵有财抬手就把笤帚从自己腿上扒拉开了。 他本是半坐、半躺的靠炕上,身子侧面冲着王美兰,若是不动还好,一动牵扯了衣服,使王美兰看见他衣兜里有东西。 “哎!”两口子都是财迷属性满值的角色,王美兰只扫了一眼,就感觉那应该是钱。 赵有财顿感不妙,忙伸手捂住衣兜,俩腿一蹬把自己往炕里挪。 可王美兰一笤帚疙瘩就过来了,赵有财这才反应过来,想逃是逃不掉了。 王美兰一手拿笤帚指着赵有财,一手把他捂衣兜的手扒拉开,从中掏出一卷钱来。 赵有财疾呼:“这是你儿子给我的!” “我儿子给你的?”王美兰有点怒火上头,直接喝道:“我儿子凭啥给你钱?” “你儿子……”赵有财一愣,但立马回道:“你儿子,不是我儿子么?” 王美兰:“那你就说你儿子给你的呗!” “我就说是我儿子给我的啊!”话说到这儿,早已经乱了套了,赵有财都忘了刚才情急之下说的是啥了。 而王美兰也绕晕了,但她享有主动权,抄起笤帚又给了赵有财两下。 赵有财抬起胳膊抵挡,然后就瞬间老实了,一句话都不说了。就靠墙坐在炕里,右手揉着左边胳膊肘,眼巴巴地看着王美兰数钱。 但见王美兰数完钱就要往兜里装,赵有财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道:“那是咱儿子孝敬我的。” “你胡说!”王美兰一听就不乐意了,“我儿子还能光孝敬你?他都没孝敬我这当妈的。” 赵有财瞬间无语,但为了能保住这点儿钱,忙道:“儿子挣钱不都给你了么?那好几千呢?” “那是给我么?”王美兰更不乐意了,只道:“那都是给他留着娶媳妇的。”说着,王美兰把卷着的钱打开,从中分出一大半,道:“这钱肯定是儿子孝敬咱俩的,你想把我那份吞了!” 说完,王美兰一抖手,把一张一块的,还有一张五毛的甩在了炕上,并道:“这给你了,赶紧收拾屋子。” “我……”赵有财欲哭无泪,但想到王美兰的脾气,知道再敢多说,怕是连这一块五毛钱都保不住了,于是把钱捡起来,忙不迭地往兜里塞。 ------题外话------ 很好看的科幻 7017k 第三百六十四章.清晨偶遇张烧鸡(加更12/20) 这一晚上,赵虹、赵娜都留在了赵军的屋里,她们铺盖的是赵春出嫁前的被褥和她们奶奶留下的那套。 这都是干净的,王美兰洗了就放在炕柜里,等着她大姑娘啥前回娘家再用。 但早起来,赵军就把这两套被褥给拆了。 倒不是发现这里藏钱了,而是俩小丫头尿炕了。 至于尿炕的原因么,应该是喝健力宝喝的。 每天晚上八点左右钟,她俩都应该睡了。 可昨天吃晚饭的时候,赵虹问她哥咋没回来吃饭,在听说赵军去了岭南以后,两个小丫头就不睡觉了,非要等赵军给她们带好吃的回来。 她哥,的确没让她们失望。 不但买了好吃的回来,还买了好喝的。 这一喝,就喝尿炕了。 据赵虹说,她醒来前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学校,课间想去厕所,和李小巧去了厕所以后,就方便了一下。 梦里方便完就醒了,醒来发现自己真的方便了,但却是方便在了被窝里。 没办法,不能塌湿着睡啊,赵虹就把赵军推醒。 赵军醒来打灯一看,好么,不但赵虹尿了,睡在他另一边的赵娜也尿炕了。 赵军忙去拿毛巾、拿盆、拿暖瓶,兑温水,让赵虹给她自己和赵娜擦洗一下。 然后,小姐俩挤在赵军的被窝里睡,赵军则开始收拾烂摊子。 但在出门倒水时,洗脸盆不注意磕了门框一下,发出“咣当”一声,吵醒了王美兰。 王美兰从东屋过来一看,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但想起昨晚上有人说,他要承担洗被褥的工作。王美兰当即转身回房间,把正在睡梦中发财的赵有财给拽了起来,让赵有财挑灯洗被。 这时刚过三点,赵有财有些迷迷糊糊地,使小马扎坐在大洗衣盆前,旁边推着像小山一样的褥单、被罩,问道:“兰啊,我晚上回来再洗行不?” 听赵有财讲条件,王美兰喝道:“你晚上回来洗,咱们晚上盖啥?不睡觉啦?”说着,王美兰一指那些褥单、被罩,道:“赶紧洗,洗完晾上,晚上就干了!” 训完赵有财,王美兰就去刷锅做饭了。 在经历了不平静的一夜之后,赵军有点睡不着了,他从房间出来,没理会赵有财求助的目光,走到屋外,上了个厕所。 再回来以后,他没有回屋,而是把仓房里的青龙和黑龙放了出来。 然后,赵军带着它俩出门,在屯子里漫无目的地溜达着。 对,就是溜达。 赵军慢慢悠悠地走,两只小狗边跑边玩,打打闹闹,有时还钻进别人家院子去挑逗人家的大狗。 山村早晨的空气很好,但也很冷,赵军裹了裹棉袄,刚要带青龙、黑龙回家,就见两只小狗嗷嗷叫着向前方跑去。 赵军一看,这好像是见到猎物的样子呢,可屯子里能有啥啊?难不成是抓大耗子? “谁家狗啊?谁家狗?”紧接着就听一个声音传来,他先是很惊慌,很快又镇静下来,喝道:“去,去,一边去!” 赵军闻声,忙快步向前跑去,他已经听出来人是谁了。 离远就见一人好像牵着什么动物,他不停地转身,而青龙和黑龙好像正在围着他叫。 那人想抬脚提青龙、黑龙,但他好像腿脚不便,出腿速度有点慢。 “青龙!黑龙!”赵军喊了一声,两只小狗转身,如兔子一样,向赵军奔来。 青龙是支棱耳朵还好,黑龙是耷拉耳朵,跑起来的时候,耳朵还一扇一扇的,特好玩。 “赵军呐!”这时,对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就听他道:“你家的狗,你不看好了?” 赵军一听,就不乐意了,喝道:“张来宝,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是不是找揍?” 没错,来人正是张来宝,也就是近期名传永安屯的张烧鸡。 不得不说,张来宝前阵子干的那事,真不叫个人事儿。他们家和赵家有仇,这不假。但他那天那么做,是在给整个永安屯丢人、抹黑。 毕竟解忠、解臣都是外乡人,不知道他们两家的关系,经张来宝这么一整,人家还得以为这屯子的人都这样呢。 这要传出去,十里八村的都说永安屯的人不好,那以后外村的姑娘不嫁过来,本村的姑娘嫁不出去,那可咋办? 所以这些日子,屯里人都不待见张来宝,不管男女老少,见了他都叫张烧鸡。 这是犯了众怒。 张占山对此也无计可施,他上门求过赵国峰,可赵国峰不但没给他好脸,还把他训了一顿。 无奈之下,张占山就告诉张来宝,这些日子不要出去瞎转了,消停在家躲个十天半拉月,等事情淡化了、风头过去了再说。 反正对象也黄了,张来宝不出去可以,但两只小黑瞎子得出去啊。 在张来宝卧炕休养期间,他天天搂着这俩小黑熊睡,亲手喂它们吃喝,整得两只小黑熊就认张来宝。 没办法,张来宝就只能起早牵它们出来溜,赶在天亮以前,村民们没去种地之前。 今天巧了。 张来宝跟赵军碰头了,以前张来宝看见赵军,都是军哥、军哥的叫,今天也不叫了,直呼赵军姓名。 这是因为张来宝现在没什么可求赵军的了。以前想着赵军帮他拖狗,但现如今有了两只小黑熊,还有两只认野猪的狗,张来宝就想好了,以后就打野猪,不打熊类,这样就不用赵军帮忙了。 既然无可求,那还客气什么? 而且,张来宝认为自己受伤,还有对象分手,都是拜赵军所赐。 新仇旧恨,还有什么军哥? 但被赵军一喝,张来宝又怂了,他怕赵军揍他,便不敢出声了。 “走。青龙。”见青龙还要奔张来宝那边去,赵军将其叫住,然后转身带着两只小狗离开。 前天拉黑熊、棕熊回来以后,赵军把黑熊大腿上的皮割开,从上面抽了两条肉,一条给青龙,一条给黑龙。 此时的两只小狗,牙还没长好,咬不动熊肉。但它们把手指粗的长肉条咬在嘴里,含着、啃着,吃着肉里的滋味。 就这么咬了一下午,直到第二天早晨,两只小狗从仓房里出来遛弯,叼着肉条四处藏肉时,途径了黑虎身旁。 黑虎先是没动,但突然冲起,冲着俩小狗一叫,吓的青龙、黑龙丢下肉就跑,然后两根肉条就被黑虎笑纳了。 可即便如此,青龙、黑龙也认识了黑瞎子的味道,知道这东西能吃。今天早晨离远闻见气味,它们就冲了过去,但是它们太小,不曾下口。 而张来宝养的两只小黑熊呢,从小就跟着狗玩,到张来宝家以后,还有两只不认黑熊的大狗和它们玩儿。 如此一来,两只小黑熊不知道狗是它们的敌人,被青龙、黑龙围着叫,还以为它们是在跟自己玩呢。 赵军带着青龙、黑龙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心头一动,回身看向张来宝,准确地说是张来宝脚前的两只小黑熊。 不,那不是小黑熊,那在赵军眼中,就是两颗熊胆。 而张来宝,同样看着赵军,并且咬牙切齿的,他心想:“赵军啊,你等我这大熊、二熊长大的,我特么整死你!” ------题外话------ 给兄弟们推荐本书 7017k 第三百六十五章.赵军教妹 赵军从外面回来,把青龙、黑龙送回仓房里,一进屋就见大锅里烀着半锅的整个土豆。 这是院子里那几条大狗的早餐。 这时,王美兰也搬了个小马扎,跟赵有财一起洗着褥单、被罩。 太多了,要是早晨洗不完,今天就晾不干,晚上一家人除了赵军,都没铺盖。 “儿子!”王美兰一指灶台上,那里摞着两个铁盆,上面那个铁盆里装着黄豆,她对赵军说:“你上豆腐坊去,捡两块大豆腐,剩下的换豆腐脑。” 在东北,买豆腐不叫买,换豆腐不叫换。 叫捡! “好嘞!”赵军闻言,端起铁盆,开门就走。 这年头的豆腐坊,不但能换大豆腐、干豆腐,还能换豆腐脑。 但只有早晨有,还是咸口的。 赵军换完豆腐脑回来,一进院子,就见褥单、被罩已经晾了满院子,而且五条狗已经在吃早饭了。 他进屋就见大锅热气腾腾的,赵有财已经蒸上了馒头。虽然有豆腐脑,但是没有油条,主食馒头已经是话,都默默地往嘴里吃着。 人小,饭量肯定不会太大。 小赵娜吃了两口就饱了,把剩下的大半个馒头放进赵有财的碗里,但却把小碗里剩下的豆腐脑都给喝了。 豆腐脑对小丫头来说,也算好吃的、不常吃的东西。 “妈。”吃完饭的赵娜凑到王美兰身旁,怯怯地问了一句:“我能吃块糖么?” “嗯。”王美兰先是应了一声,然后道:“等妈吃完饭,给你拿。” 赵娜还小,不知道啥叫得寸进尺,但一听王美兰肯给糖,就继续追问道:“那我能喝汽水么?” 王美兰闻言,转过头瞪了赵有财一眼,然后谁也不理,只闷头吃饭。 赵娜见状,小脸顿时垮了下去,满脸写的都是不开心。 赵军突然想起一事,笑着对赵娜道:“小妹呀,那些汽水都是你和你二姐的,哥和爸、妈都不喝,都给你们留着。” 赵娜闻言,立即又凑到赵军跟前,小手抓着赵军的胳膊,撒娇道:“哥,我现在就想喝。” 王美兰眉头一皱,转过头来,想说赵娜一句“别影响你哥吃饭”,但她话还没说出口,却见赵军冲自己摇头。 虽然不知道赵军是什么意思,但王美兰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时,就听赵军对赵娜说道:“老妹啊,昨天晚上都尿炕啦,今天就不能再喝了。” “啊?”小丫头不知道昨天尿炕是因为喝的太晚,但赵军这么说,还是让赵娜有点小害羞。 赵军又道:“老妹啊,南头老周家那小子,屯子都管他叫尿炕大王,你不想别人也这么叫你吧?” 赵娜虽小,但五岁也多少明白点好赖了,一听赵军的话,小脑瓜顿时摇晃地跟拨浪鼓一样。 而一旁坐看妹妹冲锋陷阵,准备跟着蹭吃蹭喝的赵虹,当即一起身,着急地对赵军说:“哥,你可不能出去说啊!” 然后,她又对赵有财和王美兰道:“爸、妈,你们也不能跟别人说!” 赵有财、王美兰相视一眼,面面相觑。 赵军闻言,笑着对赵虹说:“我和爸妈这么大人了,能说你这个么?就你俩别出去说就行。” “我俩不说!”赵虹一把拉过赵娜,八岁的她,可是怕被人知道她尿炕的事,特别是要传到学校,那可就不用混了。 “对!”赵军重重地点了下头,告诉赵虹说:“昨天晚上的事,你俩啥都不行说!” 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王美兰立即恍然大悟。 赵有财心里更是不免有些后怕。昨天王美兰和他动手的时候,被两个小丫头看在眼里,这要宣扬出去,他赵大师傅可就没脸见人了。 想到此处,赵有财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暗道:“这小瘪犊子是懂事了!” 赵军只觉得耳根子一热,但正事要紧,就忙着嘱咐两个妹妹说:“尤其不能和李小巧说,你们也知道你如海哥那张嘴,要传到他耳朵里,十里八村就都知道你俩尿炕了。” “嗯,嗯。”赵虹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她都想好了,昨天晚上的事,打死也不能说,而且还得看着小妹赵娜,她也不能说! 赵军吃了三个馒头,喝了两碗豆腐脑,待吃饱喝足以后,他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换衣服准备上班。 但不知道为啥,在他脑海里总能闪过张来宝家那两只小黑熊来。 “哥哥!”就在这时,有人敲窗,然后伴着李宝玉的声音。 赵军拿过挎兜,往肩上一挎,和赵有财、王美兰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7017k 第三百六十六章.拜你为军师 “哥哥。”赵军一出来,就听李宝玉对他说:“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去楞场啊。” “拉倒吧。”赵军摇头,道:“我走也没多远,你送我,你还得绕远,我自己走就行。” “那也行。”这时,李宝玉看了看院中几条狗,对赵军说:“那天顺子哥说大胖和花猫它们,还得再拖一下,你看……” “再等两天。”赵军道:“这狗刚来,跟咱们不熟,跟白龙、大黄它们也不熟,上山也不能好好干活啊。” 李宝玉闻言,眨了下眼睛,继续说:“再等就青草没稞了。” 说完,见赵军点下头,李宝玉又道:“现在不拖,秋天再拖,就耽误事了。” 赵军还是点了下头,但没说话,他比李宝玉明白,但现在确实有些麻烦。 看着那趴在狗窝前,舔着爪子的大胖,和把脑袋往大胖肩膀上蹭的三胖,赵军想了想,才对李宝玉说:“再等三、五天的,我这边楞场的木头也要运差不多了,到时候你跟二哥请两天假,咱们上山干几场。” “行!” 赵军说完,和李宝玉并肩往院外走,待到院门口的时候,赵军停下脚步,说道:“今天早晨我出去,碰见张来宝。” “张来宝?”听这名字,李宝玉倒是一皱眉头,说:“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有好几天没看着他了。” 赵军不接李宝玉的话,只道:“我看见他牵着那俩小黑瞎崽子,搁屯子里溜呢。” “嗯呐。”李宝玉闻言,笑道:“听说老张家下血本了,给那小黑瞎崽子喂的挺壮实。” 听李宝玉这话,赵军回忆了一下,说:“得有三、四十斤了。” “啊?”李宝玉有些惊讶,道:“长那么快呀?” “那可不。”赵军说:“那毛长得油光锃亮的,我瞅着挺好。” 赵军如此一说,倒让李宝玉有些糊涂了,他问赵军说:“哥哥,你不能后悔卖给他了吧?咱家狗认黑瞎子,看见就得往死里咬,咱养不了那个。” 赵军看向李宝玉,摆了下手、摇了下头,说:“不是这么回事,是我看上他那俩小熊胆了。” “啊,哈哈。”李宝玉闻言一笑,道:“你看上了,他也不能给你……” 说到此处,李宝玉话语一顿,紧接着就问:“哥哥,你啥意思啊?你这话里有话啊。” 赵军没说什么,带着李宝玉往出走,到了门口才对李宝玉说:“我上张大哥家去,把钱和东西给他送去,你去不?” 属于李宝玉的那份钱,今天早晨就由王美兰亲自交在了金小梅手里,她们姐俩早就达成了一致。钱财,不能过男人的手。 此时,就剩张援民的那份钱,还没给人家呢。 李宝玉听说要去张援民家,当即抬手往汽车所在的方向一指,道:“走,我开车送你去。” 赵军也没推辞,便由李宝玉开着车,来在了张援民家院外。 临近张援民家院子时,赵军就在副驾驶上,把东西给分好了。 现在还有两包小淘气,林祥顺一包,由李宝玉转交,剩下这包就给张援民。 至于剩下的十罐健力宝,因为送礼没有送单的,所以没法对半分,只能给张援民四罐了。 李宝玉停好车,和拎着东西的赵军进到张家院里,李宝玉先行一步,来在门前抬手敲了一下门,然后为赵军开门,让赵军拎着东西先进。 “呦!兄弟!”杨玉凤正在外屋刷碗,见赵军进来,惊喜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冲里屋喊道:“老张,咱兄弟来了!” 杨玉凤说完,便把手往衣服上蹭了两下,招呼赵军和李宝玉进屋。 赵军一进里屋,就见张援民正要从炕上下来。 赵军把手里东西往炕桌上一放,惊讶地问张援民,道:“大哥,能下地了?” “能了!”张援民笑道:“这次比上次伤的轻,再一个,我又不是第一次让黑瞎子挠,现在都有经验了。” 听他这么一说,赵军和李宝玉都乐了,跟着进屋的杨玉凤瞪了张援民一眼,然后对赵军和李宝玉说:“兄弟,你们先坐着,嫂子给你们倒水去!” “不用了。”赵军连忙叫住杨玉凤,道:“嫂子别忙活了,我俩坐一会儿就走,还得上班呢。” 说完,赵军打开挎兜子,从中掏出一沓钱来,对张援民和杨玉凤道:“我跟我大哥头一天拿棒槌,拿着俩二甲子,一苗灯台子,这仨拢共卖一百六十五,我俩一家一半。过天我俩跟宝玉一块儿拿着一苗六品叶、一苗四品叶,这俩卖了三千八百八……” “多少?”张援民惊的差点从炕上蹦起来,满脸震惊地看着赵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千八百八!”赵军笑道:“四品叶一百八十块钱,六品叶卖了三千七。” 说到此处,他看了眼那震惊到不会说话的两口子,然后把钱递向杨玉凤,说:“这三千八百八,我们哥仨分,我大哥一共分着一千三百七十五块八毛三分,我给凑个整,给我大哥拿一千四。多的,嫂子你给他买点吃的,补补。” “哎呀!这可不行!”杨玉凤一听,忙把钱往外推,道:“兄弟啊,我们都领你多少情了?哪还能要你这么多钱啊?你大哥也没出什么力啊,你要给,你给我们二百块钱就行。”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道:“我们家没那个规矩,打我爷那辈开始,跟兄弟们上山,不管谁出力多少,都一样分!” “嫂子你快拿着吧。”李宝玉在旁附和道:“我哥哥给我都是这么分的。” “嗯呐。”赵军一手给杨玉凤递着钱,一手指着李宝玉,道:“宝玉都分着了,这是我大哥那份。” 说到此处,见杨玉凤还是不愿意接钱,赵军笑道:“嫂子,你要不拿着,我可给我大哥啦。” 一听这话,杨玉凤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接过钱,笑道:“兄弟你要这么说,我就拿着了。” 这时,坐在炕上的张援民斜愣了杨玉凤一眼,然后对赵军说:“兄弟,大哥知道你对我们够意思,你就记住了,这辈子你大哥不带对不起你的。” “嗯,这我信。”赵军笑着应了一句,然后把拿来的东西一推,问道:“铃铛呢?” “她今天值日,一早就走了。”张援民看着赵军推过来的东西,皱眉道:“兄弟,你来给大哥钱,咋还拿东西呢?” “昨天去岭南了,给孩子买点吃的、喝的。” “啊?这是喝的啊?”张援民看着那易拉罐,一脸地惊讶。 赵军从中拿出一罐,没有打开,只告诉了张援民和杨玉凤拉拉环的方法,还特意叮嘱他们,这易拉罐得小心存放,不能被尖锐的东西扎到。 毕竟,张援民这脑袋比赵有财厉害多了,再想出点别的花样,可就热闹了。 就在这时,杨玉凤突然对赵军说:“兄弟,今天早晨三点来钟,铃铛闹肚子,我起来领她出去上厕所。我娘俩一出院子,就看见张来宝牵俩黑瞎崽子从我家门口过去。他一边走,还一边嘟囔,我也没听清楚,但好像他是提你名了。” 赵军闻言一笑,看向张援民道:“大哥,你说他是不是恨我?” “那肯定的。”张援民笑道:“就他爸跟我老叔之间的那过节,他就恨你,这小子心眼儿不好。” “你看咱大哥。”赵军一指张援民,对李宝玉道:“看得多明白!” “那是!”一听赵军夸自己,张援民身后仿佛竖起了一根无形的尾巴,直冲天际。然后,又对赵军说道:“兄弟,你大哥不出茅庐,就知天下三分呐!” “呵呵……”赵军没大听懂,只知道他是吹牛皮,就只呵呵一笑。 却没想到,有人捧张援民。 李宝玉从炕沿边站起来,凑到张援民身前,笑道:“张大哥,你要能想出招,把他那两个小黑瞎崽子的胆逗扯来,我就上表请我哥哥拜你为军师!” 李宝玉此言一出,张援民眼睛一亮,欣喜地反问道:“此话当真?” ------题外话------ 兄弟们,有月票的,投了换加更啦! 中午12点左右,继续加更。 7017k 晚上4更,中午请假 今天家里有点事,中午的加更挪到晚上哈,晚上一起4更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晚上4更,中午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七章.曾经学外语(二合一) 张援民家里。 张援民坐在炕里,赵军和李宝玉坐在炕桌一左一右,而张援民对面,则站着杨玉凤。 在三人环视当中,张援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听张援民说完,赵军看看李宝玉,李宝玉又看看赵军,俩人都没有说话。 然后,就见李宝玉先点了下头,对赵军说:“哥哥,我看此计可行,能成大事。” 赵军:“……” 虽然这俩家伙说话着三不着两的,但赵军这个时候也感觉张援民刚才说的办法可行,当即一点头、轻轻一拍桌子,道:“那就这么定了!” 赵军此话一出,杨玉凤面露喜色,一手使围裙卷着赵军刚才给她的钱,一手冲张援民挑大拇指,道:“他爸啊,你真行啊!咱兄弟说,让我给你买点吃的,那我一会儿就上集,给你买点吃的回来。” 说到此处,杨玉凤看了眼赵军和李宝玉,说:“兄弟,你们晚上下班,到家吃呗,嫂子给你们做好吃的。” 其实杨玉凤说要给张援民补是假,实际是想请赵军和李宝玉吃饭。 “不得了,嫂子。”赵军笑道:“明天五一了,今天有林业局的下来检查,晚上说不上得啥时候能回来呢。” “嗯呐。”赵军话音刚落,李宝玉在对面,接茬吐槽道:“没看我哥哥都穿工装了么?” 确实如此,这也是前天王美兰说要去马玲家开亲,而赵有财说他最近没空的原因。 四人又闲聊几句,感觉时候差不多了,赵军和李宝玉起身告辞,张援民和杨玉凤一起把他们送出门去。 等出门口,赵军就不让这两口子送了,他和李宝玉自行走出院外,只听身后杨玉凤喊道:“兄弟,你慢走啊。宝玉,慢点开。” “哎,嫂子,快回去吧。” 出了张援民家院子,李宝玉招呼赵军,道:“哥哥,上车,我给你捎到48大班那儿,再给你放下。” 从屯东头出去入山,沿大道到48林班以后,李宝玉沿着左边大道开,直往永安林场。而赵军往右边走,是直奔77楞场。等到那儿,俩人再分道扬镳即可。 “你这就上班啊?”赵军问道:“有检查的,你不穿工装能行么?” 李宝玉冲赵军摆手,示意他上车,然后说:“工装搁单位呢,到那儿再套上呗。” 赵军一听,才放心地上了副驾驶,把给林祥顺准备的东西推到一旁,然后对李宝玉说:“这些你给二哥拿单位去吧。” “行。”李宝玉答应了一声,但当他的目光从东西上挪到赵军身上时,突然一愣,伸手捏起赵军胳膊袖子,笑道:“哥哥,你这衣服,我大娘没洗净啊。” 赵军转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一叹,面上只是笑笑而没有说话。 这衣服,哪是王美兰洗的啊?这是赵有财从永胜屯回来那天,给赵军洗的。 但这话不能跟李宝玉讲,赵军只能抬手往前一指,道:“赶紧开车吧,我着急上班呢。” “好嘞!”李宝玉也没寻思别的,起车就走。 二人乘车一路进山,途中李宝玉见赵军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似乎心中有事,便问道:“哥哥,咋的了?寻思啥呢?” “啊。”赵军应了一声,道:“我寻思张来宝那俩小黑瞎子呢,咱要不给他弄死,等他那俩黑瞎子长大了,他就得来弄咱们。” 上辈子,赵军可没少和张来宝打交道,他太知道张来宝是什么为人了。 “嗯。”李宝玉点了下头,然后眼神微微一亮,道:“哥哥,刚才张大哥说的那招,不挺好么?”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道:“他哪次说的不都挺好么?” 李宝玉闻言一愣,卡巴卡巴眼睛不说话了,的确如此,张援民以前说的,比这还绝呢。 但转念一想,李宝玉又道:“他以前没枪、没狗,能有多大张声?现在咱们手里有枪、有狗,按张大哥说的,从现在到入秋,张来宝那俩黑瞎子也长不多大,着,解忠又从副驾驶位上拎下四瓶西凤酒,向赵军走来。 “兄弟!这酒你拿回去!” “呀!”赵军笑道:“大哥,咱兄弟这是干啥呀?我给你拿烟,你给我拿酒。” “这不是给你拿的。”解忠笑道:“这是给你家我叔拿的,那天在家,我看他挺能喝呀。” 想起解忠、解臣那天在自己家吃饭的场景,赵军也没法直说,赵有财那哪是能喝啊?那是为了逃避刷碗、逃避劳动改造。 “拿着!”解忠弯腰,把酒放在地上,然后一手拉过赵军的挎兜子,一手拿酒,一瓶一瓶地往赵军兜里塞,一边塞还一边说:“回家跟我叔说,哪天我再看他去,再跟他喝一顿。” 赵军闻言,想起早晨赵有财洗被的场景,笑道:“那你今天就应该去。” “今天不行。”解臣回身,指了指那边干活的工人,对赵军说道:“眼瞅着这些木头就要拉完了,我再带着他们抓紧干几天,多让兄弟们挣点钱。等清算完了,我再上家找你去。” 赵军点了点头,他往楞堆场那边一看,原来那么多木头,现在确实没剩多少了。 赵军刚要说话,就见解臣走了过来。 “军哥!”解臣到近前,就从兜里往出掏钱要递给赵军。 “这是干啥呀?”赵军见状,忙伸手一拦。 解臣道:“那天那个大马鹿,身上拆下来的鹿筋、鹿尾和蹄子,让我给卖了,这是那钱。” “什么钱?”赵军忙按着他手,把钱塞回他兜里,并道:“兄弟,你再这样,哥不跟你来往了。” “不是!”解忠在一旁,帮着解臣说道:“兄弟,你上次给我们那么大个鹿,我们分肉就不差啥了,这能卖钱的东西,我们还能要么?” “是啊!”解臣说着,又要从兜里往出掏钱。 赵军拦着道:“你别掏了,这钱你拿回去,给你家我婶买点吃的,就当是我孝敬老人的了。”说着,赵军用力一按解臣胳膊,道:“听话,快别往出掏了,要不让人一看,该以为我吃、拿、卡、要的了。” 解臣闻言,往左右一瞅,感觉这楞堆场里确实不大方便,全是来来往往干活的工人,要是看见自己给赵军钱,那确实不好。 解臣看了一眼自己大哥,但见解忠冲自己点头,他便不再跟赵军撕吧了。 赵军看着解臣,感觉挺有意思的。这时候的解臣还是挺单纯的,自己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赵军刚才那么说,不过是想推辞罢了。如果真怕别人看见说闲话,那他刚才都不会收解忠的酒了。 只是看着傻乎乎的解臣,赵军不禁想起了他上辈子“坑”自己的事。 那是赵军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他只背了几件旧衣服和马玲给他摊的四十张大煎饼。 等到了罗刹国,赵军首先面对的是语言不通的问题。当时,解臣教他的第一句俄语很长,然后在赵军问这句,要是翻译成中文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解臣却坑人了。 解臣跟赵军说,出国了遇着这么多洋妞,不得浪一把么。而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漂亮的姑娘,我能跟你交个朋友么? 赵军真信了,而且心里还有些小期待。 可当他找了个罗刹姑娘一说,却挨了个大逼兜子。 当时都给赵军打蒙了。 这跟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啊! 赵军回过头来,来找解臣,解臣笑着说赵军刚才说的不标准,姑娘可能是没听明白,还让他再找个姑娘试一次。 赵军也傻,也不想想,就算说的再不标准,也不至于挨揍啊。 所以,当他和第二个罗刹姑娘说完那句话以后,他两边的脸就对称了。 这回赵军才知道上当了,但咋问解臣都不承认是自己教的有问题。 直到两年后,赵军的俄语学的仍然不咋的。 但是,他有钱了! 在与一个罗刹姑娘进行过友好交流以后,他才知道,那句话的意思是:漂亮的姑娘,我能跟你上床么? 想想那时候的解臣,再看看现如今一脸懵懂的青年人,赵军问他道:“兄弟,你对鹿身上这些东西有研究啊?” “啊!”解忠在一旁插话道:“我家老爷子以前现在我们岭南,就捣腾棒槌、鹿茸角。秋天领人放山,开春这时候,就下鹿窖药鹿。他整回大个子来,就搁家扒、搁家卸,我们那都看着呢。就对鹿身上这些东西,我们那太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赵军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地问道:“那现在你哥俩咋不整了呢?” “唉!那不是我们家老爷子走的早么。”解忠叹了口气,说:“有用的本事,我们也没学着,卸鹿身上这些玩意,我们会。但药鹿,我们不会。给我们个棒槌,我们知道好坏,但让我们上山放去,我们不会。” 赵军闻言一笑,又问道:“大哥,那你们这一天到头就是运材啊?” “也不是。”解忠答道:“开春上你们这儿来,冬天下雪,冬运生产了,我们就上鸭子架林场,帮着拉点散活。” “那秋天呢?”赵军又问。 “秋天……”解忠说着,从兜里掏出烟,先是抽出一颗递向赵军,但见赵军摆手,他就自己叼烟点上。然后把烟给了解臣,才对赵军说道:“家里有五亩地,收拾了也就没啥活了。” 赵军往左右一看,见周围无人,才对解忠、解臣说道:“那要不赶收秋,你哥俩过来,跟我放参去呗。” 赵军此言一出,解忠、解臣齐齐一怔。 据他们以前听父辈讲,放山的学问可是老大了,能不能拿着参,可不是看运气。 想想自己老爹,再看看赵军,解家兄弟咋看,也不觉得赵军像个会放参的。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两章合一起了, 加更马上就到,我修改两遍就发,大概十分钟。 7017k 第三百六十八章.损种杜春江(加更13/20) 见解家兄弟都不说话,赵军笑着说道:“现在也不着急决定,等到时候再看。你们要不忙,就来家找我,咱连放山,带打猎呗。” 听赵军说放山,解忠倒是没说什么,但赵军一说打猎,解忠眼前顿时一亮。 放山的本事,解忠不信赵军有。但打猎的本事,他可是相信。 不光他信,这十里八村,就没有不信的。 擒老虎、猎猪神,这是绝对的实力。 就算是那些上了年纪的炮手,听着赵军这个战绩,也不敢说三道四,只能竖大拇哥。 当然,除了赵有财以外。 “这行啊!”解忠侧头看了解臣一眼,然后转过来时,对赵军说:“等入秋了,我在家收秋,让小臣过来,跟你打猎。” 说到此处,解忠还一指他们那辆解放汽车,说:“到时候让小臣把车开来,你们打着啥,往家拉也方便。” “这倒不用。”赵军说:“宝玉就是车队的,车,我们都有,让小臣来就行。” “那是车队的,这是自己。”解忠说:“反正小臣不在家,我也不会开。” 车什么的,对赵军而言都好说。不但是车,连油好说。 他姐夫周建军就管后勤,而林场的后勤材料库专门储备有柴油,供林场这些车辆使用,他想整点油,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这也是王美兰惦记着给他儿子买摩托车的原因。 买台摩托,以后都不用花油钱,随便骑,这多好! 就在赵军和解忠聊天的时候,杜春林鬼鬼祟祟地从楞堆场北边出来,向把头窝棚走去。 “哥!”杜春林一进把头窝棚,就对杜春江说:“赵军那小子来了,我看他和解忠那老瘪犊子唠嗑呢,他还给解忠一条烟。” “谁给谁?”杜春林一听有些惊讶,还以为是自己弟弟说错了呢。 “赵军给解忠。”杜春林道:“他给解忠一条烟,解忠给他四瓶酒。” 杜春林说完,见杜春江不说话,就道:“这小子一天吃你的、喝你的,还拿你的,完事儿还和解忠往一起掺和……” 说到此处,见杜春江看向自己,杜春林顿了一顿,紧接着更是愤愤不平地说:“就这样,你还跟他溜须,你还给他炖飞龙汤喝,你弟妹坐月子,我让你给我整两只,你都不给我整,非要给他喝。” “去!去!去!”杜春江一摆手,没好气地说:“他特么管着咱们楞场检尺,我不溜须他,溜须你呀?” “哥,你忘了他以前收拾你的了?”杜春林又拱火道:“那次多不给你面子啊,要我说啊,今天要来检查的,你就告他一状,就说他收解忠酒了。都不用他抵赖,一翻他挎兜子,就都翻出来了。” 说完,杜春林就见杜春江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还以为杜春江被自己说动了,当即笑道:“今天就让他回家,那俩飞龙也别给炖了。” 杜春林话音刚落,就听一声闷响,小肚子上挨了一脚,整个人向后倒退两步,一个踉跄坐到在地上,身体磕到旁边架子,撞得架子直摇晃,架子上酒瓶子都叮叮当当的,但好在没往下掉。 “哥……” “你tm是不是个傻比!”杜春江指着他弟弟就骂:“我为了求他办事,花快两千块钱了,现在让他回家了,我那钱不白花了么?” 杜春林猛然醒悟,愣愣地看着杜春江。 杜春江这些天,心里就不痛快。因为验收组有个姓朱的验收员,和他有过节,这些天就放出话来,说要收拾他杜春江,让他今年包不上木头。 杜春江这几年全指包楞场为生,而且这活还挺挣钱,他不想放手,所以才一心地巴结赵军。 可没想到,自己老杜家出了这么一个蠢货,正好心里有火,杜春江就把火发在了杜春林身上。 就见杜春江,指着杜春林骂个不停,“一天就掂心你家那娘们儿,我供赵军飞龙汤,他能帮我包木头。我给你家娘们儿喝飞龙汤,她给我包木头啊?我不包木头,就你这熊样的,你上哪个把头手底下,人家能给你活儿干?” 杜春林闻言,瞬间就安静了,他在杜春江手底下干活,可以狗仗人势,时不时地从其他套户的小号拉两根木头,人家看杜春江,也不好跟他计较。 这要换个把头,他敢这么干,都得让人打出翔来不可。 想到此处,杜春林乖乖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对杜春江说:“哥,我错了,你别跟我生气了。” 杜春江摆摆手,走到炕沿边走下,从兜里掏出烟来。杜春林见状,忙凑上前去,拿出火柴给杜春江点烟。 杜春江吸了一口烟,看着杜春林道:“你这阵子别惹他,千万别惹他,要收拾他,也得等以后的。” “啊?哥,你啥意思?” 杜春江刚要说话,却抬手指了一下门,杜春林心领神会,忙小跑到门口,打开门往左右瞅瞅,见无人才关上门回到杜春江身旁。 杜春江小声对杜春林说:“我跟你说啊,就赵军他姐的老公公,就那个生产场长周春明,要上调。” “上吊?”杜春林闻言大惊,直呼道:“那么大官,还有啥想不开的啊?” 他此言一出,把杜春江气得眼前一黑,大喝道:“你特么虎啊?上调,就……就是要升官。” 这把杜春江气的,都磕巴了。 可杜春林却一撇嘴,道:“哥,那你就直接说升官就完了呗,还整个上调。” “我特么……”杜春江长叹了一声,心想自己这摊的什么弟弟,身边要有个人,能给自己出谋划策,那该多好。 但有些事压在心里,他不吐不快,就只能对杜春林说:“我听说这周春明要升林场一把,他要上去,生产场长就得换人。等到那时候,赵军也把我包楞场这事安排完了,我看看那个新上任的生产场长,要跟周春明不对付的话,我就把赵军给捅出去。” “咋捅啊?”杜春林倒没问是要拿刀捅,还是要拿扎枪头捅。毕竟这么简单的话,他还是能听明白的,他知道杜春江是要去领导那举报赵军了。 “他收我枪了!”杜春江小声道:“一千六百块钱呢,在岭南供销社买的。” “一千六!”杜春林闻言,只觉得心疼,然后又道:“那领导能信么?” “能信。”杜春江说:“本来我没寻思,但昨天那小子自己提醒我了,你看我到时候咋收拾他!我要借着他,把周春明也整下去,你说那新来的生产场长,不得重重赏我啊?” ------题外话------ 还有一章,我修改两遍,十分钟左右 7017k 第三百六十九章.放假拖狗(加更14/20) “哥,要不算了吧。” 77楞场里,杜春林小声劝着杜春江道:“赵军要能给咱们办事,的算。就咱们楞场,他天天来,护着那个解忠不说,还天天吃我的、喝我的。” 杜春江这话倒是不假,赵军管着三个楞场,但另外两个楞场的运材工作,他都让那边的把头处理了。 唯独77楞场,他只要有空就来。他一来,杜春江就得哄着他,还得给他做好吃的。 “真的啊?” “那还有啥真假啊?”见杜春林不信,杜春江便道:“你看他不天天来么?我咋得罪他了?我不就他刚来那天,我没给他整饭么?后来我不也给他道歉了么?” 杜春林闻言,也感觉赵军有些欺人太甚,便道:“那就整他,往死里整他!” …… 今天检查组没来77楞场,但赵军也挺到晚上六点,等最后一辆汽车满载着木料开出楞场,赵军才背上挎兜准备回家。 “兄弟!兄弟!”杜春江从后面追来,拿出一个电棒,还有三节2号电池,一起塞在赵军手里,说道:“拿着,要天黑了。走山路,照个亮。” “哎!谢谢大哥。”赵军也没客气,接过电棒、电池来,把电池一节一节装进了电棒里,然后将其后盖拧好,拿在手里。 记得上次杜春江就送他一个电棒,但赵军今天也没客气。 见赵军又收了自己东西,杜春江心里发恨,脸上却是笑得灿烂地道:“兄弟,大哥那事,你多给费心哈。” “大哥你就放心吧。”赵军直接大包大揽地道:“你别管别人咋说,兄弟我就告诉你,这77楞场就是你的,谁说啥也不好使!” 这事儿好办,不出一个月,那个和杜春江为难的,姓朱的验收员就会被营林技术员给要走。都不用赵军出力,杜春江的麻烦就解决了。 可这事,杜春江不知道啊。他听赵军这么一说,只感觉自己给赵军上供初见成效,心里十分高兴,搓着手笑道:“兄弟你要这么说,大哥今天晚上就能睡着觉啦。” “睡!”赵军开玩笑道:“晚上早点睡,做梦再娶俩媳妇。” “哈哈哈……那你嫂子不得扒我皮啊!” 二人相视大笑,赵军告辞离去,杜春江在其身后喊道:“兄弟,明天来哈,中午咱还喝飞龙汤!” “好嘞!” …… 天天喝飞龙汤,喝过了五一劳动节。 赵军管的三个楞场,积蓄的木头都运走去支援神州建设了,赵军也把三个楞场的账都给清了。 在去验收组交账以后,赵军得到了十天的假期。 这是林场给验收员的照顾,说他们参与冬运生产、春季运材,辛苦劳累了数月,理应得到一些补偿。 这补偿包括一个月五块钱的奖金,和现在十天的假期。 其实,假期对赵军而言,并不重要。他从上班开始,就完全不像刚入职的菜鸟战战兢兢,而是像老油条一样,想休息就休息。 但就算是徐宝山,也挑不出赵军的毛病来,因为赵军工作不差事、不过杠。 交完账的赵军回到家,把自己从明天开始放假的事,和王美兰一说,王美兰点了点头,道:“这两天我催着点儿你爸,得上老马家把你亲事定了啊。” “行。”赵军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就去院子里看狗,那黑虎的腿还是没好利索,而其他四条狗,彼此之间的关系好像好了许多。 当然了,在这里黑虎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就因为它东挑西撅,整得小熊、白龙、大胖、三胖都想咬它,使得四狗之间,产生了一种同仇敌忾的纠葛。 赵军来在大胖、三胖面前,此时两条狗已经和他很亲了,赵军一过来,两条狗就使两条后腿如人一般站立,前爪搭在他身上,不断地往上扒。 这年头,没有抱狗的。更何况,那大胖都一百一十多斤了。 所以,赵军只是摸了摸它们,又和它们玩了一会儿。 可当赵军想去陪陪白龙、小熊的时候,就听见有汽车在门口停下的声音。 然后,赵、李两家院子里的狗就都开始叫唤。 但当李宝玉从车上走下来以后,两家的狗又都消停了,就只剩下黑虎,在那一声一声地嗷叫着。 赵军实在不想搭理黑虎,就走出喊住李宝玉。 听见赵军叫自己,李宝玉就没进院,站在门口等赵军出来。 赵军出门,看见李宝玉就问:“办完了?” “嗯,嗯。”李宝玉连连点头,笑道:“档案送人事去了。” “行啊!”赵军闻言大喜,抬手在李宝玉肩膀上重重一拍。 今天,是李宝玉进编的日子。 一早金小梅就到赵军家,请赵有财和王美兰,晚上携家人到他们家去赴宴。 而一起参加宴会的,还有林祥顺一家人。 就这样,原本连临时工的李宝玉,在他爹李大勇调任调度组副组长以后,他竟然自动进编了。 李宝玉也是嘿嘿一笑,但却又大脸一垮,对赵军说:“哥哥,刚才回来的时候,我跟顺子哥说我明天想请假,他不让。” “啊?”赵军闻言一怔,但好像明白了什么。 果然,只听李宝玉道:“顺子哥说,我今天刚进编,明天就上山打猎去,要让人看见了,不好。” “对。”赵军一指李宝玉,道:“你得好好上班,特别你这还不到仨月就进编了,不能让人说三道四啊。” 说到此处,赵军眨了下眼睛,嘀咕道:“你不跟我去,我想想谁能跟我去呢?” 赵军此次上山,不但要拖新来的四条狗,还要将两帮狗合群。 狗通人性,人有不合群的,狗也有。 人要不合群,就有矛盾。狗若不合群,自然也会有。 而猎狗不合群,哪怕有主人在旁镇着,它们也会出幺蛾子。 拖狗好说,但要让两帮狗合群,就需要两个猎人配合。原本赵军是叫李宝玉和自己一块儿去,但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这找谁,就是个问题了。 不靠谱的人,赵军不想找。可真正靠谱的人,又有几个呢? 张援民倒是靠谱,但现在他伤还没好利索,而且他也不会打围。 就在赵军犯难的时候,李宝玉在旁边说:“哥哥,顺子哥说了,他陪你去。” “他?”赵军一听就乐了,一边和李宝玉往李家院里走,一边笑道:“他不让你去,完了他去。” ------题外话------ 今天中午十二点,继续加更,今天没事了,而且写拖狗打猎,我比较擅长。 之前写家长里短,有兄弟说我水,我要想水,我就天天打猎了,这个我写起来,都不带卡壳的。 哈哈,兄弟们有月票,咱们继续换加更哈,这20更快完事了 7017k 第三百七十章.狗若回头(加更15/20) 第二天一早,林祥顺还真就来了,而且还来得挺早。 林祥顺先到赵军家,跟赵有财、王美兰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就催促赵军快点,然后便出门,站在赵军家院子里,隔着墙喊隔壁的李宝玉。 李宝玉拿着赵军的那把挂管枪出来,隔着院墙将其递给林祥顺,然后还塞给林祥顺一大把子弹。 林祥顺笑呵呵地接过枪,挎在肩上,再抓过子弹塞进衣兜里,然后转身冲着赵军家就喊:“小军呐,你快点儿的!” 赵军家东屋里,刚捡完桌子的王美兰正端盆要去外屋刷碗,听见喊声不禁一笑,对那慌忙往自己身上穿衣服的赵有财说:“你看顺子,一说要去打围,这给他急的。” 说到此处,王美兰瞥了赵有财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别跟火烧屁股似的,我今天不让你刷碗了。” 按理说,这几天的家务劳动都应该是赵有财的,但刚才他正在桌上捡碗筷的时候,林祥顺一下子进来了。 为了给赵有财留面子,王美兰就说了一句:“不用你帮我,你快收拾、收拾,上班去吧。” 赵有财一听这话,扔下碗筷就穿衣服要走,生怕离家慢了还得刷碗。 可他着急,林祥顺更着急,进屋喊了赵军一声,就去找李宝玉要枪了。 林祥顺这一走,赵有财生怕王美兰变卦,才着急忙慌地往身上套衣服。 这时,穿戴好的赵军从西屋出来,和赵有财、王美兰招呼了一声,就推门出来了。 “小军。”见赵军出来,林祥顺向他扔来两根绳子,问道:“搁屋磨蹭啥呢?” 说完,林祥顺也不等赵军答话,就翻墙过到李宝玉家。 赵军下意识地伸手,接住被林祥顺丢来的两根绳子,冲林祥顺喊道:“二哥,你干啥呀?” “拴狗啊!”林祥顺一手拿着绳子,一手指向花猫说着。 林祥顺一过来,大黄要往他身上扑,花猫、花狼也都往他这边蹿。 只有小花,傻乎地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 大黄和花猫、花狼如此,倒不是它们要咬林祥顺,而是它们看见林祥顺一身上山打围的装束,在家憋了好久的它们,瞬间都绷不住了。 但小花呢,上山打围没几次,它还不懂。 林祥顺来在花猫面前,把手一伸,花猫就把脑袋向他伸来,这是主动要求套绳子呢。 “好狗!”林祥顺伸手在花猫脖子上一摸,然后使绳子在它脖上拴了个链马扣。 这时,林祥顺回头,见赵军还站在那里,便冲赵军喊道:“小军,你瞅啥呢?快给那俩胖拴上!” “俩胖?”赵军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林祥顺说的应该是大胖和三胖。 他看了下手中两根绳子,问林祥顺道:“二哥,就拴它俩呀?” “啊!”正在拴花狼的林祥顺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这四条狗不新来的么?先带出去看看干活儿啥样!” 赵军闻言,便听林祥顺的,使绳子把大胖、三胖拴起来。但他拴的时候,却是先拴三胖,后拴大胖。 原因无他,只因大胖太有劲了,刚被麻绳子拴住,就拼命地往院外挣,扯得赵军一个踉跄。 然后就听不远处传来了小熊吭叽的声音,还有白龙急切的咆哮声。 这就跟家养的宠物狗渴望出去遛弯一样,猎狗喜欢上山,喜欢围猎,越好的猎狗越是如此。 此时的赵军,被大胖、三胖拽着往外走,想过去安慰小熊、白龙一下都不行,只能回头喊道:“明天再带你俩去!” 刚说完,他就被大胖、三胖给拽到院外去了。 “走!”已经等在院门口的林祥顺,见赵军出来,便牵着花猫、花狼当先往屯外走去,赵军则牵着大胖、三胖紧随其后。 这时,赵、李两家院子里,仍能听见小熊、白龙和大黄的嚎叫声。 对,改嚎了。 三条狗像狼似的,坐在院子里,扯着脖子嚎叫着,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赵有财从屋里出来,见此一幕,不禁骂道:“这不缺德么?领走俩,留俩,剩这俩能不闹么?” 此时,被他骂作缺德的赵军,已经和林祥顺带狗出了屯子,二人往那天赵军和李宝玉发现猪群的48林班而去。 但现在距离那天发现野猪的时候,已经过去整整六天了,赵军和林祥顺牵狗来在野猪跑过的山岗上,大胖却毫无反应。 这就是打旱溜子。 野兽不曾地上留过足迹,猎狗想找寻猎物,只能靠分辨气味。 林祥顺指着脚下山岗,问赵军道:“你那天和宝玉,看见那帮猪,就从这儿下去的呗。” “嗯。”赵军一指下方沟塘子,道:“那天野猪就奔那沟塘子底下去了,但下去以后再往哪边儿跑,我们就不知道了。” “撒狗!”林祥顺一声令下,赵军就听着照办,把大胖和三胖脖子上的绳扣解开。 毕竟要论拖狗、训狗,林祥顺才是行家,哪怕是赵军也比不上他。 乍一无了束缚,四条狗就像撒欢一样,四处跑跑闻闻,林祥顺和赵军在前面,往沟塘子底下走,边走还边吹口哨叫狗跟上。 大胖正抬腿往一棵松树根上呲尿,虽然听见了口哨声,但没尿完,它也走不了。 这时,赵军看三胖、花猫、花狼都聚到了左右,就只差大胖,便回头喊了一声。 正好大胖方便完,收腿跑向赵军,但在经过一棵柳树时,突然停了下来,伸着头、抽着鼻子,向柳树周围的柳毛子上闻去。 柳树根下易发新枝,新枝破土,围在柳树周围一圈,在东北称其为柳毛子。 这些柳毛子蓬蓬松松一大堆,此时枝条上已都拱新芽。 大胖伸着鼻子,在其上不停地嗅着,赵军见此情形,不但未再催促大胖,还伸手拽住了林祥顺。 林祥顺回头看了一眼,也不说话,就和赵军站在原地等。 他们知道,这应该是有野猪从此处路过时,身体挂在了那堆柳毛子上,而留下了气味,现在被大胖嗅到了。 但大胖闻了一会儿,就跑来赵军身前,赵军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又往坡下一扬胳膊。 大胖快步往沟塘子底下跑去,但跑出二十米左右,却停了下来,转身望向赵军。 7017k 第三百七十一章.狗都安静了(加更16/20) “小军呐,这大胖狗,趟子不带远的!” 见大胖跑出二十多米就停下来,回头来看赵军,林祥顺当即就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能吧?”听林祥顺这么说,赵军还出言反驳。 这狗可能滑,但趟子绝对远! 在赵军看来,这是有事实依据的。想那天,大胖带着三条狗,追出将近六里地,拿下一头母野猪。 这是事实啊! 六里地,还能说趟子不远么? 可赵军哪里知道,这大胖那天是干了两仗,先前跑出三里地,不追了。然后听见其他三条狗的叫声,追去过又续了将近三里地,才将那一战的趟子,延长到了六里地。 但这赵军都不知道,还在跟林祥顺为大胖辩解,说:“可能狗跟咱还不熟,不敢往远了跑,怕我把它扔下。” 说到最后一句玩笑话时,赵军还哈哈一笑。 “不对!”林祥顺直接摇头,指着大胖说:“它有挺长时间没上山了吧?” “啊!”赵军想不起来大胖到底是哪天来家里的了,不过也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道:“得有十来天了!” “那就对了呗。”林祥顺看向赵军,说道:“在家憋十多天,它冷不丁进山得可兴奋了,不管跟人熟不熟,它要趟子远,就得满山乱窜。这现在跑不多远,就停下来等你,这不就是趟子近么?” “不能……吧。”赵军闻言,眉头一皱。他两辈子打围,当然知道林祥顺说的对,但人家大胖有战绩在那儿摆着,这又怎么说? 随着二人往前走动,大胖又跑出去了,这次跑出将近三十米,就又停下来,回身看着赵军。 “你看!”林祥顺向前一指,对赵军说:“小军,都不用试,你这狗趟子肯定不远。上次追六里地,那说不定是怎么回事呢?对了,你家那母狗子,趟子还行啊?” 听林祥顺问起小熊,赵军点头道:“嗯呐,小熊趟子远,五、六里地肯定没问题。” 林祥顺挥胳膊,示意站在前面回头观望的大胖继续跑,但那狗转身也不跑,就大步的往前走。 而那三胖、花猫、花狼,就围在赵军和林祥顺左右,决不上前。 这都是帮狗,这样倒也没有问题,关键是那大胖,可是没赵军一开始想的那么好。 林祥顺往前一指,对赵军说道:“瞅着香头好像还可以,但趟子肯定不超三里地。” 狗,不识数,也不会测量。但绝的就是,这头狗的趟子要是只有三里地,那它刚跑过三里,它就会转头回来。不管前面追的是啥,哪怕离猎物近在咫尺了,它就是不跑了。 赵军闻言,想了想才说:“那拿小熊带它呗?” “嗯呐,就得这么办了。” “唉!”赵军轻叹一声,苦笑道:“我还寻思捡着大头狗了呢。” “呵呵,哪那么容易呀。”林祥顺道:“这狗,你就给它当二头狗用吧,还让那个母狗子当头狗。” “行吧。” 赵军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头狗的香头和趟子是天生的。 大胖趟子近,小熊趟子远,一起追野猪的时候,追出三里地,大胖就停下了。 而小熊,会继续接着追,而且小熊是母狗,它是跑吠。它一边追,一边叫,大胖听见叫声,就会继续去追野猪。 这个时候,也就是说,当追击猎物,追到三里地的时候,大胖就自动从头狗变成了帮狗。 这种情况,就算是赵军下令,让大胖当头狗,当它继续追,那都没用。 这是先天和生理决定的,谁都不好使。 但见大胖那身肉,在跑动中起伏的时候,林祥顺冲赵军笑道:“这大家伙肥粗老胖的,得挺有劲呐,它要跟那母狗子配合好了,它俩顶一个大头狗了。” 赵军和林祥顺一边聊天,一边往下走。忽然,大胖抬起鼻子,在空中嗅嗅,然后直奔沟塘子就下去了。 “赶紧追!”林祥顺大吼一声,从肩上摘下枪来,就往下跑。 赵军一怔,但想起来他们今天这是拖狗呢,忙也将56式半自动步枪摘下,追着林祥顺就跑了出去。 俩人一跑,三条狗也都跟着他们,但这三条狗始终不超过二人,就是在后面跟着。 直到从沟塘子底下,传来了大胖的叫声。 听见大胖声音的三条狗,立刻加速,一一超过赵军、林祥顺,绝尘而去。 跑山路,和跑平地不一样。刚跑出去五百多米,赵军就觉得自己胸膛里像火烧火燎一样,此时他不禁想起花小儿来,要是花小儿还在,哪还用费这事啊,慢慢悠悠过去,等着狗把猎物定住窝儿都行。 但花小已经不在了,赵军只能想到还在仓房里发育的青龙和黑龙。 上辈子,他只有四条狗,青龙是大头狗,黑龙是二头狗,再加上黄龙、花龙。 一人,一枪,四条狗,横行大山。巅峰时,一个冬天打到的野猪,光猪蹄子就能装满两个大背筐。 可再转念一想,那四条狗,不也是自己拖出来的么。如今这大胖等狗虽然一般,但只要下功夫,还是可以拖出来的。 毕竟不管咋说,这狗跟着自己到家了,那就不能放弃它们。 想到此处,赵军加快了脚步,也听见那沟塘子里狗叫声乱做一团。 赵军和林祥顺下到沟塘,在里穿梭行走,那针杆、枝条直打脸,赵军和林祥顺也都咬牙挺着。 一路上,狗叫声不断,但也不停地变换着位置。 “歇会儿,不行了!”忽然,林祥顺一把拉住赵军,扶着赵军胳膊,大口喘气弯下了腰。 赵军忙伸手拍拍林祥顺后背,帮他顺着气。 林祥顺直起腰板,上气不接下气地对赵军说:“从打过完年,就没打过围,这是跑不动了。” 说到此处,林祥顺往前一指,问道:“这几个狗,都是掏哪儿的啊?” 他问狗掏哪儿,其实就是问狗会咬野猪哪个部位。 “大胖咬猪嘴,花猫和花狼挂钳子。”赵军说道:“三胖掏哈拉巴。” “不用跑了,不用跑了。”林祥顺冲赵军摆手,道:“瞅它们掏这几个地方,抓也抓不着什么大猪。” 正说着,前面突然安静下来,狗叫声没有了。 7017k 第三百七十二章.无一挂彩 前面突然寂静下来,四条狗再无叫声传来,赵军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往前冲。 年后永胜屯外,小孤山一战。 黄贵家的六条狗,围那将近七百斤的炮卵子,也是这般情况。狗全受伤,自然就不会叫了。 “小军!”林祥顺手疾眼快,一把拉住赵军道:“别跑了,你那帮狗一会儿就回来了。” “啊?”赵军一怔,忙道:“二哥,狗都不叫了,别再受伤啊。” “不可能。”林祥顺笑了下,说道:“狗没干住那野猪,猪跑了,狗往回来,还叫啥啊?” 赵军闻言,眨了眨眼,站在原地不动了。 赵军两辈子打围,上辈子打围在两年后,那时虽然花小儿已经不在了,但他从一开始拖的狗,就是青龙它们几个。 从小拖那四条狗虽然辛苦,但青龙性格和花小儿十分相像,都很要强。 这么说吧,要是哪天进山打围,青龙这一上午没发现野猪,或者是没能把野猪圈住,叫野猪给跑了。那等到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青龙都不愿意回家。 哪怕再累,它也会把回家途中经过的地上全划拉一遍,试图再找到猎物。 四条龙之后,赵军领的狗是青龙和黑龙的后代,它俩给赵军留了两窝狗,一窝比一窝狠,一窝比一窝硬,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打打就往回跑的情况。 等到这一世,赵军打围的早,带的是花小儿。 花小儿的性情,自然无需多言。 从赵军重生到花小儿战死,赵军也没遇到过类似今天这样的情况。 他是知道猎狗有滑头的,上辈子听说过,再别人那里也见到过,但他从没带过这样的狗。 现在冷不定多了四条这样的狗,赵军一时间还挺不适应。 就听哗哗声响,循声望去,只见四条狗前前后后地向这边跑来。 “呵呵。”林祥顺呵呵一笑,抬手冲前一指,对赵军说:“小军,你看见没?没一个挂彩的。” 说到此处,林祥顺叹了口气,也有些无奈地说:“你看它们身上的疤,最少两年以内,它们打围没受过伤。这样狗,能刚来就给咱卖命么?咱多一个啥呀?” 林祥顺说话时,四条狗就回到二人身旁,它们停下来,长着嘴哈哈几口,就不喘了。 这都没怎么累,能出力就怪了。 赵军瞟了林祥顺一眼,问道:“二哥,要说拖狗,你是行家。这四条狗,咋整啊?” “走吧。”林祥顺往前一指,说道:“往前走看看,这才几点呐,也不能就这么回去呀。” 他们从家出来的早,进山就直奔目的地,到这儿就开追,没追多大一会儿,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才刚过十点。 赵军一想也是,啥也没打着就这么回去了,这四条狗信心更得受损。 于是,二人带着狗就上了南坡。 之前那帮野猪,肯定是追不上了,要不然四条狗也不能回来。这沟塘子底下还都是针杆、树条啥的,还不如上对面山坡呢。 上了山坡,赵军和林祥顺继续带狗赶路,一路上就见大胖时不时地跑出,但没多久又会回来,明显兴奋度不够。 “二哥啊!”赵军有些挠头,便问林祥顺说:“要是见几场好仗,这狗能拖出来不?” “那肯定能啊!”林祥顺先是赞同了一下赵军说的,但语气一转,抬头瞅瞅头上的秋子树,对赵军说:“这树都要放叶了,你得想法子,抓点儿紧了。” 等大树放叶,青草没(mo)稞,漫山遍野都绿油油一片,有树条、树叶、青草遮挡,人想看十米之外都困难,那还打什么猎了。 可要在这之前把狗拖出来,还真是时间紧任务重啊。 一直走到中午,人累狗乏,二人就带着狗找了个背阴处休息,捡些枯枝拢了堆火,把从家里带来的馒头烤了。 赵军和林祥顺一人吃了一个烤馒头,还有两个馒头分给了四条狗。 赵军一边揪着馒头往嘴里塞,一边对林祥顺说:“二哥,我都好长时间没在山里吃饭了。” “咋的呢?” 赵军笑道:“我一般打围,都一上午就完事了,中午就回家,到家再吃” 这话说出来挺得意,但看看周围那四条冲自己摇尾巴,还要想馒头的狗,赵军又很无奈。 这些狗子,不去打围吃肉,倒在这里惦记自己的馒头。而赵军就只有这么一个馒头了,不能给它们了。 刚才一只狗给半个馒头,那是没办法。虽然它们没打下猎物,但要不给它们垫吧一口,只怕它们下午就跑不动了。 吃完午饭,赵军和林祥顺靠树休息一会儿,然后再带着四条狗抓着岗梁子往山上走。 如此赶路,不管哪边坡下有猎物,猎狗都能闻见气味。 可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大胖也没再开声。赵军和林祥顺只能带着狗往回走,可就在快出山场的时候,大胖嗖的一下就出去了。 “呀!”赵军一愣,忙看了林祥顺一眼,林祥顺抬手示意赵军停下,然后道:“听听!” “汪汪汪……” 就听一连串狗叫声传来,跟在赵军身后,直踩他脚后跟的三胖瞬间就蹿出去了。 紧接着是花猫和花狼,三条狗一前两后,直奔大胖开声之处! “快!上人!”林祥顺肩膀一晃,把猎枪甩在身前,抓枪在手,追着猎狗的步伐就往前跑。 领这样的狗打围,猎人必须要去得快。 在山里晃荡一天了,赵军也累了,可狗叫声就如发令枪一样,肾上腺素也让赵军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 正好这是一面缓坡,赵军和林祥顺撒腿就跑,你追我赶。 狗叫声越来越响亮,说明人离狗越来越近了。而且狗叫声始终在一个位置,说明狗把猎物定住了。 可即便如此,赵军和林祥顺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今天如果可以的话,必须让这四条狗吃上肉。 可当赵军和林祥顺赶到战场时,看着眼前的一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上前,谁也不说话。 “艹!”林祥顺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白特么跑了!” 7017k 第三百七十二章.狗闹别扭了 一头小野猪,体重大概在八、九十斤,绝对没有过百。 就这,它还没三胖沉呢,此时被四条狗狠狠咬着,死死地按在地上。 大胖咬着小野猪的鼻子,将其猪头闷在地上,其实就它自己,拿这小野猪就不费劲。 而此时,还有花猫、花狼,一左一右地咬着小野猪两边的耳朵,三胖咬着小野猪的左前肘。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四条狗弄这一头小野猪,也是如此! 小野猪两条前腿跪地,两条后腿不断地试图往起站,可根本就起不来,只见它后鞧一撅一撅的,小尾巴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发出吱吱的惨叫声。 这么小的一头野猪,如果赵军和林祥顺跑的慢点,它都得被四条狗活活咬死。 就这,让赵军和林祥顺跑的差点没累死。 “我就说吧。”林祥顺一撇嘴,道:“它们几个抓不住啥大的。” 赵军摇头一笑,把56式半自动步枪上的刺刀一抽,上前一刀,就结果了小野猪的性命。 然后,赵军把四条狗赶开,将小野猪开膛,取出内脏分给四条狗吃。 猪小,内脏也没多少,这点东西肯定是不够四条狗分的,赵军便又从小野猪的肚子上剃肉,一一分给它们。 “小军呐。”林祥顺在旁边歇了一会儿,才走过来对赵军说:“咱俩就在这儿,给这猪扒了吧。” “也行。”赵军道:“把肉背回去,给二哥你拿俩大腿。” 有人说野猪肉骚、柴、硬,但那是炮卵子。母野猪和黄毛子并不是,尤其是秋天的母野猪,在山里吃了几个月松子、核桃、榛子、橡子等山货,抓了一身肥膘以后,那肉不亚于家猪肉。 小黄毛子的大腿,也是很不错的。但林祥顺却摇头,拒绝道:“这肉你都拿回去,使凉水拔上,给家里那几条狗喂点。剩下的,给它们四个明天早晨吃。” 野猪扒完皮,出肉也就是四条大腿、后鞧、排骨,再加两条里脊和肚子上的肉。 这小野猪,扒完了,去了内脏、猪头、蹄子,连肉带骨头,大概能剩四十斤。 这四条狗吃完内脏,又把猪肚子的肉都给分了。剩下的三十多斤肉里,还有不少骨头。 想想小熊、白龙和大黄还都在家呢,今天没带它们上山,肯定委屈坏了,回去得好好安抚一下。 只是赵军不明白,为什么明天早晨,还要给这四条狗吃肉。 被赵军一问,林祥顺道:“明天让这四条狗在家,带你那个母狗子和大黄它们出来溜溜,我看看那母狗子的活儿啥样,然后再研究两帮狗咋往一起合。” 狗合群是大事,这两帮狗不是一起到家的,虽然现在都认识了,但一直是被锁着的状态。 谁也不知道等到了山里,这两帮狗会不会干仗。 打围最怕狗咬架,咬架没好口,万一把头狗咬坏了,这围也就不用打了。 但听林祥顺没说主要问题,赵军又追问道:“那为啥明早还给它们喂肉啊?” “明早喂一顿肉,然后一天再别给它们四个吃的。”林祥顺道:“挺到后天早晨,少给它们插点苞米面,等进了山,我看它们干不干。” 林祥顺如此说,赵军就明白了。 无非就是把这四条狗喂馋了,再饿小半天,等后天早晨给它们吃个半饱,然后逼着它们进山找肉。 俩人一边说话,一边干活。等赵军和林祥顺也把剩的野猪肉装麻袋里了,俩人轮流背着三十左右斤的野猪肉,带着四条狗回家。 这已经快要出山场了,林祥顺就用绳子把四条狗都拴了起来。 因为现在这四条狗已经认家了,只要一出山场,它们就会先往回跑。 这就跟溜宠物狗一样,出门的时候狗在前,它们会往熟悉的地方跑。等回家的时候,它们也明白,有的也会先行一步。 林祥顺不怕别的,就这四条狗先跑回家,再跟家里留守的狗干起来。 毕竟还没合群呢,就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就这样,林祥顺跟着赵军一路回去,等到赵、李两家门口时,林祥顺把狗都交在赵军手里,才对他说:“小军呐,我这就回去了,明天早晨再来找你。” “二哥,在家吃完再走呗。” “不得了!”林祥顺甩了甩手,背着那把16号挂管枪就走。 这时,听见院里狗叫,李宝玉忙从家里出来,见赵军牵着四条狗在门口,脚旁还放着一个麻袋,当即笑道:“哥哥,干下啥了?” “小黄毛子!”赵军把花猫、花狼交给李宝玉,道:“先把狗拴上,一会儿再说。” “行!”李宝玉接过绳子,拽着花猫、花狼就回了他家。 赵军一手牵着大胖、三胖,一手要去提装野猪的麻袋。 可就在这时,王美兰一路小跑地从院里出来了。 “儿子,不好了!”王美兰一见赵军,说的话就让赵军心中一紧,但还不等赵军问,王美兰就继续说道:“你快进家看看,那个小熊和白龙都闹别扭了。” “啥?”赵军一愣,但见老娘着急忙慌地转身进了院子,他忙牵狗、拎麻袋跟着进院。 进到院子里,赵军把麻袋放在仓房门口,就听青龙、黑龙在里面连叫带挠门。而房檐下,黑虎也使三条腿蹦蹦跳跳地,冲自己叫着,并拼命摇晃着尾巴。 赵军领着大胖、三胖回它们的狗窝,途中向白龙、小熊所在的地方望去,只见白龙无精打采地趴在窝前,头枕在爪子上,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还耷拉着眼睛,似睡非睡。 而小熊,躲在狗窝里,压根就没出来,不知道在里面干啥呢。 若是往常,赵军回来,小熊、白龙都得起来迎接,虽然没有黑虎那么夸张,但也是连叫唤带摇尾巴,这都是少不了的。 可现在呢,两条狗一点反应都没有。要说它们不知道赵军回来,那是不可能的。 它们的耳朵、鼻子,能够在赵军离家还有一趟房的时候,就提前发觉。 而现在这个样子,就正如王美兰刚才说的,它们这是和赵军闹别扭了。 至于它们闹别扭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赵军今天打围没带它们,反而带了那两个胖子。 ------题外话------ 中午十二点继续加更 感谢兄弟们给的打赏,还有月票,谢谢大家。 7017k 第三百七十三章.好狗不食嗟来之食(加更17/20) 同样是渴望上山,但却被不公平的留在了家里,李宝玉家的大黄就不闹。 但这是因为,赵军不是它的主人。它虽然也不开心,但心里还是可以接受的。 而对白龙、小熊来说,赵军的做法就有点伤狗了。 赵军蹲在白龙面前,可白龙还是那副模样,脑袋趴在地上,只是眼皮抬起来了,挑着眼睛白了赵军一眼。 这条狗,虽然是从王大龙手里买过来的,但自从花小儿、大青走了以后,白龙就成了来家里最早的狗了。 要是往常赵军到它身边,它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这是生气了! 这种情况,赵军还是第一次遇见。而且,他早晨走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现在呢,赵军仍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见白龙不理自己,他就起身去到仓房门口前,把仓房门打开。 门一开,青龙、黑龙就蹿了出来,分左右往赵军身上扑。 赵军没理它们,而是进到仓房里,拿了一把小手斧出来。 两只小狗就一直跟着赵军,赵军往仓房里走,它们就跟着;赵军从仓房里出来,它们还是跟着。 赵军拿着手斧到了仓房外,打开装野猪肉的麻袋,从中掏出来半扇排骨。 “嗷!” 突然,一声嚎叫,吓了赵军一跳。 赵军抬头一看,就见那黑虎,借着链子之力,整个狗两条前腿悬空,都快要站起来了。与此同时,黑虎还拼命地向赵军摇晃着尾巴。 “这个吃货!” 留家的三条大狗里,黑虎是唯一一个没有跟赵军闹别扭的。 赵军蹲下,把手中的半扇排骨立起,使小斧一劈,再把斧子放下,拿手一掰,一条带肉的野猪肋骨就下来了。 赵军将其横着递向两只小狗,青龙、黑龙都伸头过来抢,但还是长得大的青龙有优势,屁股一拱,就把黑龙给推开了。 然后,青龙叼过野猪肋骨就跑。它还小,啃骨头费点劲,但它喜欢四处去藏。 赵军见黑龙着急,忙又弄下一块儿,给了黑龙。 黑龙一口叼过,也晃着小尾巴跑了。 喂完青龙、黑龙,赵军甩手,把剩下的小半扇野猪排骨丢了出去,抛向了黑虎。 不给它不行,它跟疯了一样,连叫带吭叽的,听着太闹心了。 见肉骨头向自己身后飞去,黑虎把身如人般立起,抻头看着肉骨头,两条后腿紧着往后退。但脚下一滑,仰面栽倒,但它将身就地一滚,三条腿也利索地站起,一头扎在肉骨头前,张嘴就咬。 “这特么一天,跟演杂耍似的。”赵军都无奈了,喃喃道:“三条腿还这么能作,这要腿脚好,都得上房。” 赵军又从麻袋里掏出一根野猪哈拉巴骨,这上面带的肉多,赵军拿着它就向白龙走去。 白龙不起身,也不动地方,但眼珠不断地瞟着赵军。 “白龙啊!”赵军又蹲在白龙身前,一只手拿着肉骨头,一只手摸着白龙的脑袋,说:“别生气了,看我给你拿啥好吃的了,你先吃一口,明天我带你上山,咱干大的去。” 被赵军摸着头,白龙不反抗。听赵军絮叨着,白龙也不搭理他,还是那副样子,就趴着一动不动。 赵军见状,就把手里的哈拉巴骨放在白龙鼻子前,可当肉骨头落地的一瞬间,白龙把头抬了起来。 就在赵军以为白龙要张嘴叼骨头的一瞬间,白龙却把头一扭,把嘴换了个方向。 赵军伸手拿起哈拉巴骨,又放到白龙嘴前,可白龙又把脸转了个个儿。 “这什么脾气!”赵军笑骂了一句,但突然想起,上辈子就听王大龙说过,这狗脾气可倔了,而且是个犟种。 上辈子没见着过,这辈子算是领教了。 赵军没拿走那根哈拉巴骨,就将其留在白龙身旁,他想看看这狗的脾气到底有多倔。 麻袋里还剩一根哈拉巴骨,赵军将其拿出,走向了小熊的窝。 这狗也不是善茬,白龙起码还在外头,它倒好,直接躲进窝里去了。 “小熊!”赵军蹲在狗窝前,看不到狗窝里头,就歪着头往里瞅。 可一瞅,就瞅见个身子,这家伙在窝里坐着呢。 “小熊来吃肉了。”赵军说着,把肉骨头伸进窝里,想给小熊引出来。 “呼……呜……”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窝里竟然传出了呼哧声,这是要咬人的架势啊。 “哎呀!我看看你敢不敢咬我。”赵军把哈拉巴骨往回一收,另一只空着的手向狗窝里伸去。 “呼呜……呼呜……” 当赵军的手,抓住小熊一条前腿以后,示威的声音消失了。 赵军扯着它前腿,将其往窝外拽,小熊是从头到尾的抗拒。 这狗就坐着,任赵军扯着一条腿往外拽。 再将小熊拽出来以后,赵军才发现这狗眼泪汪汪的,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赵军心里一软,把另一手中的哈拉巴骨仍在狗食盆里,然后回手搂住了小熊的脑袋,不停地摸着它的脖子。 这下,小熊鼻子一抽,发出了连续的吭叽声,就像个受气的小孩儿一样。 赵军哄了它好一会儿,小熊才欢实起来,赵军趁机把装着哈拉巴骨的狗食盆推到它面前,小熊也不抗拒,扑过去就啃。 哄好一个! 赵军起身,往旁边一看,那白龙还拿后脑勺对着骨肉头,一动不动地趴着呢。 “哥哥!”这时,隔壁传来了李宝玉的声音,赵军回头见其翻墙而过,便一指旁边的麻袋,对他说:“拿点肉,给大黄、小花喂点,我和二哥明天带它俩上山。” 李宝玉到跟前,扯开麻袋口看了一眼,抬手时看着赵军,道:“这猪不大呀。” “嗯呐。”赵军和李宝玉把今天的事一说,李宝玉听了也挺犯愁,一条狗、两条狗的滑也就算了,可这一滑就是一帮,要拖起来可费劲了。 赵军又从麻袋里拿出两个半扇的野猪排骨,把剩下的都给了李宝玉,让他拿回家去,今天给大黄、小花喂点,剩下的留着明天早晨喂给花猫、花狼。 然后,赵军拿着两个半扇的排骨进屋,一进屋就听王美兰问道:“儿子,晚上要吃排骨啊?” “不吃。”赵军把野猪排骨放在灶台上,让王美兰使凉水拔上,明天早晨喂给大胖、三胖。 这大半年来,赵军家不缺肉吃,王美兰听他这么说,知道其中另有缘由,她也不问,只按儿子说的办了。 而今天晚上,赵军家吃素。早晨捡的大豆腐还剩一块,王美兰将其切块,少放酱油,和土豆一起炖了。 下面炖菜,上面蒸饭,待菜汤收干,米饭也焖好了。 东北人吃的豆腐,都是卤水点的,特别嫩。和土豆炖完了,拌在米饭里,就着酱缸黄瓜,好吃又下饭。 等四口人吃完了饭,赵有财才到家。他这是在林场给人做饭,在那儿吃完了才回来的。 一进屋,赵有财直接来到赵军屋里,对躺在炕上的赵军说:“外头那白狗咋的了,咋守着肉不吃呢?” ------题外话------ 今天有点事,中午加更就一章了,另一章晚上写,晚上三章。 另外给兄弟们推荐一本书,《我能进入仙侠世界》 现实世界,仙灵降临,神话复苏,异宝出世,震古烁今,各方争锋,纷乱不断! 仙侠世界,风正急,月正高,骑瘦马,纵歌狂,且引月光作刀剑,荒丘古冢斩妖魔,天罡地煞掌造化,世间谓我谪仙人! 姜尘自由穿梭两界,一步步创造属于自己的传说…… 7017k 第三百七十四章.强行喂食 虽然听到了赵有财的话,但赵军也没去管白龙。在他看来,狗子能闹脾气,就是不饿。如果饿极了,自己就去找吃的了。 再说了,那肉就在它旁边放着呢,它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呗。 再一个就是赵军今天累了,就像他跟林祥顺说的那样,好久没在山里跑这么久了,吃完晚饭,热水一烫脚,后背、后腰都有些酸胀,躺在炕上就不想起来。 所以,赵军就没去管白龙。 等到第二天早晨,赵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 醒的有点晚,而他从屋里一出来,就见赵有财正在往盘子里盛菜。 今天他炒的是白菜木耳。 这时候,就有人工种植的木耳了。 像赵军他们屯子,就有几户人家,专门以种植木耳为生。 但赵军家吃这个,是赵春年前回娘家时,给带回来的。是别人送给周春明的,纯野生的秋耳。 这时房门开了,王美兰端着给狗和食的盆子进来,看见赵军起来了,就冲着他说:“你瞅你给那狗气的,给肉都不吃了。” “啥?”睡了一宿觉,赵军都快把那事给忘了。可没想到白龙竟然还没忘,给它的肉骨头竟然还没吃。 赵军推门出来一看,就见大胖、三胖、黑虎,三条狗都远远地看着白龙所在之处。 准确的说,它们都盯着白龙身前那块肉。 此时,白龙就坐在它狗窝前,赵军昨天给它的肉骨头一口没动,就在它脚前十公分处摆着。 离它最近的小熊,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那块哈拉巴骨,时不时地伸出爪子,试探着去掏肉。 但每当小熊一伸出它那罪恶的小黑爪,白龙就呲牙咧嘴,发出示威的声音。 一听到这声音,小熊慌忙把爪子收回来。可当白龙不呼哧了以后,它就再伸爪去试探。 赵军走过来,小熊一看赵军,忙向他身旁凑来,站起身把两条前腿往赵军腿上扒。 赵军摸摸小熊的脑袋瓜,见白龙正看着自己,赵军指了指它脚前的肉骨头,问道:“你到底吃不吃?你不吃我给小熊了哈。” 白龙闻言,只把头一扭,不去看赵军了。 赵军再一看,见白龙身旁的狗食盆里,还有开水烫的苞米面糊呢。 而小熊的食盆已经空了,这白龙是要绝食啊。 赵军松开小熊,转身回屋去了。 吃早饭时,王美兰问他:“儿子,剩那两扇排骨,等你走了再喂啊?” 昨天赵军留下两个半扇的野猪排骨,是按林祥顺说的,一个半扇给大胖,一个半扇给三胖。 赵军手拿馒头,嚼着木耳,答道:“嗯呐,等我走了再喂,要不小熊看见又得生气。” 王美兰闻言,往窗外一看,目光落在房檐下那翻身晾肚皮的黑虎身上,然后转回头来问赵军道:“那虎子看见呢?” 这狗,特别会溜须,会陪赵虹、赵娜玩儿,任两个小姑娘扯耳朵也不挣扎,如此很是讨王美兰喜欢。所以王美兰不叫它黑虎,而叫它虎子。 “啊?”赵军一怔,却是忘了家里还有黑虎了,虽然这狗不干活,但总不能让别的狗吃肉,让它瞅着啊,那样就太残忍了。 赵军想了想,说:“一会儿看看吧,要是白龙不吃那块哈拉巴,就给黑虎吃。” 傻狗有傻福,它还整块肉多的。 听赵军如此说,王美兰扯了扯嘴角,才说:“昨天你走了,你爸就说,领俩、留俩,那留下的俩,能愿意么?你看看,人家连食都不吃了。” 按着计划,今天要领小熊和白龙上山,王美兰就给它俩和黑虎烫了苞米面。小熊和黑虎把苞米面都吃了,可白龙却一口没动。 “这个犟种!”赵军忍不住骂了一句,他没有打狗的习惯,而且人家白龙也没啥错,就是这脾气有点让人头疼。 这狗子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一会儿还要上山打围,它肚子里没食,能跑得动就怪了。 “咳!”这时,就听身旁有人咳了一声,但他好像不是无意的,倒像是故意的。 赵军转头一看赵有财,心中一动,忙问道:“爸,这种情况,你说得咋整啊?” “呵。”赵有财冷哼一声,把馒头往嘴里一塞,狠狠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道:“你现在都这么厉害了,还用问我?” 这是什么话! 赵军听着感觉特别难受,王美兰在一旁也皱眉头,对赵有财说道:“你看你说那叫啥话呀?儿子问你呢,你要知道的话,你就告诉他呗。” “可不么。”自己亲爹,也没办法,赵军只能赔笑着说道:“我再厉害,不也是你儿子么?没有你,哪能有我呀?” 赵军如此说,倒是让赵有财很是受用,他转头看向赵军,却突然一怔。 就见赵军右手拿筷子夹咸菜,左手握拳在桌上,握拳的手,拇指蹭了两下食指的第二个关节。 如果拇指、食指的指头搓蹭,那就是数钱啊! 现在王美兰在一旁,赵军不能做的太明显,如此就是暗号啊! 赵有财顿时心领神会,放下馒头一把抓住了赵军打暗号的手,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啥好事啊,还不让我听。”王美兰吃着白菜,好笑地看着这一幕,但她哪里知道这父子俩在自己眼皮子的底下,达成了一笔交易。 吃完饭,赵军便按赵有财说的,回屋换衣服、打绑腿,挎上兜子、背上枪,然后到外屋抄起了和狗食的勺子。 赵军拿着这个只剩半截把的勺子,出了屋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出走。 看到赵军这副装扮,小熊瞬间将链子扽直了,它口中发出急切地叫声,而大胖和三胖,也都有了反应,但却不如小熊那样强烈。 至于黑虎么,它不管看到谁,只要赵家人,哪怕是俩小丫头,它也撒欢儿。 只有白龙,转头看了赵军一眼,又别过头去。隔两秒,又看赵军一眼,然后又转过去。 这是犟种,纯纯的犟种。 见引诱无效,赵军只能使最后一招,两步冲到白龙身旁,胳膊一伸夹住它脖子,同时手就抠住了白龙下巴,使手扒着白龙的嘴。 白龙下意识地一张嘴,再闭嘴的时候,赵军的大拇指已经扣住了它的下牙。 白龙合嘴,上犬齿碰到赵军的手,瞬间就又张开了。 就算生气了,它也怕咬到赵军。 赵军右手拿勺在狗食盆一舀,舀了半勺成干糊状的苞米面塞进白龙嘴里。 然后使抠着狗嘴的手一扒拉,就把勺里的苞米面弄进狗嘴里了。 7017k 第三百七十五章.以狗拖狗 白龙感觉不对,要把脑袋从赵军的臂弯里抽出来,可却被赵军一把捏住了狗嘴。 赵军把勺一丢,伸手捋着白龙的脖子,笑道:“可别闹了,你快吃吧,吃完咱上山干野猪去了。” 赵军说完,就发现白龙不用力挣扎了,他忙轻轻拽着狗嘴,将其移至狗食盆前。 赵军慢慢地松开白龙的嘴后,白龙瞅着他,开始吞咽嘴里的苞米面。 “吃吧,吃吧。”赵军抚摸着白龙的脊背,催促它吃食。 不用他催,白龙就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食。它上一顿饭,还是昨天这时候吃的呢,不饿才怪。 白龙刚吃两口,就猛地抬头,冲院外叫了两声。紧接着,是隔壁的花猫,然后是小熊、大胖等狗。 “别叫了!”赵军呼喝一声,白龙回头瞅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使舌头去舔食。 狗声渐渐落下,林祥顺也进了李宝玉家院子。他隔着院墙,见赵军在陪白龙吃饭,不禁眉头一皱,问道:“这咋才喂狗呢?” 他打猎的瘾挺足,此时喂狗,耽误他上山呐。 赵军笑笑没答话,就见林祥顺丢过来两根绳子,然后他就去拴花猫、花狼了。 赵军也不着急,看着白龙把苞米面吃干净以后,使舌头舔着盆壁上粘的狗食,他就将那根哈拉巴骨拿起来,给白龙放在碗里,并道:“吃这个吧。” 刚刚还在舔盆的白龙,此时抬爪拍在食盆的一边,食盆一偏,哈拉巴骨从盆里颠了出去,然后食盆倒扣在地上,左右边缘不住地磕地面,发出铛铛的声音。 正巧,李大勇从屋里出来,叫林祥顺进屋坐一会儿,再卷颗烟抽。 林祥顺挺着急的,但一想白龙刚吃完饭,咋也得让狗缓一缓,就跟着李大勇往他家房子去。 此时他俩看到这一幕,都挺惊讶的,李大勇当即问道:“小军呐,这狗耍啥呢?肉都不吃了。” 赵军到墙边,把白龙的事跟二人一说,听得林祥顺眼睛一亮,指着白龙道:“这狗有意思。” 说完,他就跟着李大勇进屋卷叶子烟去了。 赵军又回到白龙身旁,拿起哈拉巴骨问它:“你真不吃啊?” 问完见白龙没理自己,赵军就拿着哈拉骨回屋去了,路过黑虎时,虽然黑虎不断地讨好、卖萌,赵军也没理它。 这块肉骨头是要给它的,但也得等自己把小熊、白龙带走的,要不然这时候喂它肉吃,小熊就得不高兴。 一时间,赵军觉得自己哪是养的狗,这是养了一群孩子。 赵军一拉开房门,正对上赵有财期盼的目光。 赵有财正在灶台前刷碗,见进来的是赵军,瞬间满脸失望,压低了声音问赵军道:“你二哥咋没进屋呢?” 这一早晨,赵有财就等着林祥顺来,只要林祥顺一来,他就不用刷碗了。 可左等、右等,等到吃完饭刷碗时,林祥顺也没来。在王美兰无声的注视下,赵有财很自觉地下炕刷碗。 终于,听到院子里传来狗叫声,紧接着还有林祥顺的声音。但最终,还是让赵有财失望了。 赵军摇了摇头,抻头往屋里看看,没见王美兰出来,便伸手往兜子一掏,掏出来两块钱,就往赵有财衣兜里塞。 可没想到的是,赵有财就向触电一样弹开。 赵军一愣,但听赵有财凑到他身旁,小声说:“先存你那儿。” “啊,行。” 见赵军答应,赵有财面露笑容,从旁边灶台上拿过两个铝饭盒,递给赵军说:“爸今天给你拿六个花卷,上山得吃饱了。” 明明是很温馨的一幕,但不知道为何,赵军很想感动,但心里却很平静。 “谢谢爸。”赵军接过饭盒,将其一一塞进挎兜里,然后就推门走了。 这时,林祥顺也抽完了烟,在李大勇、李宝玉的相送下,从李家出来,和赵军一起牵着四条狗往屯外走去。 一路上,林祥顺就打量着白龙。 “二哥咋了?”赵军留意到了他的目光,便指着白龙,对他说道:“这是蒙细和笨狗的串,二年了。” “啊!”听白龙是蒙细串子,林祥顺眼睛一亮,问道:“这狗香头咋样?” “不知道。”赵军摇了摇头,说:“也没拿它当头狗使过呀。” 虽然如此说,但赵军上辈子曾和王大龙合伙打围,在青龙没成长起来以前,充当头狗的一直是白龙。 只不过它香头不好,不是抬头香,打不了旱溜子。但是在雪地掐踪,白龙没问题。 而且它体力好,趟子远,下口狠。和青龙一左一右,被它们挂住的野猪,一般都跑不了。 只是白龙的命不好,跟着王大龙去红星大队给人打标本的时候,王大龙在那大队上搞破鞋,被人来了个仙人跳,讹了他二百块钱不说,还把白龙给人家了。 这狗脾气倔,到了新主人家,第一次上山打围,就跟合伙的另一帮狗干起来了。 狗打仗,很难拉开。要在家里,两条狗打架,使凉水泼,或许还能泼开。 但要是一群狗打起来,那就没招了。 在山里打,那是更没招了,八个人都拉不开。而且是人越拉、越打,狗就咬的越来劲。 白龙初来乍到,新主人家的狗也不帮它,它就一个打六个,拼着咬残了对方两条狗,而自己则被活活咬死。 它咬残人家的那两条狗里,一条是头狗,一条是二头狗。这给那狗主人气炸了,直接把死去的白龙扔沟塘子里了,连埋都没埋。 …… 进了山场,赵军和林祥顺就把四条狗都放开了。和大胖不同的是,小熊、白龙和小花转眼就没影了,只有大黄跟在赵军和林祥顺左右。 林祥顺也是好奇,问赵军道:“哎,宝玉家那小花子咋也出去了?” “它呀。”赵军笑道:“它好像跟着我们家小熊,小熊出去,它就出去。” 林祥顺闻言,点了点头,道:“啊,要这样也挺好。” 这就是以狗拖狗,小狗会跟着大狗狩猎,渐渐地就成长起来了。 赵军边走边回忆,好像在永兴大队的时候,小花就一直跟着小熊。 它是徐长林家花母狗和青狼的崽子,想想那青狼,这小花应该不会差,否则赵军也不会让李宝玉买它。 二人说话间,白龙从沟塘子底下上来,它站住摇摇身上的草叶,又奔前面跑去。 林祥顺见状,毫不客气地说:“今天这四条狗,可比昨天那四条狗强多了!” 赵军闻言一笑,刚要说话,就听一连串的狗叫声随风飘来。 小熊开声了! ------题外话------ 更新晚了,今天浑身疼,就这两章了,12点再加更哈。 感谢兄弟们给的打赏和月票,我继续努力 7017k 第三百七十六章.猪腿喂狗(加更18/20) 当听到风中传来的狗叫声时,大黄从赵军身旁掠过,狂奔而去。 赵军和林祥顺相视一眼,皆拿枪在手,寻着狗叫声而去。 从他们所在,距离小熊开声的地方,直线距离将近二里地。 早晨这一群猪还未起窝,小熊过来就将它们冲了起来,五头野猪当即四下奔逃。 小熊没去追炮卵子,也不理会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的黄毛子,直接盯上了一头二百三十斤左右的母野猪。 小熊刚追两步,母野猪就转过身来,拱嘴微低,脊背鬃毛炸立,口中发出“吼”、“吼”声。 小熊刹住脚步,与母野猪相隔一米而立,张口朝天发出声声犬吠。 当狗与野猪相面的时候,猎狗不会发动袭击。但只要野猪一跑,猎狗追上去就会下口。 小熊和野猪对峙的时候,小花的到来打破了僵局,眼看着对面来了帮手,野猪把身一侧,撒腿就跑。 “汪汪汪……”小熊一路叫着,一路追击过去,小花则寸步不离地跟着小熊身后。 野猪一路飞奔,穿林过岗,跑出三百多米才被两条狗追上。当小熊与野猪并驾齐驱时,突然往旁一扑,直往野猪肚子上咬。 跟着它的小花见状,也向野猪扑去,但小熊咬住野猪肚子,小花就只能咬野猪的后大腿了。 被两条狗扑在身上,野猪直接被扑倒,但它就地一滚,起身便向小熊和小花冲来。 两条狗也刚刚起身,见野猪来势汹汹,便往左右躲闪。 冲开两条狗,野猪急忙转身又跑。 小熊张嘴发出一连串的叫声,它在黄贵身边时,带着三个儿子打围,常以这种叫声聚集它们,这么多年,它都养成习惯了。 听见小熊的叫声,小花紧随它的脚步。 狗速度比野猪快,它们跑出将近三百米左右,便又追上了野猪,然后再向野猪发起袭击,只不过很快又叫野猪给摆脱掉了。 从它们追击野猪开始,向野猪发起了两波攻击,迫使野猪两次停下和它们缠斗。 这就是打围里说的定窝儿,但没能把野猪留下,这就是花窝儿。 要是定住了,那就是死窝儿! 小熊追着野猪翻山过岗,上山岗到岗尖,再下岗入沟塘,这就已经超过了三里地。要是大胖,这时候就撤了,可小熊仍然穷追不舍。 它和小花能追上野猪,也能向野猪发起袭击,但小熊体型小,才六十多斤。小花也差不多那么大,它俩留不住野猪,定上了窝儿了,野猪一冲,它俩也就散开了。 但小熊的叫声,引来了白龙。白龙从林子里钻出来,正赶上野猪被小熊、小花迫停后,转过头来攻击它们。 可让野猪没想到的是,小熊、小花往左右一闪,白龙直接冲出来了。 这大白狗,将近一百斤了,体型比小熊、小花大出两圈,野猪见状心里一突,脚下一顿,就被白龙冲到了眼前。 白龙张开大口,一口咬住了野猪耳朵,野猪将头一甩,白龙忙松口躲闪。 这时,野猪想跑,小熊、小花杀来,双双咬在野猪左右后腿上。 如果是鹿,肯定是抬起一脚,但野猪做不到,只能猛地转身,使头去攻击右边的小熊,同时也想将两条狗甩开。 野猪轮身攻击,小熊、小花转身逃窜,没了它们拖后腿,野猪沿山坡又往上跑。 可白龙很快就超过了它,扑上去张嘴就咬。 白龙口狠,咬住野猪耳朵,四肢撑地,凶狠发力,将野猪拽得一个踉跄。 野猪甩头攻击,白龙虽退,但小熊、小花在后攻击。野猪无奈,只能再次转身去攻击它们 和之前相比,在有了白龙加入以后,野猪虽然还未被定死窝儿,但每个花窝儿之后,它都很难跑出去太多。跑个百十来米,就被迫停下来,与三条狗缠斗片刻。 如此一来,野猪的体力飞速地下降,直到大黄赶来,这野猪面对四条狗的围攻,再也坚持不住了,被堵在一棵倒木前,不断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远处的赵军和林祥顺,听见狗叫声停于一处不动,二人知道这是定死窝了,于是改小跑为快走。 等到近前,林祥顺一看,对赵军笑道:“比昨天那四个狗强,猪都比它们干的大。” 赵军闻言一笑,将56式半自动步枪上的刺刀一抽,却听身旁的林祥顺道:“小军,给我,让我来。” 赵军一听,就知道林祥顺的打猎瘾犯了,当即将半自动枪交给林祥顺,同时把挂管枪接在手中。 林祥顺挺着刺刀走入战场,一刀刺入野猪腋下,抽刀时,血槽带出一道血箭,野猪哀嚎趴在地上开始抽搐。 片刻之后,野猪死去,赵军和林祥顺把狗驱赶开,然后合力将野猪翻个四脚朝天,使侵刀把猪膛打开。 这时候的野猪,身上几乎没什么肥肉了,只有肚子上有很薄的几层。 赵军割下猪心,一分为二,给小熊一半,给白龙一半。然后又切下猪肚,刨开并将里面脏东西抠出,然后再一分为二,一半给小熊,一半给大黄。 然后是猪肝,这个没有心、肚儿好,赵军将其分成三份,白龙、大黄和小花各得一份。 至于野猪肠子,则分成几段,大多都给了小花,白龙和大黄也得到了一些。 如此可见头狗的待遇,最好的心、肚儿都有小熊的,两条帮狗白龙和大黄,各自只有一半的心和肚儿。 赵军指着野猪,询问林祥顺道:“二哥,这个咋办?” “扒,咱俩背。”林祥顺道:“猪头、蹄子都不要了,挑好肉拿。” “行!”赵军开始动手,配合着林祥顺给野猪扒皮。扒到一半时,吃完了心、肚儿的小熊,摇着尾巴凑到赵军面前,小肚子微微凸起,但看它的样子,应该是还没吃饱。 林祥顺见状,忙道:“小军呐,快给它割块囔囔踹吃。” 囔囔踹是东北方言,就是肚子上的肉。 赵军想了想,却拽过来一根猪大腿,从扒完皮的猪腿上割下一大块肉来,塞进小熊的嘴里。 叼着肉的小熊,摇着尾巴跑向了远处。 赵军又从猪腿上给白龙、大黄、小花剃肉,见林祥顺向自己看来,赵军笑着说道:“五花肉留着,晚上在家吃,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题外话------ 今天就加这一更了,这20更还差2,上个月月票差12,一共是14. 明天下午两点有推荐,好像连续连天,这14更,分四天加完。 7017k 第三百七十七章.熏猪肉 烙大饼 今天战斗结束得早,回家也就比昨天早。 回到赵军家的时候,才刚过下午一点。王美兰给他俩煮了一锅热汤面,林祥顺和赵军一边吃,一边研究明天两帮狗合群的事。 等吃完了饭,俩人回到赵军那屋,睡了一觉。醒来以后,林祥顺躺在炕上还挺感慨的。 他妈去世以后,他爸第二年就续弦了,那个后妈容不下林祥顺。 这个情节,跟上辈子赵军身上发生的事差不多。但赵有财给赵军娶了媳妇,而林祥顺他爹什么都没给他。 那时候林祥顺他大哥已经成家了,林祥顺去他哥家住了几天,但嫂子又不容他,连饭都不给他吃。 直到饿的扛不住了,林祥顺才到赵军家,找王美兰要口吃的。 为啥不找别人,偏找王美兰呢? 因为林祥顺他妈活着的时候,和王美兰最好,按屯子的话说,俩人拜的干姐们儿。 当时是腊月前儿,林祥顺穿着胳膊肘露棉花的棉袄,坐在赵军家东屋炕上,等着王美兰给他煮饺子吃。 野猪肉酸菜馅的饺子,两盘子不够,再煮两盘子。又不够,但赵军家野猪肉酸菜馅的冻饺子已经没有了,王美兰就给他煮了两盘狍子肉大萝卜的。 就这样,林祥顺吃了六盘饺子,总共一百三、四十个,东北的饺子还大,都赶上南方的蒸饺了。 他这么吃,直接给王美兰吃哭了。 王美兰哭,倒不是因为心疼饺子,而是心疼林祥顺。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念叨林祥顺他妈。 等赵有财晚上回来,王美兰把林祥顺的事和赵有财一说,赵有财就说让林祥顺住下吧,先跟赵军住一个屋。 从那以后,林祥顺就成了这家里的一份子,在家里,赵军吃啥,他就吃啥。到后来,他的工作都是赵有财给他安排的。 再后来,林祥顺盖房子、娶妻生子,赵家也都伸手了。特别是他媳妇生孩子,是王美兰给伺候的月子。 赵军上一辈子的时候,王美兰过世,林祥顺没跟赵军抢摔盆的活儿,但他也披麻戴孝,从头忙到尾。 王美兰下葬以后,林祥顺就告诉赵军,从今往后,你二哥的家就是你的家,你想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 果然,赵军的经历和林祥顺差不多。在继母过门以后,赵军就住到了林祥顺家,一直住到赵有财给他盖房子结婚。 后来赵军落魄回村的时候,林祥顺已经六十多了,但只要他家里吃肉,都会喊赵军过去。 “这一晃啊。”林祥顺感慨道:“好些年没在这炕上躺着了。” “呵!”赵军装作埋怨地道:“去年秋天我让你搁家睡,你不干!” 林祥顺一怔,但很快就想起来了,赵军说的是他去年秋天,背着赵有财和王美兰上山打猎,要挨揍了,才想起要留自己住下。 “哎,小军呐!”林祥顺突然想起一事,向赵军问道:“你这打猎到底咋练的呀?不说打枪啥的,我看你开膛,开的也挺溜啊。” “熟能生巧呗。”反正不能说实话,赵军就胡编道:“我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开多少野猪,早都练出来了。” 林祥顺有些不信,但听赵军问道:“二哥,你说咱这两帮狗,想合群应该没啥问题吧?” 大胖等四条狗到家后,就两两分开了,花猫、花狼去了隔壁李宝玉家,天天和大黄、小花接触。而大胖、三胖也天天跟小熊、白龙照面,到现在有半个月了,在赵军想来,应该没有问题了。 “不好说啊。”可林祥顺却不太乐观,他道:“后来这四条狗太滑,你瞅一个个肥粗老胖的,昨天才抓那么大点的猪。” 二人研究了一会儿,赵军抬头一瞅墙上的大钟,已经快四点了,他就从炕上下来,张罗要做野猪肉给林祥顺吃。 林祥顺闻言,瞬间乐了,笑道:“你还会做饭呐?你别白瞎那肉啊。” “二哥,你就等着吧。”赵军笑道:“吃上我做的肉,你都得喝多了。” “那你快做吧,我可得尝尝我兄弟做的饭。”林祥顺说着,也从炕上下来,蹬上鞋跟着赵军出来。 赵军到外屋地就开始忙活,林祥顺则在一旁和王美兰一边看赵军做肉,一边唠嗑。 他俩聊的倒也不是别的,是给赵军盖房子的事,林祥顺说他有时候岭南、岭西的跑,路过砖厂、水泥厂的啥的,可以帮赵军要点砖头、水泥回来。 沙子,就到河沿子边上挖去,反正有车,拉沙子也方便。 至于木料,那就不用说了,靠着林场要是整不着木料,那他们这些人还混啥了? 这些话,听得王美兰面带笑意,连连点头。这样一算,又能省下一大笔钱,等到赵军结婚的时候,没准还能给他添置一台收音机。 就在他们说话时,赵军已经把水烧开,把切成大方块的野猪五花肉和大葱段下入了锅中。 加柴,大火烀,将野猪肉烀烂,烀到筷子一扎就能扎进去以后,赵军把肉都捞出,然后将锅中水舀净。 刷锅,舀水,把锅烧干,锅底放红糖、白糖,上面放用8号线做成的锅帘,再把每一块肉都刷上油,然后放在锅帘上,盖上锅盖开熏。 熏好的野猪肉往菜板上一按,切成大薄片,使筷子夹住一边,绕着筷子把肉片一卷,赵军递向了王美兰。 王美兰吃完,瞬间眼睛一亮,拍着身旁林祥顺道:“顺子你快尝尝,真挺好吃啊!” “是么!”林祥顺闻言,忙过去夹了一块,吃完便赞不绝口。 “好吃吧?”赵军问道。 “好吃!”林祥顺点头,道:“小军,你搁哪儿学的啊,厉害啊。” 赵军哈哈一笑,刚要说话,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哥哥,今天又……”李宝玉进屋就要说话,但闻到肉香,瞬间眼睛都长了。 他今天下班早,回家就见大黄和小花回来了,进屋看到金小梅在烀野猪排骨,说是赵军中午给她送的。 见赵军和林祥顺又打着猎物,李宝玉便翻墙过来询问,可一进屋才发现自己来对了。 吃完一块肉,李宝玉就不走了,和林祥顺围在菜板前,一块、一块地吃着肉。 而这时,赵军和王美兰开始擀面烙饼! 7017k 第三百七十八章.猎狗合帮 赵军和王美兰烙的是单饼,就是把两个面剂子中间抹油合在一起,然后擀成饼状,放在锅里两面烙。 等中间鼓起,就将饼出锅,从中间揭开,一揭为二,单张即为单饼。 这娘俩可是没少烙,三十个面剂子,烙出三十张单饼。 按东北的做法,烙完饼装在盆里,上面再扣一个盆,避免饼凉。 然后开始炒土豆丝,这没什么好说的,而且这年头都是手切,也只有这样炒出来的土豆丝才好吃。 土豆丝出锅,就是炸鸡蛋酱了。 这鸡蛋不是仓房的老抱子下的,那老抱子自从抱窝以后,就不下蛋了。 这鸡蛋,还是上次赵有财使饭盒装回来的呢。 王美兰往大碗里打了四个鸡蛋,搅成鸡蛋液,起锅烧油,鸡蛋液下锅,油摊成型后,使筷子将成型的鸡蛋夹出。 这时,煎完鸡蛋的锅底,还有油。王美兰倒入一碗大酱,使铲子翻炒,快要将酱炒熟时,将摊好的鸡蛋倒入其中,继续翻炒,把鸡蛋炒散的同时,也让鸡蛋和酱融在了一起。 鸡蛋酱出锅,再刷锅,烧上水,煮糊涂粥。但粥是最后喝,喝来溜缝儿的。另一边,已经开饭了。 一上桌,林祥顺先拽过来一张单饼,对赵军说:“你给二妹卷,我给娜卷。” 然后,林祥顺就对赵娜说:“娜啊,二哥给你多卷点肉哈,你哥熏的肉挺好吃呢。” 说着,林祥顺夹过一片片熏野猪肉,顺着饼中间摆上,再夹土豆丝铺在肉片上,最后夹鸡蛋酱。 此时的鸡蛋酱,样式如炒鸡蛋,但每一块鸡蛋上都裹着大酱。 林祥顺把饼卷好,交在赵娜手里,小丫头双手接过,拿着就咬。一嘴下去,入口一嚼,小丫头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 这时,赵虹也吃上了赵军给她卷的饼。 两个小的都造上了,三兄弟也就可以放开吃了。但他们卷饼的时候,却比给小丫头卷饼时,多放了一样东西,就是羊角葱。 在这边,每到白露就会种葱,第二年开春,冰雪融化,这些葱再发芽而出。 这叫白露葱。 白露葱长到深秋入冬时,葱根部往上的部分枯死,葱根却在冰雪下休眠。 待到开春时,葱根复苏,再拱新芽,这一次长出来的葱,葱叶短粗如羊角,即为羊角葱。 羊角葱很辣,但东北爷们儿都喜欢这口。 这五月份,正是吃羊角葱的时候。这卷饼里加上羊角葱,瞬间有了灵魂。 嘴里嚼着饼,林祥顺眼睛微眯,但将这口咽下,他就嚷着要喝酒。 然后,林祥顺和李宝玉就喝上了。 值得一提的是,王美兰再吃了两口饼后,也跟着倒了一小盅酒。 还好她只喝这一盅,并未多喝。 等到赵有财回来,虽然他都在林场吃完饭了,但见林祥顺在,便上炕和二人接着喝。 就这样,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林祥顺没来找赵军。 要知道前两天,他可都是一早就来。 如果是前两天,赵军自己领狗也行,一个人领四条狗,又不是没干过。 可今天,要领八条狗上山,还要让两帮狗合群,没有林祥顺哪能行啊? 无奈之下,赵军只能去林祥顺家找他,眼瞅就要到林祥顺家时,才见林祥顺背着枪,慢慢悠悠地向这边走来。 赵军见状,慌忙迎上,问道:“二哥,这是咋的了?” 林祥顺别过脸,抬手摆摆,说:“昨晚上吐了,折腾半宿。” “这是干啥呀?”赵军忙过去扶住林祥顺胳膊道:“二哥,要不行,咱们今天别去了,明天再说吧。” “那不行!”林祥顺还不干了,只道:“我没事儿,我上了山就好了。” 说着,林祥顺一指赵军,道:“小军,你昨天熏的肉真挺好,这要秋天前儿么,老母猪抓完膘,那肉肥点的,能更好吃。” 赵军:“……” 这都啥样了,还想着吃呢。 赵军要把林祥顺往家送,可林祥顺说啥不干。就这样,俩人又回到了赵军家。 按着原定的计划,赵军牵着小熊、白龙、大黄、小花,先行一步离开了家。而在十分钟以后,林祥顺牵着大胖、三胖、花猫、花狼,慢慢悠悠地往出走。 赵军带狗进了山场,就将四条狗都放开了,然后他慢慢地走,等着后来的林祥顺跟上来。 他走的慢,可林祥顺走的也快不了。就这样,走了半个多小时,赵军回头时,才能看见林祥顺和四条狗。 然后,赵军就把速度放的更慢了,小熊它们围在赵军身旁,时不时地回头看看。 这两帮狗,以前相处,都是拴着链子。谁也不敢确定,它们进到山里会不会打架。 于是,赵军和林祥顺就采取了最稳妥的方法,就是由人带着狗合帮。 就像他们现在这样,一个人带着一帮狗在前面慢慢地走,另一个人带着狗在后面快走追前面的人和狗。 这是无数打围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两帮狗要合帮打围,只能这样。 如果前面的人,带着狗在前面等着,后面的狗一上来,两帮狗一相面,必干仗。 但要像赵军和林祥顺这样,两帮狗就会很自然地合在一起。 果然,当大胖看见赵军时,撒腿就奔它而来,紧接着是三胖、花猫和花狼。 见身后有四条狗冲来,小熊和白龙它们却不拦截,反而给它们腾出空间。 四条狗跑到赵军身边,围着他转了几圈,就四散开来,在路边或闻或尿。 就这样,两帮狗合于一处,但林祥顺却跟不上来了。 赵军带着八条狗,也没法顾他,只能刻意地放慢速度,尽量不把林祥顺落得太远。 但忽然,小熊把头一扬,鼻子朝天抽了两下,然后顺着岗梁子便往右边沟塘子底下跑,一边跑,一边叫。 小熊一动,小花紧随其后,紧接着其他的狗也随之而去。 赵军站在岗梁子上,就见八条狗一趟线,杀奔沟塘底,不说别的,单这阵势,就看得人热血沸腾的。 赵军往后一瞅,已经看不着林祥顺了。 “二哥!”赵军扯着嗓子喊道:“要不行,你就自己回去吧!” 赵军喊完,就往沟塘子底下去。此时两帮狗已经合帮,不但没发生冲突,还奔着猎物去了,这就用不着林祥顺了。 就这样,赵军下山坡,上对面山,上到岗子头,翻过去又下坡,这一走就是五里多地。 可是把赵军累坏了! 但还不等他歇口气,却发现自己领来的八条狗,竟然又都不叫了! 7017k 第三百七十九章.喝凉水贼贼的 这情况,和昨天不一样,但和前天一样。 但前天是大胖等四条狗,今天却变成了八条狗。 狗在打围中,忽然消停了,那只有三种情况,一种是狗已经将猎物制服,并将其皮肉撕开,开始吃上了。 吃肉的时候,腾不出来嘴,当然就不叫了。 还有就是如年后,在小孤山时,黄贵家的六条狗被野猪挑死、挑伤。 当时听狗一消声,黄贵立刻就急眼了,正是因为他知道他家的狗肯定是受伤了,要不然不会一个都不叫了。 最后,就是大胖它们这样的,打不过扭头就回。 而今天这情况有些复杂,足足八条猎狗,就算有一半都是滑头,但还有小熊它们呢。大胖几个会跑,可小熊、白龙不会啊。 要说都受伤了,那也不可能。小熊、白龙它们或许会受伤,但那四个滑头不会啊。 就像林祥顺说的,人家在原来的主人手里,干了两年都没受伤,凭啥一来你家,就给你卖命啊? 难道是四条狗受伤,另外四条往回跑了? 赵军一时间有些心急,瞬间又加快了脚步,可没跑几步,就见一大帮狗迎面向自己跑来。 这些狗,正是他带来的那八条狗,一条不少,全都回来了。 赵军一怔,待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它们。 这时,狗都跑到赵军身旁,围着摇头晃脑,翻掌撩爪的。 赵军挨个看了下它们,发现八条狗无一受伤,他把目光投向大胖、三胖,心想难不成是它们把小熊、白龙给带坏了? 要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原本还指着小熊带它们呢。 赵军回身,往山坡上瞅瞅,也不见林祥顺踪影。抬头看看时间还早,赵军便带着狗往前走。反正刚才都告诉林祥顺了,要是追不上来,就让他自己回家。 相信以林祥顺的本事,身上再难受也能走回去。 于是,赵军带着八条狗继续前行,这条沟塘子很长,赵军走了将近三里地,到前面上去便是积柴道。 上了积柴道,赵军又带着狗往东面山坡上去,还是老办法,抓着岗梁子走。 可还没走几步,前面的小熊突然停下了,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前方。 “回来!”赵军虽然离小熊没多远,但还是喊了它一句,因为他知道,前面应该是来人了。 “汪!汪!”这时,大胖也站住叫了几声。 不知道狗与狗之间,是否能听懂彼此间的叫声。发现猎物时,头狗一叫,帮狗就跟出去。 而现如今,头狗还是那样叫,可帮狗却不往出跑。 “嘿!嘿!”赵军呼喝出声,喊住狗,不让它们往前蹿。 “汪汪汪……”只有小花,一路小跑向前,紧接着一人出现在赵军视线里。 白龙、花猫往前跑了一步,然后身形一顿,又转身跑向赵军。 “张……张叔?”赵军定睛一看,才发现来人还是熟人,正是张大舌头张利福。 “军呐!看狗!”此时张利福也看到了赵军,迎着喊了一声, “没事,张叔。”赵军向张利福迎着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喊着话问道:“你这干啥去?” “剜点儿菜呀!”张利福说着,双肩一耸,掂了掂身后的背筐。 说话间,小花已来在张利福身旁,跟在其身后,嗅着张利福的小腿。 赵军到近前,只见张利福身后的背筐里,装着大半背筐的柳蒿芽。 柳蒿芽也是一种野菜,可以拿来焯水凉拌,也可以炒着吃。但赵军家里,喜欢用它来炖河鱼。 青菜,一压就实了。 能装大半背筐的柳蒿芽,怕是得有十来斤啊,这得咋吃啊? “张叔啊。”赵军惊讶地问道:“你整这么多这玩意,咋吃啊?” 张利福闻言,反问道:“军呐,你要不?你要的话,我给你拿二斤。” “张叔,我不要。”赵军忙摆手,道:“我就寻思,你费劲吧啦地整这么多,背回去再吃不了,那不白挨累了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张利福竖起一根手指,对赵军笑着说道:“叔前天搁山上抓俩花了棒子,剜这些菜,有一大半是给它们吃的。” “呀!”赵军一怔,惊讶地说:“张叔你挺厉害呀,咋抓的啊?” 张利福刚才说的,就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野猪,因为它们淡黄色的皮毛上长着深褐色条纹,所以在东北称其为花了棒子。 “就我那天上山,看见有老母猪絮的窝,完了就听见里头有猪羔子叫唤。”张利福说着,脸上满是喜色,道:“我给它们捡回来,寻思等到冬天前儿,叔家杀猪,请你们来吃猪肉。” “这倒行。”赵军笑道:“就怕到那时候,这猪长不大呀。” “能长!”张利福斩钉截铁地道:“我看了都是公猪,我找人给它劁了,完了好好喂着。” 劁猪,就是阉猪,公猪阉了,长得能快点。但野猪,长到冬天,估计也就百十来斤吧。 但这也算是白得的,难怪张利福这么高兴呢。 赵军听完,笑道:“行吧,这前儿也就吃野菜了。” 以张利福家的条件,喂的再好,还能吃啥呀?他刚才说的意思,不过是人辛苦点儿,多弄点野菜、山货,好能让猪吃饱。 “你爸那天给我拿十斤黄豆。”张利福道:“他让我换大豆腐、干豆腐吃,我没舍得,我都喂猪了。” “啥?”赵军被他吓了一跳,忙道:“张叔,你可真舍得呀。” “那你看。”张利福笑着说:“这两头猪,我过年杀一头,咱们吃。那头,我拉集上卖了。现在这野猪肉,让你们屯长整得,集上都卖三毛钱一斤了。” 赵军听此言,只是笑笑,不曾答话。 但张利福倒是越说越起劲,跟赵军继续说:“昨天你爸让人给我捎信,完了我就上林场把黄豆背回来了。到家抓一把喂上,那小花了棒子……” 说到此处,张利福的嘴叉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只听他道:“吃黄豆嘎嘣嘎嘣的,喝凉水贼贼的。” 赵军一愣,脱口问道:“啥玩意?” 7017k 第三百八十章.合帮不合群 张利福外号叫张大舌头,说话大舌头浪迹的。 他想说那小野猪喝凉水滋滋的,但他这张嘴说出来,就成了喝凉水贼贼的。 不过赵军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黄豆配凉水,这是什么神仙吃法。 赵军刚想说话,就见张利福半转身,环视周围那几条狗,问赵军道:“军呐,这几条狗都是你的呗?” “啊,对呀。” “啧啧!”张利福闻言摇头,砸吧嘴道:“这些狗可不咋的呀。” 赵军一听,感觉不对,忙问道:“张叔,你为啥这么说啊?” “刚才我看见它们了。”张利福对赵军说道:“我今天不光挖野菜,我还溜野猪套子。我刚才溜套子回来,走到43大班下面那东西岗子上,就看见你领这几条狗,围住一个炮卵子。” 说着,张利福指着凑到赵军身旁的大黄,道:“八个狗,围三百左右斤的炮卵子,没一个下口的。这狗,你养它干啥?” 一听他这话,赵军都愣住了,要说大胖它们看见炮卵子猪不咬,那有情可原。 可小熊、白龙跟大黄不是啊,在小孤山的时候,那将近七百斤的炮卵子,它们也干了。 但是,赵军很快就想明白这是咋回事了。 这些狗不合群。 的确,在进山以后,赵军和林祥顺把这两帮狗给合帮了,但是它们合帮却不合群。 这就像小孩一样,你要带着他,那我就不跟你玩儿了。 难怪这八条狗叫了一会儿,就都回来了呢,原来是谁都不上去咬,叫野猪跑了啊。 赵军看了看周围的这几条狗,心里不禁有些犯愁,这时候林祥顺还不在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张利福对赵军说:“军呐,叔跟你说个事儿呗。” “啊?”赵军闻言忙道:“张叔你说呗,咱爷们儿还有啥不能说的?” 张利福笑道:“我刚才溜套子,看见一个大炮卵子钻我那套子里了,但我没敢往前去,寻思回屯子找人拿枪去磕。下来就看见你这帮狗了,我寻思跟过来,看看是谁打围呢,有没有枪,要有枪就跟我去,把那猪打了。” 说完,张利福的目光就落在了赵军身后的半自动步枪上。 听张利福的话,赵军心中一喜。 啥叫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这就是了! 正如赵军和林祥顺说的,大胖、三胖、花猫、花狼这四条狗,就缺几场好战历练。 现在有头大野猪被套子套着,那猪跑不了,任狗围着,人到了一助威,狗往上一冲,开枪就把猪撂倒了。 然后开膛喂狗,这样一来,狗的自信心就上来了。 而且,还能顺道解决两帮狗不合群的问题。 想到此处,赵军心中暗喜,对张利福笑道:“叔,我知道你啥意思了。我跟你去,帮你把那猪磕了。” “不,不。”张利福闻言,连忙摇头,说道:“军呐,叔没别的意思,你要不领这几条狗,我就让你去了。” “啊?”赵军一愣,虽然张利福说他没别的意思,但赵军是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张利福给赵军解释道:“叔虽然不打围,但看你这几条狗好像不行。你说,咱俩往那边走,没等咱人到那儿呢,狗就先上去了。要让野猪给你这几条狗挑了,那叔多对不起你啊。” “没事!张叔,你就放心吧。”赵军说着,伸手挎着张利福胳膊,拽着他往前走着说道:“你大侄我连那么大的猪神干了,就别说你套个那么点儿的猪了。” 赵军这是玩笑话,但被他一说,就有很强的说服力了。 擒猛虎,灭猪神,威名赫赫,整个林区没有不知道的。 张利福一听也对,但还是嘱咐一句说:“我套这个炮卵子猪,可比这几个狗刚才围的那个还大呀。” “那也没事,走吧。” 张利福带路,赵军带狗,赶了约有三里地的路,就见张利福往山坡上一指,对赵军说:“军呐,就搁山驼腰子那……” 张利福话还没说完,就被狗叫声打断了,但见小熊、大胖双双往山坡上跑去。 其他六条狗紧随其后,狗跑动带起烟尘,瞬间山坡上如冒烟一样。 赵军把枪一摘,大步就往上走,张利福也从后腰拽出侵刀,砍树墩刀。 赵军往上走个三百来米,就听上面狗叫声乱做一团,想来是把那炮卵子给圈住了。 这时,张利福跟了上来,提刀对赵军笑道:“我上次打围,还是跟你爸俩呢。” 赵军闻言只是笑笑,并未说话。走到驼腰子处,就听狗叫声越来越响亮。 这是一条松树岗,山坡上全是红松,张利福下的拉棒子就卡住了两棵松树。 而那野猪此时背靠着另一棵松树,被八条狗围在当中。 赵军躲在树后,定睛一看,那野猪果真有三百七、八十斤,两根獠牙锐利,后腰被钢丝套箍着,那钢丝勒进了肉里,更激发了野猪的凶狠。 再看那八条狗,围在野猪左右,不断地冲野猪发出叫声,但谁都不往前冲,谁都不去咬那第一口。 这就是反常,这就是不合群。 哪怕没有花小儿在,但小熊和白龙,都是可以咬第一口的狗。 如今,谁都不上,就是因为两帮狗不合群。 突然,赵军就见大胖、三胖转身往回跑,它俩一动,花猫、花狼也都往回跑。, “吜!吜!吜!”赵军躲在树后,口中发生,催促猎狗上前。 听见赵军的声音,大胖等四条狗纷纷转身,再次过去将野猪围住。 而小熊、白龙、大黄闻声,纷纷向野猪扑去。 “吼!吼!”野猪左右摆头,将三条狗逼退,但它回头时,正巧小花跟着小熊奔野猪扑来,小熊先躲了,可小花没躲开。 “啪!”小花被野猪一嘴抽飞了出去,落在两米之外,落地摔得小花一声惨叫。 这时,张利福已来在赵军身旁,眼看着小花被野猪抽飞出去,赵军还没急,张利福先急了,只听他道:“军呐!开枪啊!” 赵军闻言,抬手示意张利福不要说话,但见战场中七条狗围着野猪,不断地叫咬着,但谁都不肯上前。 于是,在张利福期盼的目光中,赵军端枪,但他没瞄向野猪,而是朝天打了一枪。 “嘭!” ------题外话------ 12点多,还有两章。 7017k 第三百八十一章.人猛狗开口(加更19/20) “嘭!” 枪声一枪,惊的野猪往前一蹿,但钢丝绳紧紧将其扯住。 野猪身形一顿,大黄、白龙和小熊直接奔它扑来。 大黄当先从左边发起攻击,咬住了野猪前腿。 野猪向左甩头,想要攻击大黄,可是它刚一扭头,右边的猪耳就被白龙扯住了。 白龙用力一扯,野猪自然再无法去攻击大黄了,但它顺势把猪嘴向白龙甩来。 “嘭!” 赵军又是朝天一枪,惊得野猪一愣,与此同时,小熊张嘴咬在野猪肚子上。 野猪口中发出“嗷吼”声,回过神来的它,想继续攻击白龙。 “嘭!” “嘭!” 赵军又开两枪,这一共就打了四枪。 每一声枪响,大胖、三胖和花猫、花狼都作势要往野猪身上扑,但到最后关头,它们又都止步不前。 它们不敢,还着急,急得一边叫,一边转圈。 “军啊!” 在张利福惊讶的目光中,赵军往旁两步,从红松后现身,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直奔野猪迎头而去。 他连开四枪,是给狗助威! 那四条狗虽然没上,但小熊、白龙和大黄都已经拼命了,这时候野猪甩头,白龙连躲都不会躲,如此必然要受伤。 赵军开第二枪,让野猪短暂惊恐,想夺路而逃,但没能成功。 但随着第三枪、第四枪,野猪已经习惯了这种枪声,感觉不会有性命之忧,而此时它首先要解决的,是挂住它耳朵的白龙。 可就在野猪刚要甩头时,就见一人端枪从树后走出。当野猪看到赵军的一瞬间,一对小眼睛齐齐盯住赵军,然后脊背一拱,背上鬃毛全都炸立。 “嗷……”野猪嚎叫一声,往前一蹿,就听“嘎嘣”一声,钢丝绳挣断。 野猪直奔赵军,白龙、大黄、小熊三条狗全都使出全身力气,使四条腿撑着地面和野猪较近。 但这一刻,它们却拽不住野猪了。 野猪一冲,大胖、三胖、花猫、花狼全都往左右闪开,白龙、大黄和小熊被野猪拖了几步,就全都咬不住了。 但它们松口以后,却再次奔向野猪。 赵军迎着野猪,举枪又开两枪。 只是,这两枪又都打在了空中。 此时,野猪离赵军,只剩十三、四米! 大胖回头看了赵军一眼,猛地向野猪扑去,它一口咬住猪嘴,但被野猪拖倒,可大胖仍不松口,死死地咬住猪嘴。 大胖一上,三胖扑出,咬住野猪右前腿。紧接着,花猫、花狼分左右挂住野猪两只耳朵。 “呜……”此时野猪想叫都叫不出来了,它想甩头甩开花猫、花狼,可这两条狗死死咬住猪耳朵,并把自己的身子往猪身上一贴。 如此一来,野猪两边耳朵被用力抻着,它想甩头都不行。再有大胖咬着它的猪嘴,将其猪头往地上一按,野猪脑袋想动一下都是奢望。 这时,白龙过来想挂钳子,却发现没有下口的地方了,于是它把嘴一张,咬住了野猪脖子。 大黄则咬住了野猪左边哈拉巴,和另一边的三胖配合发力,使得野猪两条前腿一屈,直接跪在了地上。 如此一来,这头野猪的整个前半身都动弹不得,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与此同时,小熊和小花双双咬住野猪后腿,奋力地撕扯着。 刚才挨了野猪一击,但小花好像没受什么伤,只是落地时被摔懵了,缓过神就又奔野猪杀来。 从赵军现身,到野猪被八条猎狗制住,只在转瞬之间。 赵军心中大喜,大胖它们终于肯下口了,他迅速地向野猪侧面绕去,准备开枪了。 这正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虽然不知道大胖它们为啥会这么滑,但这必定和它们的第一任主人脱不开关系。 人猛,拖出来的狗就猛。人怂,啥好狗也白费。 狗也不傻,猎人都畏惧,狗还哪会拼命啊? 就在赵军现身,迎着野猪走来的时候,大胖它们仿佛忘记了对受伤的恐惧,下了决心陪赵军干这一仗。 “嘭!” 赵军的第七枪,避开了八条狗,打在了野猪的后腰上。 野猪往右一栽,右边的几条狗纷纷闪开,等野猪倒下,再纷纷扑在野猪身上,疯了一样地撕咬。 这时的野猪,试图起身,但却再也起不来了,它挣扎片刻后,躺在地上慢慢抽搐着,全凭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赵军把枪保险一合,将其往肩上一挎,然后冲身后招手,道:“张叔,来!” 大红松后的张利福,此时都看傻了。听赵军喊他,才回过神来,一溜小跑到赵军近前,双手把着赵军双肩,说道:“军呐,这也太危险了!” “这算啥啊。”赵军一笑,仰头道:“这不干下来了么?” 打猎的人,有个共同的毛病,就是能吹。 就算两世为人,赵军有时候也难免会骄傲。可实际上,他从树后出来的时候就算计好了,这野猪和黑熊不一样,他前几枪都打空了,野猪才敢嘚瑟。 要不然,真打它一枪,它早都跑了。 而且赵军手持半自动步枪,以他的枪法,凭借十连发的子弹,足以在这山里间横行无忌。 “军,你真厉害!”张利福听赵军之言,只竖大拇指夸赞道:“都说你打围厉害,今天我算见识到了。” 赵军呵呵一笑,把袖子一撸,伸手去抽身后的侵刀。 “军呐,你别伸手。”张利福见状,急忙拦道:“叔懂这里的规矩,你歇着,开膛的活让我来。” “那我得帮你把猪翻过来啊。” 赵军说完,上前把狗赶走,然后和张利福一起,把野猪翻了个四脚朝天。 见张利福把侵刀从树棍上拧下来,赵军对他说道:“张叔啊,你把膛开了,让我这几条狗可劲儿吃,完事儿这野猪肉都是你的,大侄不要。” “那不行!”张利福闻言一怔,反应过来一伸手在野猪腰上一划,道:“从这儿砍开,后边都是你的。” “张叔!”赵军蹲在张利福身旁,对他说:“我不糊弄你,我昨天打一个二百多斤老母猪,前天整个黄毛子,家那些肉都吃不了。这野猪你整回去,你是吃,还是卖钱,都是你的。” 张利福家太困难了,赵军不想跟他分肉。 张利福知道这是赵军的好意,想了想轻叹一声,点了点头,笑道:“行,那叔谢谢你了。” “嗨,咱爷们说这干啥!” 7017k 第三百八十二章.子弹打光了(加更20/20) 八条狗,可是不少吃啊。 分完内脏,又分了将近三十多斤的野猪肉。 喂狗的时候,赵军就问张利福,这野猪怎么办。他带着八条狗,可是不能帮着张利福扛肉啊。 张利福说,他就在这儿把野猪给扒了,一半的肉,他用背筐往回背;另一半则装在麻袋里,拽到河边去,使河水拔上。 毕竟这时候气温高了,野猪肉在空气中放久了,容易坏。 赵军帮张利福扒完野猪,俩人坐在松树下休息。这眼看着中午了,赵军就把带来的馒头分给张利福三个。 这本来是给林祥顺准备的,可现在,林祥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看着赵军递过来的馒头,张利福却说自己早晨吃的饱,只要一个馒头就够了。 这话,赵军哪里会信?硬是把三个馒头都塞在张利福的怀里。 可张利福吃的很慢,等赵军把三个馒头都吃完以后,他才吃完一个,然后他把剩下的两个,都装在了衣兜里。 他是氓流子,没有口粮。他媳妇倒是有,但给的那点白面,都被他家攒着拿去换成了苞米面。一年到头,可能连过年时,都够呛能吃顿白面。 这两个馒头,肯定是他准备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分着吃的。 “行了,张叔。”这时,赵军起身对张利福说:“你自己忙活着,我先走了。” 按计划,张利福得先把一半的野猪肉背到山溪河套,浸泡在河水中。然后,他再回来把另一半往家背。 赵军没法等他。 “行,军呐,你慢点哈!” 告别了张利福,赵军带着八条狗往家走。今天一战,他很是满意,大胖它们对炮卵子下口了,而且两帮狗也合群了。和这些相比较,野猪肉要不要的都无所谓了。 八条狗吃的很饱,聚在赵军身旁,慢慢悠悠地走着。不光是它们,赵军也有点食困。 再加上午后阳光一照,身上冒汗,就有些走不动了。 赵军找了块大青石,往石头上一躺,寻思歇一会儿再走。 他这一趟,八条狗围绕在他周围,全都趴下了。 然后,赵军和八条狗,都睡了过去。 赵军这一觉睡得还挺香,直到小熊舔他脸才醒。 “呦!咋睡着了?”赵军起来,往左右看看,周围的狗见他起来,便都起身向他聚来。 “哎呀!”赵军揉揉脸,起身伸了个拦腰,整理了下衣服,把枪往肩上一背,带着八条狗急忙往家走。 他这一觉睡得挺久,现在可都过了三点了,这到家都得天黑。 八条狗睡醒以后,它们吃完肉的饱腹感也没那么强了,赵军走的快,它们也走的快。 有的走在赵军前面,有的走在赵军后面,但都不往远跑了。因为狗也知道,吃肉吃饱了,就该回家了。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走着走着,小熊却突然停了下来,它停顿不到两秒,撒腿就往前跑。 它一边跑,还一边叫! 它这一叫,七条狗顺着山坡就冲! 赵军一愣,心知这是赶巧了,前头不远就有猎物,狗不追都不成。 也不知道那猎物是啥,但狗跑了,猎人就得追啊。 而且,太阳就要落山了,得速战速决! 于是,赵军背枪就往前跑。 小熊直下沟塘,在上对面上岗,刚一上岗子,就追上了一头黑熊! 成年雄性黑熊,体重在三百斤开外。它回头看了小熊两眼,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小熊追到黑熊身后,距它还有三米之处,停下仰头吼叫。 黑熊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小熊,似乎根本没把小熊放在眼里。 黑熊走,小熊就跟,二者始终保持三米之遥,小熊也不过去咬熊,但始终不离太远。 这时,白龙、大胖、花猫、花狼赶来,白龙掠过小熊,追上黑熊就咬。 黑熊回头看到这一幕,忙往前跑两步,让白龙扑了个空。然后黑熊向旁边一兜,再转身向白龙扑来。 而此时,大黄、三胖、小花也都到了。 眼看黑熊迈步向白龙逼去,白龙跑向远处。而小熊等狗都围黑熊而站,只叫不咬,大黄便向黑熊身后冲去! 它以前辅佐的,可是永安第一头狗,什么阵仗没见过?还能让只黑瞎子震唬住? 大黄一口咬在黑熊后腿上,黑熊身形一顿,左掌往后一掏,可大黄已然退走。 见大黄退下,黑熊没有理它,而是继续看向白龙。这时,大黄又上,猛地扑起,在黑熊屁股上咬了一口。 “吭!”黑熊愤然转身,奔向大黄。大黄转身就跑,引黑熊来追。 在黑熊去追大黄时,白龙、小熊双双从背后向黑熊发起了攻击。 黑熊吼叫着,返身又找偷袭它的狗,可这三条狗,都身经百战,掏完就走。 于是,就在这山坡平缓处,五条狗在周围站脚助威,小熊、白龙、大黄在圈内戏耍黑熊。 黑熊也是来回绕圈,但它速度远不如狗,抓不住这三个家伙,被掏的急了,也是把心一横,再追了小熊两步以后,直接到一棵青杨树前,一双前爪往树上一搭,就要上树。 “嗷呜!”白龙扑过来,一口咬在黑熊屁股上,拼命地把黑熊往下拽。 紧接着是大黄、小熊,大黄也咬在黑熊屁股上,而小熊则咬住了黑熊大腿。 奇怪的是,刚才都不曾开口咬熊的五条狗,此时呼啦一下全来了。 咬熊屁股的,咬熊屁股;扯腿的扯腿。 硬是把黑熊从树上拽下来了! 狗多,力量大啊! 黑熊一落地,八条狗瞬间散开,其余五条狗又站到远处,准备助威。而小熊、白龙和大黄,继续围着黑熊游斗。 这时,赵军赶来了! 而此时,山里的天也快黑了。 落山,落山。太阳落下,山里先黑。 战场所在,又是在林子里,树条什么的一挡,光线更暗了。 眼看着八条狗围着一只熊,赵军急忙将枪端起,瞄准了黑熊心脏。 恰巧黑熊去追白龙,三条狗往周围一闪,给赵军腾出空间,赵军扣动扳机,连抠四下。 “嘭!” “嘭!” “嘭!” 可枪只响了三声! “坏了!”这个时候,赵军才想起了,打那野猪时,开了七枪。打完了,却没添子弹啊! “吭……” 熊吼声在山里间回荡,黑熊冲开群狗包围,直奔赵军杀来。 ------题外话------ 六月加更都补完了,明天中午补七月份月票加更,兄弟们有月票就送我,换更新 7017k 第三百八十三章.蹬腿了(加更1/12) 今天大胖它们开口、合群,把赵军给高兴坏了,打完野猪就顾着稀罕狗、吹牛皮了,却是忘记该往枪里填子弹了。 再后来,赵军搁山里睡了一觉,醒来就一心惦记往家走,没有再打围的准备,也就压根没想起来子弹的事。 结果就是,现在麻爪了! 眼看着黑熊奔自己扑来,赵军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从兜里往出掏子弹。 56式半自动步枪,正常换子弹的时候,是用弹夹携十发子弹,往弹仓里一按,大拇指一压最上方的子弹,再把弹夹一抽,子弹就上好了。 可现在,赵军哪还来得及找弹夹啊,刚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枚子弹,拉开枪栓就往弹仓里面塞。 这时,就听身后熊吼、狗叫声乱做一团。 赵军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就见八条狗把黑熊拽住了! 以前四、五条狗的时候,还真不曾有这样的场面,真是狗多力量大,一心直取赵军的黑熊,被狗们拽屁股一斜,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黑熊咆哮一声,就见自己右边闪过一道影子,这正是小花。 黑熊挥起右掌去拍,可它刚抬起右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扎在左前方。 黑熊一倒,狗叫声震天! 八条狗如潮水般涌在黑熊身上,紧接着就听熊吼阵阵,黑熊扑腾着想要起身。 狗叫声连成一串,它们扑在黑熊身上,拼命地撕咬着。但它们能按住三百七、八十斤的野猪,却按不住三百斤出头的黑熊。 哪怕这头黑熊,此时断了一条前腿! 赵军刚才开了三枪,一枪擦着黑熊的左肩过去,一枪打穿左肩。还有一枪,打折了黑熊的左前腿。 那根只有一些皮肉相连的前腿,在黑熊使它吃力时,不堪重负地断开,才使黑熊扎在地上。 黑熊扑腾得尘土飞扬,在高昂的吼叫声,黑熊翻身而起,然后如人般站起,将仅剩的一只前掌提起,左抡右抓。 “嗷!” “嗷!” 三胖和白龙躲闪不及,被熊爪刮到,使它们身上多了几道抓痕。 “嘭!” 一枪穿胸而过,黑熊仰面栽倒,大胖扑上去朝着黑熊鼻子就是一口。 黑熊都来不及去打大胖,将身猛地一翻,又挣扎、扑腾着要起身,可它三条腿把身往起一撑,下一秒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黑熊发出声声低吼,它三条腿不断地扒着地面,但却再无法从地上起来了。 这时,赵军又填上了一发子弹,但他见黑熊不曾起身,就端枪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望这。 直到黑熊一动不动,赵军才过去将离黑熊脑袋较近的大胖、白龙轰开,然后朝着黑熊头上补了一枪。 见黑熊死透,赵军把狗驱散,但却把三胖和白龙叫在跟前,检查它们身上的伤势。 还好黑熊不曾抓实,两条狗身上受的都是皮外伤,连缝合都不用的那种。 赵军从挎兜里拿出绷带和镇痛片擀成的粉末,给两条狗包扎好,见它们行动无碍,才去将黑熊的身体翻起来。 此时赵军才发现,这头黑熊被自己打断了一条前腿,想一想,这好像是他第二次打断黑熊的前腿了,也正是如此,才让他化险为夷,才让猎狗们免了重伤。 赵军抽出侵刀,将黑熊开膛,摘熊胆收入袋中,然后从熊肚子上割肉喂狗。 对猎狗而言,有些狗刚开始都不吃黑熊肉,但只要吃过一次,它们就忘不了。 因为熊肉比野猪肉香啊! 虽然中午吃的挺饱,但忙活到现在,八条狗空出了一些肚子,赵军给肉,它们就吃。吃到一个个拖着硕大的肚子,跟着赵军往家走。 这回赵军学乖了,哪怕知道再遇上猎物的可能性,连万分之一都没有了,但他也换上了满弹仓的子弹。 临出山场时,天就已经全黑了,赵军点燃了一块松树明子,举着冒着黑烟的火把,快步地往家走着。 等赵军入屯时,已经快要七点了,八条狗皆已先行回家,他却碰到了在林场做小灶回来的赵有财。 赵有财手里拿着电棒,看到赵军却是一愣,皱眉问道:“这咋造这样呢?又上哪儿嘚瑟去了?” 赵军把火把往旁边的土堆里一插,将其熄灭,然后也不答话,只把手伸进了衣兜里。 见赵军不答话,赵有财脸色一沉,怒道:“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哑巴……哎呀,这么多呀!” 看着赵军递过来的五块钱,赵有财脸上乐开了花,伸手把赵军手里的钱夺过,往兜里一塞,然后笑着指着赵军说道:“你这孩子,越大越出息了,呵呵呵呵……” “呵呵呵……”赵军也是呵呵一笑,招呼赵有财道:“爸,快回家吧,这都几点了。你搁林场吃完了,我还没吃呢。” 爷俩一起往家走,途中赵军问赵有财道:“爸啊,你给我张叔拿黄豆啦。” “啊!”赵有财一怔,反应过来问道:“你咋知道呢?” “今天碰着他了。”赵军笑着又问赵有财道:“爸,你知道我张叔拿黄豆干啥了么?” “干啥了?”赵有财被问的一头雾水,疑惑地说:“我让他拿去换大豆腐、干豆腐,他没换啊?他榨油啦?不能吧,那天你妈焅完棕熊油,我给他拿十斤呢。” “他拿去喂小花了棒子了。” “啥?” “他搁山上抓俩花了棒子。”赵军笑道:“他给那俩花了棒子,一边喂黄豆,还一边饮凉水。” “啊?这不瞎整么?”赵有财道:“你没告诉他,那么喂不行啊。” “我忘了。” 今天他和张利福话赶话说到那儿,赵军刚想提醒张利福,狗就开声了,一打岔就把这事给忘了。 直到看见赵有财,他才想起了。 …… 第二天一早,赵军起来刚吃完早饭,李宝玉就过来找他。 昨天晚上赵军回来,先去找的李宝玉,告诉他今早开车,跟自己进山把黑瞎子整回来。然后李宝玉再去林场上班,这样不耽误工作。 他们出门上了汽车,李宝玉开着车往山里走,刚入山就见一人背着背筐走在前面的积柴道上。 刚进山,背筐里自然是空荡荡的,但这人走起路来,趿拉着脚有气无力,好像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一样。 赵军认出来,那是张利福,便叫李宝玉道:“宝玉,按喇叭!” “哎!”李宝玉应了一声,然后狂按几声喇叭。 张利福听见声音,停下脚步回身张望,但见赵军从车上下来,他便垂头丧气地站在道边等着赵军过来。 “张叔!”赵军到近前,发现了张利福的不对,忙问道:“你咋的了?” “军呐!”张利福声音沙哑地说:“俩花了棒子都死了。” 赵军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并道:“那不吃黄豆嘎嘣嘎嘣的,喝凉水贼贼的么?” 一旁的李宝玉听见赵军此言,忍不住笑了,他听出来了,赵军这是在学张利福的大舌头呢。 “你这孩子,都啥时候了,还学你叔说话。”张利福抬手轻拍了赵军胳膊一下,然后自己却道:“昨晚上喂它黄豆,还嘎嘣嘎嘣的。饮凉水也贼贼的,今天一摸,蹬腿了!” ------题外话------ 500票加更一章,7月份,兄弟们给我投了6970票,咱就算7000,这样加了12更。现在开始,今晚4章,两章保底,两章加更。 7017k 第三百八十四章.八百个心眼 黄豆配凉水,小猪要蹬腿。 相比玉米和青菜,黄豆能让家禽、家畜上膘,但配上凉水,肯定涨肚加蹿稀。 没成年的小野猪,哪受得了这个呀?尤其是天天都这么给喂。 “上车吧,张叔。”赵军冲张利福一摆手,道:“跟我们一起过去,完事让宝玉给你送家去。” 先帮张利福拉上剩下的一半野猪肉,返程又把赵军昨天打的黑瞎子拉上,然后李宝玉把车一路开在氓流屯张利福的家。 到家门口,张利福就拉着赵军和李宝玉进屋喝水,但却被他们给拒绝了。 赵军给张利福砍了一条黑瞎子大腿,连熊掌一起都给他留下,然后重新上车离去。 汽车开到赵军家门口,赵军刚从副驾驶上下来,就见刘铁嘴从自己家走了出来。 “呀,刘姨。” “军呐!”刘铁嘴身体不利索,就在王美兰的搀扶下出来,看见赵军时,笑道:“刘姨给你报喜来了!后天上午九点哈,打扮利索的,咱们相对象去。” “哎,好嘞。”赵军笑着给刘铁嘴让路,刘铁嘴冲王美兰摆手道:“不用送了,不用送了,后天我一早就过来哈。” 这时,李宝玉从车前绕过来,凑到赵军身旁,笑道:“哥哥,你的婚事妥啦!” “这孩子。”王美兰回身,对李宝玉笑道:“你都十九了,你也得找对象了。” “我呀……”李宝玉闻言,哈哈一笑,道:“大娘,我不着急。” “别不着急呀。”王美兰一把拽过李宝玉,抓着他手腕对他说道:“老刘家那个刘梅,你看咋样?” “谁?” “谁?” 赵军和李宝玉同时惊呼一声,二人都满脸震惊地看着王美兰。 见俩孩子如此惊讶,王美兰一怔,反问道:“咋的了?” 赵军感觉有些不对,忙向王美兰问道:“哪个刘梅啊?” “村东头……”王美兰抬手,往东边比划着。 这回,赵军和李宝玉可以确定了,王美兰说的刘梅,正是张来宝的爱慕对象。 因为张来宝干坏事,给解忠指错路,在屯子里被人讲究,刘梅就和他断了联系。 别人不知道,可赵军知道,这刘梅上辈子真的嫁给了张来宝,但张来宝那人太坏,逼得刘梅没办法,最后上吊自尽。 这个姑娘本性善良,嫁给张来宝还真白瞎了。而李宝玉呢…… 他上辈子娶的媳妇,正应了那句话:娶妻不贤毁三代。上不会孝敬公婆,下不会教育子女,还跟丈夫吵架,死命贴补娘家。 想到此处,赵军离老远喊道:“刘姨啊,刘姨!” 刘铁嘴腿脚不好,刚走出百十来米,听见赵军喊她,回头大声问道:“咋的啦?” 赵军举手,高呼道:“再给你拿个黑瞎子掌!” “唉呀妈呀,这事好啊!”刘铁嘴一听,忙转身往回走。 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王美兰、李宝玉齐齐一愣,王美兰拽住赵军问道:“咋还给她呢?” “妈!”赵军对王美兰说:“一会儿刘铁嘴回来,咱跟她好好说说,问问她刘梅的事。” “你这孩子!”王美兰闻言,伸手在赵军后背上一打,怒道:“这事就你爸昨天晚上提了一嘴,我还没跟你叔、你婶说呢。” 王美兰这么一说,事情就明了了。赵有财和张占山是死对头,张占山儿子对象黄了,赵有财做梦都能乐醒。 要不是赵军和马玲的事,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赵有财都想让赵军娶那刘梅了。 要是这样,不得给张占山活活气死啊! 如今赵军娶不了,但可以让李宝玉娶啊,李宝玉要是娶了刘梅,也能把张占山气个半死啊! 更何况刘梅那丫头才十七,人长得漂亮,家里还都本分。 所以,赵有财就让王美兰今天抽空,把这事跟金小梅说一下。 可这一早晨家里活也多,王美兰刚收拾完屋子,刘铁嘴就上门了,王美兰还没来得及跟金小梅说呢。 这婚姻大事,得父母做主。李宝玉的事,王美兰和赵军给定,那叫不像话,关系再好也不行啊! “没事,没事。”赵军笑道:“我就问问刘姨,那刘梅现在啥情况。”说着,赵军回身对李宝玉说:“宝玉啊,你瞅那刘梅咋样?” “啥咋样啊……”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的李宝玉,此时竟然害羞了,看得赵军想笑,但又不敢笑。 “军呐!”这时,刘铁嘴走近,离着还有两米左右,就嚷着问道:“你又打着黑瞎子了?” “啊!”赵军笑着答道:“可不么,刚才听你报喜,给我高兴忘了。这想起来,不就给你叫住了么。” “这孩子就是好!”刘铁嘴抬手指着赵军,笑道:“难怪人家都说你仁义。” 赵军呵呵一笑,并未答话,却冲李宝玉招手道:“宝玉啊,赶紧给黑瞎子整下来。” “哎,哎。”李宝玉答应了两声,就往车后面绕。 而这时,赵军指着李宝玉,对刘铁嘴说:“刘姨,我兄弟现在可是出息了,在林场车队都进编了。” “是啊?”刘铁嘴看着身材魁梧的李宝玉,笑道:“这孩子大高个儿长的,多好。等姨忙完你的事儿,也给他张罗、张罗了。” 这纯粹是媒婆的职业病,而且保媒拉纤也有好处,吃喝不说,完事儿还有红包呢。 可让刘铁嘴没想到的是,她话音刚落,赵军就喊李宝玉道:“宝玉啊,过来!” “干啥呀?” “过来!”赵军喊道:“刘姨说要给你介绍对象。” “啥?”刘铁嘴一愣,刚才自己就说了句客套话,这赵家小子咋就顺杆爬呢?而且,爬的还挺快。 “介绍啥对象啊?”李宝玉绕着汽车走了一圈,最后又走向赵军等人,一边走,一边嘀咕道:“我才多大啊,就开亲……” 他虽如此说,但说话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不过,赵军、王美兰和刘铁嘴都听得清楚。刘铁嘴和王美兰对视一眼,她们都明白,李宝玉这是想找对象了。而刘铁嘴不知道,王美兰却知道,李宝玉怕是真看上刘梅了! 想到此处,王美兰看向一旁笑呵呵的赵军,心想:“这小子,难怪他爸说他八百个心眼儿。” 7017k 第三百八十五章.再现豹踪 平日李宝玉大大咧咧,可此时此刻,却是扭捏起来。 他到赵军面前,低着头小声说道:“赶紧卸黑瞎子吧,我还得上班去呢。” “着啥急?”赵军拉住李宝玉,对刘铁嘴笑道:“刘姨,我李叔现在可是林场干部,你得给我兄弟介绍个好姑娘,什么干部家的、老师家的,你给划拉一个。” 除了那特殊的那几年,老师在林区一直都是受人尊敬的对象。而刘梅她爸,正是林场小学的教师。而刘梅她妈,是永安屯妇女主任,在林区叫家属主任。 这样的家庭,以前的李宝玉可配不上。这得亏现在李大勇升了干部,要不然搁以前,李家想都不敢想。 “干部家的、老师家的……”刘铁嘴闻言,瞬间陷入了沉思,但十里八村适婚青年男女的名字都在她心里呢,刘铁嘴想了片刻,眼睛一亮对赵军说:“你别说,还真有一个。” “那太好了。”赵军抬手往李家门前一引,对王美兰说:“妈,你赶快领着我刘姨,去跟我婶说说。” “啊?哎!”王美兰也没想到,自己只说了一句话,赵军就已经把李宝玉的婚事给敲定了。 因为王美兰知道,这样的好事,李大勇和金小梅是不会拒绝的。 王美兰扶着刘铁嘴往李家院里走去,赵军则招呼李宝玉把黑熊从汽车上拽下来,拖到他家院里。 黑熊进了院子,几条狗又是一顿乱叫,赵军对李宝玉说:“宝玉呀,这个不用你扒,你快上班去吧。” “啊。”李宝玉应了一声,但脚下却没挪步。 赵军见状一笑,对李宝玉说道:“快去上班吧,这我叔不在家,我婶自己也不能定,你还等啥呀?” “哥哥,你说啥呢!”李宝玉脸上一红,转身就往外走。 “呵呵。”赵军了解李宝玉,知道这小子是对那刘梅有心思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喜欢,自己就不算瞎忙活。 李宝玉走后,赵军则在院子里扒黑瞎子皮,等他把整张熊皮扒下来,刘铁嘴还没从李家屋里出来呢。 这时,赵军又开始卸熊肉,等到卸完半拉熊,才听到李家开门的动静和刘铁嘴的声音。 “快别送了,在屋吧。” “我替小梅送送你。”说话的是王美兰,只听她道:“反正我也得回家。” 赵军听见说话,忙捡起旁边的熊掌,往院外走去。 刘铁嘴从李家一出来,就见赵军拎着熊掌站在门口,当即笑道:“军呐,你帮我送家去吧,姨自己拿不动。” 刘铁嘴身体不好,十来斤的熊掌,她拎不动,上次还是林祥顺开着车,给她送回去的呢。 “我送你!”没等赵军说话,王美兰就在一旁伸手,把熊掌接了过来,拎着陪刘铁嘴离去。 而此时,金小梅从门口进来,对赵军道:“小军啊,婶帮你卸。” “不用,不用,要完事儿了。”赵军指着地上一块一块的熊肉,对金小梅说:“婶,你拿大盆往家装肉吧,这天热了,拿回去可劲儿吃。” “呵呵,这孩子,可劲儿吃,还能吃多少啊。”金小梅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感慨道:“这大半年你领宝玉上山,家里就没缺过肉。现在这手头有钱了,你兄弟说媳妇,我们也能给他盖得起房子了,婶……” “哎,婶啊!”赵军打断了金小梅,笑道:“宝玉是我兄弟,咱们不都跟一家人似的么。” “对!”金小梅闻言一笑,起身道:“那婶回去拿盆,完了过来装肉。” …… 中午,赵军在家里简单吃了一口。吃完午饭,就回里屋睡觉。 王美兰则在外屋地生火,烀黑熊大腿。 熊肉,要是烀的时间短了,就不好吃。这一个大腿,王美兰烀了一下午,等烀熟了,把肉从腿上剃下来,切成红烧肉那么大的块儿,红焖。 今天晚上赵有财回来的早,熊肉刚出锅,他就到家了。这几天林场里没那么忙了,要不然赵家也不能约着后天和马家见面。 熊肉上桌,王美兰这边开始炒素菜,白菜片炒土豆片,很快出锅上桌,一家人围着桌子就准备吃饭。 赵军刚给赵有财倒上酒,就听门外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紧接着,他家的门就被人拽开了。 坐在炕沿边的王美兰起身,还不等她往外走,就见赵金山进来,先是冲赵有财喊了声大爷,然后又冲王美兰叫了声大娘,最后才对赵军说:“赵军,赶紧跟我走,有电话找你。” 赵军一听,心里就有了分寸,但也一边从炕上下来,一边问赵金山道:“哪儿来的电话啊?” “听说是永兴来的。” “爸、妈,你们先吃哈。”赵军从炕上下来,对家人说道:“别等我哈。” “嗯呐,你去吧。”赵有财冲赵军一摆手,然后喊赵金山道:“金山呐,没吃饭呢吧。来,上炕,跟大爷喝点。” “不得了,大爷。”赵金山忙摆手道:“我妈搁家等我吃饭呢,我得回去了。” 听赵金山如此说,赵有财也没强留,但却对王美兰说:“把那黑瞎子肉,给孩子拿一嘟噜。” 王美兰闻言,便往外屋去给赵金山装肉,赵有财和赵国峰关系很好,就算今晚上赵金山不来,明早赵有财还得给赵国峰送点肉去呢。 现在赵金山来了,也省着赵有财明早再跑一趟了。 这时,赵军都已经走了,反正不过是到屯部去接电话,他自己就能去。 “婶啊,够了。”赵金山见王美兰往麻袋里装肉,装了小溜儿得有十来斤了。 以前赵军还会拿肉跟他换子弹,但自从赵军发达了以后,这买卖就再没做过。 赵军来在屯部时,进到屋里就听赵国峰在和人打电话,但也只是在寒暄。 赵军轻敲了两下门,赵国峰回过头来,见是赵军,忙冲他招手道:“快,小军,来。” 赵军走到近前,拿起电话,接起来“喂”了一声,就听对面传来了陶大宝的声音。 “赵军呐,你最近忙不得啊?” “陶大叔啊!”赵军笑道:“最近不忙,我正休假呢。” “休假好啊。”电话那边,陶大宝道:“休假你明天就过来吧,我们这边来个豹子,给我们队上的羊都吃了!” ------题外话------ 两点之前,还有两章加更,兄弟们困了就先睡,明早再看。 兄弟们若有月票,继续投着,还是500月票换一加更,现在再有二百来票,就能换四章啦! 7017k 第三百八十六章.专吃羊的豹子(加更2/12) “豹子!”赵军一听,这才想起来那只自己曾经瞄过一枪的豹子。 最近事情多,都快把它给忘了。 在家里,王美兰倒是提起过那豹子几次。但在王美兰的唠叨中,这豹子只是个配角,而主角,无疑是那买羊喂豹的赵有财。 日行千里,那是夸张。但日行百里,豹子是绝对能做得到。 这豹子从永安到永胜,又折回永安,中间不知道去哪儿了,如今又出现在了永兴大队附近。 这豹子,还真能折腾。 就听电话那头,陶大宝说:“我们生产队上养了牛跟羊,让一个姓郑的老头子管着。他天天放牛、放羊,就上我们大队搁山里憋的鱼池那儿,连钓鱼带放牧。” 永兴大队人多,家业也大。就在两山之间憋了个鱼池,每年还往里放鱼苗。 从打开春以后,那放牛羊的老郑头每天把牛羊赶上来,让牛羊四处吃草,而他自己就在鱼池前钓鱼。 一直以来都挺好,可最近两天,老郑头就发现自己放的羊少了。 虽然只少了一只,可这羊是大队上的,那丢了还了得? 少一只也不行啊! 老郑头连鱼都不掉了,把鱼竿一丢,回家叫上两个儿子,漫山地找了一遍,但也没找到那只羊。老郑头寻思第二天上报到队里,可没成想,晚上回来再一查,羊又少一只。 这下麻烦大了,老郑头第二天起早,就到陶大宝家,跟陶大宝汇报了这个消息。陶大宝一听,忙去大队部,使大喇叭召集猎人队,让他们背枪、带狗进山查看。 狗一进山,或撵狍子,或追野猪,或围黑熊,打到最后,猎物打了不少,但到底是啥玩意把羊给吃了,谁也不知道。 就这样,猎人队把养鱼池周围的几座山头都给划拉个遍,一众大型野兽死走逃亡伤。 可猎人队收兵以后,第二天没丢羊,第三天却又丢羊了。 无奈之下,老郑头只能赶着牛群、羊群,换了一个放牧的地方。 可没消停几天,羊还丢了! 这玩意,专盯上羊了! 大队上也琢磨这个是啥,不吃牛,专吃羊。想来它不是太大,不会是老虎,也不会是熊霸。 但这旱溜子看不见脚印,没有脚印,就分辨不出这是个啥。 直到有一天,一个村民到山里开荒种苞米,看见一只豹子拽着啃了一半的羊上树,可把他吓坏了,倒拽着锄头就往回跑。 回到大队,他就找到陶大宝,将自己看见的情况一说。陶大宝当即点了三十人,各个背着半自动步枪,由他亲自带队,前去杀豹。 可等他们到地方,那半只羊还在,豹子却不见了。 陶大宝哪里肯依,忙叫猎人队继续搜捕,可却无一所获。 等众人回村,放羊的老郑头一听是豹子把羊吃了,当即气的跳脚怒骂。 他这上年纪的人,多少知道点豹子的厉害,知道那是在山里抓狍子、逮兔子都不费劲的家伙,却非要来偷自己放的羊。 第二天,陶大宝派出两支猎人队,一支队伍带狗,另一支队伍则不带狗,两支队伍一起进山,地毯式搜索。 可人过去,根本捞不着豹子的影。带狗过去,猎狗跑不多远,就都自己夹着尾巴回来了。 狗害怕了! 陶大宝和于学文一商量,才决定还是请赵军出手吧。毕竟赵军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不说别的,就赵军擒老虎的法子,是其他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 于是,哪怕都这时候了,陶大宝也将一个电话,打到了永安屯的屯部。 赶巧赵国峰还在屯部,他接起来一听是陶大宝要找赵军,忙从屯部出来,要去赵军家通知。 可赵国峰刚一出屯部,就碰见了来叫他回家吃饭的赵金山。这回好了,赵国峰叫赵金山跑腿去赵军家报信,他则回屯部拿起电话和陶大宝寒暄。 毕竟和陶大宝相比,他赵国峰管得屯子太小了,在地位上差人家一大截呢。有些机会,还不得套套近乎么。 “陶大叔。”赵军在电话里,直接和陶大宝说:“我后天得去相对象,这两天去不了你那边了。” “啊?”陶大宝一听,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不能耽误,当即只叫赵军定下婚期以后,一定得告诉他,到时候他们全家都来参加赵军的婚礼。 赵军答应下来,然后撂了电话,又和赵国峰客套几句,他们才一起出了屯部,各回各家。 赵军到家里的时候,家里人都已经吃完饭了,但王美兰把饭菜都给他放在大锅里扣着,此时饭菜还温乎呢。 赵军端着盘子、碗进到东屋,就听赵有财问他道:“哪儿给你来的电话啊?” 赵军闻言,看了赵有财一眼,才笑着摇头说:“没哪儿。” 赵有财一怔,顿时有些不愿意了,冷笑道:“这儿子牛了,连话都愿意不跟老子说了。” 正好王美兰端着盘子,拿着筷子进来,把菜放到炕桌上,把筷子递给赵军,然后看了赵有财一眼,说道:“你看,你咋这么说儿子呢?” “那不是么?”赵有财一指赵军,面带冷笑地道:“我这当老子的,都没人给我来电话呢。” 这副嘴脸,跟昨天赵军给他钱时,是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 “哎!”赵军心里一叹,无奈地一笑,才道:“永兴大队的陶大叔给我来的电话,说有个豹子上他们那去了。” 赵军此言一出,赵有财脸色瞬间大变,同时感觉到两道杀人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赵有财暗道不好,忙向赵军使眼色。可此时的赵军,刚把盛白菜土豆的盘子端起来,正把里面的菜和菜汤往他碗里扒拉呢,根本没看见赵有财的眼色。 赵军说道:“那豹子到永兴那边,不吃别的,专逮他们队上的羊吃。这十来天,造他们五、六只羊了,谁也不知道因为啥。” “因为啥?呵!”赵军话音刚落,就听王美兰冷声说道:“吃馋了呗,山里狍子啥的,哪有羊羔子好吃啊。” 说到此处,王美兰转向赵有财,问道:“是吧?赵有财!” 7017k 第三百八十七章.夺妻之恨(加更3/12) 天作有雨,人作有祸。 赵军回来时,赵有财问他,他不说是想保护一下赵有财。 可赵有财偏作、偏问呐,这下好,麻烦了! 被王美兰质问,赵有财心中暗暗叫苦,但心念急转,想起赵军刚才说的话,便把身一挺,指着赵军喝道:“小犊子,你一天有没有正事儿啊?你后天还相对象呢,还打什么豹子?” 赵有财此话一出,王美兰瞬间将目光转向赵军。婚姻大事,其非儿戏?要是赵军真答应了陶大宝,那王美兰肯定是要请家法了。 “我啥时候说要去打豹子了?”赵军笑着回应道:“我跟陶大叔说了,我后天相对象去不了。陶大叔就告诉我,让我定下来婚期,跟他说一声。” 听赵军此言,王美兰面露笑容,但转过头看向赵有财时,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带冰霜,对其说:“你当我儿子是你呢?不好好上班,上山打豹子。还买羊往里搭,这要不是我去了,你还搁山里蹲着呢……” 王美兰巴拉巴拉说起来就没完,赵有财一声不敢吭,就坐在炕里面听着。 …… 第二天,赵军起的挺早,一出房间就见赵有财正在灶台前插粥呢。 大碴粥、苞米面发糕配咸菜。 可今天的咸菜就不是酱缸黄瓜了,而是炒的咸菜。 是腌的芥菜疙瘩,切成碎沫。 起锅烧油,油热下葱花爆香,再下入肉沫,将其炒白,最后再加芥菜疙瘩沫翻炒。 这种咸菜,吃起来和菜差不多,合芥菜疙瘩的清香与肉香,香脆可口。 一家五口坐在炕上吃饭,但听外面吵吵嚷嚷的,王美兰回头去瞅,赵有财也坐直了身子,往窗外观看。 看了一眼,赵有财对赵军说:“你别吃了,你出去看看,好像老张家那小子过来了。” “老张家?”赵军一怔,这满屯子姓张的多了,他哪知道赵有财说的是哪个姓张的啊。 见赵军愣神,赵有财没好气地说:“张来宝,搁宝玉家门口吵吵呢,你出去看看!” “啊!”赵军闻言,忙把筷子一撂,从炕上起身下地,趿拉上鞋就往外面跑。 哪怕两家有仇,但张来宝毕竟是小辈,他家大人没来,而且堵得不是赵家们,所以赵有财就不能出面。 赵军推门出屋时,就大概知道张来宝的来意了,他走出房门时,见李宝玉家院外已经围了一些人,而李宝玉站在门口与张来宝对骂着。 赵军眉头一皱,从嘈杂的声音中,隐约听到张来宝说什么媳妇啥的。 赵军翻墙过到李家,顺着窗户往李家屋里瞅了一眼,但见李小巧一个人扒着窗户望着,而李大勇和金小梅好像都没在家。 这很正常,到农忙的时候,那两口子应该是去地里忙活了,家里留李宝玉带着弟弟、妹妹吃饭。 要不然张来宝堵门来闹,就算差着辈,李大勇也完全可以出来,给张来宝一个大逼兜子。 不过李大勇不在家,赵军却可以替他。赵军大步走到门前,扒拉开被李宝玉护在门里的李如海,然后推开李宝玉拄着门框的胳膊,过去抡起胳膊,就给了张来宝一巴掌。 “啪!” “啊!赵军!”张来宝捂着脸蛋子,吼道:“你敢打我!”说着,就要奔赵军扑来。 周围这些人,有看热闹的,也要劝架的。赵军突然动手,他们拦不住。但此时拦张来宝,他们可麻溜着呢。一起上前,抱腰的抱腰,拽胳膊的拽胳膊,硬是将张来宝拉住。 “赵军!”被众人拉着脱不开身,张来宝指着赵军吼道:“你特么少管闲事,啊……” 张来宝话没说完,就见赵军抬起一脚,正踢在他小肚子上。而此时的张来宝被人拉着,想躲都躲不开。 见赵军动脚踢张来宝,也有人过来拦赵军。 “起开!都给我起开!”赵军怒喝一声,指着向他而来的人说道:“我们几家啥关系,你们不知道啊?这仗,你们也敢拉?” 被赵军一喝,几人面面相觑。确实,张家和赵李两家的宿怨太深了,不是外人能掺和的。 “宝玉!”这时,赵军一指李宝玉,再向张来宝一指,道:“给我打!往死里打,谁拦着就不用管,打仗没好手,敢拉仗,就别怕挨揍!” 赵军话音刚落,李宝玉就冲出去了,抡开拳头朝着张来宝脑袋上就削。 就像赵军刚才告诉他的,谁拦着也不用管,所以李宝玉完全是一副大开大合的架势。 “啊……啊……”张来宝的惨叫声在人群中响起,李宝玉可真是下了狠手。 “宝玉!宝玉!”见李宝玉拳拳往张来宝脑袋上打,赵军可怕他出事,忙将李宝玉叫住。 这时的张来宝,鼻青脸肿、鼻孔窜血,满头大包。 “呜呜呜……”张来宝又被李宝玉打哭了,他一手抹着眼泪、鼻涕,一手指着李宝玉说:“你抢我媳妇,还敢打人,我跟你没完!” “谁他么是你媳妇?”赵军闻言大怒,往前一指道:“宝玉,继续揍他!” 赵军话音刚落,张来宝身旁人群迅速散开,直把张来宝露了出来。 张来宝被吓得哆哆嗦嗦,但却是只鸭子,嘴嘎嘎的。 李宝玉握着拳头,冲张来宝怒吼:“张来宝,你要再敢胡咧咧,我打死你。” 张来宝转身,分开人群夺路而逃。 随着气温逐渐升高,这些日子早晨就有人下地干活了。张来宝最近还不愿见人,连溜熊的不溜了。 可就算他一天什么都不干,哪怕不吃饭了,他也少不了得上厕所。 可刚一出厕所,张来宝就听人谈起李宝玉和刘梅,说是这俩人快开亲了! 这消息,好似晴天霹雳,轰在张来宝头顶,只把他轰的五迷三道、七荤八素。 转醒过来的张来宝,第一件事就是冲来李宝玉家,找李宝玉算账。 正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 张来宝今天心里确实是发狠了,堵着李家门骂,李宝玉一动手,还有人拉架。 可没想到的是,半路竟然杀出个赵军。 “都散了吧,都散了吧,没事儿了。”赵军挥手,将门口围着的人驱散开,然后他和李宝玉往院里走时,问道:“刘铁嘴办事行啊,昨天中午刚和她说完,下午她就办了?” 此时,赵军还以为是刘铁嘴那边走漏了风声呢。 “办个屁!”李宝玉没好气地一指身旁不远处,挤眉弄眼地李如海,吼道:“都特么他出去瞎咧咧的,我特么揍死他!”说着,李宝玉从旁边柴火垛前,捡起一根棍子,就奔李如海打去。 ------题外话------ 抱歉兄弟们,更新晚了,之前睡着了。 7017k 第三百八十八章.我没钱,你不有钱么? “啊!啊!” 李家屋里,传出声声惨叫。 赵军着急忙慌地牵着李小巧从屋里出来,肉骨相残这等血腥画面,让小姑娘看见不好。 小姑娘被赵军拉着出门,还一步三回头的。 赵军见状,忙歪着身子,转移话题地向李小巧问道:“巧儿啊,早晨吃的啥呀。” 李小巧抬头看着赵军,回道:“哥,我还没吃呢。” “哎呦,咋没吃饭呢?” 李小巧一努嘴,说:“我大哥热的干巴馍,我吃不下去。” 李小巧说的干巴馍应该是馒头,肯定是剩的,估计李宝玉连热都没热,就那么凉着,就咸菜、喝热水。 李大勇、金小梅不在家,李宝玉就这么糊弄一口饭,菜也不做、粥也不煮。大早晨的,光噎馒头,小姑娘肯定咽不下去。 “走吧,上哥家,让你大娘给你做吃的。”赵军拉着李小巧从李家门出来,进到自家院里。 赵军领着李小巧刚走到门前,就见房门开了,赵有财从屋里出来。 “大爷!”李小巧喊了赵有财一声。 “哎,闺女。”赵有财应了一句,然后看向赵军。 赵军忙给他解释说:“我叔跟我婶早晨走的早,家里没整饭,宝玉也没做。” “啊!”赵有财闻言,忙冲李小巧伸手,道:“闺女快进屋。”说着,赵有财一手拉过李小巧,一手拽开房门喊道:“兰呐,快来,家有啥,快给孩子整点。” 听里屋王美兰应声,赵有财便抬手,引着李小巧进屋。 然后,赵有财关上门,回身问赵军道:“那俩小子呢?要没吃,就一起过来呗。” 赵军呵呵一笑,道:“他俩忙着呢,来不了了。” “咋的了?” “宝玉正搁家收拾如海呢。” “这是干啥啊。”赵有财眉头一皱,对赵军说道:“你看你咋不拦着点呢?” “拦啥呀?”赵军没好气地说:“就如海那嘴都啥样了,再不收拾还有好么?” 以前李宝玉要打李如海,赵军只要碰见,都会拦着。可这一次,赵军没拦。 因为那小子沾点欠揍了。 李家想跟刘家结亲,不过才有这么个想法,还没正式去跟刘铁嘴说呢,就让李如海嚷嚷得满屯子都知道了,这算什么事啊?这让人老刘家怎么想啊? 明明是一件好事,要让李如海那张破嘴给糟践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所以,赵军今天没拦着李宝玉,反而将他手里的棍子给夺下来了。 这可不是心疼李如海,而是棍棒打人掌握不好分寸,李宝玉拿着棒子打弟弟,下手难免有所顾忌,但要使巴掌撇子,那就没事了,只管抽便是。 赵军说完,见赵有财没说话,忙道:“爸,这事儿你可别管哈,让宝玉收拾、收拾他吧,咱昨天刚研究的事,今天这一早,满屯子就都知道了,你说这小子嘴得多快。” 赵有财一听,不禁点了点头,同时也有点后怕,要不是那天早晨赵军和李宝玉发现的及时,李如海就把他和李大勇藏私房钱的事给嚷嚷出去了。 “揍!得揍!”赵有财咬牙切齿地叨咕两句,便背着手要往外走。 赵军随后问了一句:“爸,你上班啊。” 这就是句客套话,也是没话找话。 可赵军话刚出口,就见赵有财回头看着他。 “咋了,爸?”赵军心里感觉有些不妙,顿时就后悔搭那么一句话了。 “儿砸!”赵有财冲赵军一笑,更让赵军感觉不妙了,但事到临头,也只能赔笑道:“爸,你有事啊?” 赵有财眼珠一转,对赵军说:“昨天永兴那个治保主任给你打电话,你咋说的呀?” “那不都回绝了么。”赵军小心翼翼地说:“咱明天有正事呢,还能上他那儿去么?” 赵军在说这句话时,在“正事”两个字上,加重了一下语气。 可他话音刚落,就听赵有财追问道:“那明天办完事,咱们再去呗。” “啥玩意?”赵军一怔,惊讶地看向赵有财,只见赵有财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赵军试探着问他:“爸,你刚才说的咱们,是您老要去啊?” “啊!”赵有财点下头,抬手指了下赵军,然后又指了下自己,说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就咱爷俩这身手,上永兴去,打那个土豹子,搁大裤裆的话,那就是手拿把掐的。” 赵军闻言,面露苦涩,嘀咕道:“你要不说这个词,我心里还有点底儿。” “你说啥?”赵有财没听清楚,就以为赵军在吐槽自己,但有求于人,他也顾不上计较那么多了,满怀期盼地看着赵军,追问道:“到底行不行啊?” 赵军愁的眉毛都屈成了八字型,但见老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只能开口道:“爸呀,人家大队上有猎人队,一百来号人,都拿半自动枪,他们搜山都没整着那豹子,咱爷俩就能啊?咱俩有三头六臂呀?” “你这孩子啥也不懂?”赵有财指着赵军,别过脸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数落他道:“要打那豹子,不是人多的事儿,你得有招。要不得,你整一千人也白扯啊!” “爸,你有啥招啊?”赵军眉头紧锁,他都想说了,你要有招,你不早给那豹子打了啊。 “搁羊钓啊!”赵有财把手一摊,对赵军很硬气地说:“他不说那豹子天天奔羊去么,那就拿羊钓呗。” “啊?”赵军闻言一惊,指着仓房说道:“爸,你可别惦心咱家那仨羊啊,你要给它们整去钓豹子,你就不用回家了。” 赵有财一愣,但他一想就知道赵军说的对,便道:“不拿咱家羊,我出去花钱买,还不行么?” “呵!”赵有财这番话,都把赵军给说笑了,他看着赵有财,问道:“爸啊,你还买羊往里搭呀?你都搭多少了?” 然后,赵军还趁机套话,问道:“再说了,你有钱了么?你还买羊?” “你瞧不起谁……啊,我是没钱了。”赵有财话说到一半感觉不对,手掐着衣兜,很卑微地说道:“兜里就那俩个子儿,还是你给我的呢。” 可话到此处,赵有财眼珠一转,看着赵军很有底气地说:“不就一只羊么?我没有钱,你不有钱么?” “我……我有钱……我有钱……我也不干那事啊。”赵军记得他跟张援民说话,拿羊钓豹子,那是傻子才干的事,但这话肯定不能当着赵有财的面说。 “你不干拉倒!”赵有财烦躁地一挥手,道:“咱们去帮他们大队解决问题,他们还不得出羊么?” 赵军心里暗暗叹气,心想老爹这是魔障了,便摇头说道:“行了,爸,你要想去,你就跟我妈说吧。我妈要同意,我就给那个陶大叔打电话,然后安排你去。” “你这孩子,你是不是虎!”赵军却没想到,好好说着话呢,赵有财竟然急了,瞪着眼睛喝道:“我要能跟你妈说,我还用得着你呀?” 说完,赵有财抬腿,往赵军小腿踢了一脚,然后把身一转,背着手就走,边走还边骂骂咧咧地道:“小犊子啥也不是……” “这是什么人呐!”看着赵有财离去的身影,赵军哭笑不得。 7017k 第三百八十九章.相亲 赵有财走后,赵军回到屋里,见王美兰在锅台前,正把鸡蛋往锅里打。 而锅旁,还放着挂面。 这是准备做给李小巧的。 “你爷俩搁外头说啥呢?”一见赵军进来,王美兰就问了一句,但问完不等赵军回答,就继续说道:“我这腾不开身,寻思你进来,我好让你去隔壁喊宝玉、如海过来吃饭。” “他俩不用。”赵军笑道:“他哥俩忙着呢。” “啊?”王美兰一怔,她不知道两个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的臭小子,在家能忙活啥。 赵军知道自己老娘心眼儿好使,她要知道李如海挨揍,肯定会去解救,于是便道:“妈,你不用管他们,你给小巧整口吃的就行。” “那我就打一个鸡蛋了。”王美兰说着,把其余的鸡蛋收起。原本还想着给李家兄弟带一碗面的,既然不用了,那只做李小巧的就完了。 明天要去马家相亲,今天赵军就没上山,只在家里逗狗、逗妹,安安稳稳地过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才刚过五点,赵军就被赵有财给叫起来了。 赵军从屋里出来,就见赵有财把饭菜往他屋里端。东屋还有两个小丫头睡觉呢,这么早叫她们起来,肯定是不行。 赵军洗漱完回来,就跟王美兰和赵有财一起吃饭,今早吃的也简单,白菜炖土豆、粉条,主食是玉米面发糕。 一家三口吃完,各自去穿衣打扮。虽然没有新衣服,但都穿的干干净净。 等他们都收拾完,还不到七点呢。这时候,两个小丫头才起床,王美兰照顾她们梳洗、吃饭。 等到快八点的时候,赵军家院子里的狗叫个不停,然后站在窗边,往外张望的赵有财喊赵军说道:“儿子,去,刘铁嘴来了。” 赵军忙从屋里出来,就见穿红戴绿的刘铁嘴正站在自家门口,慌张地望着院子里狗。 赵军轰开了狗,走到院门口扶着刘铁嘴往屋里走。到门口,赵军拉开门请刘铁嘴先进。 刘铁嘴进门的一刹那,在东屋门口等候的赵有财、王美兰一起迎了过来,双方笑着寒暄几句,一起进东屋说话。 这时,赵军拉着两个妹妹出去,将她们带到隔壁李家,托金小梅帮着照顾一会儿。 这事是早都说好的,金小梅招呼赵虹、赵娜进屋和李小巧玩儿。此时李大勇和李宝玉已经上班去了,只有她们娘仨在家,但李如海却没出来见人。 赵军也不管他,只跟金小梅聊了两句,听了听金小梅的嘱托,才告辞离去。 等赵军回到自己家时,就见赵有财和刘铁嘴炕上抽烟,刘铁嘴一边抽,一边对赵有财和王美兰说:“二哥、二嫂,你们都不知道啊,就为咱家军这事,我那鞋都磨坏多少双啊!” 这不扯呢么!纯胡诌八咧么! 但赵有财和王美兰心里清楚,这娘们儿是在这儿邀功呢。 “大妹子,你啥也不用说了。”赵有财对刘铁嘴说:“等小军这事成了,哥跟你嫂子好好谢谢你。” “那我就等着了。”刘铁嘴哈哈一笑,转头看赵军进来,抬手招呼赵军到她跟前,笑着说道:“军呐,一会儿到老马家,会来点儿事哈。” 赵军闻言,当即笑道:“放心吧,刘姨,我都懂。” 又不是第一次了,他有经验。 眼看着过了八点半,刘铁嘴起身招呼了一声,赵有财、王美兰带着赵军,和刘铁嘴一起出了家门,往马玲家走去。 都一个屯子住着,离着远近就是相对而言,再远还能远到哪儿去? 只是刘铁嘴身体不好,赵家三口为了照顾她,才走得慢些。 大概十分钟后,四人来在一户人家院前。 柳条仗子外,站着六个人。 马大富、王翠花两口子,加上马玲、马洋姐弟俩。还有二人,是马玲分家的兄嫂,马胜和许小青。 一家六口,出门相迎,这也是老辈的规矩。 两家人远远会面,但谁都没说话,只有刘铁嘴拧拧搭搭上前,招呼马大富、王翠花道:“大哥!嫂子!看我给你带谁来啦!” 她这话音落下,马大富才紧走几步,迎上赵有财道:“二兄弟,有日子没见了。” “可不么。”赵有财笑道:“家都挺好的?”说着客套话,也不等马大富回答,就问王翠花道:“嫂子也挺好啊?” “挺好的。”王翠花笑着应了一声。 见赵有财和马家两个老人都打了招呼,刘铁嘴忙开口道:“可别在外头说了,快进屋吧!” “对,对!”马大富接茬道:“进屋、进屋。”说着,伸手往门内一引。 赵有财冲他点头一笑,先行半步,和马大富一起先进了院子。 然后,王翠花冲王美兰伸手,笑道:“妹子,快进屋。” 王美兰和王翠花,如果要硬论的话,还能扯上点亲戚。但这亲戚,也就在农村还算个亲戚。 但也正是有这层关系,王翠花才没叫王美兰弟妹,而是叫了她一声妹子。 王美兰闻言一笑,上前和王翠花一起往院子里走。而刘铁嘴,则紧跟在她俩身后。 四个长辈,各处各的,只留下赵军和马家兄弟姑嫂。 但从两家人见面,全是按着老礼来的,场面绝对不会尴尬。 这不,马胜对赵军笑道:“赵军兄弟,屋里去吧。” “走吧,大哥。”赵军和马胜一握手,由马胜引着往院子里走。 在他们身后,许小青一手挎着马玲胳膊,一手拉着小叔子,走在最后面。 众人一起进到屋里,马大富、赵有财上炕而坐,王美兰刘铁嘴、和王翠花都坐炕沿边,但王美兰和刘铁嘴一边,坐在里面。而王翠花,自己坐在靠门这一边。 赵军和马胜进来,坐在窗户下的凳子上。 见马玲和许小青进来,王翠花伸手拉过马玲,拽着她坐到自己身边,然后对许小青说:“小青,快给客人倒水。” “哎!”许小青应了一声,转身拉着马洋就走。 马洋还小,这种场合不必出席,只需要露个脸就可以了。 至于王翠花指使许小青,却把马玲拽到她身边,也不是舍不得自己闺女干活,而使唤儿媳妇。 这只是因为,今天相亲的是马玲。得让她坐下,让赵家人看看。 在许小青出去以后,赵有财向赵军使了个眼色,赵军忙起身,从兜里掏出已经开封,但一颗没动的石林烟,上前两步,拽出一颗,将烟横着递向马大富道:“叔,你抽烟。” ------题外话------ 兄弟们,今晚不加更了,明早起来加,大概9点左右。 7017k 第三百九十章.亲事定了(加更4/12) 赵军握着烟盒的左手里,还攥着一盒火柴,在马大富接过烟后,他打开火柴盒,拿出一根火柴,擦着了给马大富点着了烟。 然后是赵有财,在给赵有财点着烟后,赵军又抽出一颗烟,递向王翠花道:“婶,你抽烟。” 王翠花一笑,摆手道:“婶不抽。” 赵军笑着点了下头,然后转身面向刘铁嘴,把手里的烟递给刘铁嘴,并为其点着。 此时的王翠花,对赵军来说还是外人,所以哪怕知道她不抽烟,也得让一让。倒是王美兰,这就不用让了。 至于那姑娘马玲,不管她抽不抽烟,在这场合,她都不能抽。 赵军倒是知道马玲不好烟酒,马家也都是本分人,大舅哥、小舅子也要强,不用他填补什么。 而马玲,懂事、勤劳,性格也好。在生活里,她唯一的一点小缺点,就是信鬼信神。 这是马玲的奶奶,马家老太太给带歪的,不过马玲迷信,但不耽误正事,上辈子在嫁给赵军以后,也是本本分分的过日子。有事的话,想起来去算算,想不起来也就算了。 马玲不给烟,但马胜一定得给,赵军在为马胜点好烟后,重新坐回板凳上。 而这时,许小青端着两杯茶进来。这应该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茶水温热能入口,也不至于把玻璃杯烫炸了。 许小青把一杯给了赵有财,另一杯给了马大富。然后再取两杯,一给王美兰,一个刘铁嘴。最后,只取一杯给了赵军。 上完茶后,许小青出屋就再未进来。 “二兄弟,你喝水。”马大富的一句话,给今天的交谈正式开了个头。紧接着,加刘铁嘴在内的五个长辈,就开始唠家常。 真的是唠家常,从屋里屋外,到春种秋收,再到鸡鸭鹅狗。 而赵军和马胜、马玲,只能在一旁听着。 就这么唠了半个多小时,赵有财把杯子往炕桌一撂,对马大富道:“大哥,我们得回去了,家里还有活呢。” 马大富闻言即道:“留下吃口饭呗,你嫂子都准备了。” “不了,改天再吃吧。”赵有财说着,就要从王美兰、刘铁嘴这边下炕。 赵军、马胜见状,全都起身。而王美兰和刘铁嘴,也顺势站起,王美兰向对面的王翠花说:“姐,那我们就回去了。” “走啊?”王翠花也挽留道:“搁家吃饭呗。” 这完全就是客套了,按规矩,赵家人不会留下吃饭,所以马家人也没实心让。 这时,王美兰和刘铁嘴已经到了房门口,坐在靠门这边的王翠花拉着马玲起身相送。 而赵有财从炕上下来以后,没着急和马大富出门,但俩人没什么说的,只在炕前互点一颗烟。 赵军和马胜也不说话,只跟在四个女人身后出去。如此一来,赵有财和马大富就落在了最后。 “大哥。”这时,赵有财对马大富问道:“俩孩子的事,你看咋样啊?” “哎呀……”马大富闻言,似乎有些犯难,回道:“二兄弟,这是大事呀,我得跟你嫂子商量、商量啊。” “那还商量啥呀!”赵有财笑道:“你这一家之主,这点事还用商量么?你看我们家,全都我说的算。大哥,你要点头,这事咱今天就定下了!” 赵有财此言一出,马大富对他对视一眼,再开口时,语气中满是坚定地道:“二兄弟,你要这么说,那大哥就做一回主,这事定了!” 看似二人三言两语之间,就把赵军和马玲的亲事给定了。但实际上,刚才的那些话,完全是他俩互嗨罢了。要没有王美兰、王翠花答应,他俩能定个屁呀? 一个屯子住这么些年了,谁不知道谁家咋回事啊?赵家能让刘铁嘴来说媒,就是认定马玲了。而马家答应今天见面,也就是答应了这门亲事。 这年头,就是这么简单。 只是最后拍板的话,得让老爷们儿说,毕竟他们是名义上的一家之主么。 听马大富说亲事定了,赵有财哈哈一笑,道:“那咱以后就是亲家了。” “那对呗。”马大富笑道:“改天再上家来,咱哥俩好好喝点儿。” “成!”赵有财答应了一句,便往外走,而马大富在后相送。 二人从屋里出来,到院门前,又互相寒暄了几句,赵家人这才离去。 自从马家出来,再到半路和刘铁嘴分道扬镳,王美兰一直都是美滋滋的,一会儿看看赵军,一会儿看看赵有财。 “兰啊!”看王美兰高兴,赵有财向她靠了一步,开口就想说话,但却被赵军给拽住了。 “啊?”王美兰转头一看赵有财,抬头一扬下巴,很欢快地问:“咋的了?” 赵有财一看身旁赵军,到嘴的话瞬间咽下去了。 赵军忙对老娘说道:“妈,我爸是想问你,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咱不得整点好吃的呀!” “哈哈哈……”王美兰闻言哈哈一笑把手一挥道:“走,回家,有啥好的,全给做了!” 王美兰说完,转身快步往家走,赵有财看了赵军一眼,就见赵军冲自己摇头。 赵有财叹了口气,背着手跟在王美兰身后往家走。 赵军前天拉回来的熊肉,大多数都被赵有财和王美兰送人了,送的都是亲朋好友,而且这天越来越热,不送也不行了。 赵军家就剩下一块黑熊大腿肉,使盆装着,用井水泡着。而且,每过几个小时,就得换一次井水。 除了这肉,赵军家还有一条鱼,是王强早晨给送的。一斤多的鲤鱼不大,但临尾处的鱼鳞微微发黄、泛红。 这是日后分辨野生鱼的准则,可现在的鱼都这样。 王美兰到家以后,就去隔壁接俩闺女,但她在李家,跟金小梅聊了好半天。 等她回来,开门却是一愣。只在赵有财正在锅台前,刮鱼鳞呢。 “呀!”王美兰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冲赵有财道:“今天咋这么自觉呢?” “呵呵……”赵有财干笑两声,才对王美兰说:“兰啊,你进屋歇一会儿吧,今天晌午饭我做。” “啊,行!”王美兰不疑有他,乐呵地带着俩闺女进屋了。 西屋里,刚走到炕沿边的赵军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门外的赵有财,不禁暗暗摇头。 7017k 第三百九十一章.又来电话(加更5/12) 东北吃鱼,小鱼煎、大鱼炖。 但在这山区,多是河鱼,这一斤多的鲤鱼,也就算不小了。 赵有财使铁锅炖鱼,周围贴一圈大饼子。因为没提前泡粉条,所以就在开锅时,直接把粉条加了进去。 东北没什么特产,如果说土豆算的话,那粉条自然也算。 东北人喜欢吃粉条,这并不是缺吃少菜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喜欢吃。 除了名菜猪肉炖粉条以外,东北人只要炖肉,就都可以加粉条进去。 炖好的粉条,在吸收了肉汤以后,很有滋味。 大盘子里,中间是鱼,周围全是粉条,热气腾腾地上桌,赵军在赵虹、赵娜的吵嚷声中,把两个鱼眼睛抠出来,给她俩一人一个。 有老人说,吃鱼眼睛对小孩子的眼睛好。 这是源自于吃啥补啥的理论。但小孩子们深信不疑,吃着吃着,还都吃成习惯了。 王美兰今天也是高兴,竟然亲自给赵有财拿来了酒桶和酒杯,但倒酒的,却是赵有财自己。 夹了口鱼肉,抿了口酒,赵有财心里也挺高兴的,毕竟是当爹的,虽然平时不会表达,但儿子的婚事定下来,可算是了了做父母的一桩心事。 只不过,赵有财还有一件心事,就是那只土豹子。他本想趁着王美兰今天高兴,借机提一下去永兴大队狩猎的事,但却被赵军给拦下来了。 赵有财一手扶着酒杯,一手高抬筷子,给赵虹、赵娜一人挑了一绺粉条,然后悄悄打量王美兰神色,见王美兰仍面带笑意,他便心中一定。 可赵有财目光一移,却见赵军正冲自己微微摇头,赵有财心里有些不乐意了,老子今天给你办了这么大的事,昨天就求你那么点事,你都不答应。 赵有财眼珠一眼,计上心来,当即清了下嗓子,在饭桌上问赵军道:“儿子,那个……” 他一开口,家里其余几人的目光纷纷向他投来。 说心里话,赵有财忽然有点后悔了,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向赵军问道:“永兴大队的,没再给你来电话啊?”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见正在低头吸碗里粉条的王美兰,猛地把头向自己转来,眼中似泛着寒光。 这话让他问的,陶大宝前天给赵军来的电话,赵军说今天得去相亲,那陶大宝昨天还能再打电话么? 王美兰咬断了嘴边的粉条,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撂,神色不善地看着赵有财。 这老小子,净破坏老娘的好心情! “那个……”这时赵有财有点慌张,忙向赵军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赵军哪里还管他呀,一手端碗,一手挑起碗中粉条,刚要张嘴去吸,却听外面传来了声声狗叫。 三人齐齐一怔,皆向窗外望去,赵有财面露喜色,笑而不语。 来救星了! “这谁呀!”赵军放下饭碗起身,到窗前就见赵金山一路小跑的到了自家门前。 紧接着就是两下敲门声,赵金山开门而入,进来向赵有财、王美兰打招呼道:“大爷、大娘,吃饭呢?” “啊!”赵有财笑道:“金山,来,一块儿吃点。” “不了。”赵金山摆手道:“我家也正要吃饭呢。” “哎呀,那你来是有啥事啊?”赵有财一脸期盼地看着赵金山,在他想来,赵金山过来,一定是有电话找自家人。 而自家这几口人,也就赵军能有电话来找,估计还是那永兴大队的治保主任,让赵军过去打豹子的。 所以,赵有财心里很是期待。 不光是赵有财,此时的赵军和王美兰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王美兰,还狠狠地瞪了赵有财一眼。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赵金山却对赵有财说:“大爷,你们林场来电话找你。” 赵有财闻言,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筷子掉在桌上才反应过来,怏怏往炕下去。 今天林场正常上班,但赵有财却请了假。现在有人来找,想必是临时有招待,才打电话来找这位大师傅回去。 “金山啊。”这时,王美兰对赵金山说:“在这儿吃一口呗。” “不吃了。”赵金山笑着回道:“我妈刚做好饭,让我去屯部喊我爸,就听见来电话找我大爷。我这就回去了,我妈还等我呢。” 赵金山也不容易,每次去找赵国峰,都赶上来电话,然后他就得给赵国峰跑腿。 “那辛苦你了,金山。”王美兰说着,向赵军抬手示意。 赵军自然晓得,早已放下了饭碗,起身送赵金山出门。 等把赵金山送出院外,赵军转身回到屋里,又坐到炕桌前吃饭。这时,就听王美兰对赵军说道:“你这个爹呀,一天打猎的瘾头子可大了。” “嗯呐。”听王美兰如此说,赵军不禁想起了赵有财年前、年后对打猪神的执著。 “哎!”王美兰叹了口气,对赵军道:“儿子,你看看,要是那个陶主任这两天再找你,你趁着放假,领你爸去他们那儿转一圈。” “啊?”赵军闻言一愣,却是没想到老娘能这么说,难道真是因为自己今天相亲,老娘的心情太高兴了? 然后,就听王美兰继续说道:“你爸要不去照量、照量,心里就得跟猫挠似的。反正有你领着他去,妈放心。” 听她这么说,赵军应道:“嗯呐,妈,我知道了。” 既然老娘都开口了,那就去溜达、溜达吧,但这个电话,得等陶大宝打来。要是不来电话,那这事也就算了。 而此时,王美兰挑粉条的手突然一顿,对赵军叮嘱道:“但是有一点哈,你们去是去,但不行再花钱买羊了!” “我傻呀?”在老娘面前,赵军终于把忍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只听他继续说:“谁傻呀,干那事!”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王美兰虽然嘴上说的是数落赵军的话,可脸上笑呵呵地道:“不能那么说你爸。” 赵军也是一笑,刚要说话,房门猛地被人拽开了,然后就听赵有财喊道:“赵军!” “哎妈呀!”赵军吓了一跳,心想坏了,说他坏话让他听见了。 可下一秒,却听赵有财道:“别吃了,快走,有电话找你。” ------题外话------ 上个月的月票加更,快补完啦,兄弟继续投、继续换呐,哈哈 7017k 第三百九十二章.感谢你爸 “快走!” 赵有财、赵军一前一后出了家门,赵有财着急忙慌地在前面快走,一边走还一边催促赵军。 “着啥急啊!”赵军道:“我饭吃一半了,走快了胃不得劲儿。” “一天净事儿!”赵有财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但见赵军没跟上来,只能无奈地回身,等赵军过来。 然后赵有财一把拉住赵军手腕,对他说:“儿子,一会儿到屯部接起电话,那边要让你去,你就答应着哈。” 赵军瞟了赵有财一眼,直接回道:“我怕我妈不答应。” “你妈……你妈不答应,你不会跟她说啊?”赵有财没好气地说:“你知道那豹子皮多钱一张不?”说着,赵有财伸出一个巴掌,在赵军眼前晃悠,道:“五千呐!还是有价没货!” 赵军点了点头,东北豹当真少见,确实是有价没货。 爷俩唠着嗑,一路来在屯部,赵国峰一见他们进来,忙伸手招呼道:“快来吧,我都饿了!” “赵叔!”赵军忙快走进步,到桌前抄起话筒,喂了一声,就听那边传来了陶大宝的声音:“赵军呐,你相亲咋样啊?” “挺好的,陶大叔。”赵军回道:“你那边豹子打咋样了?” “豹子打着了!” “打着了?”赵军说着话时,还看了旁边的赵有财一眼,只见赵有财眼中那无形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了。 “咋打着的啊?”赵军既是好奇,也是想学习、学习。毕竟他对打豹子也没什么好办法,想着永兴大队要是有什么好招,他能从中汲取些经验。 “哎呀!”陶大宝笑道:“说起来呀,这事还得感谢你爸呢?” “谁?”赵军闻言一愣,又看了眼旁边的赵有财,问陶大宝说:“这里咋还有我爸呢?” 一听提到了自己,赵有财也是精神一震,忙把耳朵往话筒旁凑了凑。 就听电话那头,陶大宝说道:“这玩意,我们猎人队是整不着啊。完事儿我们三队会计家男的是你们林场后勤的,说听那个…… 说到此处,陶大宝言语一顿,似乎是想了一下,才道:“那是你姐夫吧?” 虽然没提名、没道姓,但陶大宝这么一说,赵军立刻反应过来,道:“对,林场后勤的周建军是我姐夫。” 然后,赵军又反问一句:“陶大叔,我姐夫给你们支的招啊?” “嗯呐呗。”陶大宝笑道:“他们几个喝酒吹……唠嗑,你姐夫说他跟你爸,他们俩搁山上拴羊钓豹子,钓来好几回呢。” “这……行吧……”赵军一笑,也是没法吐槽,但此时想起自己那天见过的豹子,便顺口问了一句:“陶大叔,那豹子打着了以后,你上秤称它多少斤呐?” 赵军此言一出,陶大宝那边沉默了一下,紧接着道:“这个不知道,我们那炮手捞着影,开了两枪。过去看枪溜子,瞅着有血,但豹子没见尸首。” “那牵狗追呀!” “追了!”陶大宝说:“我还去了呢,追过岗子也没找着,就看见有紫黑色的血,一摸还粘了糊爪的。” “黏涎子似的呗。” “对!”听赵军这么一说,陶大宝当即赞同道:“我们猎人队队长说是重伤,活不过明天了。” 赵军闻言,在电话这边也点了下头。那猎人队队长说的没错,野兽出血,紫黑发粘即是重伤。 这么严重的伤势,足以致命。特别是现在,眼瞅着都五月中旬了,天气炎热,伤口感染、发炎更是要命。 但赵军还是嘱咐一句,道:“陶大叔,你领人往河套子找找。” “这个我知道。” 这也是山里的常识,野兽受伤以后,伤口疼痛,它们就会到河边,把受伤的地方置于河水之中。 大河水凉,有镇痛之效。 只听陶大宝继续说道:“今天我把大队上民兵都派出去了,高低也得给它找着,那一张皮,小溜一万来块呢。” “多少?”赵军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赵有财,赵有财隐约听清了,当即急忙离开赵军,向屯部外走去。 看见他出门,赵国峰还喊他:“有财回去啦?” 赵军瞥了一眼赵有财背影,又问陶大宝说:“陶大叔啊,你找我没别的事了吧?” 陶大宝何许人也,一天大队上事情老多了,不至于刻意来关心赵军婚事。更不至于打着了豹子,还来通知赵军一声。 “有事!”陶大宝一听赵军好像有要撂电话的意思,急忙对赵军说:“这眼瞅着苞米就要拱出来了,等七、八月份挺红缨、上浆,野猪、黑瞎子就该下山了。我寻思你林场要不忙的话,你要有空,你就过来,跟我们这儿护农,一天给你两块钱。” 一天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说真心话,这待遇真是不错了。 可赵军在感谢了陶大宝好意后,就婉言拒绝了。 护农,他家就有地,而且靠山场还挺近,年年也有野猪、黑熊来袭。自己家还护不过来呢,哪能大老远去护别人的地。 赵军回到家时,王美兰和赵虹、赵娜已经吃完了,只剩赵有财自己在桌子上划拉饭菜。见赵军回来,赵有财也没说话,只把头埋在碗里猛吃。 这时,王美兰从外屋进来,对赵有财说:“看看哪天你下班早,给马大富请家来吃顿饭,把日子定了。” “行!” 今天两家见面,是同意了赵军和马玲的亲事,但办婚礼的具体日子还没敲定呢。这得哪天赵有财做东,请马大富来家里吃饭。 而且,只能请马大富一人,连王翠花都不能来。同样,也不需他人作陪,就赵有财和马大富两个人,在酒桌上把日子定了。 但看两家的具体情况,估计他俩也就是个传话的。 见赵有财应下,王美兰微微一笑,从炕柜里抽出一个小破本,抬起右手,把食指放在舌头上蘸了蘸,然后翻开本子,仔细看着。 赵军凑过去歪头一看,只见上面记的都是近几年家里的收支情况。 王美兰斜了赵军一眼,然后合上了本子,对赵有财说:“一会儿我给你拿钱,你去买两瓶酒,看看国峰去。” “看他干啥?”听王美兰说要给自己钱,赵有财心中一喜,但听王美兰让自己拿那钱买酒去看赵国峰,赵有财不禁眉头一紧。 “还干啥?”王美兰道:“赶紧让他给咱儿子批块地,等开春地里活都忙了,咱就张罗盖房子!” ------题外话------ 最近兄弟说我水,我琢磨琢磨,看看怎么改进。 今晚先这一章,后面的我想一想。 欠一章,明天补。其实有些情节,现在不显,但都是与以后有呼应的。之前这个就叫铺垫,就像陶大宝打这个电话,是没让赵军父子去打豹子,但能是简单寒暄么? 还有赵军订婚那个,那按老礼,就这么复杂,麻烦着呢。 最后哈,感谢兄弟们给的打赏和月票,谢谢大家! 7017k 第三百九十三章.盖房 护农 (6K三合一) 永安、永胜、永福、永利,四个屯子背靠永安林场。 说是村屯,但其实还有个更洋气的说法,叫家属区。四个屯子住的,大多数都是现在或曾经的林场员工及其家属。 而这屯子里的地,也都是林场的,谁想占地盖房,得先跟屯长说,屯长批了以后,才去林场申请。 等林场再同意了,那才可以。 此时的赵军,已经是林场正式职工了,而且又有赵有财、周建军等多方面的关系,相信林场那边就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现在就差着赵国峰给批条了。不过,就赵有财和赵国峰的关系,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屯里人家,家家户户都得有院子。 房前屋后都得有院,而其中有一个院子,是用来种菜的。 至于屯子边上各家的地,那是用来种粮的。 而且这年头,山区地广人稀,一般人家的院子都比房子还大。 这问题就来了,王美兰要盖的,可是五间大瓦房,而且房子还要有前后院子,前院养狗,后院种菜。 她这五间大瓦房就够大的了,那配套的院子得多大呀?那得多大一块地呀? 这房前屋后加一起,赵军一家都赶上人家两家大了。再加上五间大瓦房,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主大院呢。 这么大一块地,赵国峰今天给赵军批了,那明天别人也找他批地,他该怎么办? 赵国峰要批这块地,村里其他人难免会说三道四的。 当然了,赵国峰兼任屯长和治保主任,整个永安屯都他说的算。这对他的影响其实也不大,但对赵家而言,这就是人情,不是拿点野猪肉、黑瞎子肉就能过去的。 而王美兰刚才说的话,也是泛指,倒不是说只拿两瓶酒去。 各地风俗不同,这边讲究四盒礼,求人办事肯定是得把四盒礼都备齐了。 反常的是,一提要给赵军盖房子,赵有财二话不说,立马答应下来,当即把身子一转,便把双脚往地下送,嘴里还说着:“给我拿钱,我现在就去。” 王美兰和赵军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惊奇,虽说去买东西可能会落下点小钱,但也不至于这么积极啊。 王美兰愣了下神后,还是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来,递给了赵有财。 “就给这点啊?”赵有财拿着钱,一脸不满地看着王美兰。 “这就不少了!”王美兰伸手点了一下,道:“你去买两瓶好酒,再买条烟,剩下的钱买两瓶罐头就行了呗。等事儿成了,咱再请他吃顿饭。” 赵有财闻言,也不说话,只把大团结从中间一折,塞进兜里就往出走。 赵有财这一去,就是一下午。但赵军和王美兰谁都没着急,因为他们知道这种情况,必是赵有财被赵国峰留下吃饭了。 赵军家今晚吃的简单,萝卜丝炖土豆条汤。这是把大红萝卜切成丝,土豆切成细条,炖成汤。 出锅后,汤里淋些醋,味道绝了。赵虹、赵娜加些香油在里面,赵军和王美兰则在汤里加些辣椒油。 一家人吃完饭,都已经五点半,快要六点了。 这时,大锅里烀的土豆熟了,王美兰使笊篱把土豆一个个都捞出来,盛在一个大盆里散着热气。 这十来个土豆是准备晚上喂狗的,不得不说自从大胖和三胖来了,家里土豆都比以前消耗的快了。 “儿子。”王美兰喊赵军道:“你把剩那菜端过来,给狗倒里吧,你爸也不能回来吃了。” 狗吃食,多少得带点咸淡,光撒盐面肯定不如拌点菜汤好吃。 正在捡桌子的赵军闻言,端着装萝卜汤的盆到外屋,倒在装土豆的大盆里,然后用专和狗食的勺子把土豆捣碎,这样还能凉的快一些。 土豆泥和菜汤和在一起,等热气散去,赵军端着狗食盆出去,分给五条大狗。 刚把狗都喂完,要回屋的赵军就见身旁的大胖抬起头,看向了院外。 赵军扭头一看,只见赵有财摇摇晃晃地往院门口走去。 “爸!”赵军忙到门前迎接,扶着赵有财往院里走。 赵军伸手来扶,赵有财却一抬胳膊,摆脱了赵军的手,并以手指着赵军说:“小瘪犊子!” 赵军:“……” 赵军一来气,也不扶他了,就听赵有财说:“老子今天把事给你办了,这两天就批地,完事就给你盖房子。房子盖好了,你赶紧给我娶媳妇滚蛋。” 说完,赵有财扶着院门往里走,赵军站在其身后,咬着一面的牙,说道:“你看我以后还给你钱不!” …… 一夜无话,第二天赵军仍然在家休假。醒酒的赵有财倒是积极,拿着赵国峰批的条子到林场,当天就把戳给盖上了。 晚上赵有财少有的早回家,跟家人一起吃饭,而且在饭桌上就把纸条拿出来,交给了王美兰。 “这么快就办下来了?”王美兰高兴地一拍巴掌,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起。这时候林区没有房契、地契一说,但林场给批的条子,就是凭据。 王美兰把纸条夹进小账本里,用筷子夹开一大块摊鸡蛋,夹到赵有财碗里,笑着夸他道:“这事儿你办的痛快!” “那是!”赵有财夹起鸡蛋,咬了一口,把剩下的使筷子接住放回碗里,嚼了几口,端起酒杯就酒把鸡蛋咽下,然后一瞥旁边赵军,升高音调对赵军道:“给你爸倒酒啊!” “好嘞!”赵军一笑,忙拿过酒瓶,给赵有财杯中斟酒。 “呵!”赵有财冷声一笑,道:“等房子盖好了,你就结婚成家了,到时候你想孝敬老子都不成了。” 赵军闻言,也不理他,只把目光转向王美兰,问道:“妈,你不说到时候咱家一起都搬过去么?” “啊。”王美兰说:“你爸说了,房子怕空不怕住,一空下来,这房子就完了。我俩还领你妹搁这儿住,等以后你妹都嫁人了,我们再……” “妈啊,你可别听我爸的。”赵军也不顾赵有财阴沉下来的脸色,只对王美兰说道:“我娶完媳妇,就生孩子,你不看你孙子啊?!” “哎呀!”王美兰一怔,看向赵有财时,伸手在他胳膊上一拍,道:“可不咋的,咋把这茬给忘了!” 这年头男男女女之间,没什么防御措施,只要身体没毛病的,结婚一年半载就该有孩子了。 王美兰之前不是听了赵有财什么谗言,才有了暂时分家的念头,可此时,当赵军口中听到孙子二字时,她瞬间把什么都忘了。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不能不说,现在东北山村,重男轻女的情况还是普遍存在的。 王美兰对闺女就算挺好了,但孙子俩字对她的杀伤力太大了。只见王美兰一拍桌子,对赵有财道:“赶紧的,看看都需要啥材料,该找人要的,抓紧找人要;该花钱买的,咱们就花钱买。 等过几天,你去给马大富请来,你俩喝顿酒,把日子给我定下来。” 说完,王美兰起身就要去翻日历本。 “妈。妈。”赵军急忙拦着王美兰,道:“先吃饭,吃完饭你再慢慢研究。” “行!”王美兰答应一声,随手把筷子抄起,道:“吃!” …… 两个半月以后,永安屯西南,离赵军家四百米左右的空地上,篱笆仗子已经立起来,砖头、瓦片是整整齐齐的落在一角。 沙子堆得如小山一般,一袋袋的水泥摞在一起,由帆布盖着。 这是因为夏季多雨,怕水泥淋水。 这就是赵军的新家,此时房墙已经起来将近一米了,而旁边那院里,刚打好的地基的房子,是李宝玉的。 李宝玉家有哥兄弟俩,李大勇和金小梅商量着给李宝玉盖房子娶媳妇,然后他们留在老房子,跟李如海一起生活。这样一来,哥俩一人一套房,不偏不倚。 而两口子以后,就由李如海给养老了,那到他们百年,家里所有的地,还有存款都归给他们养老的李如海。 因为他俩不打算和李宝玉一起生活,所以就没给李宝玉盖像赵军那么大的房子,但起三间房,在这屯子也是拔尖的了。 而且,两家的新房子红砖、红瓦,砖缝全用水泥口,这在当今更称得上是豪宅了。 这时候春种已经结束了,地里没什么活了。而且夏天亮天得早,来帮忙的人从早晨三点开始,就陆陆续续地从家赶来。 因为来的太早,赵、李两家得供他们早饭,中午还得供他们午饭。但下午干完活,就各自回家了。 等房屋竣工以后,还得给这些来帮忙的人一点钱。关系好的,或者亲戚可能不会要。 但有一些人,就是指着这个出力挣钱呢,不能拿乡里乡亲的关系来绑架人家。 赵军家,7月19号破土动工,将近二十人忙活了五天,到24号这天,就开始下雨。 连下三天,第一天还好,蒙蒙细雨,下了小半天。第二天,外面就待不住了人了,一直下到后半夜还不停,持续到26号午后两点,雨才停。 这种情况,工地肯定是不能开工了,而翘班的赵军,就陪着两个妹妹在家欻嘎拉哈。 但听外屋地传来开门的动静,赵军刚从炕上下来,就听见了老舅王强的声音。 “姐啊,小军搁家呢么?” “在呢。”王美兰瞪了王强一眼,没好气地说:“两天没干活,你就出去耍钱!” 王强闻言,嘿嘿一笑,也不答话。 赵军家盖房这几天,每天来帮忙的人有时不固定,毕竟屯子里大多数的成年劳动力都是林场的工人。 而其中,干活最卖力的,当属王强。 娘亲舅大,就盖房子那五天,王强连牌都不打了,搞得他媳妇赵玲巴不得赵军家天天盖房子。 可没想到,这一下雨,王强却又跑到小卖店跟人玩上了。 “老舅!”赵军从屋里出来,和王强打个招呼。 王强冲赵军一抬手,说道:“小军,把你半自动枪给我使使。” “嗯?”赵军一愣,感觉有些稀奇。 王强和别人不一样,他使枪走极端,喜欢威力大的。而且他一般很少打黑熊,所以就使16号猎枪改装挂管。 之前赵军偷用王强的那把枪,就是16号枪挂半自动枪管,仍然打7.62mm子弹,但56式半自动步枪射击时,子弹是旋转着发出去的。而挂管枪,是直接把子弹推出去的。 这样一来,改装后的枪,杀伤力反而更大了。 这就是为什么黑白无常四人组猎猪神时,王强不要半自动步枪,而坚持使他那挂管枪的原因。他认为枪弹杀伤力越大,越能对猪神造成威胁。 而过完年后,王强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根机枪管,他使这机枪管替换了半自动步枪的枪管以后,这把枪的威力就更大了。 改装以后,王强如获至宝,这样的他,别说借别人的枪用,就算谁要拿56式半自动步枪换他的挂管枪,他都不会同意。 好奇就得问,赵军问王强道:“老舅,你拿枪干啥呀?” “tm的!”王强口吐芬芳道:“咱家苞米地进黑瞎子了,它吃多少不说,关键是祸害一大片!” 之前陶大宝来电话,让赵军在苞米挺红缨、上浆的时候去他们永兴大队护农。 而现在,就是苞米穗变红、苞米粒逐渐饱满的时候,离村庄近的山牲口夜里下山,祸害苞米地。 护农的任务,就是在夜晚守卫粮食生产。他们有的明火执仗,有的敲锣打鼓,还有的用麻雷子、二踢脚,但实际上都不管用。 尤其在野兽习惯了这些以后,那就更什么都不怕了。 护农最好的办法是用猎狗,利用山牲口怕受伤的心理,使猎狗驱赶。 但盛夏时节,苞米地里全是苞米,地外全是杂草,猎狗和野兽搏杀起来,狗躲不开身,很容易受伤,甚至死亡。 于是,护农的责任又回到了人的肩上。但是永安屯不如永兴大队,人家家大业大,有猎人队轮流护农,还能给护农的猎人们开工资。 可永安屯没这个实力,就只能让屯民们自护自家。 前天下小雨的那个晚上,王强家苞米地里就进了一头黑瞎子。 俗话说:黑瞎子掰苞米,掰一棒,掉一棒。 说的是黑熊掰下苞米,会将其放在咯吱窝底下夹着。等又掰一棒以后,想把这棒也夹着,可一抬胳膊,之前夹的那棒就掉了。 而掰到最后,还是只剩一棒。 这句话是说,盲目做事,一事无成。 可也从侧面说明了黑熊进到苞米地里,是连吃带祸害。 它们和狗不一样,它们的身板子进到苞米地里,就是横推。所过之处,苞米全倒。 这才是最恨人的! 这阵子王强先是帮着赵军盖房子,后来又打了两天牌。赵玲让他上地里去看看,他也不去。 而那苞米地里,有时会藏野猪、黑熊,赵玲自己不敢去,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就在刚才,大概一小时前,刘汉山来在了王强家。 他们两家虽不是邻居,但他们两家的地挨着,刘汉山告诉赵玲,他看这两天下雨,怕洼地受涝,刚才特意去地里看了一眼。 然后就发现自家苞米地里乱糟糟的,苞米杆子倒了一大片。 刘汉山小心翼翼地进地里一看,竟然发现了黑熊粪便。 刘汉山沿着苞米的倒伏一路走去,发现黑熊从自家地里穿过去,直接进了王强家地里。 刘汉山走过去一看,才发现王强家的苞米地,比自己家的惨多了。 见此情形,刘汉山就来找王强。 赵玲听说自家苞米被黑熊祸害,当场就急了,让刘汉山先在自家坐着,她到小卖店应把王强拽回来了。 刘汉山来找王强,是知道他有枪,想让王强背枪守夜,去把那黑瞎子给打了。这样打下来熊胆,就算没他刘汉山的,但熊肉怎么也有他的。 但猎熊甚是危险,一击不中,易遭反噬。 要么有狗,能帮人拖延。要么有半自动枪,枪不下脸,连发数枪以毙熊。 这两样,王强都没有,但他外甥有啊。所以在刘汉山走后,王强就跟赵玲商量,去管赵军借狗吧,且不说容易伤狗。就算赵军让他把狗牵来,那狗不认他,也未必会给他干活。 所以,如果要借狗,还得赵军跟着来。这样,还不如直接跟赵军借枪呢。 老舅跟外甥,那就不能说是借了。于是,王强就来了。 听完缘由,赵军并未回屋给王强拿枪,而是对他说道:“老舅,枪,我就不给你拿了,晚上我跟你一块儿去。” “那是干啥呀!”王强闻言连忙摆手,道:“你快在家好好歇着吧。” 王强不想让赵军去,可不是怕赵军分他熊胆,而是心疼自己外甥。毕竟护农守夜是熬人的活,晚上不睡,白天睡一天也未必能补回来。 而且那黑瞎子前天来了,今天未必会来。王强感觉要是让赵军跟自己白守一夜,那有些对不起自己外甥。 “不行!”听王强拒绝,赵军斩钉截铁地说:“老舅,打黑瞎子哪有一个人的?你啥也别说了,我陪你去!” “这……” 王强还要说什么,却被王美兰拦住,道:“强子,听你外甥的,让他跟你去,他现在打猎比你姐夫都强。” 王美兰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背着半袋子苞米面的赵有财正站在门口。 王强回身,和赵有财打招呼道:“姐夫回来啦?今天下班早啊。” “嗯!”赵有财只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把目光转向了赵军。 赵军忙上前,伸手去扶赵有财肩上的麻袋,并道:“爸,这可挺沉啊!” “哼……”赵有财鼻孔发声,而且还是拉的长音。 王美兰剜了赵有财一眼,但当着自己弟弟的面,也没法说他。 赵有财把手中麻袋交给赵军,问王强道:“强子,地里进黑瞎子了?” “嗯呐。”王强笑道:“这不过来,寻思跟小军拿半自动用用么。哪成想我外甥心疼我,非要晚上陪我。” 赵有财瞟了王强一眼,心知他和他姐都是护短的主,但也知老舅护外甥是人之常情,便淡淡地说了一句:“嗯,那就让他陪你吧。” 说完,赵有财一甩手,就进了东屋。 “死样!”王美兰瞪着赵有财背影嘟囔一句,然后转头对王强笑道:“强子,晚上搁这儿吃啊,姐打俩鸡蛋,给你包韭菜馅饺子。” 王强爱吃饺子,尤其是韭菜鸡蛋馅的,虽然这季节已经不适合吃韭菜了,而且地里的韭菜等着开花呢,但当姐的心疼弟弟也是人之常情。 “不得了,姐,我这就回去了。”王强冲王美兰一笑,然后对里屋喊道:“姐夫,我走了哈。” “啊!”赵有财在里屋应道:“走了啊,晚上让赵军陪你哈。” 同样的话,赵有财念叨两遍,王强就知道他是有情绪了,但对王强而言,赵有财不但是姐夫,也是大哥。 所以,王强只是一笑,然后对赵军做了个手势,也没说话就走了。 赵军忙跟上去,把王强送出门外,舅甥二人刚分别,就见李宝玉和李大勇父子一起下班回来了。 你看看人家爷俩,多和谐。 “叔!”赵军上前,和李大勇打了个招呼,李大勇看见赵军,笑道:“正寻思上家找你呢。” “咋了,叔?” “哥哥。”李宝玉在旁插话道:“咱家地里进野猪了。” “啊!”赵军看向李大勇,问道:“叔,你找我是想让我哥俩是看地呗。” “嗯呐。”李大勇点头,道:“这都七月份了,再过一百来天,咱们冬运生产又开始了,我们调度得先研究修道,这两天全是会,我也去不了啊。” “那行!”赵军冲李大勇笑道:“那叔你忙你的,今天晚上我跟宝玉去。” “行!那你哥俩注意点哈。”听赵军说他和李宝玉同去,李大勇这才放心,迈步往自家院里走去。 “宝玉啊。”这时,赵军对李宝玉说:“老舅刚从我这儿走,他家地里进黑瞎子了。” “啊?” 李宝玉一愣,刚要说话,却被赵军拦下道:“你们两家地离着不远,我来回跑没事。你那边是野猪,你就开完枪躲着点就行,别猪毛了,给你冲着。” “行!哥哥,我听你的。” 与此同时,张占山家。 徐美华从碗架柜后面掏出四个麻袋,一起递给张来宝,问道:“儿子,这能行么?” “能行!”张来宝接过麻袋,对徐美华说:“咱家大熊、二熊太能吃了,这有点供不起了。” “让他去吧。”这时,同样提前早下班的张占山,在里屋说道:“这几天二咕咚家盖房子,顾不上地。” “哼!”在外屋的张来宝冷哼一声,道:“我先不掰二咕咚家的,我先掰李宝玉家的!狗篮子!我让他抢我刘梅!” ------题外话------ 三章合一起发了,今天两章,加昨天欠的一章。 这两天我也护农,晚上放二踢脚啥的,但我年纪大了,守前半夜,更新啥的差点意思。没事儿哈,也就这几天。 7017k 今天更新,改到明早,对不住兄弟们了 刚写了三千多字,感觉不对,回头一看发现挺水的……我先睡一觉,明早起来改改再发。 对不住兄弟们了,等到我这时候。 明早八点左右更新,然后7月份的月票加更还欠7章。后天开始补,这两天家里苞米地进野猪,我也跟着守夜……但年纪大了熬不住了,从明天开始不管了。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今天更新,改到明早,对不住兄弟们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四章.宝玉开枪(4K) 在刘铁嘴的努力下,李宝玉和刘梅的亲事也定下来了,但从这以后,李宝玉就超过了赵军,成为了张来宝心中的头号死敌。 他曾明里暗里地找过几次李宝玉麻烦,但每次李宝玉都明着揍他。 被打了几次,最近的张来宝在李宝玉面前可是老实多了。 但最近,他又作死地找上了张援民。 张援民倒是没抢他对象,但张来宝却说张援民坑他了。 说具体一点,就是那两头小黑熊。 当初张援民一手托两家,帮着张来宝从赵军手里买这两个小黑瞎崽子,就花了一千块钱。 从这俩小玩意到了张来宝家以后,他们家就没少在这俩小黑熊身上搭钱。 开始因为家里没有什么能给小黑熊吃的,张占山一咬牙,买了两罐麦乳精他家苞米里进了黑熊以后,张占山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山里的黑熊能到地里偷苞米吃,那自家的小黑熊也可以。只不过,小黑熊跟狗不一样,狗出去知道自己回家,小黑熊不知道啊。 万一这俩货吃完了往山里跑,可就麻烦了。但要让人跟着,也不安全,万一旁边有其他成年黑熊,那自家的小黑熊还是悲剧。 而且放小黑熊出去,也需要人看着。莫不如直接人去,把苞米给掰回来。 但这肯定不能在自家地里掰,要掰就得掰仇人的。而张占山的仇人,肯定是赵有财呀。 但他在林场累了一天,明天早起还得上班,这个重担就只能落在他两个儿子身上了。 但和张占山不同的是,张来宝的死敌不是赵家,而是李宝玉。 “爸!”张来宝对张占山道:“我们哥俩上地掰苞米,跟黑瞎子不一样,苞米杆子不倒,不到地里仔细看,看不出来苞米棒子少了。现在老李家也盖房子,哪有心思照看地呀?我和来发晚上过去,连偷……不是,连掰他几天,让他地里一棒不剩,完了再去掰二咕咚家的。” 张占山一听,感觉也有道理。黑瞎子进地,是一扑一大片,可人不是啊。自家孩子在里面掰,不进到里面去瞅,谁也不知道苞米被偷了。 就这样,张家晚上早早吃饭,张来宝、张来发哥俩早早地上炕睡觉。睡到半夜十二点,徐美华从对面屋过来,把他俩扒拉醒。 张来宝、张来发从炕上起来,穿戴整齐,都穿一身黑,从里屋出来。 这时,张占山披着衣服在外屋等着,而徐美华则从东屋拿出两个手电筒来,分别递给两兄弟。 “妈。”张来发接过手电筒,好奇地问道:“咱家啥时候又俩电棒了。”说着,他还一推开关,被前面的小灯泡晃的一闭眼睛,忙把开关拨回,把手电筒熄灭,才对徐美华说:“还是新的呢。” 徐美华笑着一点头,道:“偷……不是,拿王美兰的。” 张来宝一挑大拇指,赞道:“拿得好!” “行了!”张占山在旁拦道:“别说没用的了,给你俩拿电棒,没事儿的时候别点,别让人看见了。” 黑灯瞎火的,突然有点亮,肯定引人注意。 张来宝、张来发双双答应一声,俩人趁着茫茫夜色出了家门,直奔南大地而去。 这深更半夜的,屯间道路上无一人行走,还好今天有月亮,张来宝、张来发借着月色走了二十多分钟,才来在南大地。 到了这里,张来宝打开手电筒,跟张来发一起找李宝玉家的地。 “这片是老田家的,这片是老许家。那片……好像是特么大裤裆家的!”张来宝咬牙道:“等我掰完赵军家的,再掰你们家的。” 哥俩沿着地间小道一直往南走,一路数算着,直到来在一片地前,张来宝往前一指,然后从兜里拿出劳保手套,递给张来发,并对他说:“咱俩进去,摸大的往家掰。” “行。”张来发接过手套,但对张来宝说:“哥,我整不动太多。” 张来发和李如海一边大,还未成年呢。张来宝一趟能整一麻袋,他了两句,二人沿苞米倒伏一路行进,李宝玉越走越气,这是粮食啊!都是他爹妈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种的。 而这时,为了不惊动野兽,赵军也把手电筒关了。只是在走出十来米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右边苞米从中有动静。 李宝玉回头去看赵军,但黑夜里他看不到赵军的脸色,但能看见赵军往右边指了一下。 李宝玉当先穿入其中,小心翼翼地一路前行,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忽然,李宝玉透过苞米叶片的缝隙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前面拱来拱去,好像在掰苞米棒子。 “黑瞎子!”李宝玉心中一动,脚步一停,就把枪口从苞米叶片缝隙之间探了出去! 这时,在他伸手的赵军已把手电筒打开,一道光束照向前方。 隔着苞米叶子,李宝玉看那还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这就是黑瞎子啊! 李宝玉再不犹豫,扣动扳机。 可就在这一刻,那黑家伙发现有光,当即叫了一声。 “啊!” 这是人的动静啊! 但此时,枪声也响了! ------题外话------ 昨天两章合一起发了,年纪大了,挨不了累了,今早醒来都八点了。 这是八几年的真事,一个二流子,自家地不种,偷人家苞米,让护农当黑瞎子一枪崩了。 然后,大队上替护农的赔了点钱,把事给了了。 7017k 第三百九十五章.我的儿啊(4k) 手电筒发出的光亮在这深夜里很微弱,但背对着赵军和李宝玉掰苞米的张来宝,还是察觉到了。 但当他转过身的一刹那,就见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喷出一道火舌。 “啊!” 张来宝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在空旷大的大地里回荡。 在不远处,正在全神贯注地掰苞米棒的张来发,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他手一哆嗦,刚掰下的苞米棒从手中滑落。 紧接着,张来发就听见了张来宝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哥!”张来发悲呼一声,转身就跑!但他不是奔张来宝发出声音的地方去,而是奔着屯子的方向跑。 “啊……” 在张来发身后不远处,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痛苦哀嚎。 只见李宝玉捂着右肩膀,跪在地上,脑门杵在土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声音。 在他前面不远处,张来宝直直地躺在地上,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赵军来在张来宝面前,蹲下身扒了扒张来宝的眼皮,又使手电筒照了一下,然后就往李宝玉身边跑。 到李宝玉跟前,赵军把枪往旁一放,把手电筒夹在腋下,两手将李宝玉穿的布衫领子撕开,扯着往里一看,就见李宝玉右肩膀无力地耷拉着。 “老舅!龙哥!”赵军仰头,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王强和王大龙。 “哎!”这时,那边传来王强回应的声音。 赵军回道:“快过来!” “哎!来啦!” “啊……啊……”李宝玉挤着眼睛,呲牙咧嘴,发出痛苦的叫声。 赵军忙将李宝玉衣衫全部撕开,扯成宽布条把李宝玉的胳膊缠靠在他身上。 但当赵军一碰李宝玉那条胳膊时,李宝玉的声音瞬间变得更加痛苦了。 赵军单膝跪在李宝玉身旁,伸手揽着李宝玉后背,小声地说:“兄弟,坚持一会儿。” 说完,赵军又想到了什么,伸手解开自己的布衫,把里面的背心撕开一块,叠成厚块塞进李宝玉嘴里,让他咬着。 李宝玉咬着布,瞪大了眼睛,脸颊不住地抽动,脑门上滚下豆大的汗珠。 赵军看的心疼,扯着嗓子喊道:“老舅快来呀!” 就听哗哗声响,王强、王大龙各拿一手电筒、一把枪,穿过苞米丛,赶到赵军身旁。 “小军,这咋了!”王强到近前,见李宝玉如此,顿时吓了一大跳。 “龙哥!”赵军一指地上的两把枪,对王大龙说:“我背着宝玉走,枪,你都给我背着。” “好嘞!”王大龙闻言不敢慢待,忙把枪往肩上背。 这时,赵军又对他说:“咱刚才待那屋里,不有木头棒子么?你赶紧拿过来一根。” “拿它干啥呀?”王强在一旁,有些不解的问道。 赵军未答话,反而一指旁边,对王强说:“老舅,那边有个**崽子,你拿绳子给他四条腿捆上,跟我龙哥,你们俩给他抬回去。” “啊?”王强一愣,忙把手电筒往赵军指的方向一照。他刚才也听见了张来宝的惨叫声,但过来就看到了受伤的李宝玉,还以为那叫声是李宝玉发出来的呢。 此时见那边躺了个人,王强和王大龙忙过去观瞧,只见张来宝双目紧闭,一脸的痛苦之色。 王大龙想起那声枪响,不禁心头一颤,忙使手电筒照过张来宝全身。 今晚的张来宝穿了一身黑,也看不出他到底中枪没有,只是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龙哥别看了!”这时的赵军有点心急,喝道:“过来给我搭把手!” “哎!”王大龙闻言,忙来在李宝玉身后。 此时的赵军,单膝背对李宝玉跪在地上,然后把李宝玉左边手臂拽过来,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宝玉啊,搂住了我哈!”赵军微微转头,说了一句,然后把后背往前一倾,拽着那只胳膊,就把李宝玉上半身拽到了自己背上。 李宝玉个子高、块头大,赵军扛着他往起站的时候,根本站不起来,王大龙这时伸手帮着把李宝玉往上一扶,赵军顺势站起,双手往后抓着李宝玉腿弯往上一颠。 把李宝玉背稳,赵军转头对王大龙说:“龙哥,赶紧的,取棒子去,跟老舅给那小子抬我家去!”说完,赵军背着李宝玉穿苞米丛,一路往屯子跑。 李宝玉很沉,赵军背着他很吃力,但还是坚持着一路快走。 走了二十多分钟,赵军已是大汗淋漓,汗珠子不断从下巴滴落在胸膛上,但赵军咬着牙,强挺着背着李宝玉,一溜小跑地进到李家院里。 到门前,赵军抬脚就往门上踹了两脚,并喊:“开门!开门!” 这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李家五口人,除了李宝玉,其他四人都在熟睡。 但眼下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家家户户晚上也都开着窗户,赵军着急忙慌地进院,惊醒了院子里的狗,狗一叫,李大勇、金小梅就醒了。 此时一听赵军叫嚷,夫妻俩的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二人紧忙开灯,李大勇从炕上跳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到外屋地来开门。 他从里面把门一推,赵军使脚一扒拉,将门打开,然后背着李宝玉就往里冲。 见赵军背着自己儿子,李大勇脑袋嗡的一下,但见赵军到西屋门口,一脚把木头门踹开,背着李宝玉就进去了。 李如海睡觉沉,只听那么闹腾都没能把他吵醒,但赵军踹门“咚”的一声,吓得李如海哇呀一声。 赵军背着李宝玉到炕边,背过身把李宝玉屁股往炕上一放,然后他整个人往地上一滑,直接瘫倒在地上。 李大勇、金小梅进来,就见赵军瘫坐在地上,他们的大儿子倒是躺在炕上,但两条腿都当啷在炕外。 金小梅冲到炕边,就见李宝玉一脸痛苦,嘴里不断着发出呻吟,一条胳膊还被缠在身上。 一时间,金小梅就以为李宝玉是让野猪给挑了,当即眼泪就下来了。 “哈啊……哈啊……”赵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手往后一伸,搭在炕沿上,用力把自己往起撑。 李大勇在炕边看了一眼,没见李宝玉身上有血,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他伸手将赵军扶起,问道:“军呐,这是咋的了?” “没……没事。”赵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宝玉胳膊掉环了。” “啊!打枪没靠牢。”李大勇立即反应过来,一扒拉金小梅,道:“没啥事,别哭了,你在家,我去老许家找老许头子。” 胳膊掉环了,找韩尚没用,得找屯子里的许广义,这老头子是祖传的手艺,擅长接骨推拿。 李大勇刚转身,却被赵军一把拽住,然后赵军回身,扯着李如海身上的跨栏背心,将他从炕上拽下来,说:“如海你去,给老许头子找来。” “我……”李如海脖子一缩,小声道:“军哥,我有点害怕!” “怕个屁!”赵军从挎兜子里拽出手电筒,往李如海怀里一塞,喝道:“快去!” “军呐!”自知道李宝玉没啥大事,金小梅也就放心了,而此时看着赵军逼李如海出去,知道她老儿子不敢走夜路的金小梅,劝道:“让你叔去吧。” “不成!”赵军直接打断了金小梅,说道:“婶,你在家看着宝玉。如海,你麻溜给我去。” 说到此处,赵军对李大勇道:“叔,你得跟我走,叫上我爸,地里出事了!” “好!”李大勇见赵军这般严肃,当即应下,然后抬腿在李如海屁股上踢了一脚,喝道:“赶紧去!没看你哥疼着呢么?” 李如海闻言,摸着屁股回身看了李宝玉一眼,然后一咬牙,就往屋外跑去。 “叔,你赶紧穿衣服!”赵军丢下一句话,转身也往外跑。 赵军到了院外,直接翻墙回到自己家,他怕冷不丁进屋给王美兰和俩妹妹吓着,就先到东屋窗户下,小声叫了句:“爸啊。” “咋了?”屋里传来了赵有财的声音,刚才两个院里的狗叫,把他们都吵醒了,然后就听见赵军喊开门。 赵有财心知出事了,安抚了王美兰两句,他从炕上起来,穿衣服、穿外裤。 “儿子,咋了?”这时,王美兰迷迷糊糊地睁眼,声音沙哑地向赵军问道。 “妈,没事,你睡吧。”赵军在窗户前回了一声,就转身到压水井前,压了两下就凉水洗了把脸,又用手接着喝了两口水。 这时,赵有财已经穿戴好从屋里出来了,他刚回手关上门,刚要和赵军问话,就见李大勇翻墙而来。 赵有财看了李大勇一眼,忙转过头看向赵军,问道:“这是咋了?” 赵有财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李大勇也好奇,走到赵有财身旁,和他一起看着赵军。 赵军对赵有财说:“张来宝上我叔家里偷苞米,让宝玉当成黑瞎子了。” “这个小王八犊子!” 有了前一句话铺垫,赵军紧接着又道:“宝玉没看清楚,拿枪瞄他,我看不对,我搁后边推了一下,宝玉这一枪打空了。” “哎呀!” “哎呦!” 赵军前半句话,听得赵有财、李大勇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虽然张来宝有错在先,可以打他,也可以往死里打,但是不能拿枪打。 这一枪要给张来宝打了,李宝玉也就完了。 但听赵军说李宝玉那一枪打空了时,赵有财、李大勇都长出一口气,特别是李大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赵军继续说着:“但枪把子往后一磕,给宝玉胳膊打掉环了。” 打枪时,左手托枪,右手扣扳机。同时,要将枪托紧靠在右肩上。否则的话,开枪时的后坐力,会导致枪托后撞,把肩膀撞伤。严重的,就会像李宝玉这样。 赵军推李宝玉那一下,让他手中枪口上移,但也使枪托离了肩膀。然后,李宝玉就这样了。 不过,等许广义来了将其胳膊推上,再养些日子就没事了。 “这倒没事儿。”赵有财看了眼点头的李大勇,然后道:“没打着人就行。” “嗯呐。”李大勇点着头,向赵军投去感激的目光,此时他很庆幸今天让赵军跟着去了,要不然李宝玉这辈子都毁了。 这时,赵有财又问赵军:“张王八生的那个小王八羔子呢。” “我让我舅和大龙哥给他捆了。”赵军道:“我让他们把张来宝抬咱家来,但我怕张占山半道上抢人。” “他奶奶的!”赵有财闻言,只冲李大勇一挥手,道:“走!” 说完,赵有财快步就往院外走。 李大勇重重一点头,跟着赵有财就走。他们俩睡了半宿,体力充沛健步如飞。 可怜赵军,半宿没睡,又背着李宝玉奔波三里多里,此时一走道脚步都踉跄,只能小跑着跟上赵有财和李大勇。 三人走至半路,就听见有哭声。这深更半夜的,不远处就是大山,屯里大树上夜猫子叫声凄厉,再配上这哭声可是够吓人的。 但见赵有财脚步一停,身材魁梧的李大勇上前一步,将赵有财挡在身后,他一手拿手电筒往前照,一手摸向后腰的侵刀。 “谁呀?”就听前面传来王强的声音。 “强子啊!”赵有财一听是王强的动静,忙从李大勇背后现身,向前迎了上去。 只见迎面走来王强、王大龙,而他俩就像抬猪一样,抬着一人。 张来宝双手双脚被捆在一起,中间用棍子穿了,被王强、王大龙抬着,哭个不停。 赵军走进拿手电筒一照,晃得张来宝闭上了眼睛。但看张来宝不仅眼睛哭红了,两边腮帮子也肿了,而且上面全是巴掌印,显然是被人给抽的。 至于是谁抽的,赵军也不在乎,只看向赵有财,等着老爹发话。 赵有财看着张来宝,却叫道:“大勇啊!” 李大勇上前一步,来在赵有财身后,应道:“哥!” 赵有财一指张来宝,对李大勇说:“你和强子给这小王八羔子抬回去,然后你俩在家守着,张占山敢上咱家抢人,你们就往死里打。” 家里都是女人和孩子,必须得自己人在家,所以赵有财才让李大勇接替了王大龙。 “好嘞!”李大勇答应了一声,便过去从王大龙肩上接过担子。 “大龙啊!”这时,赵有财又把目光转向王大龙,对他说:“你去咱屯长家,让他上咱家去一趟。” “这……”王大龙略显迟疑,问道:“姑父,你看这么晚了……” 王大龙话未说完,就见赵有财一瞪眼睛,道:“晚也不怕,你叫他,就说我找他。” 说着,赵有财一指王大龙肩上的三把枪,说:“你背这些枪干啥呀,给我和小军吧。” “哎!”王大龙忙从肩上摘下两把枪,一把是王强的挂管枪,一把是赵军借给李宝玉的挂管枪。 赵有财把两把枪都接过来,看了一眼王强那把,对赵军说了句:“你老舅这枪不错啊。”说完,将这把枪背在自己肩上,然后另一把则递给了赵军。 然后,一帮人兵分三路。王强、李大勇抬着张来宝回家,王大龙去请赵国峰,而赵有财、赵军父子俩则往南大地而去。 临近南大地,还没等入苞米地,父子俩又听见有哭声在前头不远。 而且是女人的声音,哭哭啼啼地喊着:“我的儿啊……” ------题外话------ 两章合一起发了,中午12点加更,继续补上个月月票加更。兄弟们有月票的,投来继续换加更。 也感谢给我打赏、投票、订阅的兄弟们,一转眼大半年过去了,我也写百万字了,开始的时候真没想过有今天,一路走来,感慨颇多。 前天看到一个id是我要养狗的兄弟,给我投月票,我记着这是第一个给我打赏的兄弟,我那时候才一百多个收藏。 我能写到今天,全仗兄弟们支持我,我年纪大了,有时更新不稳定,兄弟们也很体谅我,有时候还反过来安慰我,我挺感动的。 接下来,我继续努力,不负兄弟们厚望! 7017k 第三百九十六章.咕咚(4k加更6/12) 女人的哭声,伴随着不远处林间传出的夜猫子叫,在这夜色之下,显得有些瘆人。 赵有财脚步一停,但这次可没有李大勇挡在他面前了,赵军整个人往赵有财身后一猫,把手电筒从赵有财肩头探出,往前照去。 但见苞米叶随微风摇摆,沙沙作响,将这周围气氛渲染的更加阴森、瘆人了。 “小瘪犊子!”赵有财心中暗骂,挪着小步往前慢慢地走。 这时,隐隐听见有人说话,“你哥在哪儿呢?” “前面呢。” “好像是张王八!”听到熟悉的声音,赵有财一颗心落回肚子里,抬手从肩头夺下赵军拿着的手电筒,大步循声走去。 在他父子二人前面二十米处,张占山、徐美华、张来发一家三口正在苞米地里穿梭。 之前枪声和张来宝的惨叫声,可是把张来发吓了个半死。 毕竟偷东西本来就是个提心吊胆的活,更何况还是偷死敌家的。张来发年纪尚小,刚开始掰苞米的时候,掰一棒子就得喊一声张来宝,确定他离自己不远,才敢继续掰第二棒子。 但听一声枪响和张来宝的惨叫声,吓得张来发肝胆欲裂,只以为张来宝被人打死了,生怕再有人开枪来打自己,于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他一路跑回屯子、跑到家,一直跑到家门口,心里那口气一松,直接摊在门前嚎啕大哭。 张占山、徐美华出来一看,忙问发生何事,义听张来发说张来宝被人拿枪给崩了,徐美华俩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张占山忙掐人中、拍脸蛋,把徐美华弄醒,然后一家三口哭哭啼啼地往南大地走。 “走!回去!”这时,赵有财把手电筒一转,转身叫赵军离开。 手电筒的光线奔自己脸上扫来,赵军下意识地拿手一挡,心知这二咕咚是故意的,但还是有些不解地问赵有财道:“爸,咱们不去会会他们?” “会个屁!”赵有财一边往回走,一边坏笑道:“让他们搁地里找去吧,哈哈……” 说到此处,赵有财哈哈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不得找一宿啊!” 赵军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向赵有财一挑大拇指,道:“爸,你真坏!” “滚一边去!”赵有财没好气地骂了赵军一句,道:“小瘪犊子,不会说个人话!” 赵军只是嘿嘿一笑,跟着赵有财快步往家走去,这时身后的哭声已经越来越远了。 当父子俩快走到家时,正好碰见赵国峰和王大龙,就见赵国峰一边走,一边长着大嘴打哈欠。 眼见赵有财从南边走来,赵国峰迎上去问道:“有财咋了?大半夜的,让我来干啥呀?” 刚才王大龙到他家一顿叫门,但见到赵国峰以后,也不说到底啥事,就说赵有财有十万火急的事找他。 听赵国峰问话,赵有财冲他一摆手,道:“跟我走,你就知道了。”说罢,拿着手电筒在前带路。 四人一起来在赵有财家,就见赵家院子里已经燃起了火把,很多小飞蛾、小飞虫在火焰周围飞动。 见有外人来,赵家的五条狗齐齐叫了起来,紧接着隔壁李家的狗也开始叫。 赵有财双手做驱赶状,将狗都赶回窝里,大胖、三胖、小熊、白龙全都退回窝里,只把狗嘴露出窝外,嘴唇一咧一咧地,时刻保持着进攻的架势。 听见院子里的狗叫声,李大勇也从屋里出来,压制了大黄它们。 但狗叫声仍未平息,因为赵有财刚一转身,黑虎就从窝里蹿了出来,然后就像撒欢儿一样,跳跃着、叫咬着。 总算有它表现的机会了! 赵有财无奈地往房前看了一眼,从来不打狗的他,此时恨不得拿大铁锹把黑虎拍死! “这是干啥呀!”此时借着火光,赵国峰看到了被捆得像猪羔子似的张来宝,他往前走两步仔细一看,只见张来宝的嘴被破抹布堵着,眼中满是泪花。 赵国峰心里咯噔一下,回身冲着赵有财就喊:“你咋还绑人呐?赶紧给他解开!” 赵国峰冲赵有财一喊,大胖、三胖、小熊、白龙全都从窝里扑出来,冲着赵国峰发出愤怒的咆哮。 这时,院里就待不下了,狗叫声乱做一团。而这深更半夜,赵有财又不想让赵国峰和王大龙进屋,就大声对赵国峰说:“国峰,走,咱上外头说去。”说着,赵有财伸手去拉赵国峰胳膊。 赵国峰一甩胳膊,摆脱了赵有财的手,然后转身就往院外走。 此时赵国峰也冷静下来,他和赵有财是发小,就是东北人说的光腚娃娃,打小一起长起来的。 所以,赵国峰太了解赵有财了,他知道赵有财想要对付谁,会在背后用尽阴招,但不会干绑票的事。 四人走到院外,狗叫声还是不停,但互相说话已经能听清楚了,赵有财冲赵军招呼一下,让赵军把今晚发生的事说给赵国峰听。 赵国峰听完,也是有些后怕。这要把张来宝当黑瞎子给一枪崩了,那事情可就闹大了。他是屯长兼治保主任,多少得受一点牵连。虽然不严重,但同样他们整个永安屯,都必将成为十里八村老少爷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长舒了一口气后,赵国峰把赵有财叫到一旁,问他说:“有财啊,这事儿你咋想的?” 赵有财与赵国峰对视一眼,反问道:“啥咋想的?” 赵国峰有些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往赵家院里一指,说道:“张来宝啊,你不能就这么一直给他捆着吧?” “那不能。”赵有财微微一笑,但见赵国峰松了一口气,他又道:“我打算把他扒光了,这么捆着、抬着,搁屯子里转几圈!” 赵有财此话一出,听得赵国峰眼皮直跳,只是要拉张来宝游街啊,而且还是扒光了,像捆猪一样地捆着,被人抬着在屯子里游街。 这么一整,老张家的脸面就丢尽了,张来宝这辈子也就完了。 赵国峰想了想,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什么。 其实,赵国峰想劝劝赵有财。可他和赵有财的关系很好,他不想因为张占山的儿子,而影响了自己和赵有财的交情。 赵军在旁边把赵国峰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好笑,自己老爹可能正等着赵国峰劝呢,但赵国峰偏偏有所顾忌而不愿开口。 这时,就听赵有财对赵国峰说:“国峰啊,你想说啥,你就说吧,咱哥俩有啥不能说的。” 赵国峰闻言,忙把着赵有财胳膊,将他带到一旁才开口说道:“有财,你让我说,我可就说了。” “你说吧。”赵有财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你这么做不妥啊。”赵国峰语重心长地对赵有财说:“那张来宝在你面前,毕竟是小辈儿,你要这么做……” 说到此处,赵国峰顿了一顿,才继续说道:“屯里人,就得说你把事儿做绝了。” “那怕啥的?”赵有财道:“屯子里谁不知道我和张王八的关系啥样?这是我抓的他儿子,这他要抓我儿子,估计得比这还绝!” “你看,你说啥呢,咱赵军也不是那孩子啊。”赵国峰说着,顺势就把话引到了赵军身上,并道:“咱屯子不少都是林场职工,这要传出去,是不是影响不好啊?你看,还有周场长呢。知道的是张占山儿子不对,不知道的,还得说你仗势欺人呢。” “哎呀……”赵有财故作思索,迟疑了一下,但转瞬就道:“那跟我家啥关系?跟我亲家啥关系啊?又不是我绑他,他祸害的是老李家苞米,要扒他、绑他,那是大勇的事。” 见赵有财三言两语之间,就把自己家推得一干二净,赵国峰也无奈了。 可这时,赵有财又继续说道:“我跟你说哈,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大勇家那苞米让他们祸害多少?还有宝玉那孩子,要不是张来宝这小王八羔子,宝玉能受伤么?人家孩子刚进编,这明天连班都上不了,不影响工作么?” 赵国峰一听,忙对赵有财说:“那你看,要不跟大勇说说。”说着,赵国峰往李家院里瞅,刚才李大勇从家里出来了,但却没跟着从院子里出来,跟赵国峰交涉的,一直都是赵有财。 “说啥呀?”赵有财眉头一挑,脸色不愉地问:“空口白牙的,就这么说啊?” 听赵有财如此说,赵国峰就笑了,他就明白了赵有财的意思,当即便道:“那肯定不能啊,咋也得让张占山给咱们点赔偿啊。” 赵国峰话音刚落,就见赵有财抬手伸出一巴掌,赵国峰一愣,第一反应就是赵有财要五块钱。但转念一想,赵有财是何许人也。 于是,赵国峰当即就在心里把数翻了一倍,并很有信心地对赵有财说:“五十啊,那我去老张家给你问问。” “什么五十?”赵有财脸色一变,把举着的巴掌往下一甩,没好气地说:“五百!” “多少?”赵国峰吓了一大跳,他虽然是屯长,但一个月才六十几块钱的工资,五百块钱快赶他一年挣的了。 “五百!”赵有财知道赵国峰听清楚了,只是不敢相信罢了,于是又抬起手,把巴掌在赵国峰眼前比划了一下,重新给他确定了一下金额。 赵国峰刚要说什么,就听李家院里传来狗叫声,然后就见李大勇送着一个老头子出来。 这老头子高高瘦瘦的,手里提着一个布兜,正是许广义。 “许爷。”赵军忙上前去,向老爷子问道:“宝玉咋样啊?” “得养一阵子。”许广义看着赵军,态度非常好。之前赵军、李宝玉整回野猪、黑熊,他家也跟着分过肉。要不然这么晚了,老头子都未必会来给李宝玉看伤。 “听见没有。”赵有财听见了许广义的话,往后一指,对赵国峰说了一句,然后不能赵国峰答话,就转身来到许广义面前,道:“许叔,你回去啦。” “可不得回去么,这大半夜给我整起来了。”许广义性子挺倔,说话也不客气,而经过赵国峰的时候,又来了一句:“国峰啊,这老张家有点不像话了吧?你可得管呐,再不管不行了。” “哎,哎。”在看着自己长大的老头子面前,赵国峰也没法摆屯长的架子,只能连连答应道:“我管,一会儿我就找他去。” “收拾他!”老头子看了赵国峰一眼,甩下仨字,然后就走。 赵国峰只在后面喊道:“许叔啊,黑灯瞎火的,你慢点哈。” 许广义也不说话,只从兜里掏出个手电筒,推着了照亮。 趁着赵国峰转过身和许广义说话时,赵有财悄悄地冲李大勇一挥手,李大勇忙来在赵国峰身后。 赵国峰一回头,就见一个大高个子杵在自己身前,顿时被吓了一跳。 等他反应过来,就听李大勇说:“国峰哥,你说今天这事咋整吧?我家宝玉那胳膊让枪把子打掉环了,现在整个肩膀头子肿挺老高呢,许叔刚才从我家出来前儿还说,这孩子正经得养一阵子。 你说,这以后落下点毛病,还咋开车了?那工作不都得黄么?” “哎呀……” 赵国峰刚要说话,就听赵有财在一旁道:“大勇你别说了,我刚才都跟国峰说好了,让张王八赔你们家五百块钱,这事就这么的了。” “啥时候说好的?”赵国峰被搞得哭笑不得,对赵有财道:“再说我答应你也不算数啊,那得张占山同意呀。” “那你就跟他说!”赵有财无所谓地一摆手道:“他要不给我们赔,我……不是,大勇就给他儿子扒光了,就这么捆着,抬场子里去,我看他和他姑爷还有脸搁场子里待不的。” 这更狠了,张占山和张来宝的姐夫都是林场工作,要是李大勇真像赵有财说的那样干了,他们家可真就颜面扫地了。 “那行吧。”赵国峰闻言苦笑,道:“那我去一趟,替你们跟张占山说说,成与不成的,我就不管了。” “嗯呐。”赵有财闻言一笑,道:“但你现在别去哈,等天亮了再去就行。你现在去,你也看不着他们家人。” ------题外话------ 正常加更是2000一章,今天我多送兄弟们2000字,以感谢兄弟们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厚爱! 张来宝的事,不算完,还有后续,今晚更精彩。 7017k 第三百九十七章.不得不低头 “啊?”赵国峰闻言,不禁有些难以置信,心想这张占山两口子的心也太大了,儿子都让人家给捆了,他们还不在家呢。 只是临走前,赵国峰又问赵有财一句,道:“有财啊,你就咬死五百了?要是张占山拿不出来,能给便宜点不?” “你放心吧。”赵有财摇了摇头,笑道:“他肯定能拿出来。” “你快拉倒吧。”赵国峰皱眉说:“我听说他买你家俩小黑瞎崽子就花一千块钱,他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呐?” 赵国峰说的在理,张占山就是工薪阶层,家里还养着两个儿子、两条狗、两头熊,一天的开销也不小啊。 赵有财冷笑一声,道:“国峰啊,你忘了张占山和他爹那老东西都干过啥事了?” 赵有财此言一出,就见赵国峰脸色一变。又听赵有财说:“你知道他上次买我家小黑瞎崽子的时候,拿的是啥钱么?” 赵国峰下意识地问道:“啥钱啊?” 赵有财答道:“大白边!” 说着,还伸出左手,拇指、食指分开一段距离,比划着说:“这么厚一沓!” “啊……”赵国峰闻言,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大白边是第二版rmb里的十元面值,到眼下已经不流通了。现在老百姓日常用的十元纸币,基本上都是大团结。 赵军自重生以来,唯一见过的大白边,就是张来宝拿来买小黑瞎崽子的那一百张。 而这一百张大白边,也被赵军保存起来了,准备留到几十年后,给自己孙子换宝马、奔驰、玛莎拉蒂、法拉利…… 这满屯子人家,能拿出一千块的,也有一些。但要说谁家能一次性拿出一百张大白边,怕是没有。 但张占山能,这说明了啥?说明他家在好多年前,就已经很有钱了。 赵国峰也意识到了,所以他沉默了。 这时,赵有财又对他说:“国峰啊,你还记着不,刚有我家赵春那年,那老郑家、老谭家,都是咋没的?张占山他爹,那老王八犊子,他喝人血呀。” “我知道了。”赵国峰说完一句,转身就走。 “慢点哈!” 赵有财在后喊了一声,然后回身一看,最后目光落在王大龙身上。 “大龙啊。”赵有财和蔼可亲地对王大龙说:“今天得亏你在了,这一宿忙前忙后的,没少折腾你。” “没有,姑父。”赵有财的客套话,王大龙可不敢受着,忙笑着回道:“我年轻,没问题。” “那也得注意身体啊。”赵有财伸手,拍拍王大龙肩膀头衣袖上粘的草叶,道:“你一宿没睡了,先回去睡觉吧。” 这时候已经三点半了,天都亮了。 王大龙被赵有财一提醒,也感觉有些困了,便和众人告辞,背枪离去。 这时,赵有财冲李大勇一挑下巴,李大勇便跟着他往赵军家院子里走。 等他俩进院,赵军才反应过来,慌忙跟上。 此时,被像捆猪一样捆绑着的张来宝,弓着的后背着地,被捆着的四肢搭在墙上,别提多难受了。 三人进院以后,谁也没去看他,直接进了赵军家。 一开门,就见王美兰和王强正在外屋地切菜呢。 这时已经过了凌晨三点,天都快放亮了,而且今天还不下雨,帮忙的乡亲们,差不多都该去工地干活了。而赵、李两家,也得为这些人准备早饭。 早饭、午饭都是两家合做的,在李家做主食,在赵家做菜。今天的早饭,是苞米面发糕配萝卜土豆汤,所以王美兰在那切大红萝卜,而王强在切土豆条。 “强子!”赵有财一进来,就对王强说:“不是姐夫撵你,你一宿没睡了,你先回去睡吧。” “对呀!”刚才一直和王强聊天的王美兰,此时才想起自己弟弟一夜没睡,当即不免有些心疼,道:“快别切了,一会儿让你姐夫帮我切,你快回去睡觉吧。” “那行!”王强也快四十了,身体是好,但熬到现在也有些累了,听赵有财、王美兰都这么说了,便把菜刀一放,告辞离去。 赵军把王强送出门去,王强临走的时候,还对赵军说:“军呐,你安心上班,新房那边,舅中午就过去,帮你盯着。” “老舅,那不用着急,你好好休息。”赵军一听心里十分感动,但还是劝道:“我张大哥不在呢么,他在也行。” “哎!”王强闻言,抬手一指赵军,道:“你别说,大裤裆那老小子,对你还真行。” 赵军呵呵一笑,这几天自家盖房子,张援民和杨玉凤可都出力了,而且就像是自己家盖房子一样地卖力。 送走了王强,赵军转身回院,就见李大勇翻墙而走。赵军也没去管他,径自进了屋,他也一宿没睡,而且今天还得上班,可得趁着这时候补补觉。 赵军沾枕头就着,直接睡了过去。 而与之相反的,是屯长赵国峰。 回到家里的赵国峰脱衣上炕,但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这些年赵、李两家和张家的恩怨、冲突,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回放,最后却定格在张来宝那四脚朝天被捆的样子上。 “哎!”赵国峰连着翻身,从左边翻到右边,又从右边翻到左边,但还是睡不着。 抬头望窗外一看,见天已经蒙蒙亮了,赵国峰干脆从炕上坐起,把脚往炕下挪。 就在这时,被他吵醒的秦小娟闭着眼睛嘟囔道:“一天睡个觉也不消停,当个屁大点儿的官,不知道咋地好了!” 赵国峰已经从炕上下来了,刚把搭在木头椅子背上的外衣、外裤拿下,听见秦小娟这番话,忍不住道:“你个老娘们儿家家的,老爷们儿的事,你少跟着掺和!” 赵国峰说完,就见秦小娟把被一掀,直接坐起来了。 赵国峰一手拿着衣裤,一手猛然拽开房门,一步踏出门去,关门时强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道:“睡你的觉吧!” 出到外屋地,赵国峰把衣服、裤子穿好,提上鞋、推开门,背着手离开家,迈着四方步往张占山家走去。 当赵国峰到张占山家的时候,发现他们家院子门敞着。 在农村,早晨院子门一敞,就代表这家里有人起来了。可张占山家今天的情况不一样,他们是凌晨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关罢了。 知道张家院里拴着两只狗、两头熊,赵国峰就没敢直接进张占山他们院子,只站在院门口喊着张占山的名字。 可赵国峰没能把张占山喊出来,却把院里的狗和熊都惊动了,就听狗叫、熊吼声乱成一片,赵国峰就更不敢往院子里去了。 但在门口等候多时,也不见有人出来,赵国峰这才想起赵有财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赵国峰无奈地摇了摇头,背着手又往家走,但没走两步忽然想起一事,便一路来在豆腐坊。 这才刚过四点,但豆腐坊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换大豆腐啥的了。 赵国峰一来,不管年纪大的、年纪小的,都闪开让赵国峰先换。 开豆腐坊的是老两口子,老头姓郝,叫郝金斗。他老伴娘家姓刘,却没有名字。 看到赵国峰,郝金斗咧嘴一笑,问道:“国峰,要吃点啥啊?” “郝叔啊。”赵国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拿豆子,也没拿盆,等过后给你送来行不行。” 这年头,都是拿黄豆去豆腐坊换大豆腐、干豆腐和豆腐脑。而且,没有塑料袋,就得从家拿一个盆,去的时候装黄豆,回来的时候装豆制品。 赵国峰话音刚落,还不等郝金斗开口,旁边的郝刘氏就说话了。只听老太太道:“那有啥不行的?再说了,没盆、没豆子,还不吃豆腐了?” 说到此处,老太太冲赵国峰一摆手,道:“你要吃啥,婶给你拿盆装。” 赵国峰闻言一笑,他知道这是郝刘氏给自己面子,当即便道:“婶,给我装盆豆腐脑,我家老太太爱吃。” 这时,郝刘氏刚拿过一个搪瓷小盔儿,听赵国峰此言,笑道:“你妈才不爱吃豆腐脑呢,你家小娟爱吃。” 郝刘氏话音未落,郝金斗在一旁怒斥道:“你知道个啥呀?那老嫂子多少年了,就好这一口儿,赶紧给盛,别废话!” 郝刘氏被喷的一愣,但见老头子给自己使眼色,忙反应过来,使水舀子往搪瓷盔里盛着豆腐脑,答应着:“哎,哎。” 不久后,赵国峰端着搪瓷盔回到家门前,刚要进院就听不远处传来了阵阵哭声。 赵国峰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就见张占山、徐美华和张来发三人踉踉跄跄地向这边走来。 张占山在前,张来发扶着徐美华在后。 “国峰啊!”张占山离老远就看见了赵国峰,喊着他名字,一路跑了过来。 赵国峰端着装豆腐脑的搪瓷盔,迎也不是,走也不是。 但想了一下,赵国峰还是站在原地,等张占山到近前,就见他眼含热泪地对赵国峰道:“国峰啊,我家来宝出事了!” “啊?”赵国峰一怔,问道:“你都知道了?”问这话时,赵国峰还想呢,你既然知道自己儿子被赵有财给绑了,为啥还不在家呢。 “我家来宝丢了!”张占山大喊一声,引得其身后徐美华哭声又起。 赵国峰一阵头大,忙对张占山说道:“这大早晨的,老张你别瞎喊,你家来宝没丢,我知道他在哪儿呢。” “在哪儿呢?”徐美华一听,便向赵国峰扑来,吓得赵国峰急忙侧过身,并把手中的搪瓷盆高举,口中喝止道:“哎,哎,你慢点的!” 张占山忙拉住徐美华,并问赵国峰说:“国峰啊,我们搁外头找一宿,也没找着来宝。你要知道,你就告诉我们吧。你要不知道,你就号召屯子里人,帮我们找找。” “不用发动,我知道他在哪儿呢。”赵国峰应了一句,又道:“他昨天晚上去南大地偷苞米了,偷的还是李大勇家,让人抓个正着,现在让人家把四条腿捆一起了,中间还拿根棍子穿着。” 人哪有四条腿啊,但赵国峰此时描述得很清晰,张占山、徐美华一听,头脑中顿时浮现出了张来宝的惨样。 “啊……”徐美华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张来发在旁边劝就劝不住了,这时张占山想跟赵国峰说话,但被徐美华吵得闹心,便回身指着徐美华大喝:“别叫唤了!憋回去!” 张占山此言一出,徐美华那边顿时消停了。 喝住了徐美华,张占山就对赵国峰说:“国峰啊,这事又得给你添麻烦了。” 赵国峰深深地看了张占山一眼,道:“我不麻烦,你麻烦。” “啊?”张占山一愣,就听赵国峰道:“人家说了,你得给人赔五百块钱,人家才放你儿子。” “啥?”张占山瞬间就炸了,大声怒吼着发泄道:“五百?他疯了吧?他干啥要那么多啊?” 赵国峰眉头一皱,瞪大了眼睛,喝道:“你跟我嚷啥呀?这钱又不是我管你要的,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家这破事啊?人家说了,你要不给钱,人家就给你儿子扒光了,像抬猪似的,抬着在屯子里转一圈,然后还要给你儿子抬林场去。” 这番话,听得张占山眼前一黑,忙对赵国峰说:“国峰啊,这可不行呐。来宝才多大呀?这么整,他这辈子不就完了么?” “想保你儿子,你就给人拿钱呗。”赵国峰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得回去吃饭了。”说着,赵国峰端着豆腐脑就要往院子里进。 “等等!”突然,张占山大喊一声叫住赵国峰,咬紧牙关,从牙缝里往外挤着字说道:“这钱我给了!你帮我给赵二咕咚送去!” 张占山不傻,虽然赵国峰刚才说的,是你儿子偷李家苞米让人抓住了,但张占山知道,这狮子大开口的,肯定是赵有财。 “那就取钱去吧!”赵国峰丢下一句,转身就往自家院子里走。 看着赵国峰离去的背影,张占山脸上阴晴不定,但很快就转过身,伸手拉起徐美华说:“别哭了,回家取钱去!这事我跟二咕咚、李大勇没完!” 一提赔钱,徐美华哭的更欢了,但脚步还是不停地往家走。 这时,张来发在后面喊了张占山一句,问道:“爸啊,家里钱都给我哥花了,那我以后娶媳妇咋整啊?” “亏不着你。”正心烦的张占山一挥胳膊,心中暗道:“赵二咕咚,你敢绑我儿子、讹我钱,你看我咋整你!” ------题外话------ 以后每天晚上的更新,两章2000字,都合成一章4000字一起发了。 中午继续还上个月的月票加更,兄弟们有月票的,咱们继续投、继续换。 之前张来宝买小黑瞎子的时候,用的大白边,有兄弟们提出质疑,但今天你看,对上了吧。 这里是有原因的,故事很多,敬请期待。 7017k 第三百九十八章.叫他一家身败名裂(加更7/12) 张占山一家三口,回家去取钱赎人的时候,赵军已经睡下了。 等到快七点的时候,赵有财才到他这屋里来,把赵军叫醒。 赵军起来洗了把脸,进到东屋吃饭。他们吃的,和那些帮忙的乡亲们吃的一样,主食是李大勇从墙头给递过来的发糕。 此时王美兰不在家,她和金小梅俩人端着饭菜奔工地去了。她们得等乡亲们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拿回来刷洗,然后再准备做午饭。 做完午饭,还得给工地送去,再等都吃完了饭,她们还是收拾碗筷回来。 可以说,这一天下来,王美兰和金小梅没什么休息的机会,甚至连吃饭都得抢时间。 这也没办法,永字片四个屯子都这样,它们虽然以村屯的形式存在,但它们不是农村,它们是林场家属区。平时男人们到林场上班,家里家外的大小事情,就都压在了女人的身上。 养老、带小、洗衣、做饭、种地、喂牲口…… 当真是妇女能啥呢?” 赵军抬头,冲王美兰一笑,然后开玩笑地说:“说我爸名声咋不好呢。” 一听这个,王美兰当即侧身往炕沿边一坐,就要开口吐槽。 可赵有财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把使筷子夹着的发糕往碗里一放,对赵军说道:“从我懂事起,你大爷身体就不好,别人欺负他,还得我这当弟弟的给他出头。后来,头十几、二十年,世道也不太平,你妈……” 赵有财说到此处,瞟了王美兰一眼,然后语速加快地道:“还是窝里横,我要不厉害点儿,能行么?” 吐槽不成,反被赵有财讲究,但王美兰只是一笑,却什么都没有说。 那几年,赵有财不但保护着这个家,有几次还帮她娘家出头,这些王美兰都记在心里。 一家人吃完饭,赵有财就穿衣服去赶通勤车,而赵军则拿起那五百块钱,出门翻墙过到李宝玉家。 这时,李大勇也已经走了。他们调度今天有会,要不然昨晚也不会让赵军陪着李宝玉去苞米地守夜。 赵军进屋,就把钱都交给了金小梅。金小梅也不数,直接揣到了兜里。 然后,赵军就到里屋去看李宝玉。 “咋样了,宝玉?” “没事儿。”李宝玉笑道:“就是有点肿、有点疼,养几天就好了。” 赵军拿过旁边蒲扇,给李宝玉扇着扇子,只道:“这热天,遭点儿罪哈。” “这遭啥罪呀。”金小梅在一旁说道:“昨天要不是你,宝玉就完了。” “嗨,婶,咱们不说那个。”赵军把蒲扇一放,冲金小梅笑道:“我跟宝玉不是兄弟么?” 说着,赵军往左右看看,又问金小梅道:“婶啊,如海呢?” “谁知道跑哪儿去了?”金小梅没好气地说:“这小子啊,早晨跟我和你妈去送饭,到那儿人就没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赵军与李宝玉相视一笑,刚想说什么,就听屋外院子里的狗都叫上了。 “来人了吧?”赵军抻脖,往窗户外看去。 金小梅则快步走出屋,呵斥了两声狗,在狗叫声中和一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屋里走。 赵军隔着窗户看清来人,回身对李宝玉笑道:“宝玉,你猜谁来看你了?” “啊?谁呀?”李宝玉一听,也有些好奇。早晨林祥顺来看过他一眼,告诉李宝玉会帮他跟场里请假,让李宝玉安心休养。 而除了林祥顺和家里的亲戚,李宝玉真想不出,还有谁能来看自己了。 突然,李宝玉想起一人,当即眼前一亮,问赵军道:“是不是刘梅来了?我……” 李宝玉说着就要下炕,但却被赵军一把按住,道:“不是。” “啊……” 李宝玉还来不及失望,就见张援民提着一个网兜进来了,网兜里还装着四瓶罐头。 “宝玉啊,哥来看你来了!”张援民进来,先是和李宝玉说了一声,然后看向赵军道:“兄弟也在呢。” “嗯呐。”赵军应了一声,并把屁股往里挪了挪,“大哥,你上炕。” 张援民也不客气,把罐头往李宝玉跟前一放,直接上炕盘腿而坐,看着李宝玉问道:“兄弟,你咋样啊?” “没事儿,养一阵子就好了。”李宝玉笑着回应道:“这还让大哥跑一趟呢。” 紧接着,李宝玉又补一句,道:“大哥,你说你来就来呗,还买东西干啥呀?” “怕你上火。”张援民笑道:“给你买两瓶罐头淡淡嘴儿,一会儿让我婶给你放窖里,吃前儿拿出来,凉快。” “那谢谢大哥了!”李宝玉是发自肺腑地感谢张援民,他年纪尚小,在屯子里还没有什么人情往来,能来看他的真不多。 “兄弟,咱哥们儿还客气啥。”张援民摆了摆手,但想起一事,就问李宝玉说:“咋的?我听说,是老张家惹的事儿?那个张来宝就是欠揍,哪天我碰着他,还揍他!” “啊!”李宝玉闻言一笑,道:“大哥,你这消息挺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了。” “呵呵……”张援民呵呵一笑,跟李宝玉说:“那哪是大哥消息灵通啊?那是你家如海嘴快。” 说到此处,张援民对身旁赵军说:“一早前儿,我老婶和我李婶过去送饭,如海也跟去了。然后,跟我们这顿白话。我估计呀……” 这时,张援民就憋不住乐了,笑道:“现在半个屯子都知道了。” 赵军和李宝玉听他这话,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只听张援民又问:“事情最后咋解决了?” 赵军和李宝玉对视一眼,由赵军给张援民简单地讲了一下。 张援民听完,看了眼李宝玉,又看向赵军,说道:“兄弟,这事我老叔处理的挺好。但是,我估计那张占山不能消停啊!” “也是!”李宝玉听张援民此言,便对赵军说:“哥哥,因为刘梅的事,张来宝现在恨不得整死我。因为那俩小黑崽子,他们家还恨张大哥。至于你们家,那就更不用说了。再有刚发生这事,我怕他们再背后捅咕咱们!” 赵军一听,便也沉默下来。现在跟张占山之间的恩怨越来越重,但又不能把他们给灭了。现在的情况,最好是能给老张家找点麻烦,搞得他们焦头烂额,没工夫来给自己使坏。 见赵军和李宝玉都不言语,张援民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抓过被赵军放在炕上的蒲扇,轻扇两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视线在二人脸上移动着说道:“二位贤弟,我有一计,保管让张占山一家身败名裂!” 张援民刚说完,就见金小梅端着一茶缸红糖水进来,她在外屋烧水来着,此时把搪瓷茶缸放在张援民面前,笑道:“援民啊,喝点水。” 张援民双手接过茶缸,来不及说他的妙计,只跟金小梅道谢:“谢谢婶儿。” “喝吧!”金小梅转身就往外屋走去,临踏出门口时,心中暗道:“还身败名裂,这咋啥念三天书的文化,都能说成语了呢?” 但金小梅却在门口放慢脚步,竖起耳朵,想听听张援民有何高论! 7017k 第三百九十九章.永安四大绝之李如海的嘴 永安屯。 屯间小路上,金小梅抓着李如海的手腕,急匆匆地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埋怨道:“出门就不回来,瞅这一早晨,我找你找的!” “你找我干啥呀?”李如海似乎整张脸上都写着“不情愿”三字,被金小梅拽得踉踉跄跄,一边走,一边说:“我这次又没说咱家的事儿,你干啥不让我说呀?” “没不让你说。”金小梅拉着李如海转了个弯,眼瞅着前面就快到自己家了,而赵军正在道中央站着呢。 金小梅回头对李如海说:“是你军哥找你有事。” “啊?军哥呀!”李如海闻言,也看见了在前面不远处,踱来踱去的赵军。 看见这娘俩过来,赵军连忙迎上,问李如海道:“你小子一早晨跑哪儿去了?” 这只是一句埋怨,并不需李如海回答。赵军说完,就从金小梅手里接过李如海手腕,抓着对他说道:“走,跟我走!” “啊?”李如海一愣,问道:“军哥,咱干啥去?” “跟我上林场。”赵军道:“去办点事儿!” “我不去!”李如海当场拒绝,摇头道:“我今天还得上学呢!” “你可拉倒吧!”赵军一撇嘴,拽着李如海就走。见此情形,金小梅也不管,转身就回家了。 按理说,正常的家长,不会纵容孩子逃学。而金小梅也挺正常,但不正常的是李如海。 这孩子上初一了,可每天连都不带,到了学校就跟全校师生东拉西扯。 二百来人的永安中学,就没他不知道的,就没他不打听的。 昨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光在屯子宣传哪过瘾呐?连早饭都没吃的李如海,决定今天就是自己1987年的第一次不迟到。 “我不去!我要上学!”被赵军扯出百十来米,李如海双腿撑地,把屁股往下一沉,死死地停住脚步,哪怕被赵军拽地身体前倾,他也不再往前一步了。 这一幕,要是被不知道的认看见了,还得以为是谁家条件困难,逼着孩子辍学呢。 “哎呀!”赵军也是无奈了,一手抓着李如海不让他跑了,一手掐着腰道:“还你要上学,你上学为了啥?我还不知道么?” “那我也要上学!”李如海大喊着,死命地挣扎着。 赵军被他震得耳朵都嗡嗡,双手像拔河一样抓着李如海胳膊,劝他说道:“你学校才几个人啊?我们林场多少人呢?你有啥话,上我们林场说去,多好?” 赵军此言一出,李如海瞬间不挣扎了,把往后撅的屁股一收,看向赵军问道:“军哥,我去能行么?” “那咋不行?”赵军笑道:“跟我走,咱们坐车走!” “行!”李如海一点头,挣脱了赵军的手,抬手向前一比划道:“走!” 他还着急了! “你慢点!”赵军追上李如海,问他道:“你早起是不是没吃饭呢?不垫吧一口啊?” “来不及了!”李如海道:“我今天就没打算吃,要不是我妈找我,我直接搁那边就上学了。” “那你中午还不得吃么?”赵军一把拽住李如海,从兜里掏出钱和饭票,塞给李如海,然后又从挎兜里掏出一个铝饭盒,递给李如海道:“你跟着二哥直接上他们车队,要有人问你哥咋没上班呢,你就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一遍。” 李如海知道的事不全,只是今天早晨照顾李宝玉的时候,听李宝玉和他说了一些。所以,他不知道赵有财讹张占山五百块钱的事。 而今早赵军去送钱时,李如海还不在家。所以,在他的宣扬中,赵、李两家是完全的正面形象。 这就是张援民想出来的办法,让赵军带着李如海去林场,借李如海那三寸不烂之舌,把张家丑事传的林场皆知。 这可比抬着张来宝游街体面多了! 但赵军却认为,这未必能起到多大效果。因为李如海平日宣传,都是在屯子、在学校,他和这些人熟,话题才能开展起来。 可到了林场,李如海认识的人也都是永安屯的,林场大多数的人,他都不认识,总不能拽住一个陌生人,就给人家讲吧。 于是,张援民就提议,先让林祥顺把李如海带到车队去,当车队的人问起李宝玉今天为啥没来上班时,李如海可以趁机插话。 等到中午,李如海再去一食堂吃饭,由赵有财把他介绍给后厨的工作人员,然后从后厨开始讲,讲到食堂里。 可赵军把张援民的意思转告给李如海之后,就见李如海一直沉默不语,便问:“如海咋了?不行啊?” “没啥不行的。”此时的李如海,一脸的平静,摆手道:“就是这路子不咋的。” “啥?” 赵军听得一怔,再听李如海说:“要想给他宣扬,就得到二食堂去,那张占山不是二食堂的厨子么?我就去他们那儿,给他宣传去。” “不是!”赵军一听,可就急了,忙拉过李如海说:“如海,你可别瞎胡来呀!” 要知道,张占山可不只是二食堂厨子那么简单,人家是大师傅,整个二食堂都是他的地盘。 往日的李如海,遇见李宝玉,就跟耗子见猫差不多。而李宝玉听赵军的,所以李如海在赵军面前,根本就没有话语权。 但此时此刻的李如海,面对赵军的质疑,微微昂首说道:“军哥,你打猎还行。但要说宣传这一方面,还得是我。” 赵军:“……” 说话间,就来在了林祥顺家门口。这时候,林祥顺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他从后视镜看到赵军和李如海走来,还紧按了两声喇叭。 最近这些日子,赵军都是去验收组学习,而验收组就在林场附近,所以他每天都蹭林祥顺的车一起走。 今天也不例外,只是因为家里事情多,赵军出来的有些晚了,林祥顺怕一会儿迟到,才按喇叭催着赵军。 至于赵军身旁的李如海,林祥顺只当是顺路而行。 可副驾驶车门一开,李如海先坐了上来,并向林祥顺打招呼道:“顺子哥。” “啊!”林祥顺一愣,但见赵军跟着上来,便把目光投向了赵军。 赵军挤到副驾驶上坐好,把车门拽上,就对林祥顺说:“二哥,先开车,道上我跟你说。” …… 今天中午,永安林场二食堂,满怀心事的张占山仍然亲自掌勺,做了三大锅雪里红炖豆腐。 雪里红是芥菜的变种,又叫辣菜。它在东北,到了秋冬季节,叶子会变为紫红色,所以在南方叫雪里蕻,在东北却叫雪里红。 取其叶、茎腌制,炖大豆腐,就是电视里常看到的咸菜滚豆腐。 凡是永安林场的老员工都知道,二食堂的张师傅炖雪里红大豆腐是一绝。 而且那雪里红都是张占山亲自带着徒弟们腌的,用其特殊的方法,腌得雪里红咸、脆可口,再配上香、嫩的卤水大豆腐,这道菜做出来,咸、脆、香、嫩,绝了! 正常情况下,林场车队的职工是不来二食堂打饭的,他们因为林祥顺和赵有财的关系,都会去一食堂。 但今天,车队的郑国强来在了二食堂,排队打了一饭盒的雪里红炖大豆腐,然后又要了一个窝头放在饭盒盖上。 郑国强端着窝头和菜,来在靠门的角落处,把它们交给了坐在长条板凳上的李如海。 “谢谢郑哥。”李如海嘴很甜的,向郑国强道谢。 郑国强摇了摇头,还是劝道:“如海啊,要不你端着菜,跟我上一食堂吃去吧。” 说到此处,郑国强往那最右边的打菜窗口瞄了一眼,才又对李如海说:“你今天一上午,没少说张师傅家的事,我怕他知道,该收拾你了。” “怕啥!”李如海拿起窝头,直接塞进兜里,对郑国强笑道:“郑哥,你不用管我了,你快去打饭、吃饭吧。” “不着急,林哥都给我打了。”郑国强虽然如此说,但肚子属实饿了,和李如海告别以后,便出了二食堂往一食堂去。 见郑国强走了,李如海把饭盒底部放进饭盒盖里,然后起身端底往食堂中间人多的地方走去。 他来在一张桌旁,见能容纳六人吃饭的长条木桌旁,已经坐了五个人。 李如海低身问了一句:“几个大哥,这有人不?” “没人,坐吧。”一人随意地答了句话,但等李如海坐下以后,他一看李如海不禁一愣。 李家人个子都高,李大勇一米八,李宝玉一米九。而十四岁的李如海,也有一米六。 就他现在的身高,在这年头,也不算矮了。但他一脸稚嫩,任谁都看得出他岁数不大。 最关键的是,李如海还是一副新面孔。 于是,同桌就有人问道:“这小兄弟,你新来的啊?” “啊!”李如海应了一句,然后不等其他人再发文,就推了下桌上饭盒,笑道:“这菜做的挺香啊。” “嗯呐。”李如海对面之人,使筷子挑起块豆腐,纳入口中,吧嗒两下嘴,才说:“二食堂张师傅做这道菜,做的最好了!” “大哥你喜欢吃啊?”李如海问了一句,然后也不等人答话,就用筷子挑起一块豆腐,夹在那人碗里。紧接着,又挑一块。 而卤水大豆腐嫩,豆腐在筷子上一坠,竟然被筷子咯得分作两半,掉入了那人饭盒的汤里,迸溅出了几滴热汤。 可这人一点也不生气,笑着对李如海说:“小兄弟你太客气了,你快自己吃吧。” 这年头,有些人家里吃大豆腐就当开荤了。李如海的一饭盒菜里,总共也没有几块豆腐。 李如海闻言一笑,对这人说道:“这张师傅他家,昨天晚上出事了!” “啊?”李如海突如起来的一句话,让桌上几人都停下了筷子,纷纷看向李如海。 李如海对面坐的那人更是往打菜窗口看了一眼,然后小声对李如海说:“小兄弟,这事你可不能瞎说啊。” “瞎说啥呀?我跟他两家是邻居,我还能扒瞎么?”李如海低下身子,声音却丝毫未减,说道:“就昨晚上,张师傅他儿子,上人家偷苞米,差点让人拿枪给崩了!” 有时间、有地点,有人物,还有惊险、刺激的情节。 李如海说完这番话,旁边两桌的人都把目光挪过来了。 “张师傅他儿子咋还能干这事呢?” “咋还能让人当黑瞎子呢?” “崩啥样啊?” 这年头,吃饭是一件大事。 平日里,工人们打完饭菜,就是一顿猛吃。吃完了,在这食堂里唠唠嗑、歇一会儿,等午休时间过了再走。 所以,以往食堂开饭的前半个小时,相对比较安静。而后半个小时,却是嘈杂无比。 可今天,刚开饭十多分钟,食堂里就嗡声四起,很多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而半个小时后,二食堂里乱成了一锅粥,工人们的议论声沸沸扬扬,都快把房盖给掀了。 这时,食堂后厨里,张占山和徒弟们在一起吃着饭。张占山眉头一皱,问左右徒弟道:“今天咋这么闹挺呢?” 一人摇头道:“不知道啊?是不是场子又要发啥福利,都搁这儿议论呢?” “不像。”另一人说:“我听他们说什么张师傅。师父,不能说的是你吧。” “不能!”有人接茬道:“现在是个工人就叫师傅,这场子里张师傅多了,凭啥议论咱师父啊?” 而在此时,李如海正拿着空饭盒,快步走出了二食堂,直奔一食堂而去。 …… 自周春明升任林场一把手以后,林业局给永安林场下派了一个生产场长。 既然是生产场长,肯定是主抓生产。而且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窦场长今天给整个调度组开了个会,说了两个小时的空话,等到快午休的时候,才又布置了一下今年冬运生产的准备工作。 正因为开这会,整个调度组整整晚了半个小时,才开始午休。 还好赵有财给他们留了饭菜,才不至于让调度的人饿肚子。 身为组长和副组长,吴峰和李大勇在打饭菜时,肯定要排在前面。 他俩打完饭菜,就找一张还算干净的空桌,相对而坐,准备开吃。 就在这时,吴峰看着李大勇身后,一眯眼睛,问道:“那帮人是干啥呢?” 李大勇回身一看,只见食堂东南角,围了得有四、五十人,他侧耳倾听,隐隐约约有人在人群中讲着什么事。 李大勇转过头,冲吴峰笑道:“没准是哪个工友,闲着没事说相声,准备上晚会呢。” 过两天,就是八一节。而且,场里有不少转业军人。到那天,永安林场会开一场露天晚会,到时候会有拥军拥属的节目表演。 李大勇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紧接着,一个声音抬高了八度,自那人群中清晰的传来。 只听他道:“就听一声枪响!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狗来宝夜盗秋粮,憨宝玉痛失一臂!” 李大勇:“……” 7017k 第四百章.张占山傻了(加更8/12) 永安林场,一食堂东南角,李如海站上了凳子,这就使他比周围的工人们都高出了一截。 李如海一脸笑容地向四周抱拳,可工人们正听到关键时候,哪能让他走啊? 明明是二食堂张师傅家的大儿子偷苞米,被调度组副组长李大勇的大儿子开了一枪。 可为何,下一回会是憨宝玉痛失一臂? 还有,枪响过后,那个叫张来宝的,到底死没死啊? 带着这么多的疑问,四、五十工人哪能让李如海走啊?大家伙横扒竖挡地拦着李如海,硬是要让他把故事说完才能走。 其实,就算他们不拦着,李如海那张嘴也忍不住。但自己往出说,和别人求着说,这是两码事。 这极大地鼓舞了李如海的自信心,也极大地满足了李如海的虚荣心。 “好!”李如海挥起的手在空中握成了拳,就像合唱指挥最后那个收式一样,并大声说道:“那我就给各位工友大哥们再讲一段!” “好!” “好!” 一时间,叫好声此起彼伏。李如海刚才一段,断在高潮,还带有悬念,搞得这些工人欲罢不能。 而他们在这边一喧闹,食堂里更多的人都注意到了,纷纷涌过来凑热闹。 吴峰看着那越聚越多的人群,不禁赞叹道:“这谁家孩子啊?真闯荡!” 闯荡,本是个动词。只是东北人有时候会拿它形容词用,差不多是敢打敢拼的意思,但一般多用于形容小孩子。 李大勇能说什么,只把头低下,头也不抬地对吴峰说:“快吃饭吧。” 今天一食堂做的菜是黄豆芽炖土豆、白菜,黄豆芽和绿豆芽不同,绿豆芽长,黄豆芽短。 而且这时候东北土方法生出来的黄豆芽,其实就是泡鼓胀的黄豆,带一丁丁点的芽。 所以,吴峰就像扔花生米一样,往嘴里扔了个黄豆芽,然后对李大勇说:“我过那边吃去,你去不?” 李大勇闻言,眉头一皱,道:“就坐这儿吃呗,折腾啥呀?” “听听那孩子讲的啥!”吴峰说着,把饭盒盖里两块发糕用筷子穿了,又把饭盒底坐进饭盒盖里,然后一手端饭盒,一手拿着发糕串,起身对李大勇说:“你不去,我可去了哈。” 说完,吴峰快步到人群外最近的一张桌子坐下,李大勇瞅了一眼,发现在那张桌上,坐的全是调度组的人。 而李如海的身旁,此刻已经围了有七、八十人了。 虽然人越来越多,但李大勇知道,自己老儿子不会怯场,因为那小子就是个人来疯! 果然,见这么多人向自己聚来,激动的李如海肩膀微微颤抖。 “还是林场人多啊!屯子、学校哪有这场面呐!”李如海小脸泛红,扯着嗓子,声音瞬间扩大了几分,兴奋地说:“书接上回,上文书说到咱林场二食堂的大师傅张占山,派遣他的两个儿子,张来宝、张来发兄弟二人,趁着茫茫夜色潜入到永安屯南大地,去祸害调度组副组长李大勇家那尚未成熟的苞米棒子……” 听到此处,咬着发糕的吴峰一愣,转身回头来看李大勇。 不止是他,那些调度组员工闻言,也全都放下手中筷子,并向李大勇望来。 李大勇与吴峰视线相对的一瞬间,只觉得脸皮有些发烫,忙转过头,端着饭菜就往远处走。 “大勇!”这时,就听后厨传出一个声音,赵有财从后厨出来,来在李大勇身旁就问:“宝玉那胳膊到底咋样啊?昨天不说没事么?” 李大勇一听,就知道赵有财肯定听见了李如海那句“憨宝玉痛失一臂”。 “唉!”李大勇轻叹一声,摇头道:“家门不幸啊!” 李大勇不说李宝玉如何,只说了这么一句,赵有财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把目光转向那边,隐隐约约听到李如海稚嫩的声音:“天地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此时虽有手电照亮,但憨直的李宝玉却看不分明,只当是黑瞎子劈苞米。 一想起爹妈辛苦耕种的苞米棒子,将沦为畜生口粮,李宝玉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举起掌中枪,瞄向那畜生……” 赵有财听了几句,也觉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当即对李大勇笑道:“这孩子搁哪儿学的呀?” “不知道。”李大勇没好气地说:“我们家可没教他这个。” “哈哈哈……”赵有财哈哈一笑,和李大勇在桌子两边坐下,然后说道:“我想起来了,大年前过五月节,我们食堂包粽子。如海非要跟我来,我领他来了,他就坐收音机那儿吃。正好收音机里有个老头讲评书,那老头说一句,他就搁旁边学一句。” “嗯呐。”李大勇道:“回来你就跟我说,这孩子可能是沾着啥了,非让我找老韩太太给他算算。” “哈哈哈……”赵有财笑的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说道:“今天这一看,咱们好像给孩子耽误了。” 说到此处,赵有财砸吧下嘴,脸上露出坏笑,道:“都不用多,这孩子要能来个两、三天,咱整个林场就都知道张王八家干的那些丑事了。” “呵呵。”李大勇干笑一声,一想到张占山名声扫地,他也感觉挺解气的。可他老儿子这副样子,属实让他高兴不起来。 要知道,宣传队是宣传队,人家是宣传的,都是一些积极向上的内容。可他家李如海这个,说白了就是扯老婆舌,这是农村老娘们儿吃饱了没事才干的。 可李大勇哪里知道,他老儿子从早晨到现在,真的是水米未进。 与此同时,林场二食堂里。张占山只感觉有些不对,那些工人们一个个盯着后厨的方向,窃窃私语。 但上百人都窃窃私语,那声音聚在一起,也就不小了。 张占山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顿时心里一突,感觉有些不妙。 但张占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叫个徒弟出去打听一下,但转念一想,还是自己从后厨出来了。 可让张占山没想到的是,他一出来,离后厨比较近的一些工人纷纷向远处走开。 张占山一愣,心知不对,忙转身回到后厨,叫了一个机灵的徒弟,让他出去打听。 很快,这个徒弟就回来了,但他神色莫名地看着张占山。 张占山忙把他拽到一边,问道:“说,咋的了。” “那个……”小徒弟也感觉不太好说,有些迟疑。 “说呀!” 小徒弟只能硬着头皮道:“师父,外面都传,伱让你儿子半夜去掰人家苞米棒子,回去喂你家养的小黑瞎子。” 说到此处,小徒弟顿了顿,继续小声道:“祸害的……还是自己屯亲的。” “完了!”张占山只觉脑袋嗡的一下,眼前也是一黑,忙伸手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他是坏,但在这年头,坏人也得融入集体,也得有个差不多的名声。 这些年,张占山在屯子里的名声不好,但在林场二食堂,甚至整个林场,他都把自己的名声经营的还算不错。 可今天,他知道自己的名声完了 不,不止他自己,他们一家的名声全都完了! 这年头,偷粮食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不少人还吃不饱饭,都快饿死了,还顾忌那些干什么。 这种事,大家也理解。你们家要真吃不上饭,来我们家地里拿点也就拿了,就当积德行善。 但是,吃可以,不能祸害! 尤其是眼下,苞米才上浆,苞米粒子还未饱满,烀熟了就没了。牲口能吃,人不能吃。 你张占山养小黑瞎子可以,喂苞米也可以,但你掰你自己家的苞米喂呀。 你这掰别人家苞米喂你家的黑瞎子,这是作损! 而且,粮食都宝贵啊,你拿去喂牲口,天理难容啊! 但这还只是一方面,更让这些工人不能接受的是,张占山祸害的是自己的屯里屯亲。 在屯子里,有句老话叫:好狗还得护三邻。 这是说,狗不但会看护自己的家,也会看护着左右邻居。 狗尚且如此,何况人呢? 这和远亲不如近邻差不多,都是劝邻居之间要和睦相处。 可张占山呢? 很多人都知道他和赵有财是死敌,但不知道他和李大勇有什么仇怨。 你跟人家无冤无仇的,就这么祸害屯里屯亲,这简直不如狗啊! 这种人,谁还敢跟他打交道啊? 就是刚才出去打听消息这个小徒弟,此时心里都对张占山的行为充满了鄙夷。要不然,刚才也不会说出“祸害”两个字! 但张占山根本没注意到这些,此时他的心已经乱了。他心慌且恐惧,还有些迷茫。 当这件事发生的一瞬间,他想到了赵有财。可转念一想,且不说赵有财没这本事。关键是,刚开餐的时候,二食堂里还不这样呢。 是什么人,能有这般手段啊? 这时,一人撩开钉在门框上白布帘就往里冲,差点跟张占山撞个满怀。 张占山惊了一下,回过神来,才认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女婿董志明。 “爸呀!”董志明一脸的怒容,一见到张占山,也不顾旁边有人,就道:“你咋能干这事呢?这我跟你闺女还哪有脸见人了?” 感谢兄弟们给的打赏和月票,谢谢大家啦。 上个月的月票加更,快要补完了。这个月,咱们还是500票换一张,兄弟们有月票的也别留着了。 看我这三天,月票加更的字数,不是3000字,就是4000字。 多好啊! 还有个事哈,评论区有个龙套征集,有兴趣的兄弟们可以去看一下哈。 (本章完) 第四百零一章.张占山倒了 开春的时候,赵军猎那猪神,可以说是扶了周春明一把,让他顺利地成为了林场的一把手。 然后,林业局派人继任了了生产场长的位子。这位新上任的场长,一到任就组织验收、调度学习,为即将到来的冬运生产做准备。 今天,调度组开会,而验收组,则在徐宝山的带领下,组织学习《林业生产安全条例》。 都是大老粗,让他们学习,比让他们出苦大力还费劲。学了一上午,一个个头昏脑涨,实在难受。 为了激励手下人,徐宝山出钱、出饭票,让他徒弟马亮,带着三个人去林场食堂打饭。让他们四个把验收组所有人的饭菜都打回来,就省着其他人再往林场跑了。 这样能抓紧时间学习,早学完才能早回家。 打饭菜一共去了四个人,两个去一食堂,两个去二食堂。把两个食堂的菜,各打了一盆。 等马亮端着一盆雪里红炖豆腐回来以后,在给众人打菜轮到赵军时,马亮盛菜的手顿了一下,问赵军道:“兄弟,我记着车队的李宝玉,和你关系挺好吧?” “啊!”赵军下意识地应了一句,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却有些不敢相信,这也太神速了! 然后,就听跟马亮一起去二食堂打饭的张雪峰说:“刚才在二食堂看见一个小子,太能白话了,给二食堂的大师傅埋汰够呛。” “好像不是埋汰。”马亮接话道:“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应该是真事。” 张雪峰闻言,便道:“那张占山要这么干,他可就不是人了。” “你们说啥呢?”这时,徐宝山拿着苞米面发糕,问道:“张占山咋的了?” 问这话时,徐宝山还看了赵军一眼。赵、张两家的恩怨,他心里清楚得很。 听马亮、张雪峰把从李如海那里听来的事一讲,验收组里顿时议论纷纷,但全都说的是张占山父子的不对。 赵军一边吃着雪里红炖豆腐,一边感叹张占山这道菜做的不错,同时也赞叹李如海真是厉害。 才一上午的工夫,就达到了这样的效果,这小子窝在山沟里,真是委屈他这块材料了。 吃完午饭,继续学习。比起那些上岁数的,赵军年轻、记忆力好,关键是上辈子就背过这东西,虽然早就忘了,但想捡起来也容易。 所以,背到下午三点多钟,他就经过了徐宝山的考试,背着挎兜离开了验收组。 赵军来在林场,直接到车队,发现林祥顺不在,就问专管修理的穆佩石,道:“老穆大哥,我二哥今天来的时候,是不是带个人呐?” “哎呀妈呀!”穆佩石闻言,一摆手道:“你可别说了,那小子从打来,嘴就没闲着,比比划划一上午。” 赵军听了一笑,再问:“那后来他上哪儿去了?” “后来呀……”穆佩石想了想,才说:“中午我在一食堂看见他了,等响铃我们回车队,他好像跟那些归楞的走了。” 当午休快结束的时候,林场里会响铃,提醒工人们再有十分钟就要上班了。 而林场的归楞组,和楞场的归楞工人是不一样的。楞场的归楞工人是把头招募来的,属于临时工。 而林场的归楞工人,是有编制的。 永安林场有两个归楞组,每个归楞组,又分为十个小组,每个小组有五十名工人 李大勇在调到调度以前,就是归楞组的一个小组长。当然了,他这个小组长,本质上还是工人,只不过是工人里领头干活的那个。 而李大勇在归楞组干了整整十年,那里有他不少的朋友,想必李如海是碰见哪个叔伯大爷,就跟着人家走了。 知道这小子丢不了,但让赵军想不明白的是,马亮和李雪峰中午打饭菜的时候,李如海明明在二食堂。这怎么到了穆佩石这里,李如海又跑到一食堂去了? 揣着心中疑问,赵军来到了一食堂。此时食堂里已经没有工人了,但赵军却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李如海。 赵军快步走过去,只见李如海正拿个窝头啃着,而他面前还放着一个大空碗和一个小瓷碟。 在小瓷碟里,装着酱油腌的芥菜疙瘩咸菜。 “如海啊!”赵军到近前,看着李如海,皱眉问道:“伱咋就吃这个?” “呃!”李如海打了个饱嗝,冲着赵军笑道:“我大爷刚给我煮面条、卧鸡蛋了,我没吃饱。” 赵军一听,转身就往后厨走。 赵军到后厨,掀开帘子时,赵有财正坐在长条凳子上,背靠着墙闭目养神。 见赵军进来,赵有财看着他问道:“你咋下班这么早呢?” 赵军未答反问,道:“爸,你咋不让如海吃饱了呢?” 赵有财横了赵军一眼,撇嘴道:“俩荷包蛋、半斤挂面,还咋吃啊?” 赵军闻言,便不再言语了。半斤挂面,就不少了,他敞开吃,怕是也就这饭量了。 不过,赵军还是随口问了一句:“如海中午没吃饭啊?” “呵!”赵有财笑了一声,道:“那嘴光顾着白话了,倒不出工夫吃饭。” 赵军有些无语,但想起中午验收组的议论纷纷,便问赵有财说:“爸,如海宣传的效果咋样啊?” 赵军此话一出,就见赵有财眼睛一亮,而且后背离开了墙壁,转过身对赵军笑道:“你别说,这回张王八可是毁在如海这张嘴上了。” …… 因为林祥顺开车出去了,所以赵军和李如海就坐林场的通勤小火车回家。 这车是开往永安屯的,车上的全是永安屯的人。而张占山,也在其中。 但此时的张占山,自己独自坐在车箱的东南一角,他周围半米之内无一人。 张占山双手搭在双膝上,背靠车厢,仰面而坐。此时的他,坐姿霸气,但心如死灰。 而在车厢的西北一角,李大勇、赵有财、赵军、李如海,四人安静地待着。行车途中,李如海一言未发,只靠在李大勇肩上闭目养神。 小火车靠站,张占山第一个下车,而赵军等人落在最后才下。 四人下车,一起往家走。但赵军、赵有财父子在前,李大勇和李如海父子俩在后。 “爸。”赵军问赵有财道:“你说,要再让如海来个两、三天,那张占山是不是彻底臭名远扬了?” “用不着。”赵有财笑道:“就今天一天,好像整个林场,除了那些请假没来的,剩下的人就全都知道了。” 赵军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而在他们身后,李家父子俩的谈话,好像就没这么友好了。 “爸!”李如海笑着跟李大勇说:“等过两年,我也来林场上班呗。” 经此一日,李如海对自己的学校生活彻底厌倦了。以前觉得学校挺好,有将近二百师生供自己消遣。 可今天的永安林场一日游,让李如海知道了什么叫场面! 而他,天生就是为大场面而生的。 要不是因为年纪还小,才十四岁,林场不收的话,李如海将会是华夏上下五千年来,第一个为了扯老婆舌而退学的人。 但是李如海都已经想好了,等自己年满十六周岁,就一定来林场上班。 可李大勇听了他的话,却是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你当来林场上班那么容易呢?现在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军哥,那要不是老李头子退休,他也来不了啊。还有你哥,要不是车队添新车,他也进不来呀。” “啊!”李如海闻言,却没有半分失望,只道:“那我接你班呗!” “接我……”李大勇一听,脸色都变了。 这年头,倒是可以父母早退休,然后让儿女接班。可李大勇今年四十岁,过两年才才四十二,而且他才当上了干部,两年后让他退休,他哪里能干? 但见李如海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李大勇便忍着没说难听的话,只道:“过两年你才多大呀,林场的重活你能干得了么?” 李如海要接班,肯定不能接李大勇副组长的职位,整不好就得去当工人。但归楞那活,可不是好干的,整不好还得搁山里吃住。 “别人能干,我也能干。”李如海笑道:“咱屯子那个赵小拴,不就十六岁接的他爸班么……哎呀!” 李如海话没说完,就挨了李大勇一脚,只见李大勇一脸怒容地对他骂道:“滚犊子!赵小拴十六接班,那不是他爸死了么!” 这时,走在前面的赵有财回身,说道:“大勇啊,打孩子干啥呀?今天咱如海多出息啊!” 没错!李如海出息大了! 第二天一早,张占山连通勤车都没脸坐,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来到了林场。 他一到二食堂,就见食堂主任在大堂里坐着呢。 食堂主任名叫张国庆,今年五十二岁,他管着一食堂和二食堂,但他很少管具体的事,两个食堂被他各自交给了赵有财和张占山。 见顶头上司来了,张占山忙上前问候:“主任,你这么早来,有事儿啊?” “老张啊!”张国庆深深地看了张占山一眼,对他说道:“这个食堂的带班人,你别干了,先让老吴代着吧。” “什么?”张占山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国庆说的带班人,就是他的二食堂大师傅之职。 正因为担着这个带班人,二食堂的大小事情,包括采购,都是他张占山一个人说的算。 而且,带班人每个月还有五块五毛的带班费。 最关键的是,赵有财是一食堂的带班人,而他张占山是二食堂的带班人,这也是他唯一能比得上赵有财的地方。 现在,张国庆要撤了自己的带班人,那以后见了赵有财,自己可就要低他一头了。 这才是张占山所无法接受的。 “主任呐!”张占山急道:“这是干啥呀?我这带领当的好好的,也没犯错误啊!” 张国庆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老张啊,我给你留着面子,你还让我说啥呀?这现在,全场子都怎么议论你,你不知道么?” “我……”张占山语塞,但二食堂带班人的位子,他不想丢。当即便道:“主任,他们议论我那这事,跟我工作不挨着呀,我工作这么些年,任劳任怨,可是没问题啊。” “呵!”张国庆闻言,面露不屑,冷笑道:“我是食堂主任,谁当食堂带班我说的算,我今天就要撤你了,有问题么?” “我……”张占山一时间,竟无话可说。张国庆没有开除他的权利,但却有任命和罢免他食堂领班的权利。 张国庆斜了张占山一眼,转身就走。 看着张国庆离去的背影,张占山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就是领班之位必须保住。 于是,张占山从食堂里追了出来。可当他追到食堂外时,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忙扶住食堂前的那棵大白杨树。 张占山感觉有些不对,抬头往左右观看,正好看见他姑爷董志明路过。 “志明啊!”张占山抬手,招唤着董志明。 董志明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沿路行走。 张占山又叫一声,董志明才很不情愿地向他走来,到近前没好气地问道:“干啥呀?” 好么,连爸都不叫了。 张占山何许人也,顿时察觉到了董志明对自己的态度,从昨天中午开始的郁闷,再加上今早的事故,让张占山忍不住大怒,冲董志明喝道:“董志明,我是你老丈人!” “呵!”董志明冷笑,道:“对,你是我老丈人,你可给我们长脸了!” 说到此处,董志明面露狰狞之色,愤恨地道:“你们爷们儿干那破事,我都跟你们丢人!我特么好不容要当小组长了,全都让你们搅黄了!” 董志明也是归楞组的工人,前两天组长还找他谈话,说看他工作努力,要准备提拔他当小组长。 可昨天晚上临下班前,组长就找到董志明,跟他说了一大堆让他好好做人的话。最后还告诉董志明,提拔他的事暂且搁置,组里还得继续考察。 领导这么说,董志明哪里还能不清楚,自己的小组长吹了。而且他也知道原因,知道原因出在张占山父子身上。 董志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而此时,张占山脸上一片潮红,只觉得左边腿一软,整个人顺势栽倒在地! 张家的事,暂且告一段落,明天该打猎了,安排一场大仗! (本章完) 中午有事无加更,晚上正常 内容没啥发的,就求个票吧,哈哈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中午有事无加更,晚上正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二章.欺负小舅子 张占山倒下了! 还好董志明没走出多远,听见身后扑通一身,回身见张占山摔倒在地,董志明急忙将其背到了林场医务室。 医务室大夫一看,当即告诉董志明,张占山这八成是脑淤血,他看不了,得赶紧往镇里送。 然后,医务室联系调度组,让调度派车送张占山去山下医院。 而调度组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大勇。 李大勇一听张占山脑淤血了,竟忍不住乐出了声。但他却不曾怠慢,撂下电话就给车队打电话,让车队派到医务室一辆车,拉着张占山往山下赶。 汽车拉着张占山走后,林场又往永安屯打电话,通知张占山的家人。 得到消息的徐美华,只以为张占山活不成了,当场昏死过去。被人掐人中掐醒以后,徐美华放声嚎啕,但却被张来宝、张来发搀着上了马车,急匆匆地去看张占山。 张占山的事,传的很快,没到吃午饭的时候,整个林场就都传开了。 可经过昨天李如海的一宣扬,今天可怜张占山的人不多,而且工人们还都议论,说张占山是罪有应得。做的损事多了,才遭的报应。 一食堂里,掌勺的赵有财哼唱起了小曲,但歌词都是什么哥哥妹妹的,让人听了怪不好意思的。 等到一下班,赵有财就着急忙慌地往家赶。到家以后,他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赵有财和张占山斗了这么多年,这一次终于把张占山给斗倒了。 当然了,赵有财不会忘记此役的最大功臣是谁。他做好饭菜以后,亲自到隔壁,请李大勇一家过来吃饭。 他们两家人,就坐在院子里,吃着农家菜,享受着敌人倒下的喜悦之情。 喝完酒的李大勇回到家,简单洗漱一下,就躺在炕上,闭着眼睛,使蒲扇扇着风。 金小梅在他旁边,自己不用动手,就能享受蒲扇扇出的微风。 这时,金小梅突然想起了张援民,想起了他前天坐在自己家西屋炕上,手摇着蒲扇,道出一计时,自信满满的模样。 金小梅忍不住说道:“其实啊,张占山能有今天,出力最大的是人家张援民。” “呵!”李大勇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道:“你说这话,你是小瞧你老儿子了!” “啊?”金小梅一愣,翻身侧躺看着李大勇问道:“咱家如海真那么厉害?” 金小梅此言一出,李大勇扇蒲扇的手一顿,微微歪头看向金小梅,说:“伱管这叫厉害呀?你还当这是啥好事儿呢?我感觉啊,咱俩让如海给咱养老,没准是个错误。” 此事对与错,眼下看不清。 但张占山可是挺惨,被送到镇里医院候,镇里医院的大夫给他一检查,就确定是脑淤血。 这脑淤血,镇里还治不了。只是给张占山打上点滴,暂且维持着。然后,就叫人把张占山往市里医院送。 等张占山到了冰城的大医院,经过医生们的抢救、治疗,再从手术室里出来以后,已经是后半夜两点了。 医生们没白努力,徐美华的四百块钱也没白花,张占山保住了一条命,但是他什么时候能从病床上起来,就是个未知数了。 在张占山脱离危险以后,徐美华和张来发留下照顾他,而董志明却带着张来宝,连夜赶回了永安林场。 一回到永安林场,董志明就带着张来宝去找张国庆。因为张占山是在林场里发病的,所以就算赖,也能赖成工伤。 而且以眼下的医疗手段,张占山是不可能再回来工作了。他的工作岗位,肯定是由其儿子张来宝接任。但张来宝到底是去食堂帮厨,还是成为工人,还需要看张来宝的意思。 可这么大的事,张来宝哪能做主啊?还得等张占山出院,再行定夺。 就这样,张来宝暂且在家待业。但他进林场上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李如海心心念念的林场工作岗位,就这么“轻易”地被张来宝得到了。 …… 过了八一节没几天,1987年的8月8号是二十四节气之立秋。 按着老说法,立秋得抓秋膘,具体一些就是吃饺子。 这天一早,王美兰起来做好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和金小梅挎着小筐出了家门。 等王美兰回来的时候,篮子里装着一大块猪肉,得有十多斤,将近二十斤。 赵有财从里屋出来,看了一眼,对王美兰道:“这肉不错呀。” “那是!”王美兰笑道:“整个一个猪后鞧,让我和小梅分了。” 刚吃完饭的赵军,正要从东屋回自己房间,看见王美兰买了那么大一块猪肉,便问:“妈,你买这么多肉干啥呀?这前儿也包不了冻饺子啊!” 王美兰瞅了赵军一眼,笑笑没说话,拿过刀把肉一分为二,然后接过赵有财递来的麻绳,把大的一块系上,提起来送到赵军面前,说:“去,给你老丈人家送去!” 截止到前天,赵军的新房已经竣工了,现在就差屋里粉刷墙、铺地面、盘炕、打家具了。 而赵军和马玲的婚期也定下来了,就在88年春节之后,距今还有半年多的时间。 赵军接过猪肉,拎着出到屋外。 他刚一出门,就看见李宝玉也提着一块猪肉,从李家屋里出来。 此时的李宝玉,胳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林场给了他一个月的假,不休白不休么。 兄弟俩相视一笑,一起提着猪肉出了家门,就听李宝玉道:“哥哥,听说张占山要出院了。” “你咋知道?”赵军一怔,却是不曾想到李宝玉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李宝玉闻言一笑,道:“如海昨天晚上回来说的。” 赵军一听,忍不住笑了。自从林场一日游后,李如海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张嘴越来越厉害。一天到晚,张家长,李家短,三只耗子四只眼,瘸腿蛤蟆跳得远。 就没有这孩子不知道、不能说的! 二人顺路走了一段,然后分开。赵军来在马玲家门口,就见马洋从院里蹿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一个捞网。 赵军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拽住马洋,问道:“你不上学,干啥去?” 马洋被抓,吓了一跳,但当看清是赵军时,便没好气地说:“军哥,今天礼拜六!” “啊,哈哈。”赵军哈哈一笑,松开了抓着马洋后脖领子的手。 这年头,单位是单休,但学校是双休。今天赵军不放假,但马洋却是放假。 “我这抄罗子咋样?”马洋横过手中的抄网,对赵军说道:“我今天跟老魏家三小子,上白菜地捕蝴蝶去,回来搁书夹上,做标本。” 赵军看着马洋,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嘴角微微上扬,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马洋的脑袋,然后就像揉皮球一样揉了起来。 “哎呀!”马洋很愤怒地一甩头,挣脱了赵军的手,怒道:“你别扒拉我!” “咋的了?” 突然,一个声音自院子响起,马洋冲赵军做了个鬼脸,然后冲院里喊道:“姐呀,你快来,看谁欺负我呢!” “谁呀!”一听马洋挨欺负了,马玲的声音瞬间变得有些急促,快步往门口走来。 马洋得意地冲赵军一扬下巴,一努嘴,意思是:你完了,看我姐咋收拾你! 可让马洋没想到的是,赵军脸色一变,苦着脸道:“谁欺负你了,我不是为你好么?” “我……”马洋刚要说话,马玲已从门里出来,可一看赵军,怒气冲冲的马玲顿时面色一缓。 还不等这姐弟俩开口,就见赵军看着马玲说道:“这孩子要上东大沟捞鱼去,我说今天雨大涨水,东大沟那水可老深了,不让他去,他就跟我俩叽歪。” “我……”马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军,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而马玲一听赵军的话,当即变了脸色,一步来在马洋身旁,一手抓起马洋胳膊,一手往他后背上抽,一边抽,一边骂道:“说了不让你去,你没记性啊!” 说着,啪啪就是两巴掌。 上个月,马洋和同学上东大沟摸蛤喇,脚下一滑,扎水里了,呛了几口水,回家就感冒发烧。 第二天,马玲起早去卫生所给马洋买药时,碰见了赵军,就把这事跟他说了。 过了大半个月,马玲都忘了自己曾和赵军说过此事,但赵军却印象挺深。 而他反手一个诬陷,马洋不挨打才怪。 姐姐的巴掌打在身上,虽然不是很疼,但马洋的心里却充满了怒火。他一脸不忿地看着赵军,咬牙切齿的。 赵军低着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不是赵军故意欺负孩子,上辈子他和马玲结婚以后,把马洋当弟弟看,对他特别的好。 马洋也是个知冷知热的孩子,一直都很尊敬赵军。后来马洋大了,还和赵军一起上山打猎。 记得有一次,赵军杀黑瞎子仓失手,是马洋硬挥着刀,把赵军从黑瞎子屁股底下救出来的。 但自从赵军和马玲离婚以后,马洋就不理赵军了。直到赵军落魄回乡,马洋反倒隔三差五地给赵军送吃的、送衣服。 但每次送东西时,他都得数落赵军一顿。 这就导致了,每次见马洋来看自己,赵军都很高兴。但每次,又都很生气。 就在刚才,赵军忽然想起了这小子三十年后的嘴脸,就忍不住欺负了他一下。 “回屋去!”马玲打了两巴掌,拽着马洋把他往院子里一推,喝道:“再嘚瑟,让爸揍你!” “我……”马洋快被气炸了,他都和小伙伴约好了,现在失约,非让人讲究不可。但他更清楚,他姐打他没多疼。可他爸要出手的话,那最轻也是屁股开花! 人在棍棒下,不得不低头。 马洋狠狠地瞪了赵军一眼,转身拖着抄网就往院子里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赵军轻叹一声,道:“你瞅瞅,这我还没娶媳妇呢,就把小舅子给得罪了!” “瞎说啥呢。”马玲闻言,白了赵军一眼,然后轻轻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才道:“你管着他点就对了,这小子一天瞎淘,没个深浅。” 说到此处,马玲看到了赵军手中提的猪肉,就知道赵军是来给自己家送肉的。 马家条件一般,但这家人都很要强,不是爱占便宜的人。 马玲也不在乎赵军给自己拿什么,但她在乎赵军及赵家对自己的态度。 而这么大一块猪肉,足以证明赵军一家对她的态度了。 马玲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冲赵军摆手道:“快进屋,爸正好搁家呢。” “哎!”赵军跟着马玲进院,到门前正赶上马洋摔门把自己关进西屋,王翠花站在门口喊道:“这干啥呀?摔打谁呢?” 在东北,很介意小孩摔摔打打的。 王翠花问了一句,也不见马洋回答,心里更是不爽,当即便要去推门。 可这时,就见马玲带着赵军进来,王翠花顿时脸色一变,冲赵军笑道:“小军来啦,快进屋!” “婶!”赵军双手把猪肉提起,递向王翠花,说:“今天立秋,抓秋膘么。我妈早起去割块肉,让我给你和我叔送来。” “这你妈也太外道了。”王翠花笑着伸手接过猪肉,然后对赵军说:“下次来就行,可不用拿东西了。”说着,她把肉往灶台上一放,冲东屋里喊道:“他爸呀,小军来了。” “啊!赵军来啦?”马大富在屋里应了一声,这大夏天的,开着窗户、开着门,他哪能不知道赵军来了?但老丈人得有架子,此时才说:“快进屋来!” 赵军进到里屋,叫了声大爷,然后上炕坐在马大富对面。 马大富卷着叶子烟,向赵军问道:“来一颗啊?” 在听赵军拒绝以后,马大富又问:“上班忙不忙啊?” “不忙。”赵军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与马大富寒暄道:“大爷,身体挺好呗。” 他俩正说话时,王翠花端了杯水进来给了赵军,然后站到马大富身旁,笑道:“小军过来,给咱拿那么大块肉呢。” “嗨!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呀。”马大富一听,也笑了,当即道:“我那柜子上面有两瓶酒呢,一会儿你给你爸拿回去。” “别拿了,大爷。”赵军笑道:“你先留着,等我爸下回来,跟你喝。” 赵军此言一出,马大富、王翠花对视一眼,心里都十分高兴,心想这姑爷真不错,拒绝的话都能说的这么得体。 中午十二点加更。 给大家推荐一本万订作者的新书 神行汉堡《我其实只想当个大领主》 主角穿越了,还好是个大领主,身边有美女陪伴,家里的厨子做菜也好吃,问题是有人想杀他,夺他产业。 那不行! 为了当个大领主享福,他必须得扫平一切障碍! (本章完) 第四百零三章.借狗(加更9/12) 对赵军这个女婿,马大富、王翠花了,两口子心里是一百二十个满意。 小伙子家境殷实,工作好,能挣钱,刚竣工的五间大瓦房更是永安屯第一豪宅。 最关键的是,从永安屯到永胜屯,甚至到永兴大队,都盛传着赵军仁义之名。 在东北山村,仁义二字是对一个人品格最好褒奖。而赵军的仁义,不是一个人说,是很多人都说。而且,还是实打实的。 这样的女婿,真可谓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一会儿还要去林场上班的赵军起身告辞。 作为名义上的一家之主,马大富是肯定不会起身送他的,但王翠花却带着马玲送赵军出门。王翠花一边走,还一边笑着对赵军说:“军呐,晚上上家来吃饺子呗,婶给你包是全肉的!” 赵军闻言一笑,婉言拒绝道:“不得了,婶,晚上还不一定啥时候下班呢。” “那行,那改天的。”王翠花也没其他想法,继续笑道:“等改天,我……” 王翠花话到一半,就见一人从她家院门进来,看清来人,王翠花忙向前快走两步,问道:“四舅,你今天咋这么闲着呢?” 这句“你今天咋这么闲着”,其实就是问:伱来我家干啥呀。 只见一老头,脖子上搭着已经洗不出来的毛巾,穿着露窟窿的跨栏背心,趿拉着沾着泥点子的布鞋。 赵军认得,这是马大富的四舅朱大山。 “大富媳妇。”朱大山抬头看见赵军,眼睛一亮,大笑道:“赵军也在呢,我正有事找你呢。” “嗯?” 赵军一愣,王翠花和马玲也都齐齐一怔。 这朱大山也不客气,只抬手冲屋子一指,说道:“走,进屋说。”说完,他到赵军身旁,把着赵军胳膊,就带着他往屋里走。 “啊?”王翠花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在身后喊道:“四舅啊,孩子还得上班呢!” “上班?”朱大山停下脚步,看了赵军一眼,又转身冲王翠花一扬下巴,道:“耽误不了多大工夫,就几句话的事。” 然后朱大山也不容赵军分说,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赵军半回身,冲王翠花和马玲挥了挥手,示意没事。但娘俩都很担心地追了上来,一起又回到屋里。 “四舅!”这时,马大富已从屋里迎出,将朱大山让到东屋坐下。 朱大山盘腿上炕,伸手摘下脖子上的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然后对马大富说:“这立秋了,是凉快不少哈。” 马大富笑着拿过自己的茶缸,放在朱大山面前,道:“凉快儿,你还走一身汗。” “这不着急么。”朱大山说着,又把毛巾搭回肩上。 一旁的王翠花也挺着急,便冲马大富使了个眼色。 刚才他们的对话,在屋里的马大富听得清楚,当即便问朱大山道:“四舅,你来有事啊?” “可不有事么。”喝了两口水的朱大山,放下茶缸,愁容满面地说:“咱家苞米地上黑瞎子了。” “不能啊!”朱大山话音刚落,马大富就说:“咱两家地挨着,我今天起早去,没看咱家苞米有成片倒的啊。” “不是。”朱大山说:“我家你兄弟,不搁南边又开二亩地么,是那片地进黑瞎子了。” “啊!”马大富恍然大悟,靠着山场,那能不进黑瞎子么。 于是,马大富便问朱大山道:“那四舅,你来找我是啥意思啊?让我跟你守夜去?” 朱大山和儿子一起住,而且他孙子朱江都和赵军一边大,他家就算守夜,也不缺人手。 “让你守啥呀?”朱大山叹气道:“我们爷仨折腾好几宿了,头两天拿炮仗崩,也不好使。这两天敲盆,盆都敲坏俩了,也没用。” 说到此处,朱大山一指赵军,道:“我寻思赵军能打猎,想让他帮我看两个晚上,要能给那黑瞎子打死,是最好了。” 这才是朱大山的想法,只是他怕自己请不动赵军,所以才来马玲家。想着马玲他们,能帮自己给赵军递一句话。 可也是赶巧,在这儿碰见了赵军,朱大山心想这个机会好,当着马家人的面,赵军应该不会拒绝。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家里,真正做主的不是他外甥。马大富见王翠花给自己使眼色,便试探着问赵军道:“赵军呐,你看看你晚上有没有时间呐。” 这话问的,谁晚上不睡觉啊? 赵军闻言,微微皱眉,为难地对朱大山说:“舅爷,你家我叔也搁林场上班,他能知道,我们验收组现在天天学习。我要跟你守夜,白天没法上班了。” 朱大山的儿子朱爱国是林场电工,他那工作性质,只要没事,那一天都是干待着。他晚上能守夜,赵军不行。 朱大山一听赵军这么说,也知道赵军没骗他,但老头子心疼家里那点粮食,便对赵军说道:“那你把你家狗,借我两条呗。” 护农守夜,放炮、敲锣打鼓,都没有用。 有用的办法,一是拿枪,二是放狗。 可放狗的话,青草没髁,容易伤狗。 李宝玉自己家地进野猪,都心疼狗,舍不得带狗去。何况是借给别人了。 但在这种场合,赵军真没办法说拒绝的话。 特别是,他之前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于是,赵军便对朱大山道:“那行,舅爷,那晚上我牵狗给你送去。” “不用,不用!”老头子一听赵军肯借,乐得从炕上下来,对赵军说:“你不得回家么?我跟你俩取去。”说完,就冲马大富一摆手,道:“大富啊,我们先走了哈。” “叔,婶,我走了哈。”赵军也跟马大富、王翠花打了招呼,然后跟着朱大山离去。 马大富可以不送赵军,但不能不送他亲舅。 可走到屋门口的时候,朱大山突然停下脚步,问道:“今天咋没看着马洋呢?” 赵军在旁边呵呵一笑,道:“让我惹生气了。” 他此言一出,马大富、王翠花暗暗皱眉,刚才马洋回来时摔门,他们两口子都听见了。可却不知道,是赵军惹了自家小儿子。 这时,朱大山指着赵军笑道:“你呀,当姐夫的,你得让着他呀。” “不是啊,舅爷。”赵军很委屈地说:“马洋要上东大沟捞鱼,你也知道那边水都涨多高了,我怕他有危险,不让他去。然后他姐出来,打了他两巴掌,这就生气了。” “这可不行呀!”朱大山闻言,回头对马大富、王翠花道:“前年有个要饭的,淹死到那里头了,你们不知道啊?” “这小犊子!”王翠花气的脸瞬间就红了,之前马洋去那儿摸蛤喇,就摔水里了。现在水位比之前还高,确实有危险。所以,马大富和王翠花都明令禁止,不让马洋去那玩儿。 王翠花此时就想,这孩子不但不听话,竟然还撒谎。因为马洋刚才要出门前,王翠花问过他,可他却说自己要去扑蝴蝶。 不听爹妈的话,还跟爹妈撒谎,这还了得? 王翠花心中怒起,便使胳膊肘怼了身旁的马大富一下,道:“回头你管管!” “哐!” 王翠花话音刚落,西屋房门被狠狠拉开,冷不丁地吓了几人一跳。 然后,就见马洋站着门口,大声吼道:“我没要去!”说完,他又重重地把门一摔。 孩子太委屈了! 可他这一摔门,马家三口加上朱大山齐齐变了脸色,朱大山道:“这孩子摔打谁呢,人不大,什么脾气呀?” 说完这句话,老头子把手一背,就往外走。 “四舅!四舅,你慢走哈!”马大富冲朱大山喊了两声,然后转过身,直接一脚踹开马洋那屋房门,然后就冲了进屋。 见马大富赤手空拳,王翠花当即抄起旁边墙角立的笤帚,随后也跟了进去。 这夫妻二人,显然是要对马洋展开一场混合双打。 “你快走吧。”见赵军抻着脖子往屋里看,马玲忙把他轻轻地往外推,道:“赶紧领舅爷取完狗,你还得上班呢。” “行,那我走了哈。” 赵军笑呵呵地从马玲家出来,追上了朱大山。 有求于人,朱大山自然不会给赵军脸色,把着赵军胳膊,一边往前走,一边说:“你那房子啥时候接电,我让你叔领朱江过去,给你整板板正正的。” 朱江,就是朱大山的孙子,跟他爸朱爱国学的手艺,在屯里当电工。 “行!”赵军笑道:“那我先谢谢舅爷了。” “谢啥!”朱大山摆手,说:“都是亲戚,还外道啥。” 俩人说着话,就来在了赵军家。朱大山一进院子,院子里的五条狗就开始叫。 赵军轰了两下,大胖、三胖、小熊、白龙都被他赶进窝里,只剩下黑虎在房前上蹿下跳,叫个不停。 对它,赵军是没办法了。 养了将近五个月,黑虎那条受伤的腿也已经长好了,虽然走路、跑动都一瘸一拐的,但它精力旺盛,那条伤腿对它毫无影响。 赵军一指小熊、白龙,对朱大山道:“舅爷,这俩狗都好使,我一会儿给你拴着。”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就被朱大山抬手拦住了。 只听朱大山道:“赵军呐,你管我叫舅爷,咱也是实在亲戚,你得给我拿好使的狗啊!” “啊?”赵军一愣,眉皱成八字型地看着朱大山,道:“这狗……挺好的呀。” 赵军知道,这事麻烦了。要是让老头子心里系了疙瘩,他回去乱说,连马玲一家都得跟着没面子。 于是,赵军抬手往院子里一划拉,对朱大山道:“舅爷,那你说,你想牵哪条狗,我就给你拴哪条狗。” “哎……”朱大山拉长音“哎”了一声,然后笑着对赵军说:“这就对了,你不能有好狗不给舅爷使呀!” 说完,朱大山一指那已经安静下来的黑虎,对赵军说:“把它给我拴上!” 赵军:“……” 最近加更,我都从2000字加到了3000字,多的都是送兄弟们的! 7月份的月票加更,还有三章就补完了! 八月份加更多少,就看兄弟们的月票了! (本章完) 第四百零四章.黑虎杀鸡 赵军家院里。 朱大山看了眼一脸惊愕的赵军,开怀大笑,抬手在赵军肩膀上一拍,笑问道:“咋样?舅爷这眼光可以吧?” 赵军转过头,俩眼直勾勾地看着朱大山,但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这话没法说。 赵军要说这狗不行,朱大山也不会信,反而会觉得赵军不想把好狗借给他。 没办法,赵军只能点了点头,回身到仓房里取出几根麻绳,准备把黑虎拴上,交给朱大山带走。 当赵军回到屋前时,却发现朱大山已经和黑虎互动上了,他抬手不断地逗扯黑虎往起站。 黑虎也配合他,往起一蹿一蹦的。如此一来,朱大山竟然没出来看这狗有条前腿有问题。 但见赵军走来,朱大山一指黑虎,问道:“这狗,你干啥拴这么严实啊?五花大绑的。” 原来,这黑虎身上拴着两根绳子,一根套在它脖子上,而另一条扁宽的绳子,缠箍着黑虎的后背、前肘,就像后世宠物狗带的牵引绳一样。 赵军闻言,无奈一笑,道:“这狗太欢实了,怕它祸害园子。” “那有啥的。”朱大山毫不在意地一挥手,笑道:“好狗,它就是有精神头,那半死不拉活的,能打着啥呀?” 说着,朱大山回手一指那趴在狗窝前,把狗头搭在爪子上的白龙,又对赵军说:“就像你那狗,蔫了吧唧的,一瞅就不行。” 赵军刚把黑虎身上的套子解开,使麻绳在其脖上系了个扣,听朱大山之言,赵军顺他所指望去,看见朱大山指的是白龙,不禁摇头一笑。 拴好黑虎,赵军把绳子交在朱大山手中,嘱咐道:“舅爷啊,这狗你现在领回去,得搁你家待一白天,你可得给它拴住了哈。” “你是不是信不着你舅爷呀?”这老头子理解问题的能力,跟正常人不大一样,他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摸着黑虎的狗头,对赵军说:“这狗,我咋领走的,咋给你领回来,不带给你整丢的。” 赵军一听,就知道这老头是又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不禁有些无奈。但见朱大山往右边一指,对赵军说:“把那俩狗也给我拴上。” 赵军抬眼一看,见朱大山指的是大胖、三胖,也不说话,直接提着绳子就向大胖、三胖走去。 朱大山牵着黑虎跟上,来在大胖、三胖面前,对前面的赵军说道:“赵军呐,这俩狗是不是也厉害?” 赵军闻言,转过头看着朱大山,忍不住笑了,问道:“ 舅爷,你咋看出来的?” 听赵军如此说,朱大山还以为赵军是在肯定自己的眼光,当即哈哈一笑,伸手又去摸旁边黑虎的狗头。 黑虎也是配合,抬起脖子、扬起头,眯着眼睛配合着朱大山。 “好狗!”朱大山忍不住夸赞了黑虎一声,然后看向赵军,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指着黑虎道:“你看这狗,虎头虎脑,活蹦乱跳的。” “呵!”赵军忍不住想嘲讽两句,但一想这是长辈,就连忙憋住了。 朱大山抬手,又一指大胖、三胖,道:“你看这俩狗,大体格子,身大力不亏呀!” 赵军无语了,但这老头性子有点横,用东北形容,就是有点特。 所以,赵军根本没法劝他。 见赵军不说话,朱大山还以为自己说的对呢,当即笑道:“咋样?你舅爷可以吧?当年你爷活着的时候,我还跟他一起打过猎呢。” “啊?”赵军一怔,忙问道:“舅爷,没听说过你打猎呀。” “你上哪听说去。”朱大山笑着摆手道:“那老早以前了,那时候还没有你呢。” “嗯呐,你说的对。”赵军应了一声,暗自腹诽道:“你要再早点,还没有我爸呢。” 这时,朱大山环顾院子,砸吧下嘴,感叹道:“到你家这院站一会儿,我还想起你爷了。那年我……也就你现在这岁数,成天跟你爷屁股后边混,你爷打着啥,我帮他往家拖,完事蹭点肉吃。” 说到此处,朱大山突然问了赵军一句:“这在打围里,是不是叫跟揍儿啊?” 赵军卡巴卡巴眼睛,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形容自己个儿的。 跟揍儿,那说的是狗。帮狗,就叫帮腔子,还叫跟揍儿的狗。 无奈之下,赵军只能当没听见,同时把拴着大胖、三胖的绳子往朱大山手里一塞,道:“舅爷,不是我当小的撵你,这我妈没搁家,我还着急上班呢,我就不留你了。” 说着,赵军还一指那边的白龙、小熊,问道:“那俩狗,你牵着不?” “不牵!”朱大山摇头,道:“那一个蔫了吧唧的,一个母狗子,能干啥呀,我不要,我有这仨狗就够了。” 说完,朱大山牵着三条狗就往院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对赵军说:“你快收拾、收拾上班去吧。这仨狗,等我用完了,我给你送回来。你就别担心这狗了,不带给你弄丢的。” “那舅爷,你慢走哈,有空过来。”赵军本来还想再嘱咐老头子两句,但听他这么一说,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肚里。却在心里想道:“我不担心狗,但我挺担心你。” 其实这也挺好,要是朱大山把小熊、白龙领走了,赵军还真不放心。但不放心,却是怕狗受伤。 可这老头,非得领黑虎和大胖、三胖走,这赵军就不担心狗了。 以大胖和三胖的性子,若是赵军在,它俩倒是会和黑熊拼上一拼。可赵军不在,那它俩绝对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至于黑虎么,赵军不放心的是,怕它祸害朱大山。 朱大山哪里知道这些啊,老头子借来了狗,而且还是他看中的三条“好狗”,心里高兴得很,美个滋儿地牵着狗往家走,一边走,还一边哼唱着小曲:“我的粮啊,我的粮。秋收打粮,装满仓哎,啊,哎!哎!哎!” “哎呦!”忽然,三条狗一起往前挣扎,朱大山一怔,用力拽住绳子往前一瞅,见迎面走来了李宝玉。 “李家大小子!” “朱爷!”刚从刘梅家回来的李宝玉,见长辈先跟自己打了招呼,就忙冲朱大山点头,应了一声。但看朱大山牵着三条狗,李宝玉便问:“你咋把它们牵出来了呢?” “我家苞米地进黑瞎子了。”朱大山道:“我没办法,就上老赵家借几条狗,赶赶那黑瞎子。” 李宝玉不知道朱大山跟谁借的狗,他只以为赵军已经去上班了,只有不懂狗的王美兰在家。 否则的话,赵军绝不会把这三条狗借给朱大山。 一想到此,李宝玉还看了眼被大胖、三胖夹在中间的黑虎,也是好心地对朱大山说道:“朱爷,你不能领它们……” “咋不能啊?”还没等李宝玉说完,朱大山就打断了他,没好气地说:“这是我孙女婿家的狗,我咋不能领啊?” “不是……”李宝玉也无语了,这老头也不听人把话说完呐。 “啥不是啊!”朱大山一横眼睛,又打断了李宝玉的话,道:“你是跟赵军关系好,但我们可是亲戚呐,我要借狗,赵军都没说啥,你咋这么多话呢?” “是,是。”李宝玉一听,连忙点头道:“朱爷你说的对,我错了。” “你可不错了么!”朱大山从李宝玉身上收回目光,又怼一句:“你跟赵军是关系好,但我们还是亲戚呢!” 说完,朱大山牵着三条狗就走了。黑虎走在大胖、三胖中间,朱大山仍然没发现这条狗腿脚有问题。 看着朱大山远去的背影,李宝玉呵呵一笑,摇头自言自语道:“你跟我哥哥是亲戚,那狗也不带轻祸害你的。” 朱大山领着三条狗回家,进院就把狗都拴在了堆杂物的仓房里。 不得不说,这老头子脾气倔、说话横,但心眼儿不坏。他还抱了一些干草,铺在地上让三条狗趴着。 拴好了三条狗,朱大山从仓房里出来,一边往屋前走,一边喊道:“娟啊!娟!” “哎!爹,你回来啦?”一个中年妇女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便问:“赵军咋说的啊?” “那孩子来不了。”朱大山此话一出,见王娟有些失望,当即笑道:“人家现在每天得学(xiáo)习,晚上不能贪黑,我一寻思,就给他家狗借来了。” “借来狗了?在哪儿呢?”一听朱大山从赵军家借来了狗,王娟很是好奇,跟着朱大山到仓房看了一眼。 打围的狗,到谁家都不讨人厌,大胖、三胖就那么安静地趴在干草上。 而黑虎呢,长着大嘴,伸着舌头,冲这二人摇着尾巴,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 “这狗真好啊!”看见黑虎的第一眼,王娟只觉眼前一亮,忍不住赞叹道:“你看它,胖的跟球似的,油光锃亮的。” 不得不说,黑虎这家伙,卖相是越来越好了。 它自从到赵军家,就顿顿不少吃。哪怕到了伏天,白天零上三十三、四度,别的狗都吃不下东西,它也毫不受影响。 再加上会卖萌、讨好,整得王美兰、赵虹、赵娜都喜欢它,平时吃干粮啥的,都会从自己嘴里省出一些,来喂黑虎。 此时的黑虎,头小、身子大,胖的像一个球似的。而且,一身黑毛油光锃亮,光看外表,这绝对是只好狗。 “娟啊!”朱大山看着黑虎也是喜欢,忙对王娟道:“赶紧的,给插点苞米面,喂喂狗!” 王娟听了,脸山笑容一滞。她过日子挺仔细的,平时吃锅头、大饼子掉个渣,都得使手指头蘸起来,放进嘴里。此时让她给狗吃苞米面,却是有些为难人了。 朱大山也知道儿媳妇会过日子,便劝她说:“想让狗干活,得先让它们吃饱了。晚上把那黑瞎子撵走,这能保下来多少粮食呢?” 王娟闻言,一想也对,当即面色稍缓,点头道:“行,爹,我听你的。” 王娟进屋,刷锅、烧水。等水烧开,将开水舀在苞米面里,将其烫熟。 为了能让三条狗尽快吃好、吃饱,王娟还特意把装烫苞米面的盆,坐在凉水里拔凉。 然后,她找了个破盆,还有槽子,把苞米面糊分开,喂给三条狗吃。 可这三条狗,早晨是在家吃过饭的。此时还不到九点呢,大胖和三胖都吃不下,但见黑虎吃光了自己那份,就可怜巴巴地冲着朱大山摇尾巴。 朱大山心一软的结果就是,黑虎自己干掉了所有的苞米面糊。 这看的王娟既心疼又担心,心疼是心疼好好粮食都进狗肚子了,担心是怕黑虎吃坏了。 可见黑虎吃完,就趴在地上舔爪子,她和朱大山才放心地回屋。 此时,朱大山的孙子朱江还在家。只不过他昨晚守夜,一宿没睡,今早回来就躺在炕上不起来了。 朱大山昨晚也没休息,回到屋里就上炕补觉。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这爷俩才被王娟叫起来。 王娟做的豆角炖土豆,炖菜时上面放帘,帘上蒸窝头一锅出。 三口人坐在炕上吃饭时,朱江就问王娟,道:“妈呀,今天立秋,你咋没割(gā)块肉回来包饺子呢?” “哪有钱了?还割肉!”王娟咬了口窝头,含糊不清地嚼着说话道:“咱家钱,不都得给你留着娶媳妇么。” 朱江一听,就闷头吃饭,不说话了。 而这时,朱大山放下筷子,拿起三钱的小酒盅,少抿了一口酒,撂下酒盅,再拿起筷子时,才对王娟说:“娟啊,你和爱国啥时候有工夫的,你俩上老王家去一趟,赶紧把俩孩子的事定下来。” 说到此处,见王娟点头,朱大山又补一句,道:“你看人家赵军和马玲,说定就定了。” “爸呀。”王娟叹了口气,道:“咱能跟人家比么,人家赵军家有多钱呐,人家盖五间大瓦房呢。” “是呗。”朱江夹一根豆角吸溜进嘴,然后和朱大山开玩笑地说:“爷,你要给我盖五间大瓦房,我跟王艳茹的事,明天就能能定!” “上一边去。”即使是跟自己孙子,朱大山说话也挺横,只听他道:“还五间大瓦房!把你爷我骨头渣子卖了,也换不来呀!” 怼完朱江,朱大山又对王娟说道:“立秋了,不买肉也得包饺子。要不行,一会儿你割点韭菜,包点韭菜鸡蛋的吧。” “行。”王娟点头道:“正好这几天攒五个鸡蛋了,够咱家包一回的。” 朱大山闻言,有些不满地嘀咕道:“这特么一到伏天,鸡都不乐意下蛋,都多少天了,才攒五个蛋。” “喔哦!喔哦……” 朱大山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了母鸡的叫声。 朱家三口人精神一震,他们知道,这是老母鸡下完蛋的鸣叫声。 公鸡打鸣,母鸡下蛋,这是常识。但母鸡在下完蛋以后,会发出一阵高昂的叫声,这是炫耀,是母凭子贵。 “嗷喔……嗷喔……” 突然,母鸡发出声声惨叫,可朱家三口人也没当回事。 因为老朱家不但有三只老母鸡,还有一只大公鸡。公鸡和母鸡亲热时,公鸡的行为是暴力的,通常会对母鸡连骑带叨。 而且,叨住就不撒口,直到它从母鸡身上下来。 它这么整,母鸡自然叫的痛苦。 但很快,母鸡的惨叫就消失了,因为公鸡顶天也就三秒。 这时,吃饱了的王娟撂下筷子,从炕上下地,蹬布鞋时,对朱大山和朱江笑道:“又能捡个鸡蛋,咱们晚上包饺子能放六个鸡蛋了!” 听她这话,朱大山和朱江祖孙俩脸上也都露出笑容。这年头生活不易,吃不上肉,能吃上鸡蛋也挺好了。 朱大山端起小酒盅,把剩的酒都倒入口中,可就在这时,只听走到外屋的王娟尖叫一声:“死狗!” 冷不丁一嗓子,吓得朱大山一激灵,倒入口中的酒,一下呛进了气管里。 “噗……” ------题外话------ 插粥,是方言,就是煮粥的意思。 我记着华夏文学巨著,《j瓶梅》里有句话,是:登时做出一大锅稗稻插豆子干饭。 此处的插字,就是煮的意思。 看在引经据典的份上,兄弟们也得给张月票奖励一下吧,哈哈哈…… 明天中午继续加更,敬请期待。 最后,再给兄弟们推荐一本好看的书,《星海追猎》,适合慢慢看,真不错 7017k 第四百零五章.野兽过地 黑虎长啸(加更10/12) "咳咳……"朱大山扬着下巴,剧烈地咳嗽着,朱江孝顺地给他拍着后背. 可朱大山却抬起手,往外屋一比划,道:"赶紧的,出去看看."祖孙俩慌忙下炕,来在外屋,只见王娟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 朱大山到门前一看,只见那本该被拴在仓房里的黑虎,不知道什麽时候挣脱了绳子,此时正趴在院里中央. 而在它两只前爪之间,还夹着一只老母鸡. 此时老母鸡的喉咙已被咬断,脖子上被黑虎咬破的伤口还缓缓地流着血. "我特么……"忿怒的朱江拨开挡在身前的朱大山\王娟,但在冲出家门的一瞬间,他又突然停了下来,往左右一瞅,回身两步抄起靠在墙角的铁锹,才直奔黑虎打去. 见此情形,朱大山和王娟并未阻拦,他们倒不是想让朱江把黑虎打死,但这么气人的狗,咋也得暴打一顿才解恨呐. 可还没等朱江到跟前,黑虎就从地上起来,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朱江高举着铁锹追赶,可两条腿根本跑不过四条腿.哪怕黑虎有条腿沾点残疾,但也比朱江腿多呀. 而且,这狗跑的真快,肥硕的身体,丝毫不显笨拙,见朱江追不上,朱大山抓起扫院子的大扫帚,和朱江一起围追黑虎. 霎时间,小院里乱作一团. 老朱家原本养了四只大鸡,一公三母.开春摸鸡蛋,又孵了十七只小鸡. 刚才黑虎暴起,扑杀了一只老母鸡,其他三只大鸡受了惊吓,它们上墙头的,上墙头;翻仗子的,翻仗子.只留下一群小鸡仔,被围在房角. 那房角两面是墙,其余两面用木板挡着.里面放着清水,还有磨好的苞米面. 这是小鸡才有的待遇,大鸡只能去地里翻虫子\吃草籽. 黑虎看不上这些小玩意,一只也没二两肉,还不够塞它牙缝的呢. 但此时被朱大山\朱江祖孙二人围堵,黑虎只能溜边跑,跑动中胖大的身子就刮倒了围小鸡的木板. 就听小鸡叫声乱做一团,木板倒下砸住了三只小鸡,其余小鸡踩着倒下的木板,顺着缺口一拥而散. 追来的朱大山收不住脚步,一脚踩住一只小鸡,可怜的小鸡被踩的屎都冒出来了,连一声悲鸣都未来得及发出,就气绝身亡了. 朱大山\朱江双双破口大骂,疯了一样地去追黑虎.他们的这种行为,让冲出围栏的十三只小鸡更惊恐了,它们扇动着刚长出羽毛的翅膀,飞快地在院子里奔走着\躲避着. 黑虎躲开朱江一铁锹,但见朱大山恶狠狠地向它冲来,黑虎看到去路被阻,便往旁边的空处一钻. 这空处约有三拃宽,一面是墙,一面是并排放置的两张马凳,马凳上架着三个大簸箕,簸箕里晾着土豆干. 土豆干,只有东北民间才有,是把烀熟的土豆,先扒皮,再切成片,然后一片一片的放在太阳底下,将其晾晒成干. 只要是炖肉,就可以放些土豆干,炖得肉汤渗入其中,口感还艮揪揪的,深受东北人喜爱. 就是至作起来有些麻烦,又是扒皮,又是切片的.但朱家祖孙三代都爱这一口,王娟也就顾不得麻烦了. 而晾干菜,必须得立秋以后,秋高气爽方可.否则立秋以前,天气闷热,这种烀熟的土豆一晒就长毛了. 这不,今天刚立秋,王娟就起早烀土豆\扒皮\切片,忙活到朱大山回来以前,才把土豆干晾上.想着趁晴天,两天就能晾好一批. 可黑虎顺那马凳与墙之间的空处一钻,它那胖大的身子撞倒了马凳,进而掀翻了装着土豆干的簸箕. 此时的土豆干,还未全干透,湿乎乎的落地一滚土,金黄色的土豆干上,顿时沾满了土. 薄薄的熟土豆片沾上土,洗都没法洗,一洗就得碎. 看着满院子鸡飞狗跳,王娟扯着嗓子大喊:"别撵了!别撵它啦……" 王娟拉长了声音,大声地嘶吼着,唤住了朱大山\朱江祖孙二人.这爷俩回身看着王娟,但见王娟一屁股坐在门口,咧嘴哭了起来. 这纯是被气的! 这几天家里苞米地进黑瞎子祸害粮食,王娟心情就不好.今天,朱大山去赵军家借来了猎狗,才让王娟看到了一丝希望. 可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实在让她无法平静.这都是什麽啊! 辛辛苦苦忙活一早晨的土豆干没了,家里下蛋的老母鸡没了,等着养大到冬天,落雪时再卖钱的鸡雏也死了好几只. 见王娟哭了,朱大山\朱江看着满院狼藉,欲哭无泪,也恨死了黑虎. 爷俩开始找小鸡\收拾院子,可不管干什麽活,都是一只手操作,另一手拿着武器,眼睛瞄着黑虎,只等它一放松警惕,就过去给它一下子. 可黑虎多机灵啊,它在院子里,不停地游走,始终离那祖孙二人远远的. "哎,爷!"突然,朱江一手拄着铁锹,一手冲朱大山招呼,道:"你过来看!" 朱大山到朱江身旁,就见朱江指着黑虎,问他道:"爷,你看那狗,有条腿是不是瘸了?" "哎呀!可不是咋的!"朱大山这才发现黑虎有条腿不太着地,走路一瘸一拐的. 朱大山快步向黑虎走去,可黑虎见他过来,忙小跑着奔向相反的方向. "别跑,不打你了."朱大山冲黑虎喊着,但他一喊,黑虎跑的更快了. "坏了!"朱大山回身,冲朱江摇头道:"八成是刚才跑,撞着了.这下麻烦了,跟人家借的狗,给人家整受伤了,这回头咋跟人家交代呀!" 这老头子,性格不好,归性格不好.说话横,归说话横.但做人\做事都挺讲究的,而且很守信誉,说一不二. 此时见黑虎受伤,他有些不知所措,心里感觉对不起赵军. "瞅着问题不大."朱江来在朱大山身旁,伸手拿过朱大江手里的铁锹,说道:"那狗腿也没出血,它也不叫唤,应该没啥事." 听朱江如此说,朱大山反应过来,笑道:"对呀,它要疼,它不得叫唤么?应该是硬伤,缓缓就好了." 如此一说,爷俩松了口气,转怒为笑,回身一看,就见王娟已经擦干了眼泪,正蹲在那地上捡土豆干呢. 她忙活一早晨晾的土豆干,此时全都沾上了泥土,还有不少都摔碎了. 王娟捡这些土豆干时,就像在一块块地拾起自己破碎的心. "妈呀,别捡了."朱江凑到近前,劝道:"这也不能要了,喂鸡得了." 王娟心里正有气,发泄着怒道:"给我上一边去!" "娟啊."这时,朱大山也凑了过来,劝说道:"你回屋歇一会儿吧,让朱江收拾." 这话,哪怕换做是朱爱国说,王娟都得怼他一顿.但朱大山是公公\是长辈,王娟只能叹口气,起身就往屋里走. 见王娟离去,朱大山冲朱江使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收拾. 朱江却一指那黑虎,问道:"爷,那狗咋整啊?就这么撒着啊?""不撒着,你也追不上它呀."朱大山怼了一句,转身也回屋了. 晚上,朱爱国从林场下班回来,第一眼就看见了趴在自家院子里的黑虎. "呦,哪来的狗啊?啧啧……"朱爱国发出声音吸引黑虎,就见黑虎低着身,摇着脑袋\摇着尾巴奔他来了. 朱爱国喜爱地揉了揉黑虎的大脑袋,才走进屋里. 进屋就见大锅开盖煮着饺子,朱爱国笑着对王娟说:"吃饺子啊?""看见了还问!"王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朱爱国一缩脖子,忙往屋里走.他家有三间半房,朱大山和朱江祖孙俩住东屋,他们两口子住西屋. 朱爱国直接来在东屋,见朱大山\朱江都消消停停地待着炕上,便指着外屋地,小声问:"孩子他妈咋的了?" "没事."朱大山把这个不好回答的问题滑了过去,然后对朱爱国说:"我借来狗了,你看着没有?" "看着了."一听朱大山提起黑虎,朱爱国面露笑容,道:"我看见了,瞅那狗挺精神啊." "嗯呐."朱江在一旁,带着情绪地说道:"可精神了呢." 朱大山白了朱江一眼,借黑虎来,是他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这让老头子在家里有些丢脸. 但一想到那黑虎的精神头,老头子对今晚的狩猎有了新的想法,便对朱大山道:"这是搁赵军家借来的狗,那小子去年一冬天,干多少黑瞎子呢,都是这狗出的力." 这话,赵军可没说,完全是老头子自己先入为主,再加上主观臆断."是啊!"朱爱国随口应了一句,转头还向窗外张望了一下. "别瞅了!"朱大山一拽朱爱国,对他说:"一会儿吃完晚上饭,你上那个陈大赖家,把他那棵枪借来." 这十几年,各村屯每年都有打靶训练,朱大山\朱爱国\朱江祖孙三代都会开枪,只是之前打的都是死靶,没打过活物. "成!"朱爱国想也不想,一口应下.头几年,民兵打靶时,他打的还挺准呢. "一棵枪不够吧?"这时,朱江在一旁接话,对朱爱国说:"爸,你看谁家还有枪,你再借来一棵." "也对."朱大山附和道:"大孙子说的对,两棵枪保险." 朱爱国一寻思,便对朱大山说:"哎,爸,那赵军家不是有枪么." "不找他借了."朱大山道:"早晨我搁他家借的狗,晚上再去借枪,这……不太好." 其实,老头子不去赵军家借枪.是以为黑虎的那条瘸腿,是被他们祖孙追赶时撞着了,有些不好意思去见赵军. 朱爱国突然想起一人,当即笑道:"我想起来了,就刚一开春那时候,我去28楞场给他们修电路,看见张援民了……" 朱爱国话没说完,就被朱江在一旁打断了,只见他一脸好奇地看着朱爱国,问道:"谁是张援民呐?" 朱大山伸手扒拉了朱江一下,示意他别打岔,但也解释了一句道:"就是大裤裆." "啊!"说起张援民,朱江没反应.但一提大裤裆,他恍然大悟. 朱爱国继续道:"我看他背了棵枪,搁山坡上下套子呢.他家……"说到此处,朱爱国看向朱大山,道:"要不还是爸你去吧." 张援民性格也挺怪的,他看重的人,他能掏心掏肺.他看不上的人,给他八万担,他都不要. 就像赵金山,哪怕他是屯长家的公子,张援民也不搭理他. 而朱爱国,跟张援民来往不多,他上门去借枪,张援民还真未必会借给他.但朱大山就不同了,张援民父亲活着的时候,和他有些交情. "行!" 朱大山这边刚应下来了,就听王娟在外屋地喊道:"吃饭啦,煮饺子都不吃啦?" 朱大山闻声,忙对朱爱国\朱江道:"快走,快走,要不然,你爷俩得遭点罪." 不用朱大山提醒,那父子俩都已经出了房门,紧往西屋里去. 朱大山来在西屋时,就听王娟正在数落朱爱国,道:"一天跟甩手掌柜的似的,回来连桌子都不能放." 朱爱国一言不发,只往炕桌四周分着碗和筷子. 朱大山见状,一是为自己儿子解围,二是的确有正事,便对王娟说道:"娟啊." "哎,爸."不管啥时候,王娟对朱大山的态度都挺不错的,听朱大山叫自己,忙问道:"咋的了?" "那个……"朱大山接过朱爱国递过来的筷子,对着王娟说:"饺子汤……" "啊,爸,我一会儿给你盛."王娟还以为老头子要饺子汤呢,毕竟有原汤化原食的讲究,但也得吃两口饺子再喝汤啊. "不是."朱大山闻言,忙拦王娟道:"你趁那饺子汤还热乎,再给那仨狗烫点苞米面." 朱大山也是节省,再烧水烫苞米面,还得烧柴火.而用刚煮完饺子的汤来烫苞米面,不就省着再烧水了么.这样以来,也能给王娟减轻点工作量. 可朱大山话音刚落,就见王娟脸色一沉,没好气地说:"我还给它们吃啊?那死狗都给咱家祸害成啥样了?小鸡崽子,死四个\没一个……" "啊?"朱爱国没想到,自己一天没在家,家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忙问道:"咋整的?" 朱爱国说着,还转过头看了朱大山一眼,可朱大山却不看他,只对王娟说:"那也得给它们整点吃的呀,仓房那俩狗都一天没吃了,你得给它们吃饱了,晚上才能帮咱们打黑瞎子." 说到此处,朱大山见儿媳妇脸色仍然不好,便利诱道:"一会儿我跟爱国出去借两棵枪,晚上到地里,要给黑瞎子打着,摘颗胆卖了钱,就够给我大孙子娶媳妇了." 朱大山此言一出,王娟一怔,随即眼睛一亮,当即变脸,笑道:"行,爸,我听你的!" 王娟说完,转身就走.见王娟去到外屋,朱爱国\朱江齐向朱大山竖起了大拇哥. 老头子哈哈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也不蘸酱油\醋,就直接塞进了嘴里. 当天夜里,过了十点钟. 朱家祖孙三代穿戴整齐,朱大山\朱爱国背着枪,朱江别了一把侵刀,一把手斧. 在三人临出门时,王娟叫住朱大山,把她刚缝好的小布口袋,很郑重地交在了朱大山手中. 这是朱大山临时想起来,他曾听赵军的爷爷说过,打下熊胆来,得用白布小口袋装上.这才让王娟连夜赶工,抢在出发之前完工. "走了!"朱大山一声令下,当先出了屋去. 而王娟一把拽住朱江,却看着朱爱国说道:"你们爷仨小心点儿." "放心吧!"朱爱国笑道:"两棵枪呢,你怕啥."说着,也走出了门外. 就这样,祖孙三人牵着三条狗,出了院门直往南边而去. 朱爱国牵着黑虎,心里有些唏嘘.晚饭后,为了拿绳子把黑虎拴上,他们爷仨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食物引诱不行,好说好商量也不行. 最后,又是一场围追堵截,直到把家里的菜园子都撞到了一半,才将黑虎按住,拿绳拴上. 说来也是神奇,当被人按在地上的一瞬间,黑虎变得十分乖巧,不住地试图用舌头,去舔朱爱国往自己脖子上系绳子的手. 二十分钟后,三人三狗来在南大地,这里有他家一片地,但再往南走,在靠近山场那里,还有一块地也是他们家的. 而靠山场这块地,是朱爱国\王娟两口子,呕心沥血开辟出来的.只因离山场太近了,黑瞎子一下山就奔那去. 爷仨继续前行,眼瞅着再走个百八十米,就到目的地了. 突然,那被朱江牵着的大胖一扬脖子,冲着前面,张嘴就叫.寂静的夜里,突如其来的狗叫声尤为响亮. 紧接着,就听那苞米地里,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这是大型野兽横穿苞米地,挂到苞米杆\刮响苞米叶的声音! "放狗!"朱大山一声令下,祖孙三代齐齐一扽链马扣,扯开了拴在三条狗脖子上的绳子. 无了绳子束缚一瞬间,大胖反而不叫了,而三胖,始终也未发一声. 只有黑虎,站在朱家祖孙三人身前,冲着苞米地,扬起头,就像孤狼啸月一般,口发长啸. 朱家三人齐齐眼睛一亮,不约而同地赞叹道:"好狗!" 第四百零六章.那黑狗是条头狗 “嗷!嗷嗷……” 黑虎的啸声在夜空中回荡,山林间有夜行禽类飞动的声音,不远处苞米地里更有野兽穿行的声音。 不管在家的时候想得多好,可真当事到临头时,朱家祖孙三代心里都不免有些忐忑。 朱大山、朱爱国双双将猎枪从身上摘下,朱江虽未曾墩刀,但也紧张地把侵刀、手斧全都亮出。 大战似一触即发! 可突然,黑虎把嘴巴一闭,啸声戛然而止。 朱家三口齐齐一怔,只见黑虎回头,望着他们。 朱大山以为这狗是在等自己的号令,当即右手持枪,左手摆臂往前一挥,道:“上!” 黑虎仿佛听明白了,转头向前,迈步奔跑,同时还发出一连串的叫声。 说来也怪,黑虎一叫,大胖、三胖相随而出。 朱爱国有些激动,一直前面对朱大山说道:“呀,爸,狗都出去了!” “嗯呐呗。”朱大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笑道:“这三条狗真不错。” 说着,他转头向朱爱国、朱江炫耀道:“这仨狗,都是我去赵军家,我自己挑的。” “爸,你真行。”朱爱国很配合地夸奖他老子一句,可朱江却在旁边插话道:“爷呀,咱们快撵吧。” “嗯呐。”朱大山不爽地斜了自己孙子一眼,说道:“ 你把那刀啥的收起来,用不着,你打着电棒照着点道就行。” 朱江闻言,便按朱大山说的,把手斧、侵刀都收起来,然后从挎兜子里拿出手电筒,为朱爱国、朱大山照着前路。 就这样,朱爱国端枪:“看见没?黑瞎子是奔那儿走了,那仨狗指定追过去了。” 说完,朱大山接过朱爱国递过来的军用水壶,拧开盖,仰头喝了两口水,然后把水壶递给朱江,又道:“咱爷仨再歇两分钟,就赶紧追。” “行!”朱爱国应了一声,然后从朱江手里接过水壶开始喝水。 这时,朱江向朱大山问道:“爷,这黑瞎子胆要杀下来,咱是不得给赵军一份呀?” “那必须的呀。”朱大山一抬手中枪,示意道:“不但得给赵军,还得给陈大赖跟大裤裆呢。” “那还剩啥了?”朱江一听,感觉有些不值,自己爷仨辛辛苦苦一晚上,杀着黑熊胆还得分出去三份。 “不能给他们太多。”朱大山道:“要是这胆卖一千块钱,就拿出二百来,给他们分。要能卖两千,就拿出来……” “爸!”一看那爷俩都研究上咋分钱了,朱爱国忙在一旁阻拦道:“咋分,等回去再说。咱先往前撵吧。我这上班累一天了,赶紧打完了,好回去睡觉啊。” 听朱爱国如此一说,朱大山、朱江双双起身,各拿武器、手电筒,沿那黑熊趟出的小路前进。 可此时,黑虎、大胖、三胖已经回到了赵军家,趴在院子里睡上了。 狗认家,上山的猎狗更认家。 这也是当初赵军带回大胖等四条狗后,留它们在家养了半个多月,才敢往出带的原因。 如果朱大山听赵军的话,把小熊、白龙带着,然后再配上大胖它们。 这样牵着狗到了苞米地,小熊闻见黑熊或野猪的气味,一开声,带着狗帮追上猎物干起来,大胖、三胖也不会跑。 可朱大山偏偏慧眼识狗,不要小熊、白龙,偏偏点将黑虎。 这样一来,他领去的三条狗,一条奸、两条滑,能给他干活才怪。 但这祖孙三人,还不知道那三条狗已经跑回家了。他们把二亩地翻了个遍,等天都亮了,也没找着黑瞎子和那三条条狗。 “完了!”回家的途中,朱大山一脸的沮丧,懊恼地说:“这下给人家狗整丢了,可咋跟人家交代啊?” 说着,朱大山想起了自己从赵军家走前,曾和赵军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把狗给弄丢。 这回打脸了,打的还是老脸。 这时,赵军也醒了。虽然他放心黑虎和大胖它们,但狗被别人领走,他这个主人怎么也睡不踏实。 早晨一醒,第一感觉就是想上厕所,赵军从炕上起来,趿拉着鞋出门。 可他刚推开门,就险些被黑虎扑了个跟头。 “回来啦!”赵军面上一喜,一手抱住黑虎,一手揉着它的脑袋,而黑虎却撑着脚往上扒,想去舔赵军的脸。 赵军把它推开,往旁边一扫,见大胖、三胖也都凑过来了,心里顿感无比踏实。 赵军在门口坐下,和三条狗互动了一会儿,然后才拽着黑虎后脖子,将其拽到狗窝前,使链子拴好。 两条链子,双重保险,绝不能少。 锁上了黑虎,赵军才带着大胖、三胖,往它俩的狗窝前走去。 可半路,赵军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忙到仓房门前,将门拽开。 门一开,青龙、黑龙双双蹿了出来。此时,青龙已经有半米来长了,而黑龙是母狗,略小一些。 赵军没理一直往自己腿上扒的两条狗,抻脖往仓房里看了一眼,直到看见一只大公鸡和一只老母鸡站在破旧的板凳上,他这才安心。 他倒不是不放心青龙和黑龙,这两条狗从小就跟那三羊俩鸡在一起生活,它们不咬鸡,也不咬羊。 只是赵军担心的那黑虎,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狗。 见两只鸡都在,旁边围栏里的小鸡雏也都挺欢实的,赵军这才放心地把仓房门关上,然后将大胖、三胖拴好,才带着青龙、黑龙出门。 来在茅房前,赵军伸手往旁边的杨树根下一指,告诉青龙、黑龙,“坐!” 一声令下,两条狗乖乖坐在树下,目送赵军进了茅房,等着赵军出来。 赵军没敢耽误太久,速战速决地解了个小手,就出来了。 赵军倒不是怕青龙和黑龙跑了,他知道自己不出来的话,这两条狗绝不会走,而且会像护卫一样,守在茅房外。 有它们守着,其他人,不管是谁,都别想进这茅房。 等赵军出来以后,带着两条狗往屯西边走,直来在朱大山家门前。 刚到院门口,赵军就闻到老朱家屋里传出来的香味,而且,还是炖鸡肉的香气。 赵军一怔,喃喃自语道:“这条件挺好啊,大早晨就吃鸡。” 说着,赵军抬手,冲朱家院门口一指,道:“坐!” 青龙、黑龙闻声,跑到朱家门口,双双一转身,背对朱家院子,一左一右地坐在门口,就像两尊门神一样。 赵军走进朱家院里,喊道:“谁在家呢?” 赵军话音刚落,就见王娟从屋里出来。 王娟一看是赵军,当即笑道:“小军呐,起这么早呢?” “婶。”赵军和王娟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被王娟硬拉着进了屋里。 一进里屋,看着那冒着热气的大锅,赵军笑道:“婶,咋大早晨起来,就杀鸡呢?” 赵军此话一出,王娟脸上笑容一滞,这鸡是昨天被黑虎咬死的那只,昨天立秋吃饺子,就没来得及吃鸡。 但王娟也含着眼泪把鸡毛褪了,将鸡腹打开时,发现里面还有一嘟噜没成型的鸡蛋呢。 这鸡要不死,还能下老多蛋呢。 可事已至此,王娟只能把鸡肉用凉水拔上。 而昨天夜里,朱家三代人出外“征战”,王娟在家也睡不踏实,一直熬到天亮不见人回来,她倒反而放心了。 因为就算有意外的话,也不可能仨人都有意外。而现在无一人回来,王娟猜测是他们打着了黑熊,正拖着黑熊往家走呢。 毕竟这时候,不像冬天路上有雪,拖着黑熊在土道上行走会很吃力。而且天气热,一走一身汗,难免要慢一些。 想到此处,王娟便起锅烧油把鸡炖了,想着那祖孙三人回来,好好犒劳他们一下,让他们美美吃顿鸡肉再睡觉。 而此时见赵军来了,王娟心里满是感激,心想要不是赵军借狗,她家里的男人们也不能杀下熊胆。 “婶啊,快别忙活了。”赵军一听王娟还要烧水给自己沏茶,连忙出言阻拦。其实他来,就是想告诉朱家一声,狗都自己回家了。 至于打黑熊的事,赵军不用问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没事!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王娟笑着对赵军说:“今天婶炖鸡了,一会儿你就搁家吃哈。” “不行,不行。”赵军闻言,连忙起身要走,并对王娟说:“婶,我来就寻思告诉你……” 赵军话未说完,就听窗外传来了声声狗叫。 赵军一惊,忙转身向外跑去。而王娟把手里水壶往灶台上一撂,也跟着赵军来在了屋外。 此时,朱家院子里,一公、两母三只大鸡惊慌地上了墙头。 而在院门口,朱家三人被青龙、黑龙拦下,两只狗弓着身子冲着三人叫嚷,还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谁家的狗啊!”朱大山冲左右摇头喊道,他昨天到赵军家时,青龙、黑龙还在仓房里关着呢,所以他不知道这两条狗也是赵军养的。 “过来!”赵军站在院子里大喝一声,两条狗转身跑在赵军身前,坐在地上等着赵军发话。 赵军迎着朱大山等人走去,两条狗便起身跟上,就像两个小跟班一样。 “舅爷!叔。”赵军先跟两位长辈打了招呼,然后冲朱江一笑、一点头。 可朱家三人看着赵军,却都一言不发,只尴尬地点头回应着。 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黑虎、大胖和三胖自己回家了,他们都以为狗一路撵着黑熊上山了,于是还往山里走了一段路。 而且,三人一边走,还一边吹口哨叫狗。一直到把腮帮子都吹疼了,也没见着狗回来。 所以,祖孙三人认定,从赵军家借来的狗,被自己家给弄丢了。 这就使得,他们见赵军时,很是不好意思。 这时,王娟到门口,往三人身后张望一眼,不见有东西,便看向朱爱国问道:“黑瞎子呢?” “啥?”朱爱国一愣,不知道王娟在说啥呢。 “娟啊。”朱大山先反应过来,对王娟说道:“先别问了。” 听公公这么一说,王娟脸色一变,心里顿时感觉有些不舒服。 但却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想到,公公可能是看赵军来了,又怕赵军跟自己家分肉、分熊胆,所以才提不起熊瞎子的事。 没错,王娟就是认定自己家人已经打着了黑熊。 而且,王娟是个讲究人。在她看来,此次能杀下黑熊胆,自己家必须得感谢赵军,这么藏着、掖着的,不好。 朱大山不知道自己儿媳妇心里的戏有多少,只对赵军说道:“赵军呐,舅爷跟你说个事。” 事到如今,朱大山也不打算瞒着了,硬着头皮和赵军说:“你家那三条狗……” 赵军笑着接茬道:“回去了都!” “没回来。”朱大山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但瞬间反应过来,一脸惊喜地看着赵军,问道:“狗回去了?” “啊!”赵军应道:“我来,我就寻思告诉你一声,那三条狗都回我们家了。” 朱家祖孙三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朱大山皱着眉头,问赵军道:“啥时候回去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赵军说着,就感觉朱大山脸色有些不对,便向他们说道:“舅爷,我妈还有点活,让我帮她干呢,我就先回去了哈。” 朱大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没搭话。但赵军不以为意,又对朱爱国说:“叔,我走了哈。” 说完,赵军也不能朱爱国回话,便转身对王娟说:“婶,谢谢你了,但我今天就不在这儿吃了哈。” 此时,王娟还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对赵军有愧,听赵军如此说,忙道:“我那鸡快炖好了,我给你盛点回去吧。” “不用,不用。”赵军连忙摆手,并往院外走,在经过朱江时,还冲朱江一点头,然后带着青龙、黑龙,快步就往家的方向走。 王娟从院里追出来,冲着赵军背影挥手道:“赵军呐,有空来哈。” 说完,王娟回身对朱爱国道:“你看,人家孩子走前儿跟你们打招呼,你咋不说话呢。” 朱爱国熬了一夜,脸色有点发白,此时有点潮红,深深地看了王娟一眼,叹了口气道:“脑瓜子浑浆的,没反应过来。” 说到此处,朱爱国抬眼看了眼赵军离去的身影,还有那跟着他的两条小狗,说道:“这孩子是好孩子,但他家狗可不咋的。” 他可是忘了,他曾夸过黑虎好几次呢。 王娟闻言一愣,但想起昨天白天发生的事情,便摇头道:“不就咬死只鸡么,那鸡,我都给你们炖了,老香了,就当给你们庆功了。” 见三人都不搭话,王娟又笑道:“就一只鸡,跟黑瞎子比,哪大?哪小啊?” 王娟说完,就见朱大山、朱爱国父子俩,都愣愣地看着自己。 王娟有些发懵,但听朱江说道:“妈呀,哪来的黑瞎子呀?” …… 十多分钟后,小鸡炖蘑菇上桌,满满一大盘子摆在炕桌中央,香气扑鼻。 但朱家一家四口,谁也没动筷子。 突然,朱大山抬手一拍桌子,喝道:“吃饭,吃饱了,我特么找人要俩炸子去,非给那黑瞎子崩死不可!” ------题外话------ 感谢兄弟们给的打赏和月票,中午五千字,晚上也是五千字,多的就送给兄弟们了。 7017k 第四百零七章.死人了! 今天是周日,冬运生产还未开始的永安林场,正常放假一天. 过了这么长时间,赵有财的劳动改造也已经结束了,今早是王美兰掌勺做饭. 而最近心情不错的王美兰,连早饭都准备的很丰盛.大锅烧水,烀粘(nián)苞米. 这是早种在自家园子里的粘苞米,成熟的比地里得早.整棒的苞米,被放在锅里煮.煮熟了以后,苞米粒都是金黄色的. 而且熟烂开花的苞米吃到嘴里,粘粘的,软糯,还甜. 在烀苞米的时候,苞米上面放铁帘,帘子上中间是一个大碗,碗里蒸的鸡蛋焖子. 这也是东北的一道家常菜,和蒸鸡蛋糕不同,鸡蛋焖子不加水,蒸出来是硬的. 但要在搅散的鸡蛋中,加农家大酱,和切碎的辣椒.如此蒸好以后,鸡蛋焖子会有层次之分. 最上层是被鸡蛋裹着辣椒碎,中间的一层纯是鸡蛋,而最下面一层是由鸡蛋和酱混合着的. 使筷子夹起一块,既有鸡蛋,还有辣椒和酱,咸\香\辣,瞬间打开味蕾. 而在装鸡蛋焖子的大碗周围,摆着一根根小茄子,都是一拃来长的嫩茄子,嫩到绿瓤无籽. 这样的茄子上锅蒸熟,撕成条,切上香菜碎,用酱油\香油\蒜末一拌,鲜香会达到极致. 赵虹\赵娜对拌茄子没有兴趣,但很喜欢粘苞米配鸡蛋焖子. 只是两个小丫头吃不了辣,赵军和赵有财就吃鸡蛋焖子最上面,那一层带辣椒的,而把底下两层不带辣椒的,分给她们吃. 有爸爸和哥哥的爱护,赵虹\赵娜手拿着用筷子扎着的粘苞米,吃的香甜. 这刚出锅的苞米,很烫. 小孩子没法直接用手拿.赵军就把一根筷子细的一端,从苞米粗的一头扎进去,然后让妹妹握着留在苞米棒外的部分筷子,横在嘴前啃着. 要知道,这样的一桌农家饭菜,虽然没有肉,却能让人胃口大开.再加上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这饭吃着就更香了. 而与赵家截然相反的,就是朱大山了.哪怕吃着小鸡炖蘑菇,朱大山也不开心,特别是那鸡还是狗剩儿. 朱大山扒拉了两口饭,就出门去找了一个老朋友.在人家里逗留了一会儿,才又来在了赵军家. 朱大山一到赵军家门口,赵\李两家院里的狗就开始叫,朱大山不敢进院,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喊道:"家有人不得?" 听见有人来了,赵有财把筷子一收,坐在炕上抻着脖子就往外看.而王美兰也转身,顺着窗户向外瞅. "这老头子怎么又来了?"见是朱大山,赵有财疑惑地看了赵军一眼,昨天早晨朱大山来借狗的时候,赵有财没在家,但却知道有那么回事. "谁知道了."赵军放下筷子,一边往炕沿边挪,一边说道:"八成又想借狗吧?" "儿子,你别去了."赵有财一把拉住赵军,对他说道:"你吃饭,我去." 昨天是赵有财没在家,可今天他在家,这来外人了,就得他这个"一家之主"出面. 至于赵有财今天对赵军的态度,为什麽会这么好? 那是因为林场每月10号发工资.而一发工资,赵军就会给他进贡五块钱. 所以每逢月初,赵有财就会向赵军展现出自己慈眉善目的一面. 对于来自的父亲的关爱,赵军坦然接受.但见赵有财下炕,回身又问赵军说:"他要借狗,就给他牵去呗?" 赵军闻言,转头看向赵有财说:"爸,他要借狗,你别给他牵了.你就告诉他,我晚上领狗去,帮他守一宿." 赵军也想明白了,与其把狗借出去,自己担心.还不如领着狗去,帮朱大山看上一宿,这样也算是给足了亲戚面子. 而这一夜过后,不论是否打着那头黑熊,不论以后再有任何事,赵军都不管了. "行,我知道了."赵有财应了一声,就往外走.而王美兰想了一想,也放下筷子跟着赵有财身后出去. "去!去!"赵有财出到屋外,轰了两声狗,迎着朱大山往门口走,并道:"朱叔啊,吃饭没呢?" "有财在家呢."朱大山一见赵有财,笑着说客套话道:"我吃完了,你吃没呢?" "我正吃着呢."赵有财道:"朱叔,走,进屋再吃一口.""不的了,不的了."老头子一听,连忙摆手拒绝. "朱叔."这时,王美兰也出来了.昨天朱大山来的时候,她去帮金小梅往工地送饭了. 因为此时,赵军家的房子盖好了,可李宝玉的新房,还得再等两天才能竣工呢. 王美兰来在近前,站在赵有财身旁,招呼朱大山道:"朱叔,不吃饭,那也进屋喝口水啊." "不喝了."朱大山一摆手道:"我来是有个事,说完我就走." 朱大山话音刚落,就听赵有财问道:"朱叔啊,你是不是还要借狗啊?" "不借!"赵有财那话一出,朱大山脸色骤变,当即拒绝.赵军家的狗,他是不敢往家领了. 老头子如此大的反应,倒是让赵有财和王美兰一愣.心想你不借狗,还来干啥呀? "你家狗,我使不了."朱大山也不管赵有财\王美兰怎么想的,只道:"我知道你们家养羊,我寻思来问问,你家那羊卖不卖,要卖的话,我想买一只." 自从入夏,王美兰每天下午都会把自家的三只羊带出去,赶着它们去到屯西头的草甸子里吃草. 如今,两只小羊都快四十斤了.王美兰就想着,把它们养到来年,等赵军结婚的时候,杀猪宰羊,倍儿有面子地宴请宾客. 而她天天放羊,时间一长,屯子里人也就都知道他们家养羊了. 此时,听朱大山要买羊,王美兰眉头微皱,看向朱大山问道:"朱叔,你买羊要干啥呀?你也要打豹子么?" 王美兰此话一出,在她身旁的赵有财瞬间脸色一变.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在永胜屯时,怒花八十块钱买的大母羊.那八十块钱,可都是自己的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私房钱呐! "啊?"朱大山有些发懵,老头子不知道王美兰咋还提上豹子了,只道:"我不打豹子,我是要打黑瞎子.这不是我家苞米地里,进黑瞎子了么.昨天借你家狗,还……" 说到此处,朱大山心里有些苦涩,当即不再提这伤心事,只道:"我就寻思下两个炸子,看看能不能把那黑瞎子给崩死." "啊?"赵有财闻言一愣,疑惑地道:"朱叔啊,你还会下炸子呢?我没听说过你还会这个呀?" 术业有专攻. 赵家人祖孙三代,打围都赫赫有名,但他们全都不会缠炸子. 而且下炸子那里面,相当有门道了.缠炸子炸黑熊,缠嫩了不行,缠狠了也不行. "不是."朱大山摇头,向赵有才解释道:"我刚才上老江家去了,江老鬼他有炸子." 朱大山说的江老鬼,是一个人的外号. 此人姓江,名华,今年都已经六十岁了.而这老头子不会别的,只会下对子砸獾子\下炸子崩黑熊. 一专就精,这两门手艺,被这老头子使得出神入化. 只是如今年事已高,他上不了山,这些手艺也就被他搁置了. 而今天朱大山来找他,江华一听要去苞米地里下炸子,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 因为庄稼地里人来人往,万一给人崩了,那麻烦就大了. 可当听朱大山说,他那块招黑瞎子的地挨着山场时,江华立马又答应了. 而且,江华还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非要跟着朱大山一起干.还明着跟朱大山说,如果能把这头黑熊打下来,那黑熊胆卖了钱,有三分之二是自己的,剩下三分之一才是朱大山的. 朱大山想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毕竟出炸子\使手艺的都是江华,自己能跟着混三分之一的熊胆,而且还能保住自家的粮食,怎么想都划算. 但是缠炸子,得把炸子缠在诱饵上. 而引诱黑熊最好的诱饵,就是羊油.因为它膻气大,迎风一吹,在附近的黑熊就闻见. 当然了,老牛也膻,但杀老牛的造价太高,谁也承受不起. 朱大山一琢磨,才又来在赵军家,这个能勾起他伤心事的地方,来找赵有财和王美兰买羊. 可他想买,王美兰却根本不想卖,一头三十多斤的羊,根本买不了多少钱,但要养到年后,可就了不得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夏\秋两季喂羊没有成本,放羊吃草就长膘,这多合适啊. 所以,现在卖羊羔子,那就赔大了. 但毕竟是亲戚,王美兰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劝道:"朱叔啊,我说句话,你老别不爱听哈." "啊,有财媳妇,你说." 王美兰道:"好好一个羊羔子,你往山牲口肚子里头送,那不白瞎了么?" 王美兰说着,还斜眼瞟了赵有财一下.赵有财似有所感,忙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而听王美兰此言,朱大山眉头一皱,他也知道这么做的成本有点大.就算两家有亲戚,可也不能白拿赵军家的羊羔子,怎么也得给扔个二十块钱. 为了这个熊瞎子,他家都搭多少了?再搭二十块钱,别说王娟了,就算是朱大山,也感觉肉疼. 见朱大山不言语,王美兰又道:"再说了,朱叔你干啥非要整个羊呢?我以前听我爸说过,整个死猫\烂狗放那儿,黑瞎子闻着臭味,它也肯定来." 王美兰口中的他爸,指的是赵军他爷.而且,王美兰那番话,倒也不假. 熊瞎子食腐,而且嗅觉灵敏,闻见附近有死猫\烂狗的臭味,必到. 朱大山闻言,点了点头,但却道:"有财媳妇,你说的这个,我也知道,但上哪儿整那死猫\烂狗去呀?" "朱叔啊!"王美兰笑道:"没有死猫烂狗,你整个死鸡\死鹅不也行么?这天这么热,搁太阳底下放一天,不就臭了么?" "哎呦!"朱大山一听,当即眼前一亮,冲王美兰竖大拇指,道:"有财媳妇你行啊,杀个鸡跟杀个羊比,那省不老少呢." "对呗."王美兰见朱大山被自己说服,笑着说道:"朱叔,你家要没有鸡,我家有,我买给你一个." "不用!不用!"朱大山忙摆手拒绝,但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即叹了口气,嘴里似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要早知道这样,那鸡不让儿媳妇炖,就好了." "朱叔你说啥?"一旁的赵有财,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啥."朱大山抬头,对赵有财\王美兰笑道:"我没事了,我这就回去,你们也进屋吃饭吧." "朱叔."王美兰继续说着客套话,道:"着急走啥呀,进屋坐一会儿呗." "不坐了."朱大山摇头道:"着急走,回家杀鸡."说完,老头子冲两口子一摆手,转身就往院外走去. "朱叔,你慢走哈!"赵有财将其送出院门,叮嘱了一句,才重新回到自家屋里. 赵有财一进到东屋里,就听王美兰正在和赵军讲刚才发生的事情. 当听说朱大山去找江老鬼了,赵军还挺放心的,他知道江华那老头子,虽然鬼精\鬼精的,但下炸子的手艺,当真是一绝. 上辈子,赵军在上山打猎的时候,曾见过江华的外甥下炸子,据说他那一手,就是和江华学的. 这时见赵有财回来,赵军想起了昨天和朱大山的对话,还好奇地问了赵有财一句,"爸呀,马玲她舅爷,以前跟我爷一块儿打过围呀?" "他打个屁老丫子!"赵有财也不客气,直接吐槽道:"听你奶说,早些年,马玲她舅爷给地主家赶扒犁.一年到头,都吃不上溜.你爷看他可怜,打着啥了,就让他赶爬犁上去拉,拉回来以后,分给他点肉就完了." "啊!"赵军恍然大悟,昨天听那老头子自称是跟揍儿的,还以为这是老头子的幽默呢,没想到他是纯纯外行,才这么说的. 吃完饭,赵军和赵有财去到李家工地上,帮着忙活了一小天.等到晚上,爷俩回家吃饭\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赵军照常上班,在验收组学习.而第三天,也是如此.但第三天,也就是8月11号这天. 赵军在学习中,很早地就通过了徐宝山的检查,下午不到两点,他便离开了林场往家走. 因为今天是李宝玉家房子竣工的日子,李家按着规矩,得安排来帮忙的乡亲们吃一顿. 可李大勇\赵有财在林场都挺忙的,要回来也得等下班以后. 所以,赵军就想着早点回家,帮着金小梅\李宝玉忙活\忙活. 他刚出山场,眼看着就要进屯子了,却见李如海挎着书包,顺着南边小路,飞奔而来. "这孩子懂事了!"赵军看着那跑的满头大汗的李如海,心想这孩子肯定是知道家里有事,想着回来帮忙,所以才着急忙慌地往回跑. 一想到此处,一直把李如海当自己弟弟的赵军,也不免有些欣慰.就算是知道这孩子逃学了,也不准备批评他. "军……军哥……"李如海到赵军跟前,停了下来,伸手扶着赵军胳膊,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慢点,慢点."赵军轻轻地抚着李如海的手背,温和地说道:"家里有你大娘,还有张大哥他们两口子帮着呢,你不用着急回来." "不是,不是."年轻就是好,此时李如海已将气顺下,手抓着赵军胳膊,摇着说道:"军哥,我搁学校听说个事,我听完了,连课都不上了,就往回跑." 赵军闻言,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看向李如海的目光中,尽是不善.李如海却本不在意,只对赵军说:"军哥,出大事了!死人了!" 第四百零八章.又死人了!(6千字加更11/12) “死人了?”赵军闻言一怔,问道:“谁死了?” 此时赵军并未有太多惊奇,因为屯子里有几个上年纪,而且身体还不好的老人,寿终正寝或疾病突发,也属正常。 可李如海却道:“江老鬼死了!” “啥?江老鬼?”听李如海说江华死了,赵军却是一惊。别人不知道,但他可是知道,在他前世,那老鬼头子可是一直活到了千禧年呢。 如今一死,必是横死! 突然,赵军想到朱大山,想到了他前天来自己家里时,曾说过江华要和他一起去下炸子,崩那个黑瞎子。 想到此处,赵军忙向李如海求证道:“是让黑瞎子整死的么?” “不知道啊!”李如海一脸懊恼地说:“我中午回家吃完饭,刚到学校不大一会儿,我们老师去上班,就说江老鬼死了,我听说了,就着急忙慌地往回来。” 这年头,学校中午不供饭,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中午都得回家吃。 让李如海很不爽的是,他中午刚从永安屯走,屯子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没能赶上第一波了解情况,这不禁让李如海抓心挠肝、坐立不安。 “快走!”赵军抬手,往屯子里一指,俩人沿路快步进了永安屯。 一入屯,李如海都来不及和赵军打声招呼,人就不见了。 而赵军却是往家走,毕竟李家今天还有不少事呢,他可不像李如海那么没心没肺。 “军呐!”赵军走到半路,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喊自己,他回头一看,见来人正是金小梅。 此时的金小梅,一手拎着两个三角兜子,一手提着个大酒桶,那酒桶是二十斤装的,装了满满一桶散装白酒。 “婶!快给我。”赵军招呼一声,便急向金小梅跑去,到她跟前便把酒桶从金小梅手里接过。 金小梅甩了甩手,那二十斤散装白酒沉得她手疼。 然后,她把左手拎的两个三角兜子分开,一手一个,对赵军笑道:“军呐,今天咋回来这么早呢?” “这不咱家有事么。”赵军回应道:“我就早回来,帮你忙活、忙活。” 听赵军如此说,金小梅很是高兴,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好。” 赵军呵呵一笑,和金小梅一边往家走,一边问道:“婶啊,我听说江老鬼没了。” “啊!是有这么回事。”金小梅闻言一愣,看着赵军问道:“你咋知道的?午后的事儿,这么快就传到林场去了?” “不是。”赵军看了眼左右,才对金小梅说:“刚才我回来看见如海了,他跟我说的。” “这个倒霉孩子!”金小梅没好气地说:“家里头都忙成啥样了,他还可哪儿传闲话呢。” 赵军一笑,没有继续给李如海上眼药,而是问金小梅道:“婶啊,到底出啥事了?老江头子身体不挺硬实么?” “这个……我也是刚搁小卖店听了一嘴,听个囫囵半片。”金小梅皱眉说着,她家今天一大堆事,现在还有二十多人在她家工地帮着收尾呢。 这种情况,谁还能有那么大闲心,可哪儿打听热闹啊? “妈!妈!军哥!” 赵军闻声一看,当即心中闪过一个想法:“了解内幕的来了!” 可与赵军不同,金小梅看着李如海的目光中,满是不善。 “军哥!”李如海冲到近前,并未先跟金小梅说话,而是先问赵军道:“那江老鬼咋回事,你知道不呢?” 赵军看了身旁的金小梅一眼,见其眼冒寒光的看着李如海,才转过头答道:“不知道,我婶也不太知道。” “那太好了!”李如海丝毫没有感受到暴风雨将至的压抑感,只喘匀了气就开始白话,道:“妈、军哥,那老江头子是让黑瞎子给踢蹬了。” 一听真如自己所想,赵军便追问道:“到底咋回事啊?” “那不是老朱家苞米地进黑瞎子了么,江老鬼就去他给下的炸子。”李如海将自己打听来的事娓娓道来,说:“今天早晨,这俩老头子背枪去溜炸子,到那儿就瞅见一头大黑瞎子搁地下趴着,他俩就寻思这黑瞎子让炸子给崩死了,过去想给它翻过来开膛。 没成想,那大黑瞎子起来,就给他俩扑了。” 赵军听完李如海这番话,继续追问道:“那老朱头子没事啊?” “军哥,你倒是听我讲啊!”李如海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刚才明明是他故意停下来,不继续往下说的。 但见赵军、金小梅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李如海忙道:“老朱头子重伤,他儿子搁林场借的车,正给他往山下送呢。” 李如海话音刚落,就听金小梅问道:“他俩一早去的,那咋午后才传出信儿来呢?” 不得不说,李如海知道的还真多,面对金小梅的疑问,他直接为其解惑道:“老朱头子让黑瞎子整个半死,迷糊过去了。醒了才往回爬,爬到南大地,那大中午的,地里也没人呐。他就继续往屯子爬,等快到屯子了,才让屯长媳妇看见,给他救了。” “哎呦我的天呐!”金小梅闻言,唏嘘不已地说道:“这都多大岁数了,还捅咕黑瞎子去!” 赵军也叹了口气,说道:“听说还是那江老鬼,自己要跟着去的。” 说到此处,赵军顿感世事无常。本应活到千禧年的一个老头子,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缠炸子,顾名思义,就是把炸药缠在可吸引黑熊食用的诱饵上,然后挂在离地一米高左右的地方,等黑熊来啃食。 而黑熊习性,和狗大致相当。它们来的第一口,必是试探性地使嘴尖咬一下。 这就考验下炸子的手法了,如果炸子缠的嫩了,这时候就炸了。 但这样,只能炸坏熊嘴,却并不能致黑熊死亡。 只有当黑熊把炸子和诱饵,都含入口中以后,此时候已经被触发的炸子爆炸,才会伤及黑熊大脑,致其死亡。 按理说,以江华的能耐,缠出来的炸子肯定不会有问题。 但不知怎得,他昨晚下的炸子没能把黑熊炸死,但也因炸坏了熊嘴,使黑熊大脑受到了一定的冲击,而昏死过去。 据李如海打探来的可靠消息说,今早朱大山、江华到了那块苞米地,就看到昨天下的诱饵没了。 再往旁边一看,只见一头黑熊,一动不动地趴在不远处的地上。 两个老头子都以为黑熊死了,因怕熊胆胆汁流失,就着急忙慌地也没补枪,上去就拽着黑熊,将其往过翻身。 可没想到的是,黑熊刚被他们翻过来,就睁眼了。 正巧俩老头子都在跟前,黑熊也没客气,先是一巴掌抽的朱大山成了滚地葫芦。然后又将江华抓住,往屁股底下一塞,坐住了便低头一咬。 黑熊这一口,正咬在江华的后脑勺上。 一声脆响,一口咬透。 曾以炸子,炸爆过无数黑熊大脑的江老鬼,今天被黑熊咬碎头颅,只一蹬腿,即刻气绝身亡。 “妈、军哥,你们是不知道呀。”李如海张口仍滔滔不绝地说:“老江头子死了,给那老江太太都哭完了,都昏死过去好几次了。” 听李如海这么说,赵军和金小梅都动了恻隐之心,金小梅更是问道:“那老江家,都谁来了?” “江州跟着车,从林场过来了。”李如海答道,也真难为这孩子了,啥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江华无儿无女,他的身后事,只能是他侄子江州来给他操办。 这时,赵军想起一事,又问李如海道:“老江头子回屯子了么?” “没有。”李如海摇头,说:“江州去求屯长来着,那也没用,屯长没答应。” 横死之人,不能回屯。 山区人忌讳这个。 而且,这也是一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当日的胡广民是这样,如今的江华也不能例外。 别说赵国峰不答应,就算他答应了,全屯子的人也不会答应。 毕竟这么多年,不少人家都曾有过横死在外的,他们也是如此处置的。 “妈!”李如海突然问金小梅道:“我哥那新房盖咋样了?” 金小梅一听,心中顿感欣慰,自己老儿子还是懂事的,心里头还是有这个家的。 想到此处,金小梅望向李如海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柔和,轻声道:“已经完事儿了。” “啊?”李如海闻言,瞬间能让人看出来他有些失望,嘴里还嘟囔道:“那些帮咱家干活的,也都走了呗。” “那没有。”金小梅笑道:“房子盖完了,还有点零活呢。” 房子虽然盖完了,但院子里剩下一堆木料、沙子、石子、水泥,那些乡亲会帮着李家,把这些东西都分类、规整好,收进仓房里。 那些来帮忙的人,现在正在工地上忙活这些零活,同时也在等着李家今晚的招待。 这时,金小梅把手里的一个三角兜递向李如海,道:“来,帮妈拿一个,挺沉的。” 可让金小梅没想到的是,她把兜子向李如海递去的一瞬间,李如海往后撤了一步,说道:“妈啊,我不跟你回家了,我上那边去瞅瞅,看看还有啥活,我帮他们忙活、忙活。” 李如海说完,转身就跑。出了这么大的事,想必满屯子的人,大多都已经知道了。 如此一来,李如海就觉得浑身难受,无处发泄。 可那些一直在他哥新家干活的乡亲们,就算知道,也不会知道的太详细。 这就给了李如海过瘾的机会! 金小梅提着三角兜子的手举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已然凝固,双眼无神地看着跑远的李如海。 知子莫若母,当她看到李如海脸上露出的兴奋时,她就知道这小子想的啥了。 “婶,给我吧。”赵军一手提着酒桶,一手要去接那被金小梅举着的三角布兜。 “不用了,军。”金小梅回过神来,垂下手,拎着两个三角兜,快步地往家走。 走没几步,金小梅忽然开口,对赵军说道:“军呐,婶后悔了,不如也给宝玉也盖个五间房了。” “啊?”赵军闻言一怔,笑着问道:“你给他盖那么大干啥呀?你和我叔,以后又不跟宝玉在一块儿住。” “唉。”金小梅重重叹了口气,说:“所以我才后悔呢。” 赵军拎着二十斤酒,跟着金小梅来在李家。此时李家院里空荡荡的,四条狗都被暂时安置到赵军家去了。 院子里,王美兰、杨玉凤、李宝玉,还有李宝玉的婶子阚艳,四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呦,我儿子回来了。”王美兰从金小梅手中接过三角兜子的同时,看到了拎着酒桶跟着后面的赵军。 “妈!”赵军叫了王美兰一声,又跟其他人打了招呼,然后环视院中,笑着问道:“有啥我能帮忙的?” “兄弟!”这时,杨玉凤喊赵军,指着放在墙角的两个暖瓶,说道:“那暖瓶里都放茶叶了,你给那边送去吧。” “行!”赵军一口应下,到墙角一手拎起一个暖瓶,就要往外走。 杨玉凤说的那边,就是李宝玉的新房。这大热的天,水肯定得供上。 “军呐!”金小梅叫住赵军,从三角兜子掏出一条花团烟,将其拆封,拿出两盒塞进赵军兜里,叮嘱道:“你去了,给他们分分。” 赵军点头一笑,拎着暖水瓶出了李家,一路来在李宝玉的新家。 刚到院墙外,赵军就听里面传出了李如海洪亮的声音。 “两个花甲老人,今日一死、一伤,我永安屯险象环生,此起彼伏!预知后事如何,请诸位拭目以待!” 赵军:“……” 走到院门口,赵军看着那在人群中侃侃而谈的李如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感觉。 也难为这孩子了,从刚才和赵军、金小梅分开,这还不到十分钟呢。 他往这边来,路上也得走个三、五分钟,可就这么一会儿,这小子就已然换了一套说词。 赵军站在院门口,愣了有三秒钟,不禁赞叹一句,道:“我永安屯咋出的这么些人才呢!” “兄弟!”这时,张援民看见了赵军,离了人群向赵军走来。 在帮赵军家盖完房、收拾完院子以后,张援民又来帮李宝玉的忙。 “下班这么早呢?”张援民从赵军手里接过暖水瓶,而此时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这是被吓的。 自从上次被黑瞎子收拾了一顿以后,张援民就打心眼里对这种生物产生了畏惧,一改当初的智计百出、跃跃欲试,现在听谁提起黑熊,都能给他吓个够呛。 刚才听李如海说,江华被黑熊咬死了,张援民想起自己数次作死的经历,后背不禁直冒冷汗。 赵军跟众人打了招呼,然后就被王大龙拉到了一边。 这王大龙和张援民一样,也是在帮赵军家盖完房子以后,又来帮李宝玉忙活的。 只听他对赵军说道:“小军,你也听说了吧?江老鬼下炸子崩黑瞎子,让黑瞎子给踢蹬了。” 赵军闻言一笑,指了下在那边大口喝水的李如海,道:“有他在,你猜我听说没有?” 王大龙回身看了李如海,也笑了,然后继续和赵军说:“那黑瞎子肯定是重伤,估计没多大尿性了,咱们领狗去追啊!” “你可别的!”听王大龙之言,赵军紧忙拦道:“那咬死过人的黑瞎子,能一般么?而且这时候青草没髁的,也不是打狗围的时候啊!” 赵军这话说的没错。 这季节,山里有的地方,草都长到一米来高,甚至比人还高。 又有大树枝叶茂盛,遮挡视线。那黑熊往哪儿一藏,人根本看不见。 就算是有猎狗,狗和熊在草丛中厮杀,人在离战场七、八米的地方,视线都会受阻,可能都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就打不了枪。再往前,人还容易有危险。 听赵军此言,王大龙点了点头,就没再说什么。然后,赵军就跟着众人一起,收拾李宝玉的院子。 等把所有零活都忙活完,才刚过五点,众人一起往李家走去。 到了李家,李宝玉给大家伙打水洗脸、洗手,然后众人落座,抽烟、喝茶唠嗑。 没过多久,林祥顺开车带着李大勇、赵有财回来,然后李家开席,三桌酒菜,大家开怀畅饮。 待酒宴散去,李大勇、赵有财都喝多了,赵军和王美兰帮着金小梅母子三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院子,然后便回家睡下。 第二天早晨,赵军起来吃过早饭,背上挎兜出门,往林祥顺家走去。到那儿可以蹭林祥顺的车,一起去林场上班。 可他刚出家门,就见不远处的大柳树后,伸出一只小手,冲他招道:“赵军!” 赵军向那柳树走去,笑着问道:“你咋来了?找我有事啊?” 柳树后,马玲点了点头,道:“嗯呐,有点事。”说完,马玲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问道:“你上班着急不?” “不着急,你有啥事,你说吧。”赵军和颜悦色地应了一句,然后想起朱大山来,便问马玲道:“对了,你舅爷咋样了?” “还在镇里医院呢,听说是脱离危险了。”马玲道:“刚才国叔来我家了。” 马玲口中的国叔,就是朱大山的儿子朱爱国。 “啊?”赵军有些不解,那朱大山就算是脱离了危险,可作为他儿子的朱爱国,此时也应该在病床前照顾啊,这咋跑回家来了呢。 马玲道:“昨天晚上老江头他侄儿,找到镇里去了,说是让我国叔想办法,得给那黑瞎子打死,给他叔报仇。” 赵军一听就知道是咋回事了,马玲来找自己,应该是那老朱家想让自己去,把那黑熊给打了。 但关键是,老朱家为什么会答应江州的要求。 这年头,可没有讹人的一说。而且,江华是自愿跟着朱大山去的。哪怕他被黑瞎子弄死了,他们家里提出的过分要求,朱家也不应该答应才对。 见赵军不说话,马玲便解释道:“我国叔说,那个江州告诉他了,老江太太挺受刺激,非让我舅爷他们家给她老头子报仇。要不然,那老太太就要吊死在我舅爷他们家门口。” 说到此处,马玲打量了赵军一眼,小声说:“你看看,你要是方便的话,你就帮着我国叔个忙。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马玲小时候,也听人说过打黑瞎子很危险,但赵军这大半年的经历太传奇了,传奇到让人觉得,那黑熊在他面前,就是枪下之魂。 所以,马玲才答应了朱爱国,来帮他问问。 赵军知道马玲心里是怎么想的,而且他心里也已经做出决定,这个黑瞎子不能去打,但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拒绝马玲。 因为在马玲看来,只要赵军出手,灭那黑熊就是手拿把掐的事。 这样的举手之劳,要是不帮,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于是,赵军便对马玲笑道:“你都来找我了,我就是不方便,也得方便啊!” 听赵军如此说,马玲很开心的笑了。 她如此高兴,倒不是为了亲戚之间面子和人情,而是因为赵军这么说,就代表着对她很重视。 可紧接着,就听赵军一个转折,道:“就是这个黑瞎子……有点犯说道。” “啥?”一听犯说道三字,马玲瞬间瞪大了眼睛,着急问道:“咋犯说道啊?” 赵军小声对马玲说道:“这个黑瞎子整死过人,它就邪性。” “哎呀!”马玲闻言,脸色骤变,一把抓住赵军胳膊道:“那你可不能去打啊!” 这时,马玲也想起来了,凡是伤过人命的东西,都犯忌讳。 而犯忌讳的事,哪能让自己未婚夫去碰啊?别说表叔了,亲叔也不好使啊。 “啊?不去了?”赵军看着一脸紧张的马玲,感觉很有意思,就逗她说道:“那老江太太要去你舅爷他家闹,咋办呐?” 其实赵军没骗马玲,在打围行里,老辈人都会告诫晚辈,不要去碰收过人命的山牲口。 这也是为什么,王大龙一听赵军提醒,那黑瞎子咬死过人,就放弃了去猎杀它的原因。 此时,听赵军之问,马玲却道:“不管他们了,我回去就说你工作忙,脱不开身。他们愿咋整,就咋整去吧。” 说完这句话,马玲还又叮嘱赵军道:“你快上班去吧,咱可不能管这事儿哈,谁来找你也不行。” “嗯呐。”赵军闻言一笑,对马玲道:“那我走了哈。” “嗯,你慢着点。” …… 白天,赵军到林场上班。晚上下班回家,和家里人一起吃饭。 吃完饭,赵军就坐到墙头上,和李宝玉吃着香瓜,唠着嗑。 忽然,李如海从外面跑了回来,一进院见李宝玉和赵军坐在墙头有说有笑,便大喊一声:“哥!军哥!” “唉呀妈呀!”李如海冷不丁一喊,把背对着他的李宝玉吓了一大跳,他转身看向李如海喝道:“你叫唤啥呀?吓我一跳!” 李如海根本不管李宝玉对他的态度如何,只两步就来在李宝玉近前,说道:“出大事了,又死人了!” “啥?”一听又死人了,赵军大吃一惊,刚要问李如海到底发生了何事,就见赵、李两家院里的狗,齐刷刷地冲着院外叫了起来! ------题外话------ 原本加更一章是2000字,我这一口气写了6000,多的就送给兄弟们了。要不然中间断开,兄弟们又得说我断章。 上个月的月票加更,只差一章了。我补完了,就加更这个月的月票加更,但到现在,我才收到3000多月票,也就能加个6、7章。 所以,兄弟们有月票的,赶紧投啊! 7017k 第四百零九章.赵军:我要来场大的 狗叫声乱做一团,赵军和李宝玉知道,来人和自己的这些狗不熟。 “赵军!赵军呐!” 紧接着,就听院门外有人喊赵军的名字,坐在墙头上的赵军听到这声音,和李宝玉对视一眼。 二人心想,他怎么来了? 可不管心里怎么想,赵军、李宝玉双双从墙头跳下,从赵军家院子里往外走。 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人,赵军和他打招呼道:“金山,吃完饭啦?” 赵金山好像没听见赵军的客套话一样,很着急地看着他说:“军哥,我爸找你有事。” “呦!”赵军闻言,微微转头看了李如海一眼,然后又看向赵金山,问道:“咋的了?” 赵金山答道:“陶大胜死了!” “啥?”赵军瞬间变了脸色,有些不敢相信赵金山的话。因为,一直到他上辈子重生的时候,那陶大胜还健在呢。 他怎么会死呢? 李宝玉也被赵金山的话吓了一跳,很震惊地向赵金山问道:“咋回事啊?” “让黑瞎子给踢蹬了!”赵金山先是回答了李宝玉提出的问题,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道:“还是昨天整死老江头子的那个黑瞎子。” 听赵金山此言,赵军和李宝玉都沉默不语。这黑瞎子两天整死两个人,用东北话形容,那叫真猖(g)啊! 见赵军不说话,赵金山顿时有些着急,忙对赵军说:“赵军,你跟我走啊,我爸还在屯部等你呢。” “咋的了?”这时,赵有财从院里出来,看向赵金山问道:“你爸咋的了?” “叔!”赵金山冲赵有财一点头,然后毫不隐瞒地说道:“昨天整死老江头子的那个黑瞎子,今天又给陶大胜踢蹬了!” “呀!”乍一听这消息,赵有财也吃了一惊,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反应过来,问赵金山道:“你爸是不是找我过去,商量打这黑瞎子啊?” “这个……”赵金山闻言,只眨巴着眼睛,却说不出话来。赵国峰派他过来,是让他来请赵军,而不是请赵有财。 可赵有财都这么问了,赵金山还能怎么说?难道还能说,叔,你别去了,我爸不找你,他就找你儿子。 就在赵金山为难之时,李大勇也从他家里院里出来了。他刚才在屋里,就听李如海喊又死人了,他便在屋里等着李如海进去给他讲。 可李大勇等了半天,往窗外一看,却发现院子里没人了,这才从屋里出来查看。 此时见赵有财也也在,李大勇忙向赵有财问道:“大哥,咋的了?” “走!”赵有财冲李大勇一招手,道:“赶紧上屯部,边走边说!” 说完,赵有财大步离了家门口,直往屯部走去。而李大勇两步就追上了他,哥俩一边走,一边交头接耳。 赵金山看着了眼赵有财远去的背影,再回头看赵军时,却是一脸的苦笑,说道:“赵军啊,你快跟我走吧,行不行?” 赵军闻言,没有立即应声,而是抬头看了眼那并肩而行的赵有财和李大勇。 然后,赵军对李宝玉道:“宝玉,你跟我去!” “好!” 听赵军愿意去屯部,赵金山面露喜色,也不管赵军带谁,便在前引路。 这时,只留下李如海一人,还在门前站着。李如海往前走了两步,很想跟着去屯部听听,但又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家院子。 然后,李如海又转过头,看着离去的赵军三人,最后转头奔入自家院中,一边跑,一边喊:“妈呀,出大事了,不好了!” 屯部里,长条的会议桌周围,坐了三个人。 赵国峰面对着门口,背靠着山墙,坐在最里面。在他左边,是屯会计谭朝阳。 而在谭朝阳对面,是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的秦强。 他们三个全都一言不发,赵国峰、谭朝阳默默的抽着烟,而秦强则低着头,双手握在一起,夹在双膝之间。 这时,一人走进屯部,赵国峰眼睛一亮,只以为是赵军来了,抬手就道:“赵……有财来啦。” 赵有财进到屯部里,深深地看了赵国峰一眼,心想这咋还题名道姓的呢。 可他看赵国峰,赵国峰却不看他,只把目光投向赵有财身后。 但紧跟着赵有财进来的,却是李大勇。而李大勇身后,就再没人了。 这让微微起身的赵国峰,又一屁股坐回板凳上,看着赵有财问道:“有财,赵军呢?” 赵有财刚走到谭朝阳身前,从谭朝阳手里接过一颗烟,还没来得及烟叼在嘴里,听到赵国峰的问题,他便往谭朝阳身旁一坐,问道:“咋的?你找他干啥呀?” 赵国峰一愣,自己明明是让儿子赵金山去找赵军的,这咋是赵有财和李大勇来了呢? 李大勇也跟着赵有财坐下,他看了眼对面的秦强,却发现秦强的头更低了,知道来人也静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这时,赵军和李宝玉在赵金山的带领下进到屯部,看见赵军进来,赵国峰面露喜色,抬手示意道:“赵军呐,快来。” 赵国峰刚说完,却发现桌子周围,只有秦强身旁还有地方。 赵国峰突然感觉有些尴尬,因为他知道赵军和秦强之间曾有过不愉快。 赵军见状,淡淡一笑,便坐在了秦强身旁,正好与赵有财面对面。 赵有财看着赵军,眼睛瞪的很大。 而李宝玉,顺势坐在了赵军身旁,正好和李大勇面对面。 赵金山对赵国峰说了一句,又向谭朝阳、赵有财这边点了头,便离开屯部走了。 见自己儿子离去,赵国峰环视下众人,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熄灭了香烟才道:“咱们屯子这两天事挺多的,昨天江华没了,今天……” 说到此处,赵国峰止住话语,看了秦强一眼,才道:“陶大胜也走了。” 赵国峰话音刚落,众人就听见秦强抽了一下鼻子。 赵国峰又道:“这黑瞎子两天,害死咱们屯子两个人,我是屯长,我得管!” 虽说那江华和陶大胜是死于打猎,但毕竟都是人命。这永安屯两天死了两个人,消息得传的飞快,怕是明天乡长就得过问。 而最让赵国峰头疼的,是那老江太太。 这老太太无儿无女,就跟那老头子相依为命,现在江华没了,她自己都不想活了。 这可不是玩笑话,这时候的妇女,说上吊就上吊,说喝药就喝药,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下午的时候,老江太太都到赵国峰家来哭一通了,而她除了哭,全程就只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就是:国峰啊,你是屯长,你得管呐! 等老太太走了,赵国峰就叫来会计谭朝阳商量,商量着从屯部账上分出些钱,激励永安屯这些打围的,去把那黑瞎子弄死。 可他们这边还没商量完呢,那边又出事了。 秦强带着三个小舅子和两条狗进山,去追那杀害了江华的黑瞎子。 他们打的主意,和昨天王大龙想的一样,都是想捡个便宜。 可没想到的是,这一仗把陶大胜的命留在山里了。 秦强和陶二胜、陶三胜一起,把陶大胜的尸体背下山,停在屯子外。由陶三胜守着,秦强和陶二胜回来报丧。 眼下陶家人全到村外去了,就只有秦强来在屯部,求赵国峰为陶大胜做主。 这可把赵国峰给愁坏了。 这一个个的,杀下黑瞎子胆来,自己卖钱自己花。可等出了事儿,却全都来找他做主。 他能做了这屯子的主,还能做得了那黑瞎子的主么? 不过,这样的事,在山场林区经常有。以前发生了,就是屯子出钱、出工分,请炮手去把那伤人的猛兽打死。 以往永安屯遇到这种事,赵国峰请的都是赵有财。 可现如今,永安屯的第一炮手,已经不是他赵有财了。 这可不是赵国峰说的,而是全屯子都那么说。毕竟打虎英雄的荣誉证书,就在赵军的卧室里挂着呢。每个去赵军家串门的人,都会被王美兰带过去参观一番。 擒猛虎、猎猪神。 有这等战绩在,哪个炮手不服? 此时赵军来了,而且还不计前嫌地坐在秦强身旁。赵国峰感觉心里有底,便转向秦强说道:“强子,你说说吧,今天咋回事啊?” 秦强抬起头,却望向了赵有财,叫了一声:“二叔!” 赵有财闻言,只点了点头,并未答话。 “二叔。”秦强又叫了一声,然后紧接着就说:“我们今天是带狗去的,两条狗、两棵枪。狗,都是认黑瞎子的狗,有一条还是头狗。枪,我和大胜,一人背了一棵枪。 我们上到35大班,往西:“赵军啊,你要去打这黑瞎子,半自动枪和子弹,你随便拿。” “赵叔啊。”只见赵军摇头,说道:“不是枪和子弹的事,关键是这咬死过人的黑瞎子邪性,我们打围的,有这说道,轻易不去照量。” 赵国峰闻言,和谭朝阳对视一眼,他俩不打围,不知道其中的门道。 而旁边的秦强一听,顿时泪如雨下。他打围多年,自然知道赵军说的不假。 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话,可人为财死,当时秦强他们就想捡那个便宜。 只有李宝玉微微低下头,不让众人看见他脸上的神色。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赵军曾为胡广民报过仇,而那胡广民也是被黑瞎子给弄死的。 如果赵军真的忌讳这个,那他当日就不会和杨满堂一起上山了。 这时,赵军起身,带着李宝玉,向赵国峰、谭朝阳告辞。 见赵军要走,赵国峰亲自将他送出屯部。等出到屯部外,赵国峰把赵军单独拉到一旁,小声说道:“赵军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叔就跟你直说了。这个黑瞎子,去不去打,在你。但你要是去的话,就算帮叔个大忙了。” 赵军一听,就明白了赵国峰的意思。赵国峰很讲究,话里话外告诉赵军,你要是不去,我也不怪你。但你要是去,不管你能不能把黑瞎子打死,我都领你这份情,以后你有啥事,我都帮你。 赵国峰的承诺,可是很重的。特别是赵军知道,这赵国峰在永安屯当屯长,一直当到六十岁,而他今年才刚四十二。 “赵叔啊。”赵军想了想,才对赵国峰说:“你让我回去想想,等我想好了,不管我去与不去,我明天早晨都给你个信儿。” “行!”听赵军如此说,赵国峰也不再废话,只在赵军肩膀上拍了一下,就转身离去了。 看着赵国峰回了屯部,李宝玉忙凑到赵军身旁,低声问道:“哥哥,咱们到底去不去打那黑瞎子呀?” 赵军沉默了片刻,长出一口气,对李宝玉道:“咱家现在能领出去的狗,有九条是吧?” “嗯呐。”李宝玉一听赵军这话,就知道赵军是想打这一仗,便不再多言,等着赵军接下来的话。 赵军也没让他久等,伸手冲李宝玉一招,说:“走,咱们再找几条狗去。” “还找?”李宝玉闻言,有些吃惊。这年头,九条狗打围,可就是了不得的阵仗了。 谁家能养起这么多条狗啊? 可赵军却摇头,说道:“这个黑瞎子,不好打!咱们要干,就来场大的!” ------题外话------ 更新晚了,让兄弟们久等了。应兄弟们要求,多写了一点,已感谢谢兄弟们给我的月票和打赏。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之间,有加更,晚上还有保底更新。今天会把这一仗打完! 7017k 兄弟们别着急,等我多写点 兄弟们别着急,再等一等。 我写着写着,发现写到关键地方了,我就想把这里写完了,一起发出去。 要不然,你们还说我断章…… 唉,这一天太难了。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兄弟们别着急,等我多写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章.群狗渡河(6千字加更12/12) 一听赵军说要干一场大的,李宝玉顿感兴奋,跟着赵军就走。 可赵军没走几步,却又转头往家的方向走。 李宝玉刚跟上,就听赵军对他说:“宝玉,你回去以后,把咱们明天要打围的事,跟如海说说。” “啊?啊……”李宝玉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哥哥,你这是要让如海帮你传话呀。” “嗯呐。”赵军也笑了,他道:“咱上门去找他,不如他过来找咱们。” 李宝玉一听,就知道赵军说的是谁了。 …… 第二天早上,赵军六点半从炕上起来,穿好衣服从里屋出来时,王美兰已经把狗食准备好了。 昨天晚上,赵军回来以后,发现赵有财已经先一步,把他今天要去打那杀人黑瞎子的事,告诉给了王美兰。 王美兰听完,说啥也不让赵军去,赵军好说歹说,才将老娘说服。 大战在即,王美兰舍出来五斤苞米面烫了狗食,由赵军端着大盆出屋,给七条狗一一喂上。 此时的青龙、黑龙也都长大了,早已不再吃羊奶,改和其他狗一样的伙食了。 赵军喂狗的时候,赵有财不声不响地来在他身边,看着赵军拿着木勺,给青龙、黑龙的食盆里食,赵有财吸了口烟,说道:“等伱年后娶媳妇、搬新房子去,这些狗,你是不是都得领走啊?” “啊!”弯着腰把勺子往食盆里磕的赵军,转头抬眼看着赵有财,应道:“那肯定的,我搬走了也得打围呀。” 说到此处,赵军突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忙问道:“爸,你和我妈,你们不也得跟我一起搬么?” “我们不着急,你们先搬。”赵有财夹着烟,环视院中的一草一木,故作感慨地说道:“这房子,我住大半辈子了,舍不得搬呐。” 赵军一听,就知道赵有财这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但赵军也没再劝他,反正在这家里拍板做主的,又不是他赵有财。 见赵军不说话,赵有财把烟叼在嘴里,指着那青龙、黑龙,道:“你要走的时候,把它俩给我留下吧。” “啥?”赵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万万没想到,赵有财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青龙和黑龙的身上。 “我说,你把这俩狗崽子,给我们留下。”赵有财解释说:“有时候,场子里有招待,我回来的就晚。你妈跟你俩妹妹在家,要是没有个狗看家,她们该害怕了。” 这是什么理由? 也难为赵有财了,知道赵军在意王美兰和两个小丫头,才想出这么一套说词。 “啊……”正好赵军刚喂完了狗,挺直了腰板,站在赵有财身前,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沉思。 赵有财一脸期盼地看着赵军,想从他口中听到肯定的回答。 “爸,你说的也对哈。”这时,赵军转身对赵有财说:“咱们农村,没有狗也不行啊。” “那对呗。”听赵军如此说,赵有财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可下一秒,赵军却一指那在屋前,那把脑袋插在狗食盆里,唏哩呼噜猛吃的黑虎,说道:“我妈她们喜欢黑虎,到时候我把它给你留下。” “我……”赵有财脸上笑容瞬间一扫而空,一脸愤愤不平地瞪着赵军。 可赵军也不与他对视,只把目光转向一边,看着院子里闷头干饭的狗子们,轻叹一声道:“要是花小在,这一仗就有把握了。” 即使是现在,两个院子里,成狗加起来有九条,可赵军仍然无法安心。 听赵军之言,赵有财冷哼一声,嘀咕了一句:“要花小在,我早打那黑瞎子去了!” 说完,赵有财把手一背,转身回屋去了。 赵军没理赵有财,而是把目光落在青龙身上。在花小、青狼相继战死之后,永字片能称得上大头狗的,就只有它了。 可惜,青龙还小。 “哥哥!” 这时,隔壁院里传来了李宝玉的声音。 赵军回头一看,见李宝玉刚端着狗食盆从屋里出来,准备要喂狗。 赵军到墙边,往李家屋前瞅了一眼,不见有人,才问李宝玉道:“如海呢?” “呵呵……”听赵军问起李如海,李宝玉忍不住笑道:“我昨天晚上跟他说完了,他一宿觉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的,整得我都没睡踏实。然后今儿一早,他四点来钟就出去了。” “你咋这么坏呢。”赵军指着李宝玉,笑道:“我不跟你说么,你等早起来,再告诉他就赶趟。” “呵呵……”面对着赵军的“指责”,李宝玉只笑,却不说话。 忽然,两家院子里的狗都叫了起来,但不像昨晚赵金山来时,叫的那样激烈。 这来的,应该是熟人。 “小军呐!”王大龙出现在院门口,道:“给我看着点狗!” 最近这半个多月,王大龙帮赵、李两家盖房子,时常帮着王美兰、金小梅搬东西回来,两家的狗也都和他熟了。 “青龙!”赵军喊了青龙一声,青龙便把目光从王大龙身上收了回来。 而其余的狗,只叫了几声,就都安静下来。 王大龙走进赵军家,一边走,一边盯着青龙看。这小狗子性格特别强势,他来几次,青龙就扑他几次。以前赵军不在家,王美兰说话不好使,只能挡在他和青龙之间。而今天赵军在家,只喊了一声,青龙便安静地吃着狗食。 “龙哥!” “大龙哥。” 赵军、李宝玉和王大龙打完招呼,赵军问道:“早晨没吃呢吧?正好,饭快好了,搁家吃一口。” “不的了!”王大龙拒绝道:“你嫂子搁家做着呢,也快做好了。” 听王大龙如此说,赵军便问:“那龙哥,你来是……有事啊?” “嗯呐。”王大龙伸手把着墙头,很随意地问赵军、李宝玉,道:“我听说,小军你要去打那个整死人的黑瞎子。” “啊!”赵军应了声,明知故问道:“龙哥,你咋知道的呢?” “听如海说的。”王大龙笑着回答了赵军的问题,然后转头扫视下赵军家里的猎狗,再看向赵军时,便问:“小军呐,有把握么?” “有啊!”赵军一指自家院子,然后再往隔壁院里指了一下,道:“我和宝玉领九条狗去,屯长还说给我们拿半自动枪,这打啥打不下来呀?” 王大龙闻言,眼前一亮,道:“那小军呐,我也跟你去呗。” “啊?龙哥,你也要去呀?” “啊!”王大龙忙说:“这些天咱家盖房子的时候,我不总跟你说么。等秋天的时候,你帮我拖拖狗。” 去年冬天,王大龙的四条狗,惨死在猞猁爪牙之下。在那以后,王大龙消停了一段时间。 可赵国峰大卖野猪肉的时候,让很多打围人为之眼红,王大龙也是其中之一。 于是,他便又到岭南买了四条猎狗。 这四条狗,比之前的大胖它们强一些,不滑,但是经验少,得需要有好头狗带着见几仗。 而永安屯现在最好的头狗,当属赵军家的小熊了。开春打的棕熊、黑熊、野猪,让屯里人很是羡慕。 所以,当赵军家盖房子的时候,王大龙一分钱不要,天天来帮忙。而且只要看见赵军,就跟赵军唠打围的事,然后唠着唠着,就往拖狗上唠。 都是亲戚,人家还天天来帮忙,赵军咋也不能说别的,只能答应他。 而今天,王大龙又提起拖狗的事,却见赵军面露难色,道:“拖狗倒行,但龙哥呀,那黑瞎子可是挺猖(cāng),我怕再给你家狗伤了。” “那没事!”王大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打围哪有不伤狗的?别说伤了,就是这狗死了,哥也不怪你。” “那行!”听王大龙这番话,赵军应道:“那我一会儿上屯部,给你也取把半自动。” “行!”王大龙笑着应下,然后说:“那我先回去吃饭,吃完饭,我就领着狗来。” “哎呦,这可不行。”赵军一听,忙拦道:“不能这么整啊,这么整,两帮狗不得干起来么?” “啊?”王大龙吓了一跳,忙问道:“那咋办啊?” 赵军和他说:“咱们分开,各领一帮狗上山,你领你家狗,先进山慢慢走。我和宝玉领着这九条狗,在后面追你。等追上了,两帮狗自然就合一起了。” 赵军说的这番话,就是狗合帮的方法,当日他和林祥顺带着两帮狗,就是这么合在一起的。 王大龙听完感觉靠谱,便回家吃饭去了。 这时,李宝玉已经喂完了他家院里的四条狗,就和赵军一起往外走,去屯部取枪。 途中,李宝玉对赵军说:“哥哥,还是你厉害呀?” “咋的了?” 李宝玉笑道:“大龙哥那么多心眼子,也得任你摆楞。” “他呀。”提起王大龙,赵军刚要说话,就见前面走来了张援民。 “兄弟!”张援民离老远就喊着赵军,然后一路小跑而来。 看他跑步费劲,赵军和李宝玉忙迎了上去。 “大哥,你这大早晨出来,是要干啥呀?” 听赵军问话,张援民笑道:“我寻思找你俩去呢?” “找我俩?”赵军和李宝玉对视一眼,又问张援民,说:“大哥,你有事啊?” “嗯。”张援民点头,道:“我听说,你要去打那个,整死老江头子,还有陶大胜的黑瞎子。” 面对张援民,赵军也不问你咋知道,只应道:“嗯呐,我和宝玉正要上屯部,取半自动去呢。” 张援民闻言,就问:“屯长给拿半自动啊?” “嗯呐。” 听到赵军肯定的答复,张援民对赵军说:“那你也给我拿一把。” “啊?”赵军一愣,忙问道:“大哥,你要半自动干啥呀?” “兄弟,你这话问的,我要枪还能干啥呀。”张援民笑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要跟我去?”听张援民这么说,赵军也乐了,然后问道:“大哥,你现在不是听着黑瞎子三字,就腿肚子直打哆嗦么?” 张援民眨了眨眼,抿了抿嘴,皱着眉说:“我怕你们有危险,我跟你去,要遇上啥事,大哥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张援民此话一出,赵军和李宝玉都不笑了。 因为他们知道,如今的张援民,就算穷死,也不会再惦记去杀黑瞎子了。而此时,他要跟着去,只是为了兄弟情义。 一个听到黑瞎子三字,就吓得腿软的人,能主动要跟着去,这份心意可是难得了。 “大哥,你还是别去了。”赵军伸手揽住张援民肩膀,说道:“王大龙也跟我们去,我和宝玉,我俩九条狗,再加上王大龙的四条狗,这就十三条狗了。 我们还仨人,拿仨棵半自动枪,就算是碰着大爪子,也能整死它。” “啊!”因为搭着肩,所以赵军能感受到,张援民身体瞬间一松,长出口气道:“那要这样,大哥就不跟你去了。” 说到此处,张援民五官都在往一起皱着,继续说道:“兄弟,不瞒你说啊,我是真害怕呀!” “嗯呐,嗯呐,没事,没事。”赵军安抚着张援民,却见张援民一个激灵,对赵军说:“兄弟,我想起个事,我来前儿看见弟妹了,我跟她说,我要找你来,她就让我告诉你,让你去找她一趟。” 张援民这番话说的挺绕,但赵军知道他口中的弟妹,就是马玲。 而且,马玲要见自己。 “行,大哥,我知道了。”赵军忙松开张援民肩膀,对李宝玉说:“宝玉啊,你自己上屯部去吧,跟屯长拿两棵枪,你跟大龙哥一人一棵,再多拿点子弹。” “好嘞!” 赵军丢下张援民和李宝玉,一路往马玲家走去,等来在马玲家院外,赵军躲在大柳树下,捏着下嘴唇,使劲地学了两声鸟叫。 不大一会儿,马玲就从院子里跑出来了。 “这儿呢!”赵军在树后招手。 马玲来到树后,见面就问赵军:“你昨天不答应我说,你不去么?” 马玲很生气,她昨天和赵军分开,往家走的时候,碰见了徐长林。 马玲向徐长林请教,在得到徐长林肯定以后,马玲就一直惦记着,生怕赵军去打那黑熊。 而今早,马玲就听人说,赵军要带着狗,去打那头黑熊。这可给马玲吓坏了,当即就想上门去找赵军。 可在农村,说道多,人嘴还杂。这没结婚呢,就往未婚夫家跑,是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尤其是,赵军家隔壁,就住着一位大嘴巴。 去,不行。不去,还惦记。 正当马玲在村路上徘徊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张援民。马玲知道张援民和赵军的关系好,而且他嘴还严,于是便托张援民去把赵军给自己叫来。 赵军看出马玲有些生气了,但他知道该如何应对,当即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你当我想去啊?我也不想去呀,咱家又不缺钱,我也不图那个黑瞎子胆。” 赵军这么说,顿时勾起了马玲的好奇心,因为赵军的确不缺钱,要不然也盖不起五间大瓦房。 那赵军为什么还要去呢? 一时间,单纯的马玲,心里顿时充满了好奇。 只听赵军继续忽悠道:“昨天晚上屯长找我了,他跟我说那老江太太要死要活的。你说,那老太太多可怜啊,没儿没女,就俩老轱辘棒子。现在老头还没了,以后她自己咋生活呐?” 说着,赵军往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就小声道:“我感觉呀,那老头一走,这老太太也快了。” “嗯。”马玲点头,小声道:“我妈也这么说的,他俩相依为命,一个走了,另一个就快。” “对呀。”赵军轻声道:“我一想,那老太太,多可怜呐。要是这黑瞎子不死,我怕老太太走那天,都闭不上眼。” 赵军话音刚落,就听马玲道:“因为这个,你才要去的啊。” “嗯呐呗。” “你心眼真好使。”听到赵军肯定的答复,马玲夸了他一句,然后微微低下头,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红布小三角来。 这小三角,比一毛的硬币大一点,红布里面包的,应该是叠的纸,而在三角形的了句:“你自己注意点哈,我先走了,你等一会儿再走,别让人看见。”说完,她便从树后蹿出,往自家走去。 “这咋还整得跟特务接头似的。”赵军腹诽了一句,也没听马玲的话,直接转身回家去了。 …… 到家吃完早饭,赵军穿戴整齐,和李宝玉二人,背着56式半自动步枪,带着家里的九条狗,浩浩荡荡地出了永安屯。 等入山场,汇合了王大龙以后,三人各拿端着一把半自动,带着狗帮,向陶大胜昨天遇难的地方而去。 按着秦强给的方位,三人来在那片河沿边。到这里,所有狗全都散开,四处地闻着、嗅着。 赵军则带着李宝玉、王大龙,来在昨天陶大胜丧命的地方。 到这里一看,这周围的草,全都被扑倒了,地上还隐隐有血迹。 “汪!” 忽然有狗叫了一声,赵军转身一看,却没在意。 因为刚开声的,是黑虎。 可紧接着,小熊也叫了,然后依次是白龙、小花、大胖,还有王大龙家的一条黄狗。 “吜!吜!”赵军口中发声,小熊闻声便迈步往南,沿着河沿子边,钻入草丛中,一路向南。 “走!”赵军往小熊离去的方向一甩胳膊,那些狗纷纷聚来,跟着他就往南去。 赵军举枪,使枪口拨开身前一米来高的青草,此时青草遮挡,他已经看不到小熊了。 但白龙、大胖、黑虎它们,却好像能知道小熊所在位置,纷纷快步跟上。 突然,前方芦苇荡一阵晃动,赵军、李宝玉、王大龙齐刷刷地把枪举起。 但听一声狗叫,三人虽未开枪,却都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狗叫声起,草丛中滚起无数波动,十二条狗在草丛中快速穿梭。 紧接着,就听噗通一声,赵军死死盯着河面,只见小熊从芦苇荡下入了河水中,向河中央游去! 此时的小熊,只有一个狗头扬出水面,身子在水下,蹬刨着向河对岸游! 噗通! 穿过芦苇荡的白龙,也下水了。然后是大胖、小花、大黄、三胖、花猫、花狼。 不见自己家的狗下水,王大龙口中发出“吜、吜”的声音,催促着藏身在高草丛中,而不曾下水的四条狗现身。 但听,一声怪异的狗叫,然后就听噗通声不断响起。 李宝玉惊讶地看着赵军一眼,他知道那“嗷嗷”的狗叫声,是黑虎的标志。 果然,五个狗头出现在了水面上,黑虎领在前头,而且它越游越快,很快就把王大龙家的四条狗都给甩开了。 这时,所有的狗都已经下到河中,在河沿边的三人,自然知道,那两天杀了两个人的熊瞎子,此刻就在河对岸的某一处。 那一米来草的青草丛、随风摇头的芦苇荡,都是那黑熊的藏身之地! “哥哥!”李宝玉端枪来在赵军身旁,在情急之下,文绉绉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这该如何是好?” 赵军看了李宝玉一看,然后又看向了王大龙。 王大龙上前一步,对赵军说道:“小军,你是把头,你说的算!” 赵军闻言,重重一点头,然后往河对岸一指,道:“过河!” 更新晚了,六千字,中间没敢断,我写了五个小时,写的慢了点,兄弟们多多包涵哈。 有点仓促了,很多细节没写到位,等我有空改改。 到此,7月份的月票加更12章,都已经补完啦。 后期,每一加更字数都超过两千,多的是答谢兄弟们对我的支持。 谢谢兄弟们给我的打赏、月票,订阅,我再接再厉,继续努力。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一章.群狗猎熊 半截豹尾 今年的雨水很大,山间沟塘子里都有积水,狗穿沟塘上岗以后,都可以看到狗肚子上挂着泥浆。 所以,赵军他们脚上穿的,都是靴子。 可这河水,虽然不深,但最深处也已及腰,下河行走至对岸,浑身衣衫湿透。再走山路,那就难受了。 于是,赵军等人就把衣、裤、靴子全部脱下,准备赤身渡河。 在脱衣服时,王大龙问赵军道:“小军,你那大黑狗在哪儿整得?” 听王大龙问起黑虎,赵军笑道:“捡的。” “捡的?”王大龙闻言一怔,忙追问道:“在哪儿捡的啊?瞅那狗不错呀。” 王大龙此言一出,赵军和李宝玉全都神色怪异的看着他。 王大龙察受到了二人异样的目光,很不解地问道:“咋的了?” 赵军淡淡一笑,反问王大龙,道:“龙哥,你咋看出来那狗不错的?” 王大龙被赵军问的一愣,随手把脱下来的裤子对折,边卷边道:“那狗,是第一个开声的呀!” “这……”赵军没办法和王大龙说,那黑虎平时没事就爱瞎叫。 而王大龙又继续说道:“刚才也是它,带着我那四条狗下水的。” 说到此处,王大龙见赵军不言语,便笑着问道:“小军,你跟我实话,这黑狗是不是个头狗?” 赵军眨巴眨巴眼睛,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说不是吧,王大龙把那黑虎分析的头头是道,自己说不是,王大龙也不能信。可要说是吧,它还真不是。 见赵军还是不说话,王大龙瞬间脑补了好多,成竹在胸地说:“我看这狗有条腿伤了,是不是受伤以后,不如受伤之前了。因为这个,你才看不上它的。” 赵军眉头都囧成八字形了,他和李宝玉对视一眼,二人不禁发笑。 “被我说中了吧。”王大龙这时也笑了,他把叠好的衣服、裤子摞在一起,然后脸上笑容收敛,很严肃地对赵军说:“我看这个狗,带我那四个狗正合适,要不然你把它卖我得了。” “龙哥,这……” 不等赵军把话说完,王大龙便打断了他,道:“小军,把这狗给我,哥给你拿一百块钱,你看行不?” 王大龙如此着急出价,却是怕赵军要个高价,所以他才自作聪明的,抢先拿话来堵赵军。 一百块钱! 要是换个人,赵军真就卖给他了。 可王大龙不行。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两家是亲戚,赵军可怕屯里人说自己净可着亲戚坑。 “龙哥啊!”赵军抬手,拦住了还想要说些什么的王大龙,并对他说:“你先别着急,这狗啥样,等一会儿看看,你就知道了。” 三人说着话,已经衣裤都脱完了,他们光溜溜地把衣服、裤子卷在一起,然后再把两只靴子一合,一手掐着衣、裤、靴子,将它们举过头,就是习以为常。 而且,它速度是真快! 黑虎跑,黑熊追。 所过之处,狗帮散开。可黑熊一过,那些狗纷纷从后边掏熊臀部、后腿。 黑熊转身,狗帮再如退潮般散去。 黑熊张口咆哮示威,震慑群狗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它一叫,那黑虎仿佛收到了信号一样,停了下来,又奔黑熊杀来。 这一次,黑熊没等黑虎咬到它,就转身攻击。而黑虎半路刹车,掉头就跑。 黑熊追别的狗,都是越追越近。只有追黑虎,却是越追越远。 这时,赵军、李宝玉、王大龙分草而至。可他们看到的一幕,却是黑虎远远地逃向远处,而其他狗都在围咬黑熊。 “看走眼了!”王大龙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得亏赵军仁义,要不然刚才答应下来,自己还不好办呢。 想到此处,王大龙瞄准黑熊,连扣扳机。 “嘭!嘭!嘭!嘭!嘭!” “嘭!嘭!嘭!嘭!嘭!嘭!” 在黑熊倒地之前,王大龙开了五枪,赵军则打了六枪。而李宝玉,在旁警戒,一枪未发。 “嗷嗷……” 一阵怪异的狗叫声,格外的引人注目,但见黑虎一溜烟地冲了过去,与那十条猎狗,一起没命地撕咬着黑熊。 “龙哥!”这时,赵军放下枪,笑着问王大龙道:“这狗,你还买不了?” 王大龙闻言苦笑,对赵军道:“兄弟,你可别笑话你哥了,就当我没说哈。” 赵军、李宝玉齐齐一笑,三人一起向那黑熊尸体前走去。 等来在近前,见黑熊脑袋被打爆,脑浆都流了一地,也就没有补枪的必要了。 而这时,三人发现少了两条狗。但旁边草丛中传出沙沙声,被枪声吸引的大黄,一瘸一拐地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它脊背上,被黑熊抓了一把,但伤口不深,好好包扎一下,养些时日就好了。它还有一条后腿,被黑熊坐了一下,但这是硬伤,养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赵军吹了两声口哨,但听旁边草丛中有动静,他忙分草迎去,就见白龙身上造的跟血葫芦一样。 但看它能走,应该也无大碍。 “龙哥!宝玉!”赵军对他俩说:“你俩赶紧,给这些狗,受伤的都缠裹上。” 在狗与熊胆之间,赵军永远选择先照看狗,再摘熊胆。对此,王大龙倒是有些不同意见,但赵军是把头,只要赵军发话,那么不管他有什么意见,都只能憋着。 而赵军的安排也没错,所有的狗,除了黑虎,都或重或轻地受了些伤。这时候天热,必须得尽快上药包扎。 在王大龙、李宝玉开口答应以后,赵军将白龙带到河沿边,给它洗去身上血迹。才发现白龙左肩上,一块巴掌大的皮被掀开了。 赵军忙取去痛片粉末、绷带为其包扎,等包扎好了,才把白龙带了回去。 等赵军回来,就看十一条狗围着黑熊而卧,只有黑虎还拽着黑熊一只耳朵,摇头晃脑地扯着。 “这时候你来能耐了,起开!”赵军轰走黑虎,和来帮忙的李宝玉一起,把黑熊翻了过来。然后,李宝玉继续去给小熊包扎伤口,而赵军拔出侵刀,将黑熊开膛,摘下熊胆收入囊中。 接下来,就是割肉喂狗了。从小熊开始,然后是白龙、大胖、大黄、三胖…… 最后,才喂黑虎。 等了这么半天,可是给黑虎急坏了。见赵军递来一块肉,黑虎将肉咬在口中,却连嚼都不嚼,两口就吞了下去。 赵军都惊呆了,这狗在家的时候,就吃东西没够,但也没馋成这样啊。 见黑虎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赵军只能再割一块肉给它,但黑虎还是如法炮制。 见黑虎这么没出息,赵军就故意和它较劲,它能吃,赵军就继续割肉喂它。 就这样,黑虎一连吞了四块熊肉,每一块都有一指半厚、巴掌大小。 当赵军再去给它割肉时,却见黑虎走向了远处,它离其他狗远远的,站在那里,低下了头。 黑虎的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然后,就见黑虎哕了一下,竟然把刚才吃下去的肉,又全都吐了出来。 赵军、李宝玉、王大龙:“……” 四块熊肉掉在草地上,黑虎往肉前一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然后咬起一块,使狗爪按着,慢慢地撕咬。 这时,王大龙低下头,生怕赵军反悔,非要把黑虎卖给他。 等所有的狗都吃饱了以后,赵军等人也已将黑熊扒皮、分解,大块的熊肉被装进麻袋里,沉到河水中,再用大石头压好,避免被水流冲走。 然后,赵军背着熊头,李宝玉、王大龙各背两只熊掌,三人带着十三条狗开始返程。 若按原路返回,就还得渡河。人呢。写到现在,所有打猎的情节,全是真实事迹改编。 包括刚被黑熊咬死的老江头子,现实里真的是下炸子,把熊崩晕了,然后被黑熊一口,就咬透了后脑,当场丧命。 至于黑虎,也是真的,别看它瘸啊,但在我们这儿,是赫赫有名的黑瘸子。 最后,感谢兄弟们给的打赏,订阅和月票,多谢厚爱。 最近写的多,更新经常晚。我今天调整一下,今天中午就不加更了。但晚上我早一点,不整这么晚了,兄弟们受不了,我也熬不住了。 7017k 第四百一十二章.红狗子 狗倒嚼 金钱豹尾,断处沾土。 赵军仔细一看,那土已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赵军用大拇指一拨,将断骨处给王大龙和李宝玉看。 “哥哥,这是啥玩意咬的呀?”李宝玉问了一个和王大龙一样的问题。 东北豹,号称白山二王。可它在山林中,就算是那大王东北虎,也未必能将它留下。 而且刚才那此起彼伏的嗷哇声,足以证明这头东北豹,是被一群动物给围攻了。 这山林里没有狼,而蜜狗子下口是刁钻、灵活,主攻要害,绝无这般的凶狠、残忍。 赵军扫了眼四周,见三家的狗都驻足望着林子,心里便已有了答案,对二人道:“应该是红狗子。” “红狗子?”李宝玉闻言,惊呼道:“这玩意,这两年少了。” 王大龙拿出烟盒,取出颗烟先递给李宝玉,并道:“我姑父和我李叔,他们打狗围那时候,这玩意多。他们碰着了,就打。” “嗯呐。”李宝玉划着火柴,用手遮挡着风,先给王大龙点着烟,然后再把自己叼着的烟点着,等吸了一口,才看向赵军说:“小时候,我爸跟我大爷,一整就扛回家两个扒光溜的红狗子,但那肉酸臭、酸臭的,拿啥炖也压不住。” “嗯!”赵军点头算作回应,猎狗怕大型的猫科食肉动物,怕虎、怕豹,甚至怕猞猁。但它们不怕犬科动物,不怕狼,也不怕刚才他们提到过的红狗子。 而刚才,群狗不往林中去,是因为闻见了豹子的气味。 此时赵军三人坐下来休息,狗帮散开,有的狗趴在主人身旁,有的在林中嗅着,黑虎则在那挂着狍子皮的树下,蹦着往上蹿。 可人家豹子把食物挂到树上,就是怕被别的食肉动物捡了便宜,哪能那么轻易就让它够着啊? 但黑虎是真执着,蹦累了就坐在树下休息,等攒了点力气,便又继续往上蹿着,去够那狍子皮。 赵军等人看着它折腾,从感觉好笑,到觉着无语,李宝玉扭头问赵军道:“哥哥,它能不能是没吃饱啊?” “你可拉倒吧!”赵军没好气地说:“属它吃的最多,你瞅它那肚子,都撑成啥样了?” 这时,王大龙家的一条白狗,要从那挂着狍子皮的树下经过。 它只是路过,却被黑虎突然发出的威胁声吓了一跳。 白狗看了黑虎一眼,转身就往远处跑去。 “哥哥,你瞅这个没出息的。”看到这一幕,李宝玉还和赵军告状。 赵军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王大龙,开玩笑似的问道:“龙哥,这狗,伱还买不了?你要买,我给你便宜点儿。” “你也拉倒吧!”王大龙连忙拒绝,摇头道:“小军,这狗,我就不买了。你就等秋天前儿,帮我把我那四条狗拖拖就行了。” 说话时,李宝玉和王大龙都已把烟抽完,三人起身吹口哨叫狗继续上路。 听见口哨声,其他的狗都向各自的主人聚来,只有黑虎坐在树下,看了赵军一眼,又抬头看看狍子皮。然后再看赵军一眼,便还去看狍子皮。 赵军无奈,冲王大龙、李宝玉挥挥手,示意他俩带狗先走,而他直奔那黑虎快步走去。 见赵军走来,黑虎改坐为站,冲着赵军直摇尾巴,然后抬头叫了两声,好像是想让赵军帮它把狍子皮拽下来。 赵军伸手冲黑虎一招,黑虎凑到赵军身前,刚要卖萌讨好,却被弯下腰的赵军,使双手抓住了它的两条前腿。 赵军双手握着黑虎两只前腿,将它往起一提,直把黑虎拽得后腿直立。 然后,赵军就像拽着个小孩一样,拉着黑虎的两条前腿,让它只用两条后腿,像人一样,一路往林子里走。 黑虎挣扎不开,只能被赵军拽着前行。此时的它,尾巴倒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口中不断地哼唧着。 赵军知道它这样难受,所以只拽它走出三、四米远,就将其松开。 黑虎两条前腿落地,尾巴顿时翘了起来。 见它还往后瞅,赵军伸手一指它,喝道:“快走!” 这回,黑虎老实了,跟着赵军追上了大部队,一起往家走。 临出山场时,黑虎带头嗷嗷两声,然后狗帮就一溜烟地往屯子里跑。 进了屯子,狗帮分开,各回各家。 而赵军、李宝玉、王大龙,在进了屯子以后,先去屯部还枪、交差,外加领赏。 此时,屯部中。 烟气缭绕,赵国峰一颗接一颗地抽着烟,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个身披麻布服,头缠白带的老太太。 老太太满脸憔悴,靠着木头椅子背,一言不发。 但她这一身打扮,谁看着不糟心啊? 从早晨开始,赵国峰来屯部,这老太太就来屯部。赵国峰回家,这老太太就跟着他回家。 但老太太跟到赵国峰家门口,却不跟着进屋,就往赵国峰家门前一坐。 她这些年,只和江华相依为命。如今江华一死,她无儿无女,什么都不在乎。管你屯长不屯长的,谁也不好使。 赵国峰也和她说了,自己请动了赵军,带着十三条狗进山,去打那害她老头子的黑熊了。 可不管赵国峰说啥,老太太就跟没听见一样。 对待这样的人,赵国峰也没办法,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祈祷赵军能把那黑瞎子打死,将其熊头背回来。 “国峰!”突然,谭朝阳闯进屯部,对赵国峰说:“我看见赵军家的狗都回来了!” “是么?”赵国峰闻言,直接从凳子上站起,对谭朝阳说:“赶紧的,你往南边迎迎!” “哎!”谭朝阳答应一声,又瞅了老江太太一眼,然后转身出屋去了。 不多时,谭朝阳又回来报信,而且面带喜色地对赵国峰说:“国峰啊,赵军回来了!” 见谭朝阳面带笑容,赵国峰心中一喜,忙问道:“打着了?” “打着了!”谭朝阳笑着说:“熊头、熊掌,都背回来了!” “人搁哪儿呢?”赵国峰急忙问道。 “马上就到屯部!” 赵国峰往旁一瞅,就见那老江太太从凳子上站起,可这老太太就早晨吃了碗粥,又折腾了大半天,此时一个不稳,又跌坐在凳子上。 这吓得赵国峰、谭朝阳忙过去搀扶,赵国峰急道:“婶儿,你可慢点。” 老太太也不理赵国峰,嘴唇哆哆嗦嗦地往门口一指,意思是要出门去。 这时,谭朝阳也反应过来了,但他也怕老太太死在门口。因为要是那样的话,哪怕这年代没有讹人一说,他和赵国峰的麻烦也小不了。 “大娘!”谭朝阳劝道:“赵军他们马上就进屋,你就在这儿等着吧。” 可他话音刚落,强挺了一天的老太太,此时得到了大仇得报的消息,就再也忍不住了,只见有眼泪顺着她眼角流下,嘴里还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赶紧的!”赵国峰冲谭朝阳一指,道:“去,给韩尚找来!” 这还没见到熊头呢,老太太就这样了,一会儿等见了赵军,万一一激动,人过去了怎么办? 谭朝阳又着急忙慌地往外跑,而他没走多久,赵军就带着李宝玉和王大龙进来了。 看到赵军的一瞬间,老太太身上顿时充满了力气,她甩开了赵国峰的手,从凳子上站起,冲着赵军伸手道:“小军呐!” 都是屯里屯亲,赵军也是这老太太看着长大的,见状忙把麻袋往脚前一放,迎上去握住老太太的手,说:“江奶。” 老太太回握赵军的手,问道:“那熊瞎子呢?” “这儿呢!”赵军向李宝玉、王大龙一示意,二人忙将自己拎的,装熊掌的麻袋放下,然后一起把那装熊头的麻袋倒提,将里面的熊头倒了出来。 当熊头滚落在地的一瞬间,老太太揉了揉昏花的眼睛,看着熊头没有说话。 赵军看向赵国峰,见赵国峰向自己示意,于是便道:“江奶,这就是我江爷下炸子崩的那个熊瞎子。不知道它咋整的,没咬上炸子,就崩瞎了个眼睛。” 听赵军此言,老太太才颤颤巍巍地向熊头走去。她跟江华过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死黑瞎子多了,根本不害怕黑熊。 她到熊头近前,蹲下身,把熊脑袋搬正。因挨了一枪,熊头被打爆,但那被炸瞎的左眼伤处,却依然可见。 “呜呜呜……”老太太看清以后,抱着熊头,放声痛哭。 可哭没两声,她喉咙里发出两声抽噎,整个人一下子哭抽了过去。 这可把赵国峰吓坏了,忙上前掐人中、捋后背。赵军一边上前帮忙,一边指挥李宝玉、王大龙把那熊头抬到屋外去。 但听老太太哼哼两声,缓缓睁开眼皮,可喉咙里像是有痰一样,说不出来话来。 这时,赵军上前安慰道:“江奶,那个黑瞎子脑袋,搁门外呢,一会儿让我赵叔,帮着你给它送到我江爷面前去。” 江华丧命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可就这大热的天,却一直停在屯外,不曾下葬。 因为老太太说了,反正已经这样了,也就什么都不顾了。只要这仇一天不报,哪怕她老头烂了,也不入土。 此时,老太太听到赵军之言,缓缓把眼睛闭上,眼皮一合,又有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但老太太却微微点头,回应着赵军。 赵军又道:“江奶,这还有四个黑瞎子掌,我也都给你留下了。你拿回去,炖了吃它肉,解解恨!” 赵军此言一出,老太太竟连着点了两下头。 赵军说完,起身看了赵国峰一眼,不顾赵国峰给自己使眼色,转身就走。 赵军一走,李宝玉、王大龙摘下半自动枪,往墙角一立,然后紧随赵军而去,他们连那装熊掌、装熊头的麻袋都不要了。 “兄弟!”出了屯部,往家走时,王大龙就对赵军说:“南北二屯,都夸你仁义,今天我是看见了,四个大熊掌啊,你说给人,就给人了。” 听他这话,李宝玉眉头微皱,王大龙嘴上是夸赵军,可话里话外的,就是心疼那熊掌。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三个商量过,四个熊掌,三家各一个。剩下的那个,给屯长赵国峰,毕竟人家是金主啊。 可现在呢,都给老江太太了,就只是因为赵军看她可怜。 赵军停下脚步,看了王大龙一眼,说道:“龙哥,那黑瞎子肉都搁上山呢,你要吃,都是你的。” “不是,不是。”一听赵军如此说,王大龙忙摆手道:“小军,你哥不是这意思,我是……” 赵军摇头,打断了王大龙的话,说:“这仇一报,老太太一点念想都没有了。我把四个黑瞎子掌留给她,她不得吃几天么?时间一长……唉!” 赵军话没说完,就叹了口气,背枪往家走去。而李宝玉深深地看了王大龙一眼,忙去追赶赵军。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王大龙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哥哥!”李宝玉追上赵军,劝道:“你别搭理他,他就是那样人!” “嗯呐。”赵军应了一声,想起老江太太刚才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 或许对那老太太而言,在大仇得报之后,就跟着老江头子一起走,可能会是一种解脱。 但赵军当时,把熊掌给她,只是想争取,留活人一条命。 因为在他重生以后,他觉得人的生命,是这世间最宝贵的东西。 回到家,赵军一进院子,就见王美兰、金小梅、李如海分别在两家院里照顾狗呢。 “儿子回来了。”见赵军回来,王美兰忙向他迎来。两家今天出去九条狗,回来的时候,有八条都受伤了,足见这一仗的凶险。 王美兰和金小梅都捏着一把汗,生怕赵军和李宝玉有什么危险。 “嗯呐。”赵军冲王美兰一笑,道:“妈,没事儿了,那黑瞎子让我们打死了。” “哎呀,那太好了!”王美兰闻言,也笑了,然后想了家里的狗,就问赵军说:“这狗都受伤了,用不用找韩大夫,给它们挂几针呐?” “伤的都不重,但打一针消消炎也行。”赵军环视院中,想了一下,才说:“但现在别去了,韩大夫没搁家。” 然后,赵军就把老江太太的事,简单地跟王美兰说了一遍。 王美兰听完,点头道:“儿子,你做的对呀,老江头他大侄,这几天一直在这儿呢。他说等给老头子发送了以后,就把老太太接他那儿去。换个环境,没准这老太太能缓过来。” “嗯!”赵军点了下头,就没再说什么了。 而王美兰突然看向屋前,指着那趴在狗窝前舔爪子的黑虎,对赵军说:“是不是还咱家虎子厉害?别的狗都受伤了,就它没受伤。” “呵!”此时的赵军,还不知道黑虎今天立了大功,听自己老娘的话,只笑道:“嗯呐,你家虎子可厉害了,还会倒(dǎo)嚼(jiào)呢。” “啥?”王美兰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而这时,院墙那边传来了李宝玉的笑声。 感谢兄弟们送我的打赏、月票,感激不尽。 7月月票加更已经结束,8月份继续加更换月票,加更时间从九月一号。 这几天, 但明天晚上还有加更,是为了感谢幽月兄弟送出的盟主,盟主五更,即日起兑现!!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三章.接济寡妇 退居二线 倒嚼,又叫反刍. 这是老牛\狍子等食草动物,才有的一种生活习性.具体就是,它们在进食了一段时间以后,会把胃里还没消化的食物吐出来,然后咀嚼一下再吃进去. 而赵军说黑虎倒嚼,是之前在山里吃熊肉时,这家伙连吞四块熊肉,然后跑到一旁,在没有其他狗的地方,把熊肉都吐出来,慢慢地享用. 赵军知道,黑虎这样,跟倒嚼\反刍没什麽关系,只就是想多吃多占,还护食罢了. 这样的极品,赵军活了两辈子,也是第一次见着. 和吃的沟满壕平的黑虎不同,赵军和李宝玉中午没在山里吃饭.所以王美兰在烧完水,蘸过熊胆以后,就给他们热了一些剩菜\剩饭,让赵军和李宝玉少垫吧一口,毕竟这都下午三点了,再过不久就该吃晚饭了. 吃完了饭,李宝玉回家,赵军则回自己房间睡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韩尚应该是被赵国峰请去看老江太太了,现在去找,韩尚也不能来.莫不如等晚上,再找韩尚来给这些狗打针. 赵军刚睡着没多久,就被狗叫声吵醒了,他从炕上坐起来往窗外一看,然后就听外屋有响动,是王美兰从屋里出去了. 一看老娘去了,赵军便重新躺下,趁着困意还在,继续睡觉. 可赵军刚睡着,王美兰就进到了他这屋,到炕沿边,小声唤道:"儿子,儿子!" "妈,咋的了?" 赵军睁眼一看,就见王美兰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而她手里还拿着一沓大团结,大概有四\五十张. 赵军立刻就反应过来,问道:"赵叔给送钱来了?""嗯呐."王美兰笑道:"让金山给送来的." 赵军撩开盖肚子的薄被,从炕上起来,对王美兰说:"妈啊,你把这钱分一下子,咱家留一份,给我李叔家送一份,剩一份给我,我给龙哥送去." "好嘞!"说起这个来,王美兰擅长,心里算了一下,便从那沓钱里数出十六张,往赵军的枕头旁一放,然后再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元,一张两块,和刚才分出的十六张大团结放在一起. 赵军拿着钱,从炕上下来,穿上布衫,趿拉着布鞋就出了家门.这时候,已经快四点半了,山场村屯里,夕阳斜挂,凉风习习. 赵军慢慢悠悠地往王大龙家走,可刚往右一转,却突然停了下来.原来,在他右拐弯的孙家土墙与大柳树之间,挤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女的是旁边这家,孙大下巴的遗孀姜晓兰.而那男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军此行要去找的王大龙. 墙角拐外成直角形,赵军在一边,那俩人在另一边.赵军靠着墙,就听他俩嘀嘀咕咕的. "妹子."只听王大龙道:"哥,对不住你了,那黑瞎子掌,拿不来了." "呦!"姜晓兰一开口,那声音听得赵军一皱眉,拿腔作调的.用后来的话,就是发嗲. 姜晓兰说:"昨儿答应我的,今天这咋就变卦了?是不是给哪个小娘们儿\小媳妇送去了?" "呵呵……"王大龙赔笑道:"你看,妹子你说啥呢?哪有啥小媳妇呀?我跟你说,我今天搁屯部,看见老江太太了,我瞅她可怜,我一不忍心呐,我就跟赵军\宝玉说,把那黑瞎子掌都给那老太太留下了." 好么,赵军这点好人好事,都叫他按到自己身上了. "哎呦!"姜晓兰伸手在王大龙胸口拍了一下,笑着说道:"你这心眼儿还挺好使." "呵呵……"王大龙呵呵笑道:"那你看,我对你,不也一直都挺好么?" 姜晓兰白了王大龙一眼,眼珠一转,道:"那你要这么说,我要有事,你是不是也得帮帮我呀?" 王大龙闻言,往姜晓兰身上一靠,肩膀靠着肩膀,坏笑着问道:"你想让我咋帮你啊?" 姜晓兰使肩膀一:"这是你姐夫他们后勤的吧?那我也得跟着出去看看呐." "走吧."正好赵有财从里屋出来,带着王美兰走了出去.到院子里,赵有财呵斥了两声狗,和王美兰移步门口,冲江州道:"兄弟,家里咋样了?我这几天忙,也没倒出工夫过去." 赵有财这都是客套话,完全是嘴上送人情,可两家不熟,只能如此. 所以,王美兰也不等江州答话,便道:"快,别搁外头站着了,进屋喝口水." "不了,嫂子."江州忙后退一步,拒绝道:"我就是来谢谢你们,要不是你家赵军,我婶也不能让我叔下葬." 江州此言一出,赵有财两口子对视一眼,很默契地都没说话. 因为这话没法说,人家老两口子的事,老太太怎么说就怎么是,你江州都没权力做主.赵有财和王美兰,这两个外人,还能说什麽. 再说了,你上门感谢,有不拿东西的么? 江州也感觉有些尴尬,讪讪一笑,道:"哥啊,明天早晨,我叔就出了." "啊,那我知道了."赵有财一听,就明白江州说的出,就是出殡,于是便道:"我跟你嫂子,我们一早就过去." "嗯."江州点了下头,又道:"明天早晨太早,你们还都得上班,所以等到时候,我就简单安排一口吃的.完事儿,等晚上,搁我叔家院里,我张罗几桌,哥你们一家都来,我婶说要好好谢谢你们." "啊,那行."赵有财道:"到时候我们早点去,帮着你们忙活\忙活." 这也是句客套话,可听赵有财如此说,江州却道:"不用,哥,到时候我上家来接你们." 江州此言一出,王美兰顿时眼前一亮. 谁家办事,提前通知,到时有交情的,自行前往,这是规矩. 而且,不管是红事\白事,只要是办事,那家里肯定都是忙的不可开交. 就现在的江州,作为老江家唯一能撑门面的人,他更得留在家里招待宾客. 最关键的是,两家都在一个屯子住着,就走几步路的事,谁也不能走丢了,还至于亲自上门来接么? 但是,对屯里人而言,这是一种莫大的尊敬. 屯长赵国峰,都没有这个待遇.而就连贵为林场一把手的周春明,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如今,这样的待遇临到王美兰的头上,让这一年来,日渐虚荣的王美兰,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可赵有财却不这样想,他在一旁问江州道:"兄弟,你打算摆几桌呀?" "我婶说了,她跟我叔在这屯子住一辈子,老亲少故的,只要来送我叔,我们就招待." "哎呀!"赵有财闻言一惊,道:"那不得十来桌呀?" "坐不下吧."江州苦笑道:"我婶说了,按二十桌准备,一会儿我还得借桌子\凳子去呢." 这年头吃席,一般都是以家庭为单位,随一份礼,全家出动.像赵军家,明天就是五口人全去. "兄弟!"赵有财强忍着心中激动,对江州说:"那哥给你掌勺啊?正好明天场里没招待,中午做完大锅饭,我就回来,帮你忙活!" 作为林场的大师傅,赵有财一向是很吃香的,林场职工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是请他掌勺,然后给他包点辛苦钱. 这老江家一摆就是二十桌,要忙活起来,可是不容易,到时候老江家肯定不会亏待他赵有财. "大哥,这可不行."江州摇头,说道:"你们是我们老江家的恩人,明天你们一家人都得跟老太太一桌,我哪能让你掌勺啊?" 赵有财闻言的一瞬间,那一颗急切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等送走了江州,满脸笑容的王美兰一拍赵有财肩膀,道:"走,回家,我给你们爷四个切面条吃." 赵有财也不说话,低着头往院子里走.见他这副样子,王美兰皱眉道:"你咋的了?咋蔫头耷拉脑袋的呢?咱儿子越来越出息,咱家日子越过越好,你还一天比一天没精神头.这哪能行啊?你学学我,你看我一天多乐呵." 王美兰说完,见赵有财还是没说话,顿时感觉好心情都被破坏了,当即没好气地说:"没人管你了,我发现了,这家里以后有事,还得指我儿子.你呀,要不行,就让我儿子当家,你就像他们说的,退居二线得了!" "啥玩意?他当家?"赵有财终于忍不住心中悲愤,低声喝道:"我才四十五!我退什麽二线!" 第四百一十四章.不服气的赵有财(幽月a盟主加更1/5) 这大半年来,赵有财的心情,一直都很压抑. 而其根本原因,就在他唯一的"宝贝"儿子赵军身上.倒不是赵军不优秀,而是赵军太优秀了. 不是有那么句老话么,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赵军到一食堂吃饭,不管什麽时候,哪怕赵有财不在,一食堂上下也得跟有领导视察一样,好吃好喝地照顾赵军. 这就是看父敬子. 可赵有财只不过个厨子,说好听的是大师傅,可出了林场大门,在外人看来,不还是个厨子么. 他的影响力,大多都在林场,完,就接茬打断了赵有财,然后说道:"属你打的最多,是吧?爸呀,就这事儿,打我不记事儿的时候,你就给我讲." "上一边去!"赵有财瞪了赵军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小孩伢子,你知道个啥?你老子见识的事儿多了,我吃盐都比你多吃好几年呢." "这不废话么."赵军低头,小声嘀咕:"你不吃盐,那不成白毛女儿了么." 赵有财隐隐听见什麽盐啊\女啊的,心想这小瘪犊子肯定没说自己什麽好话,当即怒道:"你说啥?" "没啥,没啥."赵军道:"不过爸啊,你这故事,确实是快讲八百遍了,别说我啊,就我妹都能背下来了." 说完,赵军转头看向那在炕里带着赵娜玩的赵虹,喊道:"二妹妹,你讲讲,咱爸打狼那事儿." 听赵军叫她,赵虹却嫌弃地一撇嘴,说:"我可不讲,我从小到大,听都要听吐了." "你个臭丫头!"赵有财气急败坏地冲赵虹一比划,但也只是吓唬小丫头一下,可赵虹却往赵娜身后一躲,把自己小妹推了出来,道:"小妹,咱哥要听爸打狼的故事." "打狼……"小赵娜大眼睛一眨,冲赵军说:"从前有个屯子,有个老猎人……叫什麽,我记不住了.打死一个大灰狼,把皮扒了\肉炖了……" "行了,行了,玩你的去吧."赵有财连连甩手,把自己小闺女赶走,然后一脸不忿地看着赵军,道:"老子今天给你讲一个你没听过的." "呦,那爸你快说说."赵军一听,顿时起了好奇心,因为他清楚,打猎这方面的事,只要赵有财不说的,那肯定都是他不出彩\不露脸的.否则的话,他不会少说. 就像当年打虎的往事,赵有财打了空枪,回来从来不提. "那年我们搁亮甸子打狼,抓住一个母子,得有七\八十斤.也赶巧,那个村子,村书记家儿子转业回来,搁旁边新星林场当保卫,他修道的时候,在山里套个红狗子."说到此处,赵有财似乎想到了什麽,抿了抿嘴唇,才说:"头一天,他们两帮人就犟,说是狼厉害呀,还是红狗子厉害.完事,就把这俩玩意塞一个笼子里了." 赵军听到此处,见赵有财不再往下说了,心里未免有些着急,忙追问道:"完了呢?" 赵有财轻轻出了口气,才说:"一个照面,红狗子就把那狼肚囊子给扯开了,狼肠子\肚子淌一地." "这么猛呢?"赵军闻言,实在有些难以相信.红狗子,学名为豺,也有管它们叫豺狗子的. 那东西不大,顶天四十斤左右.赵军记着小时候,赵有财拿回来豺都是扒完皮的,而那些豺,在放干了血\掏空了内脏以后,大多只剩十来斤左右,没有太大的. 而身大力不亏,那狼,一只的重量,可都快顶两只豺了.是都说豺凶残,可狼也不差吧. 赵有财暗暗打量了赵军一眼,感觉这小子没察觉出端倪,但仍不放心,忙转移话题,问道:"你是今天打黑瞎子的时候,碰着的豺狗子了么?" "嗯呐." 听赵军答应,赵有财又问:"那你带的狗没出去呀?""没有."赵军随口应道:"有豹子,狗没敢去." "啥!"听到豹子俩字,赵有财瞬间瞪大了眼睛,直接从炕上扑到了赵军面前. 这可把赵军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往后一仰,屁股底下的四脚八叉凳带着赵军摔倒. "哥!""哥!" 见赵军摔倒,赵虹\赵娜双双从炕上扑下,在外面切面条的王美兰,也扔下菜刀就往屋跑. 等王美兰冲进里屋时,赵有财已将赵军扶起,他一边帮赵军拍打着身上的土,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美兰的脸色,手上微微用力捏了捏赵军手臂,然后和颜悦色\和蔼可亲地说:"儿子,你看你咋不坐稳当呢?" 赵军白了赵有财一眼,没好气地说:"爸,你冷不丁扑过来吓我一跳,我寻思你要咬我呢!" 第四百一十五章.给黑熊下点药 8月14号这天一早,赵有财\王美兰早早出门,去送江华最后一程. 赵军在家,带着两个妹妹吃饭. 等吃完饭,赵军刚把桌子捡下去,王美兰和赵有财就回来了.赵军把两个小丫头交给王美兰,他自己则去林场上班. 经过一天的学习,赵军虽然还是第一个就通过了检查,但他今天没有提前下班,而是等着和赵有财一起坐林场的通勤小火车下山. 父子俩回到家以后,没过多久,江州真就上门来了,请着了赵军一家五口. 昨天,江州说要摆二十桌,但那是有点夸张了. 别看他昨天说的好听,说什麽摆席面,是为了答谢送老江头子最后一程的乡亲们. 可实际上,那些乡亲都被他早晨的一顿苞米碴子粥\咸菜条给打发了.而今晚上这顿,就是为了收礼钱. 但人在人情在,江华一死,就剩下老江太太自己.而且听江州说,这几天还要把老江太太接到他家去养老. 这老太太岁数大了,还能活多久真个未知数.所以,来的人几乎都是和江家老两口有过往的.而且,是老两口给他们随过礼钱,而他们还没有回礼的,正常趁着今天,把欠老两口的还清. 至于那些和老两口没过礼的,压根就不会来.赵军一家坐在院子里,靠近屋子的那张桌上. 与他们一家五口同坐的是老江太太,还有江州的父母\屯长赵国峰和他老娘. 由此可见,这张桌还真不是谁都能坐的. 未开席之前,江州的父母数次出言,感谢赵军一家.可老江太太却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桌子,一言不发. 赵军看了老太太一眼,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自己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如果还是不行的话,赵军也就无能为力了. 想到此处,赵军转头向四处张望,见李宝玉一家和张援民一家,围坐在院中靠墙角的桌子旁,赵军起身,到院外上了趟茅房,从茅房里出来时,正与一人碰面. 这大小伙子,一米八几的个子,一百八\九十斤的大身板,生得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样. 此时的他,双手各提一个大酒桶.三十斤的酒桶,两个就是六十斤,而他一手一个,提着还能一溜小跑,身体是真不错. "军哥!" "哎,顾洋啊!"赵军和他打声招呼,问道:"你这是来帮忙的?" "嗯呐."顾洋冲赵军咧嘴一笑,憨憨地道:"我跟江奶说了,江奶就同意我来了." "啊."赵军见他脑门有点冒汗,就对他说:"那我帮你拎一个吧." "不用,不用."顾洋笑着往旁挪了一步,躲开赵军伸出去的手,但却对他说道:"军哥,我想求你点事儿,行不行?" 赵军闻言,很爽快地应道:"啥事?你说." "那个……"顾洋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半天,才道:"我听说你有药鹿豆,能不能给我一个呀?" 赵军等他半天,还以为是什麽大事呢,此时一听他只要药豆,赵军笑道:"这不是事儿." 说着,二人一起往江家走去,赵军一边走,一边对这顾洋说:"但那药豆没在我这儿,我都给张大哥了." 顾洋一听,脱口问道:"张援民?" "嗯呐."赵军道:"一会儿我跟他提一嘴,完事你明天上他家取去." "行,行,那谢谢军哥.""谢啥." 二人说话时,就回到江家.江州一见赵军,忙快步迎来,冲赵军笑道:"小军呐,快进院,马上就上菜了." 赵军笑着点了头,然后往院子里走.可这时,就听江州对那顾洋喝道:"赶紧的,把酒拿后边去,等着用呢." 赵军脚步顿了顿,随即向张援民走去. 此时的张援民,正跟李家三父子讨论中国古典文学呢,根本没注意到赵军已来在了他身后. 还是杨玉凤,看见赵军后,忙扒拉张援民,道:"先等会儿说,兄弟来了." "呦,兄弟."张援民回身,一看是赵军,就忙要起身. 赵军忙按住他肩膀,将他按回到凳子上,然后先是冲李大勇\金小梅点了下头,才和张援民说:"大哥,刚才我看见顾洋了,他管我要个药豆,我让他明天上你家拿去." 说到此处,赵军忙又叮嘱一句,说:"他挺困难的,大哥,你那儿要还有,你就给他拿一个." "行!"张援民想也不想,一口应下,然后对赵军说:"他来,我就给他.这小子挺好的,你盖房子的时候,他干活挺实诚." "嗯呐."张援民话音刚落,金小梅在一旁接茬道:"顾洋还行,后来帮我家干活,也可卖力气了." "哎?不对啊."与张援民\金小梅不同的是李大勇,他往左右张望了一下,才略带疑惑地问道:"我今天没看见老顾家来人呐,那顾洋自己来的?" 金小梅扒拉了李大勇一下,皱眉道:"这孩子就是来帮帮忙,完事儿混口饭吃." "可不么."杨玉凤略带同情地说:"给小军盖房子的时候,他搁咱们那儿一天吃两顿,晚上回家就掐瘪肚子,等着第二天早晨,再来干活吃饭.不有几天下雨了么,后来我问他,他说下雨那三天,他在家都没吃过一顿饱饭." "唉!"张援民叹口气,道:"他家那条件,比我们家原来还困难." "你们是不知道啊!"突然,李如海往上一挺身,把右胳膊肘往桌子上一压,左手一拍桌子,小声道:"这顾洋他三哥都多大了,还打光棍呢,就更别提他了.我听说哈,顾洋他爸\他妈要让他倒插门,找个条件好的人家.那女方要能给他家俩钱,他们家就能拿这钱,去给他三哥说媳妇了." "哎呦我天!"李宝玉忍不住一把将李如海从桌子上拽下,没好气地说:"你这都听谁说的啊?" "嘿!"杨玉凤冲李宝玉一摆手,道:"宝玉,你让如海说,他说的话,不带搀假的." 李大勇\金小梅\李宝玉:"……" 李如海闻言,顿感面上有光,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顾洋死活不干呐,这不就天天可哪儿干活,想要攒钱说媳妇么." 李如海说完这番话,已经开始上凉菜了,赵军往回走去,可刚走了两步,他就回身往院门外看了一眼,可却没看到顾洋. 他知道,上辈子顾洋也没能攒够娶媳妇的钱,最后还是倒插门,给人当了上门女婿. 而女方家给了顾家五十块钱,算是聘礼.顾洋他家拿这五十块钱,和顾洋这些年出苦力挣的钱,给顾洋他三哥娶了媳妇. 赵军和顾洋,算是两个世界的人.俩人虽然住一个屯子,但第一次打交道,还是因为赵有财. 那都是千禧年了,赵有财在屯子里遛弯时,突发脑梗,是顾洋通知的赵家人. 虽然爷俩那时候关系不好,但毕竟血浓于水.赵军从城里赶回来以后,就要报答顾洋,许诺把屯子外的水库包过来,学旁边的凤凰山,盖个农家乐.然后,让顾洋来帮他打理. 赵军说这些话时,正是他事业鼎盛之时.可没过多久,他就破产了.别说农家乐了,他再想买个老头乐都费劲. 顾洋倒是自始至终都没怪过赵军,可赵军却无颜见他,每次在屯子里碰见顾洋都绕着走. 直到有一次,赵军偶遇从果园捡李子回家的顾洋,顾洋硬是给赵军抓了两捧李子. 虽然十个李子,七个有虫子,但最落魄时的赵军,还是念这份情的. 所以,刚才顾洋管他要药豆,赵军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在他看来,顾洋要药豆,无非就是想去药鹿. 而如果他能药到鹿,像解臣那样把鹿蹄\鹿筋啥的全卖了,换个百十来块钱,还不成问题.到时候再凑点,就够他娶媳妇了,也不至于倒插门. 要知道,上辈子的顾洋,日子过得很不好.给人当上门女婿,活不少干\气不少受,生了孩子还得跟人家姓. 如果一个药豆,就能改变顾洋的命运,那上辈子的人情债,也就都还了. 赵军想着,坐回到桌前,看着帮忙的人往桌上上菜. 呛土豆丝\拌老虎菜\家常凉菜\油炸花生米\豆角炖土豆\猪肉炖粉条\西红柿炒鸡蛋\酱焖河鱼\炒小河虾\红焖熊掌. 整整十道菜,就最后一道菜是硬菜.而赵军一看那熊掌,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他昨天给老江太太留下四个熊掌,而做饭的厨子把这些熊掌每个都一分为三,三四一十二,正好每桌一份. 因为是白事,所以院里\院外没什麽欢声笑语,大家都紧忙活着吃饭. 老江太太没吃几口,就下桌进屋了.而江州两口子,还有江州他爸妈,都没去管那老太太. 赵军听见身旁的老娘轻轻叹了口气,扭脸一看,只见王美兰放下筷子,往屋里走去. 赵军与赵有财对视一眼,爷俩继续吃饭. 等吃完饭,赵军让赵有财带着两个小丫头回家,而他就坐在桌前,静静地等着王美兰. 江州两口子早已起身去送宾客,而他父母还在这儿陪着赵军说话. 等到人都散去,王美兰还是没从屋里出来.这时,已过七点,天都黑了. 忽然,赵军就听院外有人说道:"还没吃完呢?赶紧吃,吃完把桌子都收了." 赵军往外一看,只见院外四张桌,只剩一人还在吃饭.他就是顾洋,但他不是从头吃到现在,而是等这桌人都走了,他才坐下来,捡些剩的吃. 这年头,随礼坐席,杯盘狼藉. 一张桌上,十个盘子,就剩点菜汤.可顾洋也不嫌弃,先是使红焖熊掌的汤拌了高粱米饭. 等吃完了,又拿家常凉菜的汤泡高粱米饭吃. 就这,江州他媳妇就不乐意了,嫌顾洋吃的多. "顾洋啊!"这时,赵军冲院外喊道:"你来,端着碗来!""哎!"顾洋应了一声,端着碗就往里走. 江州他媳妇见说话的是赵军,不但没敢拦着,还冲赵军笑了笑. 等顾洋到了桌前,赵军招呼他坐下,并把那盛红焖熊掌的盘子挪过来,对他说:"吃这个." 一共十二盘红焖熊掌,只有这一桌和李宝玉坐的那一桌有剩. 这熊掌对别人而言,是好东西.可对赵军他们来说,早都吃腻了. 但是顾洋哪吃过这个?只见他伸手抓起熊掌,大口地把剩下筋肉往下咬. 赵军面带笑容地看着顾洋把熊掌吃完,然后又把桌上剩菜\剩饭都一扫而空. "军哥,我吃好了,那黑瞎子掌真香."顾洋吃完就起身,笑着和赵军夸了一下红焖熊掌,然后才道:"你坐者,我去帮那个江婶把桌子都撤了." "嗯."赵军点了点头,在顾洋要走时,才说:"我跟张大哥说好了,你明天直接上他家去取就行了." "嗯呐,谢谢军哥."顾洋一听更高兴了,快步就往院外走去. 顾洋刚走,王美兰就从里屋出来,然后什麽都不说,直接叫着赵军回家. 见这娘俩要走,江州夫妻二人忙过来相送,可王美兰冷冷地看了江州一眼,一句话不留,直接就走. 赵军见状,眉头紧锁.他不知道老娘这是怎么了,于是只和江州客气两句,便告辞去追王美兰. 等追上老娘,还不等赵军发问,王美兰就说了一大堆.等听她说完,赵军也是一脸铁青. 待回到家,娘俩也不把这事和赵有财说,只是洗漱睡觉.第二天,赵军正常上班.而顾洋,却来在了张援民家. 今天是8月15号,周六. 正常情况下,小铃铛应该放假.但永安小学,今天组织大扫除,作为班长的小铃铛,得起带头作用,于是便早早地去了学校. 而杨玉凤去赶集,只留张援民一人在家. 此时的张援民,靠着炕柜,半躺半卧,在那里想着事情. 突然,有人拍了两下房门,张援民刚起身,就听有人问到:"张大哥,在家呢不?" "顾洋啊."张援民一听是顾洋的声音,当即笑道:"我搁家呢,来,进屋吧." 张援民话音刚落,顾洋便从外屋进来,见张援民坐在炕上,便冲他点一下头,叫了一声张大哥. 张援民抬手示意顾洋坐下,但要起身给顾洋倒水时,却被顾洋给拦住了. "大哥,别忙活了,我坐一会儿就走了." 老爷们都懒,张援民一听,也就没去烧水,但却起身,指着靠墙的大衣柜,对顾洋说:"柜子上面有个纸包,你摸下来,慢点哈." 氰酸钾铝怕水\怕潮,所以张援民将拿回来的药豆放在高处. 但他个子矮,平日拿上\拿下都得踩凳子.现在有顾洋在,张援民就不给自己添麻烦了. 顾洋从衣柜上摸下纸包,将其交在张援民手中.张援民小心翼翼地把布包一打,仔细检查一遍,见药豆没潮,才把纸包又叠好,递向顾洋,但捏着纸包的手,却没有松开. 只见张援民很郑重地对顾洋说:"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可得注意啊." "嗯呐."顾洋知道张援民是好意,于是便道:"我知道了,张大哥." 听顾洋此言,张援民点了下头,把装着氰酸钾铝的纸包给了顾洋,然后顺嘴问道:"你搁那儿学的挖鹿窝儿呀?我咋没听说过,你们家有干这个的呢?" 不管是赵军,还是张援民,甚至是昨天听到一耳朵的李大勇\李宝玉,都以为顾洋要药豆,是要去药鹿呢. 可让张援民没想到的是,顾洋接过药豆,却说了一句:"张大哥,我不药鹿,我拿这个,是要去药黑瞎子的." "啥玩意?"张援民一听黑瞎子仨字,顿时心里一突,手脚冰凉. "黑瞎子!"顾洋哪知道他这是被黑瞎子给吓到了,还特意重复了一句,可张援民一听,瞬间脸色苍白. "顾洋,兄弟啊."张援民强稳定心神,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对顾洋说:"那黑瞎子可不能瞎整啊,你看那老江头子\陶大胜,不都让黑瞎子踢蹬了么?" "大哥呀!"顾洋从张援民的语气中,感受到了诚恳,他心里一暖,当即对张援民道:"我都十九了,我得自己挣钱娶媳妇了." 一听他这话,张援民不禁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苦日子,但转念一想,还是阻拦道:"顾洋,你可不能闹啊,黑瞎子还整不好,是要人命的." "没事.张大哥,你别急."顾洋笑着说道:"我有一招,我给你说说,你听听看行不行." "你有一招……"此时张援民就觉得,这小子说话的口气,咋跟自己有点像呢. 只听顾洋道:"大哥,你们药的那个大个子,少说都得五百斤吧.""嗯."张援民点头. 顾洋又道:"那黑瞎子,也就三百来斤,顶天四百斤.这药豆能药死大个子,还能药不死黑瞎子么?" "哎呀!"张援民惊呼一声,冷不丁吓了顾洋一跳,然后就见张援民抬手,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 这可把顾洋吓坏了,心想:"你要不想给我药豆,你就直说,大不了我就不要了呗,你这是干啥呀?" 而他哪知道,张援民想的却是:"此计甚妙啊,这才叫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万无一失啊!" 忽然,张援民又想起昨晚赴宴归来,温习《三国演义》时,看到的诸葛孔明收姜维的那一回. 一时间,张援民再看向顾洋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若能收他为徒,那我这一身本事,也算是继有人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卧龙凤雏 张援民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禁想起了曾经的自己,虽然家贫,但机智\勇敢. 可再看看现在的自己,张援民只心里恨自己不争气,被黑瞎子吓破了胆,再无了当初的勇气,使得一脑瓜子的智谋都无了勇武之地. 悲哀呀! 顾洋坐在张援民对面,见其脸色阴晴不定,便从兜里把那包氰酸钾铝的纸包拿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炕桌上. 张援民见状,回过神来,忙问顾洋:"这怎么了?" "啊?"顾洋道:"张大哥,我看你脸色不对呢?这个你要是留着用,我就不要了." "没那个."张援民一手拿起纸包,一手抓过顾洋的手,亲自把纸包放在他手里,轻声安慰道:"顾洋啊,以前咱来往不多,今天我看出来了,你这小伙子前途无量啊!" 顾洋闻言,似自嘲般的一笑,才道:"张大哥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家里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呀,说媳妇都费劲." "那不怕!"张援民大手一挥,然后挪了挪屁股,重新盘腿坐正,然后对顾洋感慨陈词,说道:"穷怕啥的?大哥以前也穷,但你看看现在." 张援民说着,使手环指他家屋里,对顾洋道:"你瞅这家里,咋样?" 顾洋顺着张援民所指,一边看,心里一边羡慕. 和三个月前相比,张援民家可是旧貌换新颜了.屋里清一水的新家具,而且还都是上好的粗榆打造,表面刷一层松油,干干净净\亮亮堂堂. 打这些家具的木料,是周建军给赵军要回来盖房子的.而且,一口气就拉了五车木头,赵军和李宝玉一起用,还剩了不少. 于是,赵军就让木工从剩下的木料里挑好的,打造家具,顺带给李宝玉的新房也带一套. 正巧张援民当时也在,赵军就问他需要打点什麽不,反正木头也用不了. 最近富裕起来的张援民,想也不想就定了一套.而且,三家打家具的工钱,都是张援民付的.按他的话说,他两个好兄弟搬新家,他这个当哥的,必须得给添置一些东西. 对于他的好意,赵军和李宝玉都没拒绝,就这样,张援民家也跟着鸟枪换炮了. "真好啊!"顾洋硬是把目光从那些新家具上收回,然后满眼羡慕地看着张援民. 张援民微微一笑,对顾洋说:"你不用羡慕,你要真把黑瞎子给药死,那就该是我们羡慕你了." 顾洋闻言,忙道:"张大哥,这药是你给我拿的,等杀下黑瞎子胆来,我给你和军哥都分一份." "那不用."张援民知道顾洋是理解错了,当即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挺看好你的.你可能不知道,就去年这时候,我家还不这样呢,那时候欠一屁眼子饥荒,这给我愁的呀.完了,我家你嫂子还是个锅台转儿,张罗钱的事,都得指着我这老爷们儿." 说到此处,张援民感慨万千,叹了口气,继续道:"那给我逼得没招了,我就想办法整钱.后来就寻思抠黑瞎子仓,正赶上隔壁那俩损种李大臣\李二臣……" 张援民话匣子一打开,就是滔滔不绝,把自己那半年的"传奇"经历,当着顾洋的面一一道来. 但是对于他杀熊遇险的经历,张援民都用春秋笔法一带而过,主要给顾洋讲的,就是他的智计百出和横刀立马捅黑熊的光辉时刻. 就这些,把顾洋听得目瞪口呆\心悦诚服,看着张援民的目光中,已满是敬佩. 白话了半天,张援民说的口干舌燥,下炕倒了水回来,还把一个装温水的搪瓷缸子给了顾洋. 顾洋顾不上喝水,就对张援民道:"张大哥,我太佩服你了!以前我最佩服军哥,现在我最佩服的是你!" "咳!咳!"顾洋不提赵军还好,一提赵军,张援民一下喝呛了.顾洋忙把手里的缸子放在炕桌上,然后起身给张援民拍了拍后背. 说实在的,现在整个永安屯,和赵军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除了张来宝,其他人都很佩服赵军. 但这种佩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毕竟赵军横行大山,一靠枪法,二靠猎狗. 这年纪的年轻人都参加过民兵训练,也都知道自己的枪法啥样.所以,赵军对他们而言,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张援民就不一样了,他枪法一般,身体素质也一般,家里还养不起猎狗,却能运用聪明智慧,取黑熊性命. 这样人的事迹,听来更能让人有代入感. 顾洋就是,在听了张援民以往的奇思妙想以后,当真是将其奉若神明一般. 然后,这俩人就在张援民家炕上,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对付黑瞎子的办法. 他们是越聊越投机,越唠越兴奋. 大概到中午的时候,小铃铛从学校回来,到家一进屋,就听里面有人跟自己爹探讨着什麽. 小铃铛隐约听到了"整死黑瞎子"这几个字,一听可是吓了一跳,转身就往外跑. 而在里屋,顾洋抬头看看墙上挂的大钟,对张援民说:"张大哥,这要到中午了,我得回去了." "哎呀!"张援民有些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然后抻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才对顾洋说:"你嫂子啊,一出门就不回来,要不就让她整口饭,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改天的,张大哥!"此时的顾洋,对张援民也有一种相识恨晚的感觉,只听他说:"等兄弟我把这黑瞎子药死,我割点肉来,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那太好了!"张援民闻言大喜,但紧接着就问:"顾洋,你知道哪儿有黑瞎子么?" "知道!"顾洋道:"就军哥的老舅,王强,他家苞米地进黑瞎子了.他一天光寻思耍钱,也不管,那地都快让黑瞎子祸害完了." 说到此处,顾洋一拍那装药包的衣兜,继续对张援民说道:"我前天搁北边捡个野鸡套子,不是谁下的野鸡套子,没去溜去.套个野鸡死那儿时间长了,肚子都鼓起来了,我就把这药塞那野鸡肚子里,缠到王强家那地头,黑瞎子来,保准吃去." "啪!"张援民双手往起一拍,然后分开手,冲顾洋一挑大拇指,夸道:"你说我以前咋没想到呢,往地里缠炸子怕伤人,但下药不伤人呐!" 听张援民这么"利害"的人夸自己,顾洋嘿嘿一笑,道:"张大哥,我这一招行吧?" "太行了!"张援民先是肯定了顾洋的想法,然后抬手一拦顾洋,道:"顾洋,以后再说,别说我有一招,你得说我有一计." "我有一计?"顾洋跟着读了一下,却是感觉这样说,果真是朗朗上口\不明觉厉. "对!"张援民点头,还念叨着说:"我有一计!" "那行,张大哥,我记住了."顾洋说着,从炕上起身,就要告辞离去. 可这时,张援民却突然把他叫住,对他说道:"顾洋,你等一会儿." "咋的了?张大哥?" 张援民说:"大哥感觉你以后能有出息,我这有几本书,借你看看,对你能有帮助." 说着,张援民转身,打开炕柜,从里面拿出个榆木打造的小木箱子. 这小木箱子十分精致,通体榫卯拼接,上面是个榫卯的盖,往旁一推,就打开了. 顾洋好奇,凑过来就见里面有个红布包. 张援民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拿出,一边打开,一边对顾洋说:"你拿回去,好好的看,肯定能对你有帮助." 顾洋听着,就感觉惊奇,这是什麽样的书,能有这般威力. 突然,顾洋想起了自己老娘曾说过,以前木匠行里有一本《鲁班书》,据说相当厉害了. 可在十几年前,这种书被大量销毁,会这一门的人,也都死走逃亡伤.而那《鲁班书》,便也销声匿迹. 此时,看张援民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顾洋心里不禁有些激动. 可当张援民打开布包时,顾洋却惊叫一声:"张大哥!小人书啊?" "啊!"张援民先是应了一声,但感觉不对,忙道:"顾洋,你可别小瞧这个啊,这是《三国演义》,这里头的学问大着呢!" "呵呵."失望的顾洋冷冷一笑,指着那被张援民宝贝的不得了的小人书,说道:"张大哥,这不都是小孩儿看的么?" "你家小孩能看明白这个啊?"张援民拿起一本,使手捏着书边捻了一下,翻开一页,给顾洋看了眼,说道:"你瞅瞅,这都是行军打仗\运筹帷幄,你家小孩能看明白呀?" 被张援民一说,顾洋不说话了,重新在炕沿边坐下,聆听张援民的教诲. 张援民把书一合,对顾洋说:"顾洋,我跟你说,这里面学问大了.你大哥脑瓜能转这么快,都是看这书看的,你说它有用不?" 顾洋闻言,连连点头. 又听张援民道:"从老辈人开始,就传黑瞎子那玩意恶(nē),但咱们一用计,这黑瞎子就是个死!" 顾洋更是点头,他也感觉自己想的办法很牛.不费一刀一枪,就能把黑瞎子给药死.这应该就是张援民刚才说的……计谋的威力! 见顾洋同意自己的说法,张援民把小人书取出三本,放在顾洋面前,继续说道:"咱们没我赵军兄弟那能耐,咱想打黑瞎子,就得靠大学问\大智慧\大聪明\大……" "大裤裆!"突然,一个声音在外屋响起. 张援民一怔,心想:"这娘们儿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而顾洋正听得入神,可大智慧\大聪明,后面接大裤裆,这接的也不搭呀. 这时,顾洋才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只见杨玉凤怒气冲冲地进来,到张援民面前,一把扯住他脖领子,一手扬起要打,并道:"你教人家顾洋啥呢?" 不是杨玉凤不给张援民留面子,而是她刚从集上回来,就看见着急忙慌往屯外跑的小铃铛. 杨玉凤还以为家里出事了呢,忙问小铃铛发生了什麽,而小铃铛告诉杨玉凤,她爸在家跟人商量打黑瞎子的事呢. 一听到此处,杨玉凤拽着小铃铛就往家跑.一进家门,果然见张援民正眉飞色舞地跟顾洋白话呢. 这可把杨玉凤给气坏了,心想这死鬼是吃一百个豆也不嫌腥,而且还怂恿人家顾洋去打黑瞎子,这万一给那小伙子折里可怎么办. 于是,杨玉凤进来就要动手. "你松开,你干什麽?"张援民忙伸手扒开杨玉凤抓着自己的手,没好气地说:"人家顾洋来,是管我要那个氰酸钾铝的." 杨玉凤闻言,指着顾洋,却问张援民说:"人家要药豆,是要药鹿,你跟人家白话什麽黑瞎子?" "谁告诉你,他要药鹿了?"张援民怒道:"人家顾洋就是要药黑瞎子." "啊?"杨玉凤一脸震惊地看着顾洋,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顾洋啊,你也不跑山,你整啥黑瞎子呀?" "嫂子啊!"一看这两口子因为自己打起来了,顾洋心里有些愧疚,便对杨玉凤说:"我想娶媳妇,我不想倒插门.所以我就寻思,整个药豆,缠到死鸡身上,看看能不能给黑瞎子药死." "嗯?"杨玉凤一听顾洋这话,不由得一怔,转头看向张援民. 张援民往炕里一挪,对杨玉凤说:"你看我干啥呀?这可不是我教的,是人家顾洋自己想的办法." 可让张援民没想到的是,杨玉凤却道:"你别说,顾洋这招行啊,那氰酸钾铝连大个子都能放倒,黑瞎子应该也能啊." 也不怪张援民和杨玉凤,他们只知道从体重上看,药豆能放倒大马鹿,就一定能放倒黑瞎子. 而且,当杨玉凤知道这是顾洋自己想的办法,和她家大裤裆没关系以后,她便安下心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要请顾洋留下来吃饭. 可顾洋却说,等他咬死了黑瞎子,拿着熊肉上门,和张援民好好喝一顿. 然后,顾洋就带着药豆和张援民借他的小人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张援民家. 第二天一早,才三点多钟,赵军就被鸡叫声给吵醒了.其实,大公鸡打鸣,从凌晨两点多就开始了. 但熟悉了鸡叫以后,就是鸡该叫就叫,人该睡还睡.可今天,大公鸡发出的叫声是惨叫. "坏了!"赵军翻身就从炕上起来,趿拉鞋就往外走. 而这时,王美兰和赵有财也起床来看.三人刚开门,就见黑虎正趴在院子里,双抓按着一只死鸡,正使嘴扯鸡屁股呢. 在它四周,被拴着的小熊\白龙\大胖\三胖都眼巴巴地看着它吃鸡. 听见开门声,黑虎猛地起身,见赵军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黑虎忙把鸡叼起,捣腾着小步来在赵军面前,然后把鸡往赵军脚前一扔. 赵军抬脚就揣,黑虎往旁一闪,赵军差了滑了个劈叉. 稳住身形以后,赵军怒向黑虎冲去.可那黑虎转头就跑,到院墙前,往上一蹿,就翻过了一米高的土墙. "这tm的!"赵有财骂道:"这要不瘸条腿,它都能上房." 赵军气鼓鼓地看着黑虎跑出院子,也不理它,回身对王美兰说:"妈,烧点水,把这鸡褪了,炖上吧." "你先别管这个了!"王美兰冲赵军喊道:"赶紧给它抓回来去,别让它去祸害别人家!" 赵军闻言,忙转身去开院门. 赵军一出门,就见黑虎正鬼鬼祟祟地,往隔壁李家院子里瞅呢.看到赵军出来,黑虎撒腿就跑. 赵军穷追不舍,一路追到了张援民附近.正巧张援民和杨玉凤两口子,一个背着背筐,一个挎着篮子,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地里掰点苞米. 两口子刚关上院门,就听到远处传来了赵军的声音."大哥!嫂子!把那死狗给我拦住!" 张援民\杨玉凤闻声,再一看飞奔而来的黑虎,忙各捧背筐上前,拦住黑虎去路. 前有夫妻俩拦路,后有赵军追来,两边都是院墙,黑虎干脆一转身,夹着尾巴,小跑着向赵军迎去. 赵军到近前,一把抓住黑虎后脖子,然后就听黑虎口中发出声声惨叫. 赵军想了想,伸手抓住它两只前爪,把它拽起像人一样站立.可那黑虎,把尾巴一夹,然后两条后腿一屈,就像下跪一样.而且,还把狗嘴往两只前腿间一插,只拿黑溜溜的眼珠向上挑着去看赵军. 好一副可怜的样子! 但赵军心里没有半分恻隐之心,只想着一会儿回家,好好收拾它一顿. 这时,杨玉凤过来,笑着问道:"兄弟!这咋的了?"赵军瞅了眼黑虎,没好气地说:"偷鸡!" "那得揍!"杨玉凤一听,心疼得道:"偷鸡那还了得?" "嗯呐."赵军喘着粗气,应了一声,然后看二人打扮,问道:"大哥\嫂子,你们下地啊?" "嗯."张援民点头道:"我俩去看看,苞米要有好的,就扒回来点儿." "那行……"赵军说着,忽然想起一事,便问张援民道:"对了,大哥,那个顾洋来找你来没?" "找了!"张援民笑道:"兄弟你要不问我,我还想跟你说呢."赵军一听,心想这是有故事啊,便问:"咋的了?" 张援民哈哈一笑,便把顾洋昨天来自己家说的话,简单地给赵军说了一遍. 赵军听完,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见赵军脸色不好,杨玉凤忙问道:"兄弟,你咋的了?" 情急之下,赵军没理杨玉凤,只问张援民说:"大哥,顾洋上哪片地了?" "就咱老舅家那地."张援民也感觉出了赵军的不对,当即不敢废话,只答道:"他说他搁那儿蹲着,等黑瞎子死了,他再摘胆……" "他摘个屁!"赵军急得转身就要走,但又瞬间回身,对张援民说:"大哥,赶紧的,把你那枪给我拿来!" "啊?"张援民一愣.见他不动地方,赵军吼道:"快去!" "哎!"张援民忙丢下背筐,打开院门就往院子里跑. "兄弟,咋的了?"杨玉凤有些不解地问赵军道:"我感觉顾洋想那招可以呀,那药豆连大个子都能放倒,黑瞎子才多沉儿啊?" "哎呦……"赵军长出一口气,对杨玉凤说:"嫂子,那山牲口和山牲口不一样啊.黑瞎子胆为啥能那么贵呀?" 说到此处,看着一脸茫然的杨玉凤,赵军解释了最后一句,道:"它能解毒!" 第四百一十七章.狗子!救我!(加更感谢nono97为本书作画) 赵军和杨玉凤说话时,张援民双手持16号猎枪,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到赵军面前,张援民拿着猎枪往前一推,道:“兄弟,给你。” 这时,赵军也顾不得收拾黑虎了,把它一松,待黑虎两条前腿落地,赵军在它屁股上轻踢一脚,道:“滚回去!” 黑虎夹着尾巴,迈着小步往家的方向跑,可刚跑出两、三米,它就停下来,回头看着赵军。 此时赵军也没注意它,只把枪端起来往远处瞄了瞄。 16号猎枪,分两种,一种是长瞄,一种是短瞄。 张援民这把,是长瞄枪,之前有些毛病,但赵军为他把枪重新校准以后,还给他换了撞针和弹簧。现在这把枪,除了旧以外,再没别的毛病了。 “子弹呢?”赵军把枪往肩上一背,去找张援民要子弹时,却发现张援民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紧接着,就看见张援民提着一把大斧从院里跑了出来。等他再次来在赵军面前时,张援民从兜里抓出一把子弹,递给赵军说:“兄弟,我跟你去!” 赵军接过子弹,问道:“大哥,你不害怕了?” “怕!”张援民吞咽了下口水,但却把脖一扬,道:“那我也得跟伱去啊!” “对呀,兄弟!”杨玉凤在旁边接话,道:“让你大哥跟你去,相互有个照应。” 赵军看了张援民一眼,见他坚定的向自己点头,当即就答应下来。 无论有多大的能耐,打熊很少有孤身一人的。带个帮手,危难时刻,总能有个照应。 今天没有狗在身旁,赵军也怕有危险。而且张援民的为人,赵军信得过。所以,既然张援民要跟着,赵军也就由他了。 于是,赵军便和张援民往南大地走。杨玉凤呢,也去南大地掰苞米,可她走的慢,就远远地跟在后面。 赵军刚走没多远,就听见身后的杨玉凤喊:“兄弟呀!你那狗跟去了!” 赵军闻声,想要回头去看。可就在他转身之际,黑虎已从他身边跑过。 赵军又转回身,只见黑虎在自己面前,一蹿一蹦的,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去!回家去!”赵军抬手,作势要打,其实是想赶黑虎回家。 可黑虎没听赵军的话,而是撒腿就往前跑。它的速度特快,眨眼的工夫,就蹿出去三、四米远。 “我特么……”赵军心里憋气,可哪怕黑虎只剩下三条腿,他也追不上,无奈就只能任由它跟着了。 一路来在南大地,赵军直奔老舅王强家的苞米地。到这里一看,只见那苞米地,一片片地倒下,都不知去哪儿找黑瞎子。 突然,黑虎冲着南边叫唤了两声,然后就捣腾着小步往那边跑去。 这时,提着大斧的张援民,在身后问赵军说:“兄弟,你这狗是开声了么?” “不知道啊。”看着黑虎摇头晃腚的步伐,赵军甚是无语。你要说它开声吧,和别的狗还不一样。因为,只要别的狗一开声,都是撒丫子地跑。可你要说它没开声吧,它还叫唤了。 无奈之下,赵军只能往南边一指,对张援民说:“走吧,大哥,往那边跟跟,看看啥情况。” 说完,赵军把枪从肩上摘下,端在手中,快步向前。可随着黑虎钻入苞米丛中,赵军就看不见它了。 在穿过一片苞米丛后,发现前面的苞米又都倒下了,赵军到跟前一看,就见这一片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苞米杆,而在地上、苞米叶上、苞米杆上,到处都有绿色的稀屎! 赵军指着四周的污秽,对张援民说道:“那黑瞎子,没药死!” “咋可能啊!”张援民上前一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说:“我听顾洋昨天讲那……计谋,黑瞎子必死无疑啊!” 赵军先没回答,只是冲张援民一摆手,示意他继续跟自己往前走,然后才小声对他说:“黑瞎子跟旁的山牲口不一样,大爪子、大个子吃了那药豆都得倒下,可黑瞎子就不倒。” 说到此处,见张援民一脸的难以置信,赵军又道:“大哥,我跟你讲,黑瞎子胆比熊霸胆还厉害呢。” 赵军说的不假,山下国营商店收熊胆时,给出每一个克的黑熊胆的价,都比棕熊胆要高。但一般棕熊胆胜在又大又沉,很多棕熊胆刚取出来的时候,都在一斤朝上。 而黑熊胆贵的原因,就在其药效。它治小孩出疹子、眼屎糊眼睛,几乎都是药到病除。 而且,它有解毒之效,那氰酸钾铝见血封喉,但要想撂倒三百斤的黑熊,得用药倒六百斤马鹿计量的二倍方可。 对山里人而言,用到熊胆的地方,无非就是孩子出疹子和眼病,久而久之,他们很少有人还记得熊胆可以解毒。 就像顾洋和张援民,他们只知道熊胆值钱,却不晓得其真正功效。 所以,顾洋就遭罪了。 此时,赵军所在之处,再往南二里地外,顾洋正绕着一棵大树,玩命地跑着 。 而在他身后,一头黑熊,脚步踉跄地追着。 昨天中午,顾洋从张援民家出来以后,就拿着一只死野鸡到了南大地,将药豆塞进野鸡肚子里。然后,他就像缠炸子一样,把野鸡缠在离地一米高左右的木棍上。 等到晚上十点钟,顾洋提着墩把侵刀,从守夜的草屋出来,悄悄地摸到了与王强家苞米地相邻的地方。然后,隐隐约约的,顾洋就听见不远处有黑瞎子的嗷叫声。 顾洋当时就很惊讶,因为他听人说过,那药豆给大个子吃上,立刻就死。所以他不明白,为啥黑瞎子吃上就不死呢? 但顾洋听出黑瞎子的叫声十分痛苦,他便当即留了下来,猫在苞米丛中,等着黑瞎子咽气。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将近三点。 直到听不着黑瞎子叫唤了,顾洋才放下心来。但为了安全起见,他又在原地等了约莫十多分钟,然后才动身往刚才传出叫声的地方走。 等到了那片开阔地,顾洋看见黑瞎子把周围一大片的苞米都扑倒了,而且还有满地的稀屎。 顾洋就寻思,这黑瞎子应该是垂死挣扎,现在应该已经死在不远处了。于是,顾洋就沿着黑瞎子穿苞米地踩出的道,一直向南走去。 顾洋一直往南,刚出南大地不久,眼瞅着前边就是山场。 顾洋想了想,他不敢进山。就寻思黑瞎子可能死在这附近了,于是便使侵刀在草丛中划拉。 他还真没猜错,黑瞎子就趴在那草丛里,但是,它没死! 就在顾洋离它还有三、四米的时候,黑瞎子悍然现身,直奔顾洋扑来。 看见黑瞎子的一刹那,顾洋心惊胆战,但却下意识地举刀便刺。 而黑熊,大巴掌一抡,直接将侵刀拍飞出去,并将顾洋带个跟头。 小伙子身体真好,顾洋就地一滚,连滚带爬的起身,绕着一棵大树就跑。 他跑,黑瞎子就追! 顾洋越跑越慢,可黑瞎子因为身体虚弱,跑的根本就不快。但哪怕是这样,黑瞎子的体力也要比顾洋好很多。 因为没有事先踩路,这树周围都是从树根拱出来的新枝条,顾洋脚下一打拌,重重地扑倒在地上,一下子把脸都刮坏了。 可顾洋来不及想别的,就闻一股腥风扑鼻而下,他忙在地上一滚,人已来刚才绕着逃命的大棹树前。而那黑熊,此时刚扑了个空,正返身往这里来呢。 危难之时,顾洋想起了昨天在张援民家的时候,曾听张援民讲他自己第一次杀黑瞎子仓失手时,是如何化险为夷的。 想到此处,顾洋抱着树就往树上爬,他想爬到离地五米高的地方,这样能把黑熊引上树。 然后他从树下再下面跳,毕竟黑熊下树,也是头朝上、屁股朝下,地往下挪。如果自己跳的快,等安全着陆以后,黑熊还在树上,没下来呢。 这样,不就逃出生天了么? 可顾洋刚爬上树,往下一瞅,就见黑熊已来在了树前,一双前爪正往树干上搭,想要往上爬呢。 顾洋还来不及庆幸,目光扫到地面时,突然想起可一事。张援民那时候是冬天,山上厚厚的一层雪,从离地五米高的地方跳下来,也不会有事。 可自己现在所处,是秋天呐,这要爬到五、六米高的地方往下蹦,不摔死,也得残废呀! 瞬间,顾洋心中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了凄苦和无助。一时间,顾洋悲从心头起,只想道:“我还没娶媳妇呢,就这么死了,还不如倒插门呢。” “嗷!嗷!嗷!嗷!嗷!” 就在这时,一阵怪异的叫声吸引了顾洋的目光。他循声一看,只见一条大黑狗,正奔这边跑来。 那刚出地平线的太阳,照来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阳光照在黑虎身上,使它那吃的溜光水滑的皮毛泛着亮光。 这一刻,黑熊也停止了爬树的动作,转身望着黑虎。 一时间,顾洋看到了救星,看到了希望,他抱着树,大声喊道:“狗子,快救我……” 顾洋这句话后面,应该还有个语气助词。可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见黑虎把身一转,沿原路而回。 “嗷!嗷!嗷!嗷!嗷……”还是同样的叫声,却和刚才不同,此时带给顾洋的,只有深深的绝望。 加更一章,感谢nono97兄弟,画的赵军和大裤裆,画的真好。特此加更一章,以做感谢。 谢谢兄弟们对我的支持和鼓励,感谢兄弟们的打赏、订阅、月票,晚上更新照常。 (本章完) 请假一晚,明天补上 今天扒了一垄苞米,属实有点累了,写不动了,我先睡了,明天补上。 过了今年,我就不种地了。老了,就我自己,干不动了。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请假一晚,明天补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八章.专攻要害(补昨天的) 赵军和张援民刚出苞米地,就听前方传来了一连串的狗叫声,二人精神一震,一起寻着狗叫声向前跑去。 没跑出二十米,张援民就被赵军落的越来越远,但这没办法,谁让他腿短呢。 可赵军突然也停了下来,眼看着黑虎迎面飞奔而来。 赵军两辈子打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狗呢,一边叫,一边往回杀。 黑虎到赵军身前,只停顿了一下,还不到一秒,便又转身,继续撒欢儿地往前跑去。 “嗷!嗷!嗷!嗷……” 此时在距离赵军七、八百米的地方,抱着树的顾洋,眼泪都下来了。 在黑虎走了以后,黑熊向它离去的方向驻足观望了一会儿,就又抬头看向了树上的顾洋。 与黑熊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顾洋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早知今日,还折腾什么?不如找个条件好的人家,给人当上门女婿了。 树下的黑熊,此时身体有些不适,五脏六腑就像火烧一样。这是中毒的后遗症,虽然熊胆还在不断地排毒,可毒素一直在不断地侵蚀着它的身体。 此时的黑熊,头脑有些迷糊,仰头望向树上,可熊的视力本来就不好。在中毒以后,视线就更模糊了。 “吼……”黑熊张嘴,很随意地叫了一声。 可它这一叫,上面的顾洋就受不了了。他虽然是山区长大的孩子,但从小没跑过山,活的黑瞎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听黑瞎子一叫,顾洋就觉得一股凉气从尾巴根蹿起,顺着脊背向上,所过之处,鸡皮疙瘩伴随着寒颤而生。 当凉气冲在顾洋后脖子时,瞬间罩上整个大脑,刹那间,顾洋头皮发麻,“啊”的一声,就憋不住了,裤裆里一热,一股暖流沿着腿就滑了下去。 他尿了! 树下的黑熊只觉得有热乎乎的液体落在自己头上,并有一股骚气从上面传来。 山牲口和人不一样,特别是黑瞎子,就喜欢骚、腥、臭味,像那夏天腐烂生蛆的肉,就是它的最爱。 此时闻见骚味,黑瞎子一双前掌往树干上一搭,两只后掌一蹬,整个熊就已上了树。 “啊……”黑瞎子往上一爬,顾洋整个人都吓傻了,扯着喉咙又嚎又叫。 “嗷!嗷!嗷!嗷……”就在顾洋绝望之时,一连串的狗叫声再次响起,黑虎飞奔而来。 可此时的顾洋,只抱着大树,把脸死死地贴在树上,心里已经没有了希望。 可有的时候,希望就出现在绝望的时候。 黑虎跑到树下时,抬头朝树上就叫。那黑熊听见狗叫,就停止了爬树,可它此时才刚上树,离地还没有两米呢。 黑虎到树下,把身一侧,抬头看了一眼,后腿发力往上一蹿,张口就咬。 别看黑虎瘸了一条前腿,可它后腿有劲,一蹿就够到了黑熊。 而且它和正常的狗还不一样,正常的狗是迎着树扑咬,这样会咬在熊的屁股蛋上。可黑虎不得,它是肩靠着树,往上蹿。 所以它这一口,正掏在了熊的两腿之间。 这是一头母黑熊,但那个位置也不禁狗咬。 就见黑熊把脖子一伸,抻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熊吼声一响,树上的顾洋更是瑟瑟发抖、泪尿横流,险些从树上掉下来。 噗通! 还真有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但不是顾洋,而是黑熊。被黑虎掏的疼痛难忍,黑熊直接一推树,整个熊从树上翻了下来! 早在黑熊发出惨叫的时候,黑虎就摇着尾巴跑了,而且跑的飞快,并留下了一连串的狗叫声。 “吭昂……吭昂……”黑熊在地上想要翻身起来,可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拱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赵军已来在三百米外,他隐隐约约地看见那树上好像有个人,然后也听见了黑熊的嘶吼声。 当然,还有黑虎那独一无二的叫声。 而且,这叫声越来越近。 黑虎一路跑到赵军面前,围着赵军转了一圈,然后又奔南边跑去! 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赵军都想端枪把黑虎崩了,他还不知道黑虎刚才都干了什么,只当这货不出力,还捣乱。 黑熊从地上起来时,视线已经模糊到看不清周围的草木了,它只听见那讨厌的狗叫声从北边传来,就小心翼翼地往北面摸。 三百米,黑虎很快就到了,它来在了黑熊近前,相距三、四米远,然后绕着黑熊,一边叫,一边转圈。 黑熊抬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自己周围晃悠,它试图去扑,但却被黑虎轻易地躲开了。 “嗷!嗷!嗷!嗷……”遭受到攻击的黑虎,嗷叫着跑没影了,只留下扑空的黑熊,在原地痛苦、愤怒的咆哮着。 这时,赵军穿过草丛赶来了,他没看到黑虎,只看到黑熊在地上挪步转圈挣扎着。 赵军知道,这是氰酸钾铝药效的作用,但却不妨碍他端起枪,瞄着黑熊后脑,就是一枪。 “嘭!” 一股血烟自黑熊下颚钻出,黑熊脖子一梗,身体一顿,然后直挺挺地砸在了草地上。 赵军撅枪、装弹,合枪又打。然后,继续打了第三枪。直到黑熊一动不动,赵军才松了一口气,准备上前查看。 而就在这时,狗叫声又到了跟前,黑虎来在赵军身旁。它和别的猎狗真不一样,别的猎狗认枪,听见枪声就会扑在猎物上撕咬,可黑虎却不是,它这样子就好像拿着刀叉,准备要开席了一样。 “兄弟!”张援民提着大斧,穿草丛而至。他个子矮,周围的草长得,不少都比他高。 看见死在地上的黑熊,张援民往左右瞅瞅,问道:“顾洋呢?” 赵军从张援民手中拿过大斧,然后往右边一指,说道:“在那边树上呢,你找他去吧。” 张援民往右走了两步,抬头往树上瞅,就见一人在树上,四肢死死地盘着大树,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赵军先撂下大斧,把那黑熊翻过来。母黑瞎子不大,二百来斤,赵军抡斧砍开其喉咙下方,然后使斧刃顺着向下破开其胸膛。 来的时候很匆忙,没带侵刀,而斧子开膛,不如侵刀方便,赵军操作起来有些吃力。 而在他给黑熊开膛时,不远处的棹树上,顾洋抽噎着,慢慢地下来了。 当顾洋落地时,脚下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劫后余生的他,干脆往后一躺,四仰八叉地躺在了草地上。 听见声响,黑虎颠颠地凑了过来,到顾洋近前闻见骚味,就往顾洋裆下嗅去。 “哎!”一旁的张援民见状,忙喊了一声。顾洋抬头一看,只见那狗眼珠黑溜溜的,虽然不会说话,但透着不怀好意。 “去!”顾洋连忙坐起,伸手去推黑虎脑袋,可他刚把黑虎脑袋推开,黑虎就又把头转了过来,探向他裆下 “起开呀!”这下,顾洋的声音中,都带着哭腔了。刚才被黑熊欺负,现在又被黑虎欺负,真是太欺负人了! 听见顾洋的叫声,赵军往这边一瞅,当即大声呵斥道:“黑虎!滚过来!” 黑虎闻声,屁颠屁颠地奔赵军跑来。到赵军近前,乖巧地往地上一趴,竖起尾巴狠狠地摇着。 此时赵军已将黑熊开膛,把熊胆摘了下来。因为出来的匆忙,没带小布口袋,赵军就把跨栏背心的衣襟撕开,使一大块布包住了熊胆。 赵军抬眼望去,只见那顾洋已在张援民的搀扶下,从地上起来了。但看他行动间,似乎有些不适。 “咋的了?”赵军喊道:“腿咋的了?” “没事儿!”张援民回应道:“尿裤子了!” 顾洋忙拉了张援民一下,道:“张大哥,你小点声。” “那怕啥的。”张援民笑道:“你军哥也不是外人。” 说完,张援民便向赵军走来,到近前问道:“兄弟,这熊瞎子咋整啊?” “先扔这儿吧。”赵军道:“这也没拿绳子,咱也拽不回去呀。” 赵军话音刚落,顾洋在一旁发言道:“我拿绳子了!” 他一心想杀黑熊,哪能不带绳子啊? 赵军闻言,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伱绳子呢?” 顾洋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本挎在自己身上的兜子,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行了!”赵军叫住了要四处寻找的顾洋,并伸手将其招到身前,拿着用背心布包裹的熊胆,问顾洋道:“这是那黑瞎子胆,你看……” 赵军把话说到一半,就不再往下说了,但顾洋心领神会,当即便道:“军哥,这熊胆是你……” 说到此处,顾洋看到了身旁的张援民,忙补充道:“你跟我张大哥的,我不要。” 赵军闻言,点了点头,只要顾洋有这态度,那就好办。于是,赵军又对他说:“这黑瞎子是你药的,要没你,我也打不着。” 然后,赵军看向张援民,道:“大哥,给你五分之一,剩下五分之四,我跟顾洋俩分。” “行!”张援民笑道:“兄弟,你做主!” 赵军点了下头,对顾洋道:“走吧,回去洗洗,换条裤子,完了上我家去。” 说着,赵军一指那躺在地上的黑熊,道:“我一会儿找车,把这黑瞎子拉我家去,完了你上我家,多拿点肉回去。” “嗯呐!”顾洋听着、听着,眼泪又下来了,一边哭,一边哽咽地说:“我这回能娶媳妇了。” 刚才在树上绝望时,还想着倒插门也行的顾洋,此时一听赵军要分给他熊胆,心中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啥?”赵军和张援民却面面相觑,心想这刚才也没说啥呀,跟他娶媳妇有啥关系? 赵军摇摇头,把枪和大斧都交给了张援民,然后就要往屯子的方向走。早晨林祥顺在家,去叫他开车出来,把这黑瞎子拉回去。 可他往前走了两步,却不见黑虎跟上来,回头一看,只见黑虎还趴在那黑瞎子身旁,摇着尾巴、看着自己。 “黑虎!走了!”赵军喊了黑虎一声。 “嗷!嗷!”黑虎答应了两声。 “走!回家!”赵军没好气地又喊一句。 “嗷!嗷!”黑虎又回应了两声。 “你不走,你就在这儿吧!”赵军一生气,转身就走,心里却想自己一走,那黑虎肯定得跟上赖吧。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黑虎还是“嗷嗷”了两声,然后就趴在死黑熊身前,不动地方了。 这时,赵军才想起来,第一次领黑虎打猎时,这狗被鹿踢断了腿,还不忘了吃呢。 何况,今天没受伤呢。 赵军也没去拽黑虎,反正一会儿还得回来呢,就跟张援民、顾洋一起回了屯子。 回到屯子里,顾洋自己回家换裤子,赵军和张援民一路来在林祥顺家。 林祥顺上车以后,起车时突然对赵军说了一句:“小军呐,这个新来的窦场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啊!”赵军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汽车很快就出村到了地方。 “嗷!嗷!”林祥顺刚一下车,就被黑虎吓了一跳。 赵军到跟前,朝着黑虎屁股来了一脚,黑虎灵活地一躲,又差点给赵军闪个跟头。 林祥顺和张援民手疾眼快,分别在左右扶住赵军,林祥顺笑着问道:“小军,你咋还打上狗了呢?” 赵军一指那黑虎,对林祥顺说:“它早晨把咱家大公鸡给咬死了。” “啧!”林祥顺闻言,砸吧下嘴,说:“这是有点不像话了,但它刚给咱干完活,你也不能现在打啊。” “它干个屁活!”一提这个,赵军更来气了,他不知道黑虎刚才出了力,还只以为这货就会折返跑呢,当即好没气地说:“它啥也没干,净捣乱了!” “行了,兄弟,消消气。”张援民在一旁劝道:“咱赶紧的吧,给这黑瞎子整回去,那熊胆还得收拾呢。” 一听张援民说起这个,赵军这才反应过来,跟林祥顺、张援民一起把黑熊弄上了车。 一看黑熊上车,黑虎就试图往车箱上爬,它要跟肉在一起。可它有一只前爪不规则的弯曲着,使不上力气,爬不上车箱。 “小军,你拽它一把。” 听林祥顺让自己把黑虎整上车,赵军瞪了黑虎一眼,没好气地说:“不管它,让它跟车跑吧!” 这章补昨天的,晚上正常更新。 (本章完) 推书《我的谍战岁月》 给各位兄弟们推荐一本很好看的书。《我的谍战岁月》,这书长期雄踞军事分类第一,均定过万,抗击倭奴,扬我华夏儿郎风采。 我最近半年,只订阅了两本书,一本是我自己的,一本就是这个。一读热血沸腾,再读壮怀激烈。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推书《我的谍战岁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九章.来者不善(求月票) 最后,赵军还是没把黑虎扔下. 不为别的,只因为刚才把它和那死黑熊一起扔下,这家伙竟然压至住了肚子里的馋虫,愣是没对嘴边的熊肉下口,所以,赵军惊奇地发现,这狗子还是有优点的. 上了车,黑虎就趴在黑熊身旁,看着赵军,尾巴来回地摇着,想讨块肉吃的想法,写了一狗脸. 赵军笑着伸出手,黑狗就乖巧地把脑袋凑了过来,任赵军按住它脑袋,狠狠地揉了揉. 被赵军揉完,黑虎用力地甩了甩头,然后还是一脸期盼地看着赵军. "等回家喂你."赵军说完,目光在黑虎身上扫视一遍,突然起身按住黑虎,把它尾巴往起一拽,看了一眼才又坐了回去. 黑虎甩了甩尾巴,歪着脑袋看着赵军.这时,赵军也看着它. 养了它这么久,赵军大致也看出来了,这黑虎,菊花大的狗,胆子都应该挺大呀.可这黑虎,怎么一见仗就跑呢. 可能是例外. 但评估狗胆量的大小,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看它在融入新的狗帮的时候,是否畏惧. 把一只狗,带到素未蒙面的一帮狗面前,如果这只狗是竖着尾巴,那它胆子就大.而它要是夹着尾巴的话,那它胆子就小. 可黑虎呢,赵军记得它第一次看见小熊\大黄\白龙的时候,别说怕不怕,人家黑虎是反复地挑衅那三条狗,乐此不疲. 就在赵军琢磨黑虎的时候,林祥顺已将车开进了永安屯.几分钟的路,很快也就到了.而当汽车停在赵军家门口的时候,听见动静的王美兰和赵有财都有些惊奇. 他们儿子出去撵狗,这一撵,就是一个多小时,将近两个小时. 而现在汽车都来了,王美兰和赵有财就寻思,可能是黑虎跑的太快,赵军撵不上,才借车追赶. 紧接着就听两家院里的狗乱营了,王美兰和赵有财急忙放下手头的活,一起从屋里出来. 可他们出来一看,就看见赵军\林祥顺和张援民正从车上往下拽黑瞎子呢. 而黑虎,则在赵军身旁上蹿下跳,从头到尾都显得急不可耐. 听见狗叫声,隔壁的李大勇\李宝玉也从屋里出来,他们父子和赵有财一起上前帮忙,六个人把黑瞎子拽进了赵军家院里. 闻见黑熊的气味,两家狗更是叫个不停.特别是赵军家院里的四条狗,看见黑熊尸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忍不住地要扑向黑熊. "赶紧的."赵有财指挥道:"赶紧割肉,给狗喂上." 这时候的狗,只有拿肉把它们的嘴堵上,一个个的才能消停. 赵有财话音刚落,王美兰就端着大铁盆从屋里出来了,而盆里还有尖刀\侵刀\杀猪刀. 赵军一问,自己家的大锅里炖着菜呢.于是,就从兜里掏出熊胆,交给李宝玉,让他把熊胆拿回家去蘸开水. 而赵军自己,则和林祥顺\张援民一起,各拿过一把刀,从黑熊肚子上剃肉. 林祥顺在割下一块熊肉以后,下意识地就把肉递给了黑虎.他也是传统的打围人,不管这条狗在打围中是否出力,都得让它吃饱\吃好. 这样,才有可能把这狗拖出来. 林祥顺把肉递到黑虎嘴边,在黑虎用嘴把肉叼住以后,林祥顺便又低下身,准备割肉喂给其他的狗. 他割的肉片,都是巴掌大小,一指厚左右,狗的牙口再好,也得嚼一会儿. 可当林祥顺又割下一片肉,要去送给白龙的时候,却发现黑虎横在自己面前,而它嘴里空空,早已无了肉片的影子. 林祥顺往地下瞅了一眼,不见有肉片,便笑了笑道:"你吃的还真快."说着,林祥顺又把肉片递给了黑虎. 然后,林祥顺迅速地再去割肉,因为那边的小熊\白龙都已经等着急了. 可当他再抬起头来,却发现黑虎还横在他面前,嘴里还是没有肉了.而且,这次都不用林祥顺喂,黑虎自己就抻头来叼. 林祥顺呆呆地看着黑虎,就见黑虎咬着肉,把肉往起一甩,口齿一松,再咬住肉的时候,大半块肉就已经进了黑虎的嘴.而黑虎再把头往起一扬,狗嘴朝天,那块肉便已全滑进了它的口中. 然后,就看黑虎把嘴一闭,仰着脖,喉咙一动,嘴里就空了. 见林祥顺看着自己,黑虎用力地摇着尾巴,好像是在给林祥顺助威,让他快点割肉. 林祥顺没再去割肉,反而惊讶地转过头,看向赵军,问道:"这狗吃肉不嚼啊?" "呵!"赵军冷笑一声,两步来在黑虎面前,把刚割下来,准备给三胖的肉给了黑虎.然后对林祥顺道:"二哥,给你看个绝的!" 林祥顺有些发懵,就见黑虎两口把肉吞下,便甩着尾巴一路跑回到它的狗窝前. 在狗窝前停下,黑虎站着身,把头低下,狗嘴贴近地面.然后也不见它发力,只看到它脖子一动,然后一块\两块\三块\四块,四块巴掌大小,一指多厚的熊肉相继从它口中滑落. 林祥顺\赵有财\王美兰\张援民:"……" 这时,刚往隔壁送了一小盆熊肉的李大勇翻墙回来,只见满院子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在赵军家屋前,细嚼慢咽的黑虎. 李大勇问道:"这是看啥呢?" 第一个回过神的,是王美兰.她曾听赵军讲过一次,说这狗会反刍,今日一看,好像是比老牛还厉害呢. 张援民不打围,只感觉有些稀奇.但赵有财和林祥顺,都目瞪口呆\久久无言. 太吓人了!他二人打围多年,也没见过这样的狗啊. 赵军倒是见怪不怪了,割下两块肉分给白龙\小熊,然后又给青龙\黑龙分了两块小的. 人多,干活也快.在把黑熊扒皮\分解以后,赵有财开始给几家人分熊肉. 这时,张援民和赵军小声说道:"兄弟,那顾洋是不是不好意来拿肉啊?" "嗯呐."赵军点了下头,然后对赵有财说:"爸啊,给顾洋留出一份来,今天要没有他,还打不着这个黑瞎子呢." 赵有财闻言,当即就说:"忘不了,给他留出来了,我还给他带个熊掌呢." 刚才大家一起干活的时候,说起赵军咋能一早晨就打下黑熊,赵军便讲起了顾洋的光辉事迹. 可刚讲到一半,张援民就拦住了赵军,他认为顾洋的所做所为,是他俩共同的智慧结晶.顾洋虽然失败了,但却代表着一代代跑山人的自强不息和敢于向山林霸主发起挑战的刚强无畏. 所以,在张援民看来,顾洋的形象应该是正面的\是积极向上的.于是,张援民就绘声绘色地,重点描述了一下顾洋的聪明智慧. 说到后来,赵有财实在听不下去了,大手一挥,打断了张援民,道:"你可拉倒吧,刚才给黑瞎子扒皮的时候,那熊脑袋上一股骚的哄的味儿,他是不是吓尿了?尿拉拉到熊脑袋上了?" 赵有财此言一出,张援民瞬间闭口不再言语,而赵军在旁一笑,冲自己老爹一挑大拇指. 见此情形,一旁的林祥顺\李大勇\李宝玉,还有趴在墙头听热闹的李如海,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王美兰从屋外走出,喊道:"收拾完了,都赶紧进屋吃饭,谁也别走了,都在这儿吃,咱们吃鸡!" "二婶,伙食这么好啊?"林祥顺也不客气,笑着向房前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大早晨就杀鸡." "好个屁!"赵有财骂了一句,然后道:"那黑狗把鸡咬死了,不吃不白瞎了么?" "嘿嘿!"林祥顺闻言笑道:"那咱吃鸡肉,还是借的狗光呢呗?"众人轰堂大笑. 连李大勇\李宝玉父子都进来了,一只鸡肯定不够吃.好在王美兰反应的及时,在他们扒黑熊的时候,她就往炖鸡肉里下了蘑菇和粉条. 这粉条是昨晚上泡的,准备今早起来炖白菜汤时加里.而现在,白菜汤没炖成,但粉条却用上了. 大锅里炖鸡,上面蒸白米饭,王美兰又拍了黄瓜.然后分出一些菜,带着两个小丫头去赵军的房间里吃饭. 在经过外屋地时,王美兰随意地往门外望了一眼,就见李如海一路小跑的从他家里跑了出去. "这孩子,咋不吃饭呢?"王美兰嘀咕了一句,便到西屋带着两个闺女吃饭去了. 东屋里,赵有财\李大勇坐在炕里,林祥顺\张援民一左\一右坐在炕桌两边.而赵军和李宝玉,坐在炕下的凳子上. 大早晨的,众人也没喝酒,就吃着饭\唠着嗑. 这时,林祥顺又提起了早晨的话题,但他这一次,是对赵有财和李大勇说的. 只听他道:"二叔\李叔,这新来的窦场长,不是啥省油的灯啊." 赵有财闻言,拿筷子搅粉条的手一顿,而他身旁的李大勇,微微摇头,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李大勇是"读书人",现在又是实权干部,知道的可是比赵有财多,就见他看向赵军,说道:"小军,明天周一,他要给你们验收和我们调度开会,不知道要整啥幺蛾子啊." "嗯."赵军也有所感,按理说林场如果有什麽工作安排,在发布任务之前,各种小道消息会传的沸沸扬扬. 这样,会给所有人一个准备. 可这个窦场长,摆出了一副要搞大动作的模样,但却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这就厉害了!关键是,赵军也不了解这个窦场长. 上辈子,张书记下去以后,周春明没当上一把手.而是从头上空降下来一位书记,周春明就一直干他的生产场长了. 可年初,赵军打下猪神,让周春明帮着上级立了功\露了脸. 上级投桃报李,直接把周春明提拔成了一把手.然后,又派来了这么个窦场长,却是让赵军也摸不清此人的路数. 今天是周日,林场休息,众人吃完饭,各自回家.张援民临走的时候,赵军给他拿了两份熊肉,一份是他的,而那带熊掌的一份,是给顾洋的. 可张援民拎着熊肉,还没走到顾洋家时,就听见屯子里有人议论,说是顾洋早晨去捅咕黑瞎子,让黑瞎子给追上树了,还被吓得尿了一裤子. 张援民来到顾洋家时,正见顾洋从西南角的茅房跑出来,张援民远远地喊了顾洋一声. "顾洋!" "张大哥!"顾洋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好,垂头丧气的. 张援民也着急回家,便把那装熊肉的麻袋往顾洋脚前一放,对他道:"这是你军哥给你拿的黑瞎子肉,还有黑瞎子掌." 说到此处,张援民又补了一句,道:"你军哥没少给你拿,肉得有三十来斤." "嗯,谢谢军哥."顾洋道:"谢谢张大哥!" 见顾洋兴致不高,张援民想了一下,忙道:"那个熊胆得阴干了,大商店才能收,要不没啥过秤.你这边先让刘铁嘴给你介绍着,实在不行,到时候要着急用钱,大哥这儿有,先给你拿着." 这是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啊! 可顾洋闻言,却是哭丧着脸道:"还介绍啥呀?不知道咋整的,现在满屯子都知道我早晨让黑瞎子给吓尿裤子了,还有传我身体有毛病,经常拉拉尿儿的." 张援民:"……" 这些传言,赵军下午和马玲去河边约会时,还听马玲说起了.赵军只是一笑,也没说什麽. 第二天,赵军照常上班.但真如那李大勇所说,新来都窦场长,真就整幺蛾子了! 9月求月票!!加更!加更! 8月份,兄弟们送我7600多票,算8000吧。 按500票加一更,就是16章。 我最开始加更,每一章都是2000字。但最近的加更,我都增长到了4000字。现在加一更,顶以前加两章。 这是为了感谢兄弟们对我的支持和厚爱。 9月份,一如既往,还是500月票加一更,兄弟们有月票就投。 我呢,先把上个月的16更补了,还有4章盟主加更,从今天下午开始。 最后,还要感谢兄弟们的支持,给我打赏、订阅、投月票,我虽年老体衰,但也要努力,以不负兄弟们的厚爱。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9月求月票!!加更!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章.一封举报信(盟主幽月a加更2/5) 新来的生产场长就叫窦保国,今年四十五岁,一脸的书卷气,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但他可是挺能折腾,今天把调度\验收两个部门都召集在一起开会.而与会的,还有营林场长范志生. 两大巨头一起出席会议,无疑是给这次会议,增添了几分严肃和紧张. 而当窦保国道出会议精神以后,原本寂静无声的会议室,顿时议论纷纷. 窦保国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为了支援神州建设,今年的冬运生产产量,要比去年增加一倍! 这不祸害人么! 产量增加一倍,工作量就得增加一倍.归楞\拉套子的工人,倒是可以通过楞场外包,交给包楞场的把头来解决. 可调度\验收的人,都是有编的,没编就不能随便招人,特别是调度,他们还不像验收员,验收员工资除了保底,还有计件,捡尺的木头多,开的也能多一点.可调度就是死工资,工作量突然增加那么多,这些人能没有意见么? 吴峰只说了一句,工作量太大了,现在的人手不够用.可他刚说完,就被窦保国不软不硬地,如果谁自愿去这新楞场检尺,那他就直接给安排.要是没有的话,验收组所有人,包括他这个组长在内,一起轮着去. 这个时候检尺,虽然有额外的计件的工资,但验收员哪个也不差钱.与其去新楞场检尺,还不如回家扒苞米呢. 所以,愿意主动去的,很少. 徐宝山问了一圈,正好有两个人愿意去,一个是他徒弟马亮.另一个是老技术员,叫韩德林. 马亮是因为想进步,老技术员是因为家里儿子多,扒苞米不缺人手,但儿子结婚都需要钱. 就这样,两个技术员入驻林场,赵军他们则继续在场子里学习. 8月18号,林场发布告示.19号下达任务,20号新楞场建造开工,24号上午楞场竣工.当天下午,收拾好行装的马亮\韩德林直接入驻. 可刚过没几天,31号周一,俩人就从楞场回来了. 要知道,一旦生产开始,验收员就不放假了.而且,这俩人回来以前,并没有事先通知过任何人. 当时,整个验收组,正在徐宝山的带领下一起学习.马亮\韩德林一起推门进来的时候,徐宝山正对门口而坐,赵军等验收员分坐在两边. 所以,最先看见马亮\韩德林的,是徐宝山.看到他们回来,徐宝山一愣. 现在新楞场那边干的热火朝天,新来的生产场长又摆明了要烧三把大火,你们这时候不好好工作,还往回跑,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可下一秒,徐宝山看清了两人模样,不禁勃然大怒.在赵军等人往门口看去的时候,徐宝山就从坐位上起来了,然后把手中的学习手册一举,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 "谁干的?"徐宝山的怒吼声在室内回荡,这时赵军才看见,马亮和韩德林二人鼻青脸肿,穿着的工服上还印着几个鞋印. "师父!"看到徐宝山,马亮就像是看到了亲人,扑到徐宝山近前就喊:"那帮拉套子的,打我!" 马亮此话一出,整个验收组顿时炸了营. 永安林场,自建场至今,还没有敢打验收员的呢. 拉套子的敢打验收员,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呐! "老韩!"这时,验收员里年龄最大的陈兴旺怒道:"谁打的你?咱们找他去!反了天了!" 徐宝山闻言,瞬间反应过来,把马亮往外一推,然后冲屋里一指,对众人喝道:"都别学了,听听怎么回事!" 然后,徐宝山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对马亮\韩德林说:"咋回事?说说?" 马亮刚要说话,却被徐宝山抬手拦住,徐宝山扬下巴,冲韩德林示意了一下,道:"老韩,你说." 马亮毕竟年纪小,做事毛躁,性子冲动.但韩德林就不一样了,他是验收组的老人,而且性格很好,从不与人红脸. 可今天,不但是红脸,脸都肿了. 韩德林哭丧着脸,对徐宝山说:"组长啊,我也不知道.我跟马亮搁那儿检尺,也没出错啊,从上礼拜……" 说到此处,韩德林想了一想,问身旁马亮说:"是周五吧?" "对!"马亮点头,道:"就是周五,从上周五开始,他们就吵吵……" 韩德林按了马亮手臂一下,止住马亮接下来要说的话,然后他继续给徐宝山讲:"有一伙套户就说他们拉的木头,我们有四根,没给他们检尺,没给他们记账." 说着,韩德林一扒拉身旁马亮,道:"我跟亮子,我们俩谁都不知道咋回事,也见着他们说的木头.这没有的木头,我们怎么给检尺啊?" 徐宝山闻言,顿时脸面怒容,喝道:"就因为这个打的你们?" "啊!"韩德林重重一点头,说:"周五\周六\周天\算上今天早晨,说我们连差他们四天尺.这不,就刚才九点多钟.那个姓赵的把头,来了就骂我们,说话嘴巴浪迹\j8撩吊的,非说我们扣他们尺了,不给他们好好检尺.那我们跟他又没过节,真没看见他木头,那怎么检尺啊?亮子刚说两句,他们一帮人上来就打.尺杆子给我们撅了,账本子也给我们扯了!" "我ctm!"徐宝山大怒,起身抬脚将身前的一把木头凳子踹到墙角,然后回身一看验收组众人,吼道:"走!都跟我走,到那楞场,拿归楞的尖杠\掐钩,就给我干他!" 说完,徐宝山踹开门就往外走,验收组众人呼呼啦啦地跟上. 赵军跟在人群里,心里很是惊奇.拉套子的敢打验收员,这种事,他两辈子都没听说过. 徐宝山带着人刚出验收组,就见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前,就好像是事先在这儿等着他们一样. 徐宝山一愣,全林场一共就三辆吉普车,周春明一辆\窦保国一辆,剩下一辆,归其他几个场长共用,谁有事谁用. 还不等徐宝山去看车牌,后座的门就开了. 窦保国坐在车里,连车都没下,看着徐宝山喝道:"你们验收组不好好学习,要干啥去?" 徐宝山上前两步,到身前,站在车门口,把马亮\韩德林挨打的事,向窦保国讲了一遍.然后,又把二人叫到窦保国面前,让韩德林再说了一遍. 窦保国听完,眉头一皱,看着马亮\韩德林,问道:"你们俩,是按着咱们验收规范做的么?" "是啊!" "是?"窦保国眉毛一挑,冷声问道:"从你们去,一点过杠的事,都没干?全按着标准来的?" 韩德林一听,立马把嘴闭上,并悄悄地拉了马亮一把.林场干活,很有时候都是怎么顺手方便,就怎么来;怎么更快,就怎么来,不可能条条框框地都规范的那么严格. 而且,听窦保国这意思,是要找茬啊!而韩德林知道,他们虽然没犯错误,但在操作中,确实有没按着规范条例做的地方.要是再往下说,窦保国真的要找茬,那他们肯定要吃亏,莫不如现在硬挺! 见二人都不说话,窦保国冷哼一声,道:"打铁还得自身硬,你们自己有问题,还怪人家套户打你呀?那组织你们学习,学这么时间,你们都学啥了?" 说到此处,见二人都低头不语,窦保国转脸一看徐宝山,训斥说:"徐宝山,我让你领着组员学习,你就学成这样啊?你们工作干不好,还要找人家套户打仗,嫌不嫌磕碜呐?" 此时的徐宝山,牙关紧咬\满面通红! 韩德林都能看明白的事,徐宝山哪能看不明白?这窦保国就是找茬来了,不说那套户打人,就拿着规范条例说事,明摆着要整人呐. 见徐宝山也不说话,窦保国又冷哼一声,喝道:"都在这儿杵着干啥呀?都给我回去好好学习,学不好的,就别下楞场.要实在不行,我再招一批技术员,想吃这碗饭的,有的是!" 说完,窦保国狠狠把车门一甩,司机把汽车呜呜发动,绝尘而去. 徐宝山长出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今天这事,可是把徐宝山气的不轻. 赵军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了计较.这窦保国是冲着周春明来的,是瞅着周春明这些亲信来的.可他一副以公治公的样子,完全占据了道德和纪律的至高点,谁也奈何不了他. 马亮\韩德林无法再去新楞场了,徐宝山强压着火气点将,点了两个资格\年纪最老的验收员,一个陈德旺,一个徐正华. 俩人当天中午,连午饭都没来及吃,只拿着工具和几个干粮,就匆匆奔了新楞场. 在临行之前,徐宝山再三嘱咐二人,到了新楞场一定要按规范条例工作,哪怕慢点也没事.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打听一下,那帮闹事套户的把头,跟新来的生产场长窦保国是什麽关系. 第二天中午,赵军和马亮去林场打饭时,突然听到一个消息. 今天上午,林场中层以上干部例会,窦保国在会上说,接到一封举报信,有人检举后勤组周建军挪用林场物资. 第四百二十一章.赵军自荐 自从那股风过去以后,最近这五\六年.可以说,各个单位都是一样,员工们爱岗如家. 啥叫爱岗如家?就是单位有啥,家里就得有啥. 且不说后勤组,守着那么多物资.就是各个班组的纸\笔\账本\桌椅板凳\暖瓶\衣架,都被人分着往家拿. 只要不是人赃并获,叫领导抓住就行. 至于举报,这些年从来就没有人举报过这种事.哪怕是赵有财\张占山这俩死对头,也不会拿这种事来做文章. 可今天,偏偏出了这么一桩事! 与会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个举报人虽然匿名,但都不用查,百分一百姓窦. 窦保国拿着周建军做文章,明显就是冲着周春明来的. 而周春明当时也很强硬,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直接就回了窦保国四个字:胡说八道. 然后窦保国还想说什麽,周春明就直接给他来了一句:"你一个生产场长,管好你那一摊事儿就得了." 窦保国当时只笑笑,并未再说什麽.他在林业局混了将十几年,哪能不知道后勤的账,根本就查不出来猫腻. 这么大个林场,又建在山里,条件艰苦\意外频发,所有对不上的物资,只要划到损耗里,谁也说不出什麽. 查无实据的事,拿出来说,连周建军都中伤不了,就更别提拿这来对付周春明了. 但是,窦保国的目的达到了. 他这么做,一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二就是像肮脏的脚盆人修厕所一样,不为了伤你,就为了恶心你. 赵军和马亮到一食堂打饭,一进大厅就看见食堂一角,围着一群人,而坐在中间的,正是周春明. 赵军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见姐夫好像没有什麽事,便安下心来,和马亮一起打了饭\菜,然后端回验收组,和同事们一起吃饭. 下午临下班时,赵军又从验收组走到林场,和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林祥顺一起,坐着通勤的小火车回家. 因为那姓窦的,林祥顺都不敢把车往家里开了. 下了通勤车以后,五个人三前两后的,唠着嗑往家走. 赵军和李宝玉在后边,就听李宝玉说:"哥哥,这下麻烦了,以后没有车,咱们打着山牲口,就得硬往回拽了." "嗯."赵军点了下头,苦笑道:"解臣有车,之前还说呢,让他秋天来跟咱们放棒槌\打猎.这可倒好,一天天把着死身子不让出来,这还跑什麽山了?" "这个缺大德的!"李宝玉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看了看左右,才小声对赵军说:"哥哥,要不咱俩堵那老小子去吧,使镐把子抡他一顿." 赵军闻言,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却说:"你呀,净整没有用的." 五人进村,沿路而行.忽然就听前面不远处,人声吵闹. 众人紧走几步,就见一户人家,院里\院外都围了不少人. 赵有财见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对身旁李大勇说:"能不能是张王八死了?" 李大勇一把拉住兴奋的赵有财,笑道:"大哥,他要死了,不得搭棚子么?" 李大勇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就见一道身影从张占山家屋里跑了出来,飞快地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在他身后,紧跟着张来发的喝骂声. 那道身影跑出院子,稍微一顿,往左右一晃头,看见赵军他们,便往这边跑来. 他到近前,冲李大勇\赵有财道:"爸\大爷,张占山回来了." 李大勇脸颊微微一抽,他儿子厉害了,为了看热闹,都跑到死敌家里去了. "如海啊,张王八咋样了?"此时的赵有财,一脸的急切.年前赵军杀黑瞎子受惊,回来生病时,都没看他这么着急过. "没死!"李如海第一句话,就让赵有财大失所望,长叹一声. "半拉身子不好使."不等赵有财再问,李如海便使右手往自己左边一划,对赵有财说:"左边胳膊\腿,都不好使了." "那对."林祥顺接茬道:"男左女右么." 几人继续往家走,路过张占山院门口时,赵有财真想像李如海一样,能混进去看看. 但他赵有财,在这一方面,还真没有李如海那两下子. 就这样,一直到回家吃饭\睡觉,赵有财还都念叨着张占山呢. 而晚上,赵有财甚至梦到了张占山人死出殡,张来宝为他爹摔盆的一幕. 不得不说,赵有财对张占山的这份"情谊",也是难得了.说来也巧,和张占山同天回来的,还有马玲她舅爷朱大山. 这老头子挨了黑瞎子一巴掌,后背让黑瞎子抓出了三道沟,伤势跟之前的张援民差不多,但他毕竟岁数大了,送到镇里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回来. 从此,永安屯暂时恢复了平静.可永安林场,却仍然不得安宁. 验收组的陈兴旺\乔正华,才下楞场三天,就一起回来了.而且,同样是一脸的鼻青脸肿. 他俩回来的时候,正赶上中午,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徐宝山气的把碗都摔了! 徐宝山带验收组,多半靠义气.就像他和赵军第一次见面时,让赵军叫他徐哥. 这并不是例外,整个验收组除了他两个徒弟,其他比徐宝山岁数小的,都叫他徐哥.而比他岁数大的,都可以直接叫他宝山. 手下人两次被打,而且这次被打的陈兴旺和乔正华,他们的年纪可都不小了.特别是陈兴旺,都五十一了! 可徐宝山一问缘由,却听陈兴旺道:"宝山啊,这里面有问题呀." 徐宝山闻言,强压住心中怒火,问陈兴旺道:"老陈呐,你说咋回事." 陈兴旺道:"打我们这帮套户,跟打德林\亮子的,是一伙.他们把头姓赵,是窦保国的两姨哥." 陈兴旺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验收员一片哗然.可徐宝山却很硬气地说道:"谁哥也不能打你们呐!他凭啥呀?这次因为啥呀?" "还是丢尺!"陈兴旺道:"宝山你也知道,每天晚上的最后一趟套子,咱们不检尺." "对呀!"徐宝山点头,说:"那不正常么?谁知道他们啥时候回来呀,谁能等得起他们啊?" 新楞场,八十个套户,八十辆马车,每天拉千八百根木头,两个验收员检尺,验收的工作量也不小. 所以,哪怕是住在楞场,验收员也是五点就下班,然后回到窝棚里休息. 而验收员下班的时候,可能有的套户还没回来,拉着木头在半路上呢. 验收员等不了,也没办法等.这年头又没有通讯设备,谁知道他们在路上遇到了情况,啥时候能回来啊. 像这种情况,就是验收员该走就走,等套户拉着木头回来,把木头卸在楞堆场,然后用粉笔在木头的一端做个记号. 比如这楞场一共有八十个套户,从一号排到八十号,哪个套户拉回来的木头,就把他自己的编号写在木头上面. 然后等第二天早晨,验收员上班,把这些木头一一检尺,按着上面的编号记账即可. 而验收组的四个验收员挨打,全因为这个. 那帮套户说他们头天晚上拉了木头进场,可第二天验收员没给检尺.可马亮他们却说,压根就没看到这些木头,也就没办法给他们检尺. 就这样,起了冲突. 两个验收员,对三十多套户,肯定是打不过.这不,陈兴旺\乔正华的家伙事,也都赔里了. 这时,徐宝山坐在椅子上抽着烟,一言不发.他心里是憋气又窝火,但他知道,这个事不好办. 这年头,没有监控.那些套户口中的木头,到底进没进楞场,谁都不知道.这种事,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继续扯皮,也扯不出什麽结果. 而且这不是一般的套户,人家背后有人.验收员做事不敢过杠,不能报复,要不然那窦保国必将发难. 徐宝山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等把烟头按灭,抬头看了眼陈兴旺\乔正华,然后叹了口气,说:"行了,先洗把脸,把饭吃了." 说完,徐宝山也不等众人有动作,他便起身,往屋外走去. 赵军把面前饭盒一合,饭\菜扣在一起,然后起身把饭盒\筷子放在窗台上. 这时,刚才坐在赵军的张雪峰问道:"赵军,你不吃啦?" "我有点事,你们先吃."赵军说了一句,便往屋外,去追徐宝山. 徐宝山带着气,走的很快.当赵军追上他的时候,二人已出到了验收组的大院外.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徐宝山回头一看,见是赵军,便问:"你不吃饭,你来干啥?" "徐叔."赵军小跑两步,与徐宝山并肩前行,问道:"你回林场啊?" "嗯."如果换做别人,徐宝山就不说了.可对赵军,徐宝山也不隐瞒,道:"我去找一下周书记,看看这事咋办." 赵军闻言一笑,道:"徐叔,多大点事儿啊?还至于麻烦周书记么?" 徐宝山摇了摇头,表情很凝重地说:"这些年,咱们林场这些场长,都是从场里老人中提拔的,互相也熟,都好说话.就这个窦保国……" 说到此处,徐宝山摇头不语. "嘿!"赵军笑道:"就说么,他一个外来户,咱还能怕他?" 听赵军此言,徐宝山停下脚步,瞥了眼赵军,道:"你说这话,也不过脑子啊?那天他来,你也看见了.人家以公治公,你能咋的?" 徐宝山说完,见赵军没反驳,便又继续说道:"前天我们开会的时候,那窦场长拿你姐夫说事,是不咬人,但膈应人.可要收拾咱们,人家可就有权了." 徐宝山说的不假,窦保国是生产场长,管着他们验收\调度,只要验收组有过杠的行为,他说开除,那周春明也没办法. 可赵军却呵呵一笑,道:"他窦保国,又要提升产量\又要修道的,不就是想安排这伙套户进来,整咱们验收组么?" 听赵军这番话,徐宝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接赵军的话茬. 赵军继续说道:"他想拿那伙套户抓咱们违规,他想以公治公,那咱们也以公治公啊." "嗯?"徐宝山一怔,仿佛想到了什麽. 赵军笑了,对徐宝山说:"验收的规范条例,也不是只规范咱们这些验收员的,不还有规范套户的么?" 赵军此言一出,徐宝山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赵军时,脸上已露出喜色,抬手在赵军胳膊上一拍,夸赞道:"行啊!你小子,不愧是赵……大师傅的儿子!" "呵呵……"感觉这徐宝山夸自己的话有问题,但赵军没空跟他计较,只对徐宝山说:"徐叔,正好陈师傅\乔师傅都回来了.这次再派技术员,你就让我去,你看我怎么治他们!" "哎呀!对呀!"徐宝山又在赵军肩上一拍,笑道:"那规范条例,属你小子学的最好呀!" "那是!"赵军也不客气,得意的一笑,而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窦保国初来乍到,想借着一伙套户,从验收组这里打开破口,然后建立他的班底,那他是想瞎了心了! "对了!"这时,徐宝山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看向赵军,说道:"那我得再给你派个人吧?" "那肯定的呀!"赵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我自己也忙不过来啊." 徐宝山道:"那我再给你挑一个?" "不用."赵军想到了一人,微微一笑道:"你让张雪峰跟我去.""他?"徐宝山紧盯着赵军,说道:"他打仗可是把好手." "那对呗."赵军笑道:"我这要去,得给亮哥和陈师傅他们报仇啊." "你可别瞎闹啊!"徐宝山闻言,当即变了脸色,皱眉道:"你俩去,再能打,还能打过人家那么些人么?还是那句话,你去也以公治公,就管收拾他们.要打仗,你回来招呼我们." "不用."赵军凑到徐宝山跟前,一脸坏笑地说道:"现在那新楞场,带归楞的小组长,是我们屯子的." "啊?" 徐宝山一怔,却又听赵军道:"还是我李叔徒弟." "哎呀!"徐宝山一听,顿时想起,那李大勇在去调度之前,就是归楞工人.一想到此处,徐宝山指着赵军,憋不住笑道:"你可悠着点啊,那新楞场归楞的,可有八十多人呢." 说完这句话,徐宝山面上笑容一敛,对赵军说:"但是哈,你可记住了,说啥也不能过杠,要不然姓窦的,肯定往死里整你." "嗯,你放心吧,徐叔!"赵军一副乖巧模样地答应着徐宝山. 看着赵军,徐宝山还是挺放心的.赵军自从来到验收组以后,就从来没给他添过麻烦,工作也是安安稳稳\从无差错.可以说,赵军这几个月的表现,根本就不像一个新人,倒像是一个工作了十几年的老技术员. "赵军呐!"徐宝山语重心长地对赵军说:"你去了以后,要有啥事,及时回来跟我说.咱们看看,能不能把这伙套户清出去." "行,徐叔,我都听你的."赵军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可他心里想的却是:"我不但给这伙套户清出去,我把那个姓窦的,也一勺都给他烩了!" 徐宝山不知道赵军心里想的啥,只对赵军说:"这都中午了,要不你就回家吧.回去收拾\收拾铺盖,明天先到验收组来,到时候我亲自送你俩过去." "不急."赵军笑着摇头,道:"徐叔,这不到半个月,咱们就换了三波验收员,你还不得去场里,跟窦场长汇报一下工作呀?" 徐宝山愣愣地看着赵军,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赵军却笑道:"要不这样吧,徐叔你带着我跟张雪峰去场里,请窦场长给我们下达一些指示." "呵呵呵……"徐宝山突然笑了,他抬手连连指点着赵军,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夸一句:"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第四百二十二章.小咕咚真能装(幽月a盟主加更3/5) 林场的办公楼只有两层,一层是财会\统计,二层就是几位场长的办公室. 当徐宝山领着赵军和张雪峰上到二楼时,正好碰见窦保国的秘书李超群. "徐组长."李超群看见徐宝山,脚步停下问道:"你这是?" "李秘书."徐宝山答道:"我有点事想跟咱窦场长说,窦场长在办公室么?" "在呢."李超群说完,看了眼跟在徐宝山身后的赵军和张雪峰,问道:"他们是干啥的?" 徐宝山闻言,回身看了一眼二人,再回头对李超群说:"这是我们验收组的两个验收员." 李超群眉头微微一皱,问道:"你找窦场长,跟他们俩有关系呀?" 李超群的态度\语气,让徐宝山有些不爽,当即便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是." 听徐宝山说是,李超群又看了赵军一眼,一言不发,直接向走廊东边走去. 徐宝山向赵军\张雪峰做了个手势,然后紧跟上李超群的脚步. 到了一间办公室前,李超群转过身对徐宝山说:"徐组长,你跟我进来,让他们俩在外头等着." "行!"徐宝山答应一声,然后向赵军使了个眼色.在赵军点头以后,徐宝山才又看向了李超群. 李超群见状,抬手轻轻扣门两声,小声唤道:"场长.""进来." 听里面传出声音,李超群才轻轻地推开门,在门半开以后,便侧着身子进了里面. 他这样,徐宝山也只能如此.而在徐宝山进去以后,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关上了. 在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张雪峰眯着眼睛\紧着鼻子\咧嘴呲牙,冲着办公室的门,扣牙咬了两下.然后,他回过身来,指着办公室的门,就要和赵军吐槽. 赵军见状,忙把他拽到一旁. "你瞅那是个什麽玩意?"张雪峰压低了声音,一脸愤愤不平地说:"瞅给他装的!这要在外头碰见他,我给他一锤子!" "行了!行了!"赵军劝道:"一会儿咱们进去,你啥也别说,一句话也别说." "这你不用管我."张雪峰白了赵军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是火气大,可我不傻." "呵!"他这一句话,倒是把赵军给逗笑了. 此时办公室里,徐宝山坐在窦保国对面,正在向他讲说陈兴旺\乔正华在新楞场的遭遇. 坐在办公桌里的窦保国,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听着.在他身旁,李超群一脸狗腿相地收拾着桌子上的饭盒\筷子. 李超群收拾好以后,窦保国还摆了摆手,示意他先放到了一旁.可这时,徐宝山还在说话呢,窦保国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 徐宝山也不在意这些,只把自己要说的说完,然后就静静地看着窦保国. 窦保国拿过旁边开包的红梅烟,抽出一颗塞到嘴里,随手又把烟盒丢到了徐宝山的面前. 这时,李超群划着火柴,给窦保国把烟点上. 窦保国深深吸了口烟,随之皱起眉头,当把烟从肺里吐出口时,他才眉头舒展. 见徐宝山没抽自己的烟,窦保国心中冷哼一声,开口就道:"你跟我说这么多,不还是你们的验收员不行么?人家套户要是没拉回来木头,能硬说拉回来了么?要我说啊,还是你们这帮验收员素质差,要不行啊,我就从林……" 徐宝山本来都不想搭理窦保国了,可一听他又要提从外面调验收员的事,徐宝山忙拦道:"窦场长,我这回派去的,可都是老技术员." "就是老技术员,才有问题呢!"窦保国抬手,夹烟一指徐宝山,道:"老技术员他思想固化,验收就按着他过去那些经验来,也不管咱们讲的规范条例.要我说呀,你派老技术员,还不如派个年轻的呢." 说到此处,窦保国停顿了一下,见徐宝山要开口反驳,忙紧接着道:"对了,我听说你们验收组,年后来个了小技术员,岁数不大,但工作能力挺强啊." "啊?"徐宝山闻言一愣,他们验收组年后就来个一个新人,那就是赵军. 此时徐宝山看向窦保国的眼神,很复杂.这还有自己往枪口上撞的! 见徐宝山不说话,窦保国笑道:"年轻人嘛,就得给他加加担子.既然工作能力强那就派到新楞场去,等锻炼出来,以后也能挑大梁." "呵呵……" 徐宝山忍不住一笑,给窦保国笑愣了,但转念一想,便要借题发挥,可却听徐宝山道:"窦场长啊,咱俩算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啊?"这回,反倒是窦保国闻言一愣. 然后,又听徐宝山说:"我正想派赵军下新楞场呢,这不?我特意把他领来了,就寻思让场长你给年轻人鼓鼓劲儿." 说着,徐宝山从椅子上起来,往旁走了两步,使手扶着椅子背,对窦保国说:"他现在就搁外头等着呢,我给你叫去哈." "啊……"窦保国都懵了,他转头看看李超群,却见李超群也是一脸的茫然. 徐宝山从屋里出来,就见赵军和张雪峰,躲在一旁的角落里窃窃私语. 听见开门声,二人正向这边望来,徐宝山一招手,他们忙走了过来.等赵军到近前,徐宝山竖起一根手指,道:"妥了!" 赵军闻言一笑,而徐宝山却把要往前凑的张雪峰往外一推,说:"你还在这儿等着!" 张雪峰:"……" 徐宝山带着赵军进到办公室里,赵军拉长了脸,面无表情,还微微昂头,装出一副不服\不忿,但又压抑着情绪的样子. "窦场长,这就是赵军!"徐宝山向窦保国介绍时,向后一指赵军,却看见他这副样子,不禁一怔,心想:"这小咕咚真能装." "啊,你就是赵军呐."窦保国打量了一下赵军,皮笑肉不笑地说:"真是年轻啊,真好." "呼!"赵军嘴里含胡地发出一声响动,站在办公桌前,却仰脖抬头,看着窦保国身后的墙面. 窦保国见他这副样子,心中不怒反喜,对赵军说:"你们验收组最近的工作不咋的呀,我和你们组长商量了一下,准备派你过去新楞场." 窦保国话音刚落,就见赵军一脸不服地说:"那可不是我们同事有问题!是那帮套户太猖了!还敢打验收员……" "哎!哎!"窦保国一听,忙抬手指着赵军,拦道:"你这小年轻的咋说话呢?你咋这么横呢?你们验收员咋的?多个啥呀?你们过杠了,差人家套户尺,差人家血汗钱,人家还不跟你们急眼啊?" "我……" 赵军刚要反驳,却被徐宝山甩手抽在胳膊上,徐宝山低声喝道:"你要干啥?你跟窦场长耍啥脾气?反了你了,是不?" "哼!"赵军把眼往旁边一斜,脸往旁一扭,不看窦保国,也不看徐宝山. "不像话!"徐宝山盯着赵军后脑勺怼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怒容满面的窦保国,赔笑道:"窦场长,他岁数小,不懂事.你大人大量,别跟他一样的." 窦保国心里高兴,可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训斥徐宝山说:"你们这验收员都什麽脾气?就这的,下楞场能行么?" 徐宝山接茬便道:"那我就不让他去了,我再换俩人." "啊?"窦保国可没想到徐宝山会这么说,当即就想是不是自己装大了,要是不让赵军去,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窦保国把脸色一缓对徐宝山说:"不用换,就让他去.年轻人就得锻炼,一天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这哪能行啊?" 说着,窦保国还用力一指赵军,说:"就让他去!换别人不行!" "那……行吧."徐宝山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先答应下来,然后对窦保国说:"窦场长你消消气,我就先带他走了,明天一早我亲自送他去新楞场." "嗯!就这么着吧."窦保国生硬地应了一声,然后摆手示意二人离去. 徐宝山冲窦保国一点头,然后转身轻推赵军胳膊一下,压低声音,但语气不善地说:"回去!一天净给我惹事!" 赵军一扭头,大步到门口,拽开就走.徐宝山又和窦保国打了个招呼,才匆匆去追赵军. 在二人要走时,窦保国向李超群做了个手势,李超群跟着徐宝山出门,但他不是送客,而是看着徐宝山带着赵军和张雪峰沿着走廊,奔楼梯走去. 直到听见下楼梯的声音,李超群才回到办公室,冲着窦保国点了点头. 窦保国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拿过被他丢在桌上的烟盒,从中拽出一颗烟,放在嘴边. 李超群见状,忙掏兜上前,拿出火柴划着给窦保国点着了烟. 窦保国吸了口烟,看着李超群问道:"小李,你说这赵军怎么样?" "二愣子一个!"李超群笑道:"有这样的小舅子,看他周建军下不下水." "呵呵."窦保国靠在椅背上,美滋滋地吸了口烟.忽然,他挺起身,对李超群道:"你赶紧的,上新楞场去一趟,告诉我哥赵军明天过去,让他准备\准备." "行!"李超群先答应一声,然后向窦保国提了个要求,说:"场长,能不能让司机送我一趟啊,那新楞场挺远的,还是山路……" "你想啥呢?"窦保国没好气地说:"那是场里给我安排的车,你坐着可哪儿跑,算咋回事啊?咱是外来户,跟他们这些坐地户,就得在这方面注意,要不咋还拿把他们?" "我知道了,场长."李超群闻言,在旁边一低身,道:"那我走着去?" 李超群从小生长在农村,但他老家不靠近山场,他从小到大也没进过山.后来跟着父母搬迁到城里,更是连地都不种了. 初中毕业以后,李超群一直在镇里工作,今年年初时,他才靠着家里关系,调到了窦保国身边.然后随窦保国赴任,来了永安林场. 在这之前,李超群都没进过山. 而在来到永安林场以后,李超群大多的时候,都跟窦保国在一起,平日也是搭窦保国的车上下班. 可自从新楞场开工,窦保国就三番两次地,让李超群给他往新楞场传口信. 传口信也就罢了,问题是每次,窦保国都让李超群走着去.要知道,走山路可比走平道累多了. 李超群走起山路来,只觉崎岖难行\十分吃劲.而且,这山里还有猛兽,李超群最怕这个了. 林场办公楼外赵军\张雪峰并肩而行,赵军问张雪峰道:"明天咱就去新楞场,你怕不怕?" "怕他个姥姥!"张雪峰撸胳膊\挽袖子地说:"我早就想揍他们了!" "你俩等我一会儿!"走在后面的徐宝山叫住二人,看着张雪峰说道:"去了新楞场,有啥事,你听赵军的!" 面对徐宝山,张雪峰就没那么莽了,嘿嘿一笑道:"嗯呐,徐哥,我知道了!" 徐宝山点了点头,然后对二人说道:"你们就别回组里了,都回家收拾铺盖,明天早晨再来拿工具,到时候我送你们过去." "行!"张雪峰答应了一声,但见赵军和徐宝山都没动地方,他才说道:"徐哥\赵军,我跟你们不顺路,我先走了哈." "走吧!"徐宝山朝他一摆手,然后把赵军拉到旁边的大柳树下,对赵军说道:"你明天去,可得小心点." 赵军问道:"咋的了?" 徐宝山往左右瞄了两眼,然后才说:"先头我进去,姓窦的先跟我提的你." 说着,徐宝山抬手,使食指在赵军胸口上一点,道:"我看他那样,就算咱今天不来找他,他也得指名让你去." "呦!"赵军一听就明白了,当即一笑,道:"这是要给我下套啊!" "嗯呐呗."徐宝山连点两下头,说:"他给你下套,你给他下套.也不知道,是你撞他枪口上了,还是他撞你枪口上了." "呵呵."赵军不在意地一笑,道:"谁撞谁都没事,反正我枪法好!" 说到此处,赵军又补了一句,道:"就算下套子,我也比他在行啊!" 第四百二十三章.赵军入驻新楞场(求月票) 此去新楞场,要在那里一直住到道路完工.所以,赵军得回家收拾行李,带上换洗衣服和铺盖. 到家以后,赵军把这事跟王美兰一说,王美兰就着急忙慌地去给赵军准备行李了. 而赵军则从家里出来,去找马玲. 这一走,不知道要走多久,怎么也得跟马玲说一声啊. 而马玲一听,就硬拉着赵军,到小卖店给赵军买了二斤光头饼\二斤大饼干,叫他带到楞场去吃. 马玲的这份心意,赵军很是受用.特别是马玲掏钱结账的时候,赵军在一旁看见,她手里剩的都是毛票. 想来,这姑娘的钱,都拿去看事儿\请符了. 赵军是抢着付钱来着,但马玲说什麽也不让.在小卖店里,那么多人看着,赵军也不好和她撕把. 只不过,赵军又掏钱,给马玲买了两个蛤喇油,二斤炉果\二斤槽子糕\二斤江米条,还有二斤大饼干. 就这样,小情侣互送礼物以后,各自提着东西回家. 等到晚上的时候,赵有财下班回来,进屋就问王美兰,问赵军回来没有.刚才下班,他们坐通勤车回来的时候,没看见赵军. 等听王美兰说,赵军中午就回来了,而且还要去新楞场以后,赵有财愣了一下.他知道那新楞场是怎么回事,但却没跟王美兰说. 在这件事情上,父子俩很默契地都选择了报喜不报忧. 可在王美兰做饭的时候,赵有财悄悄地溜进了赵军的房间. 赵军正在炕上躺着,突然见门开了,还以为是两个小丫头呢.但见赵有财鬼鬼祟祟的进来,又把门关上,赵军忙起身问道:"爸,你有事啊?" "啊!"赵有财来在炕沿边坐下,看着赵军问道:"刚听你妈说,你要去新楞场?" "嗯."赵军点了点头. 见赵军点头,赵有财眨了眨眼,语气中透着关心,问道:"那你得挺长时间,都不能回来了." 赵军心中一暖,心想这毕竟是亲爹啊,还是关心自己的.于是,便点头说道:"也没准,等把那头工作理顺了,就让我们组长换个人去." 赵军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自信,是想让赵有财放宽心. 但似乎并不如他所愿,赵有财闻言,面色却依然凝重,但却抬头对赵军说:"儿子,那个……那个……" 见赵有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赵军微微一笑,挪着屁股往赵有财身边凑了凑,说道:"没事儿,爸,你放心吧,你儿子心里有数." "啊?"赵有财猛地抬头,看着赵军问道:"你有啥数啊?你这一走,挺长时间呢,这再有几天开工资了,谁给你领啊?" "谁……我……"赵军有点发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瞪着赵有财,没好气地说:"爸,你就惦记我每月给你五块钱,也不惦记你儿子去新楞场,能不能挨打?" "呵呵."赵有财闻言,呵呵一声,道:"你小子,连你爹都能坑,他们还能整了你么?" "我……"赵军到嘴边的话一顿,眨巴着眼睛看着赵有财,心想这好像是夸我的话,但咋又好像是损我呢. 想到此处,赵军叹了口气,说:"这世上,也就爸,你最放心我了." 赵有财一怔,心想这话听着咋这么别扭,但却叮嘱道:"你去新楞场,你周大爷知道么?" "不知道啊."赵军一边从炕上下来,一边说:"宝玉是跟你们一起回来的吧?我让他给我姐夫捎个信儿." "那用他干啥呀?"赵有财说:"我明天中午看见你姐夫,就跟他说了呗." "不用."赵军笑道:"让宝玉去,要有啥事,他还能帮我姐夫跑腿." 听赵军这话,赵有财看着他在炕边穿鞋,便把头凑了过去,小声问道:"儿子,你是想好咋办了么?" "嗯."赵军笑道:"我连我爹都能坑,我还怕他们么?" "小瘪犊子!"赵有财一听,这小子是学自己刚才说话呢,当场就要发怒\施压. 但赵军根本不用他费劲,直接就道:"爸呀,过几天发工资的时候,你帮我取回来.完事儿你留五块钱,自个儿零花,剩下的先放你那儿存着,等我回来,你再给我." "哎,哎."一听这话,赵有财脸上立即露出笑脸,跟着赵军出屋.赵军出门去找李宝玉,他则回东屋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宝玉帮赵军提着行李,几人一起搭着通勤的小火车,来在了林场. 到了林场以后,李宝玉背着赵军的铺盖,非要送赵军去验收组. 十五分钟的路,赵军也就由他送了.可一路上,李宝玉情绪低沉,整得赵军感觉怪怪的. 一直送到验收组大院门口,李宝玉才郑重地把行李卷递向赵军. 赵军伸手去接,却不见李宝玉松手,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宝玉啊,你先回去吧,等我把他们收拾了,咱们就能消停打猎了." "嗯!"李宝玉重重一点头,看着赵军说道:"哥哥,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拿来吧,你!"赵军一把将铺盖卷夺下,没好气地说:"你赶紧回去吧,记着我昨天告诉你的事哈." "嗯!" 赵军拿着行李往院里走,回头看到李宝玉还站在门口,就冲他扬头道:"赶紧回去,还得上班呢?" "嗯."李宝玉答应一声,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赵军来到徐宝山的办公室时,就见徐宝山和张雪峰,已经在那儿抽烟等着自己了. 在赵军去取了工具以后,徐宝山带着他和张雪峰,一路直奔新楞场. 三人到新楞场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看着进进出出的套子,徐宝山到门口窝棚,往里一看,惊讶地道:"杨老哥,你咋在这儿呢?" 徐宝山话音刚落,一个留山羊胡的老头从窝棚里出来,笑着对徐宝山说:"宝山啊,这不建的新楞场么,我在这儿给他们烧炕,还有个老头子给他们做饭." 今年较冷,才八月末\九月初,山里早晚的气温就降到了十度以下. 而且和屋外相比,窝棚里阴凉.所以,才这时候,窝棚里就得烧火了. 老杨头原本是林场看大门的,他这工作正常是三班倒.可自从新楞场建起来,他就被派过来连打更,带着帮那些归楞工人和套户烧炉子. 对于新的工作,老杨头并不抵触,因为在这新楞场干活,开的工资要比他以前光看大门的时候多很多. 老杨头正和徐宝山说着话,突然看到了一旁的赵军,老头子一愣,指着赵军道:"呀,这不赵军么?" "老杨大舅."赵军上前,跟老头子打了个招呼.这老头家在永胜屯,而且跟周建军还有点亲戚.周建军管他叫舅,赵军也就跟自己姐夫这么叫他. 看见赵军,老杨头脸色一沉,对徐宝山说:"宝山啊,这新楞场……活这么多,你咋能让孩子来呢?" 徐宝山闻言,知道这老头子是护着赵军,不想让赵军趟这浑水,但他心里有话没法明说,只能对老杨头道:"老哥呀,上面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上面?"老头子声音顿时拔高了不少,问道:"上面谁呀?" 这时,赵军上前,伸手扶住老杨头胳膊.可老头子忙把胳膊一收,对赵军说:"别的,孩子,大舅天天掏灰,这衣服埋汰,别蹭你一身." "没事,大舅."赵军说完,凑到老头子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老杨头耳朵不聋听完看了徐宝山一眼,道:"宝山啊,你们进我窝棚歇会儿,我去把那几个把头给你叫来." "行啊!"徐宝山本来想去楞堆场的,但听老杨头这么一说,感觉这样更好. 三人进屋,在炕上坐下.而没过多一会儿,老杨头就带着一帮人进来了. "呦,徐组长!"当先进来一人,看见徐宝山一愣,忙向他打了声招呼. 紧接着,他又看见了赵军,眉头一皱\一松,笑着问道:"赵军也来了." "宋哥."赵军起身,和这人打了个招呼. 此人名叫宋铁民家住永安屯,是李大勇的徒弟,现任归楞小组长.这新楞场的八十多名归楞工人,现在都由他管着. 而和他一起进来的三人,就是这新楞场三伙套户的把头.这时,徐宝山看着三个把头,一言不发. 而三个把头也都看着徐宝山,但刚才只听宋铁民叫徐宝山组长,却不知道他到底是啥身份. 徐宝山嘴角一扯,看向宋铁民道:"小宋啊,这几个都是干啥的啊?" 在林场,统计压着调度\调度压着验收,而验收压着归楞. 别说他宋铁民是个小组长,就是他们归楞的大组长来了,在徐宝山面前,也得矮上一头. 所以,在听了徐宝山的话以后,宋铁民转向那三个把头,为他们介绍徐宝山道:"这是验收组的徐组长,你们快自己介绍一下吧." "徐组长好!"宋铁民话音刚落,就有一人上前欠身,道:"我叫林木森,是咱这儿套户把头."说完,他还从兜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石林烟,撕开包装,就给徐宝山递了一颗烟. 徐宝山接过烟,冲林木森一笑,然后把烟拿在手里,再看向另外两人. 一人上前,同样向徐宝山微微欠身,道:"徐组长好,我也是咱这儿的套户把头,我叫徐胜利." 说到此处,徐胜利面带笑容地套近乎说:"咱还是一家子呢." "可不么."徐宝山笑着点了点头,他今天给足了这俩把头面子,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赵军和张雪峰. 而此时,那最后一人上前一步,欠身笑道:"徐组长,我叫赵庆祝,也是套户把头!" "嗯."相比于前两个把头,徐宝山对赵庆祝的态度就很冷淡了.他只淡淡应了一声,然后指着身旁的张雪峰和赵军,说道:"这是我们验收组的技术员,张雪峰." 然后,徐宝山把话停顿了一下,才指向赵军,道出了他的名字. 当听见赵军俩字时,赵庆祝抬眼向赵军望来,而就在此时,赵军也看向了赵庆祝. 二人四目相对,视线一触即分. 而徐宝山,在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以后,便起身离去. 众人把他送出楞场大门外,宋铁民转身对赵军和张雪峰道:"两位技术员,我带你们去楞堆看看吧." 昨天一早,陈兴旺和乔正华挨打,双双逃回了验收组.可楞场的工作没停,所以现在的楞堆场里,堆了一大堆等着检尺的木材. 宋铁民此话一出,三个把头的视线都在赵军和张雪峰身上来回扫视着. "宋哥!"赵军叫了宋铁民一声,然后转脸看向三个把头,说道:"咱们再到我老杨大舅窝棚里,再坐一会儿吧?" "坐啥呀?"说话的,正是赵庆祝.他冷冷地看着赵军,一脸不满地说道:"那堆那么多木头,你们不检尺,我们这些套户咋结账啊?" 赵庆祝此言一出,林木森和徐胜利虽然都没说话,但却是赞同赵庆祝的.他们是把头,带着人出来拉套子,得为手下人考虑. "耽误不了检尺!"赵军看着赵庆祝说:"就今天,我们哥俩不睡觉,也把昨天\今天落下的尺都捡完,不带差你们事儿的." 一听赵军这么说,赵庆祝没话了. 然后就听赵军继续说道:"现在,你们都跟我进窝棚,我给你们开个会." "啊?" 赵军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张雪峰都愣住了. 赵庆祝冷笑一声,看着赵军,不屑地说道:"你是干啥的呀?你给我们开会!" "我是林场技术员."赵军看着赵庆祝,寸步不让道:"上个月,我们生产场长给我们开会的时候说了,楞场验收都按着标准来." 说到此处,赵军冲赵庆祝一扬下巴,问道:"你拉几年套子?你懂啥是标准么?" "我……"一时间,赵庆祝竟然无言以对,他以前从来都没干过这活.这次还是借窦保国的光,找了一帮套户来楞场挣钱,他哪懂什麽标准啊? "你懂是咋的?不懂就学着点!"赵军瞪着赵庆祝,教训道:"话咋那么多呢?人家都不说啥,咋就你这么多话呢?" 赵庆祝被赵军怼地哑口无言,憋得满脸通红,愤愤不平地地看着赵军. 但他,却无话可说. 赵军嘴角微微一扬视线扫过宋铁民\林木森和徐胜利,淡淡地说道:"进来开会!" 说完,赵军转身就往窝棚里走! 第四百二十四章.赵军威武(幽月a盟主加更4/5) 楞场中央,东\西两边,各有两排窝棚,东边两排是归楞工人住的,而西边的两排,是给套户住的. 而在楞场的大门口,还有两间窝棚,一间是伙夫窝棚,而另一间紧靠大门的,就是老杨头的住的. 这可能是职业病,老杨头来到新楞场以后,不光管烧火,还自领了门卫一职. 听赵军说要在自己的窝棚里,给归楞组长和三个把头开会,老杨头什麽都没说,直往旁边去劈柴火了. 而张雪峰,狠狠地瞪了赵庆祝一眼,才紧随赵军进了窝棚. 宋铁民脸上表情凝重,但也迈步跟了过去.就只留下三个把头在门口,看着那晃动的窝棚门,心里不知道都在想什麽呢. 赵庆祝转头,看向林木森和徐胜利,他刚想拉两个帮手,却见那二人也都朝着窝棚走去. 赵庆祝咬了咬牙,昨天窦保国派秘书李超群来新楞场,告诉赵庆祝,今天有一个叫赵军的验收员要来.而这个赵军,就是窦保国搬倒对手的关键,让赵庆祝抓住这个赵军,好好做做文章. 李超群说话文绉绉的,赵庆祝不知道什麽叫做文章,但他知道什麽叫整人. 可没想到是,赵军一来,就先给他来了一个下马威. "这个头儿开的不好!"赵庆祝心头一颤,感觉有些不妙.东北有这老讲究,开头一顺,万事皆顺;开头不顺,万事皆休,眼看着林木森已经到了窝棚门前,还把门拽开,让年纪更大的徐胜利先进.赵庆祝冷哼一声,也快步向前走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进到窝棚里,赵军把尺杆\号锤\账本往炕上一放,然后转身就坐在炕沿边. 张雪峰跟着,坐在了赵军身旁. 等宋铁民进来的时候,见赵军俩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时间不免有些心虚. 于是,宋铁民就没敢上前和赵军同坐.可这窝棚里还没有板凳,宋铁民就靠边站在一旁. 等三个把头都进来,看见宋铁民站着,他们就都像刚才见徐宝山一样,站在赵军和张雪峰的对面. 赵军毫不客气,也不招呼四人坐下,直接开口说话.而他们两边人此时处境,就像赵军给它们四个训话一样. 赵军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很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只听他道:"我和峰哥,我俩是林场派下来验收木材的.我不管以前什麽样,从今天开始,咱们楞场的生产,就得按着规范标准来." 赵军这番话,给对面四人的触动不深,因为几乎每个验收员刚下楞场,都是这么一套话. 可赵军接下来的话,就让三个把头的脸色变了.只听他道:"我们主管生产的窦场长,自上任以来,一再强调林业验收,要严格遵循规范条例\十项标准.之前我验收组的同事,和楞场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窦场长也说了,这正是因为我们没有严格遵守规范条例和十项标准,才导致的.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定不再犯以前的错误." 赵军此言一出,林木森和徐胜利双双转头,看向赵庆祝.他们听明白了赵军的言外之意,知道验收组是来找后账. 起因是赵庆祝,带着他手下的套户打了四个验收员,而结果就是,三伙套户要一起被秋后算账. 这让林木森和徐胜利感觉冤枉,但他们没办法去埋怨赵军,只能埋怨赵庆祝和他手下的套户. 赵庆祝脸色一沉,他知道赵军的用意.可这又有什麽用呢? 见三人都不说话,赵军便继续道:"什麽事,都有规矩.我怕你们不懂,就给你们讲讲规矩.今天,我跟峰哥,我们俩加个班,把这两天楞堆场的木材全验收完.从明天开始……" 说到此处,赵军的声音拔高起来,大声道:"所有套户拉木头进场,必须按着规范条例分类摆放." 话音落下,赵军扫视三个把头,大声问道:"都知道怎么分类么?"林木森\徐胜利脸色皆变,赔笑着点头,道:"知道,知道." 而赵庆祝,则一脸茫然地看了赵军,而与赵军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赵庆祝看到赵军此时眼神,不像第一次对视时,那样的与人无害. 赵庆祝不会形容,但他感觉赵军的眼神很可怕,就像猎人盯上了猎物,要给予其致命一击一样. 为赵军那凌厉的眼神所慑,赵庆祝忙转头看向林木森和徐胜利. 可此时,这俩把头根本不去看赵庆祝,他们都面带微笑地看着赵军,等着赵军接下来话. 因为,他俩已经知道了,今天新来这个小验收员,不是个善茬. "你知道么?"赵军问了赵庆祝一句,等他转过头来看向自己时,赵军又补一句:"瞅啥呀?我就问你呢?" "我……我不知道."赵庆祝弱弱地应了一句此时的赵庆祝,不但心虚,而且害怕. 他真怕赵军那双眼神. 当那双猎杀熊罴\野猪的眼睛,冷漠地盯着一个人时,真的会让人心生恐惧. "不知道?"赵军的声音又大了一些,坐在他旁边的张雪峰都感觉有些震耳朵了. 赵军喝道:"你不知道,你咋包的套子?你咋当的把头?" 赵庆祝今年四十七,比赵有财还大两岁.他大儿子已经二十六,比赵军大了整整五岁. 可此时,赵军训他,倒像是爹训儿子一样.赵庆祝这张老脸,哪还能挂得住啊? 赵庆祝的脸,瞬间红了,紧握着拳头,一双眼睛狠狠瞪向赵军. 可四目相对一刹那,当对上赵军那冰冷的眼神时,赵庆祝心里一凉,紧握着的拳头又松开了. 这时的赵庆祝突然回忆起来,数月之前,他还在镇里的时候.左邻右舍传,说永兴大队抓住了一只老虎,要押运到市里去,明天从镇上经过,大家都得看热闹去啊. 而当押运车从他们街口经过的时候,整条街的人,只要是能走的,全都去看热闹了. 赵庆祝记得,当时那老虎被关在笼子里,铁栅栏上又焊了一层铁丝网. 可当老虎突然起身,把那铁栅栏一撞,再一吼的时候,在两米外看热闹的赵庆祝,只觉得一股凉气直窜天灵盖,紧接着脸上麻酥酥,就像是过电一样. 赵庆祝呆立的时候,正与老虎视线对上,猛地一个激灵才回过神来.此时赵庆祝就感觉,赵军目光中的凶狠,不亚于那老虎分毫. 赵庆祝小幅度地摇了下头,把心中的想法摇散,他无声地安慰自己,这感觉是错觉,一个小年轻的,能有几分能耐? 但现在的赵庆祝,心里再无半分狠意,不敢去看赵军,只是攥着拳头,紧咬着牙关,憋地满脸通红. 赵庆祝虽然已经退让,但赵军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只见赵军一扬下巴,冲赵庆祝一点,问道:"问你话呢?你啥也不懂,你咋包的套子?走后门进来的?" 此言一出赵庆祝连耳根子都红了,紧咬着牙,脸颊抽动,嘴唇哆嗦. 而一旁的宋铁民\林木森\徐胜利,三人全都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们不是被吓得,而是强忍着不笑出声来. 永安林场下面,一百大几十个楞场,所有的把头,都或多或少地跟林场员工沾点关系. 但要被人当面质问,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这就尴尬死了. 关键是赵庆祝这伙人平时还猖,不但把头猖,手下的套户也猖,逢人便说自己把头跟林场的生产场长是亲戚啥的. 这回好了,让赵军单提溜出来,一顿猛怼!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赵军轻咳一声,清了下嗓子,才继续说道:"按着十项标准,从明天早晨开始,你们手底下的套户,拉着木头进场,别给我逮个地方就卸把所有木头都给我道:"啥也不知道,你就回窝棚学去,谁安排你来包的套子,事先他没让你学么?" 这时,赵庆祝的头低得更深了.早在窦保国通知赵庆祝,让他招套户的时候,就告诉他了. 他们这些套户,要按严格意义来说,是被归到验收组旗下的.验收组的规范条例,他们也得学. 然后,窦保国还给了赵庆祝一本小册子,让赵庆祝把小册子上的东西学懂\吃透,以后能用得上. 而赵庆祝第二天,就招到了一个老套户,他拿着小册子跟老套户一问,老套户说那玩意根本就不用学,从来没有人遵循那个来检尺\验收. 虽然老套户这么说,可赵庆祝还是拿着小册子翻了翻,但他发现头几页,讲的都是验收员该怎么进行现场操作的.赵庆祝一想,自己干的是把头,又不是验收员.于是,他就把小册子丢到一边去了. 而且,赵庆祝还心想,自己表弟也是半路出家的,估计也是半懂不懂. 可他是没想到啊,那小册子上,前半部分是规范验收员实际操作的内容,而后半部分,全是规范他们这些套户的. 此时被赵军质问,赵庆祝摸不清深浅,就不敢再说话了.见他退缩,赵军转头看向宋铁民,唤道:"宋组长." 宋铁民被叫的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赵军叫的是自己,忙应道:"哎,赵军……技术员,你说." 赵军深深地看着宋铁民,目光虽没有看赵庆祝时的狠辣\冷漠,但也看得宋铁民低下了头. 赵军道:"宋组长,回去跟你手下归楞的说,从明天开始,不管是谁,不按着规范条例来的,他拉来的木头,你们直接就给他扔到楞堆上去,不给他检尺!让他白干!" "哎,哎!我知道了."宋铁民忙不迭地答应道:"我回去就跟他们说,按你说的办." 听宋铁民如此说,赵军才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然后又转向三个把头,问道:"都听明白了么?"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林木森和徐胜利也应声答应,此时他们两个,心里都后悔了. 而赵庆祝却没有说话,试探着抬起头,但却把视线落在赵军头顶,控至着不去与赵军对视,强提着声音,问道:"赵技术员,你给我们规定了这么多,那你要犯错了呢?" 第四百二十五章.赵军破案(求月票) 这是叫板啊?俗话说:打仗亲兄弟. 赵庆祝和窦保国虽然不是亲兄弟,只是表兄弟.但不还有那么一句话么,姑表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赵庆祝和窦保国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后来一个当了领导,一个仍是农民,但之间也从未生分过. 如今窦保国安排赵庆祝来包套子,一是想让赵庆祝挣点钱,二是想让赵庆祝帮着自己,敲开验收组这座堡垒,好能让他能建立属于自己的班底. 表兄弟俩互相扶持,所以哪怕是为了窦保国,赵庆祝也得鼓起勇气来,跟赵军死磕. 听赵庆祝问自己犯错了该怎么办,赵军淡淡一笑,看着赵庆祝,说:"我要有过杠的,你们继续打我呀!" 被赵军这么一说,赵庆祝一愣,心想这小子说话阴阳怪气的,自己都特么没法接. 没法接,赵庆祝只能换了一种说法,再问赵军道:"那你检尺,可不行丢尺\差尺呀." "呵."赵军闻言,冷笑一声,又道:"我丢尺\差尺,你们打我呀." 赵庆祝:"……" 见赵庆祝脸颊抽搐,赵军呵呵一笑,冲门外喊道:"老杨大舅!老杨大舅!" "哎!赵军呐!"在门口听热闹的老杨头,拽门就进来了,然后伸手分开徐胜利和赵庆祝,就来在了赵军身旁. "大舅,你快坐."赵军起身,不顾老头子阻拦,把他扶到自己和张雪峰中间坐下,然后指了下张雪峰,和颜悦色地对老杨头说:"大舅,以后我们哥俩,就搁你这窝棚住,行不?" "行啊!"老杨头想也不想,直接说道:"住呗,大舅这炕都现成的."说着,老杨头转头看了眼张雪峰,道:"你俩在这儿住,大舅把炕给你们烧热乎的." "谢谢大舅."张雪峰向老杨头道了谢,也跟着赵军一起叫上了大舅. 在老杨头答应以后,赵军转头看向三个把头,说道:"我们哥俩五点下班,就回这窝棚.你们手底下的套户,有五点以后回来的,就到这儿打个站.咱们一共不是八十个套户么?从一号到八十号,到这儿以后,自己报号,然后告诉我们,他拉几根木头.我们给他记下来,比如三十号,拉两根回来的,我们就记30\2,等第二天早晨,我们再上楞堆场去,先给这些木头检尺,我就不信他能丢!" 赵军此言一出,把头们全都心服\口服,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当天晚上拉木头回来晚了,不能及时检尺.但在赵军这里登记一下,再在木头上写下记号,这样肯定丢不了. 这时,只听赵军又道:"咱们先说好了,谁手底下的套户,晚上回来的时候,要是自己不来我们这儿登记,再丢了木头,我可不管." 林木森\徐胜利双双点头,赵庆祝却沉默不语. 赵军说完,大手一挥,道:"行了,没事儿就都干活去吧!" 听赵军如此说,炕下站着的四人全都要往门外走.可就在这时,赵军突然叫住宋铁民,说:"宋组长,你留一下." "啊?"宋铁民一怔,转头看向赵军,只见赵军一直注视着自己,心里不禁一突,但嘴上仍答应道:"哎." 三个把头出去以后,虽然那走在最后的林木森识趣地把门给带上了,但赵军还是对老杨头说:"大舅,你帮我出去看着点儿,别让他们扒门缝儿." "好嘞!"老杨头欢快地答应了一声,从炕上蹦下就往门外去.等老杨头出去以后,赵军招呼宋铁民道:"宋哥,来,坐." "那个……呵呵."宋铁民呵呵一笑,道:"我就不坐了,你有啥事,咱说完,我就干活去了." "呵."赵军冷笑一声,道:"这都中午了,你还干活呀.""这……"宋铁民一怔,心脏砰砰直跳. 张雪峰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赵军为啥要把宋铁民留下来,而且还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赵军看着宋铁民,小声问道:"宋哥,你说实话,那些套户丢的木头,到底咋回事?" "这……呵呵."宋铁民呵呵笑道:"赵军,你看你这话问的,这事你问我,我哪知道啊?" "你不知道?"赵军脸色一沉,严厉地说:"宋哥,现在是我问你,你要还不说,那等明天,就是我们徐组长问你了." "啊?"宋铁民吓了一大跳,紧张地看着赵军,问道:"这咋还惊动徐组长了呢?" "废话!"赵军喝道:"我们验收组,四个验收员挨打,你想想我们徐组长的性格,他能不查?" 听赵军此言,宋铁民咬了咬嘴唇,却没有说话. 见他不说话,赵军笑道:"宋哥,你手底下八十个归楞的,万一有人给你说出去,你可要想想,到时候是什麽后果." 说到此处赵军把手往外一扬,道:"行了,要中午了,你干活去吧." "这个……中午了,不干活了."宋铁民面露苦笑,然后对赵军和张雪峰说道:"二位兄弟,你们中午在哪儿吃啊?要不上我那窝棚,跟我们一起吃吧." "不用."赵军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我们有饭." "你们有啥饭呐."宋铁民笑道:"按道理,验收员第一天下楞场,套户把头得请验收员吃饭.可那赵庆祝,根本不在乎.那俩把头呢,半个月请两次了,寻思你们也干不长,今天就啥也没准备." 说着,宋铁民看看赵军和张雪峰放在一旁的行李,继续说道:"我看你俩也没拿口粮,要不跟着我们一起开火,吃点得了." "不用."赵军一指旁边的炉子,道:"我老杨大舅这儿有啥,我哥俩就吃啥." "他一个老跑腿子,能有啥啊?"宋铁民劝道:"你在他这儿住,完事上我们那儿吃,我那伙食还不错." "不得."赵军摇头,道:"你也干不了两天了,等他们再派来个归楞的小组长,我跟他搭伙." 宋铁民听赵军这话,脸都挎了,他看了一旁的张雪峰一眼,却见张雪峰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 此时的张雪峰也听明白了,马亮\韩德林\陈兴旺和乔正华,四人因为丢尺被打.而丢尺的木头,是让归楞的给弄丢的. 弄明白了这件事,张雪峰就想起来捶这宋铁民一顿,但赵军刚才暗中拦了他一下,张雪峰才没出手. "兄弟!"宋铁民凑到赵军身旁,小声道:"咱俩出去说,行不?" "不用着."赵军拒绝的很干脆,只道:"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 宋铁民眉头紧锁,看着赵军,无奈地说:"这事……不好说啊." "宋哥!"赵军盯着宋铁民,道:"你比我大八岁吧?咱俩虽然不是一起长起来的,但也是屯亲.再说,还有我李叔那层关系,所以我给你个机会.你要现在说,叫坦白从宽.你要不说,叫啥你自己琢磨." "军呐,我说."宋铁民心都凉了他心里清楚徐宝山不知道这里面的内幕,但如果自己现在不说的话,那赵军肯定是要收拾他了. 赵军刚才说的对,他手下八十多个归楞工人,单却只有五十人,是原来他手底下的.而其余三十人,都是从别的小组暂时抽调过来的. 而赵军在林场的关系,可不是他宋铁民能比的,就连他自己手下那五十人,他都不敢保证,不会有人把真相告诉赵军. 所以,还是像赵军说的,坦白从宽吧. 宋铁民被赵军拉着坐在炕沿边,然后又接过赵军递给他的一颗烟后,点着吸了一口,才说:"这事儿吧,也不全赖我们.就是赵庆祝带的那伙套子,太特么膈应人了.一个个j8撩吊的,天天说他们把头跟这个场长关系好,跟那个场长关系好.我们底下工人看他们不顺眼,就收拾他们.他们头第一天晚上拉回来的木头,我们工人第二天起早到楞场,就……给他们扔楞堆上!完事你们验收的去了,找不着木头,就丢尺了." "我艹!"得亏中间隔着赵军,要不张雪峰一巴掌就糊在宋铁民脸上了.只见张雪峰从炕上蹦下,被赵军拦住以后,还指着宋铁民骂道:"你特么的,那是收拾他们么?那特么是收拾我们." "行了,峰哥!"赵军用力把张雪峰推坐在炕上,然后转身对宋铁民道:"宋哥,你可是组长啊!" 宋铁民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他明白赵军这句话的意思,就算这事不是他宋铁民干的,甚至不是他授意的,但他是小组长,他手底下人干的这个事,林场要处理,一定是先处理他宋铁民. 宋铁民抬头看着赵军,一脸乞求地说:"兄弟,哥知道错了,昨天晚上我也骂他们了." 张雪峰正愣愣地看着宋铁民,但感觉赵军手指在自己肋骨上一捅,张雪峰反应过来,便直接起身,指着宋铁民吼道:"你现在骂,有个屁用啊?" "我……" 宋铁民刚要狡辩,就被赵军打断了,只听赵军说:"行了,宋哥,你啥也别说了.第一次挨揍那俩验收员,有个叫马亮的,那是我们徐组长的徒弟.你这事,兄弟帮不了你了." "别的啊!"宋铁民一听就慌了,他知道赵军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要给自己往上捅啊.想那董志明为了小组长的位置,差点连老丈人都不认了,他宋铁民混上一个小组长容易么? "兄弟!"宋铁民拉着赵军胳膊,说道:"咱都屯里屯亲的,你可不能这样啊?" "呵呵呵……"赵军突然笑了,他这一笑,笑的宋铁民心里直发毛. 因为宋铁民想起来,他爹生前曾跟他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不怕夜猫子叫,就怕二咕咚坏笑. 赵军除了眉眼以外,脸型\身材,都和赵有财极为相像,看着赵军冷笑的宋铁民,一时间有点恍惚,心肝直发颤. "宋哥!"赵军轻声叫了宋铁民一声."哎,哎!"宋铁民连声应道.赵军问道:"用兄弟帮你不?" "用!用!"宋铁民忙道:"咱可都屯里屯亲的,还有我师父那层关系呢." "是吧?"赵军伸手从身后的炕桌上,拽过号锤子,对宋铁民说:"那宋哥,你听我的不?" "听!听!"小辫子让人揪着,宋铁民哪敢不听,连连点头道:"兄弟,你说啥,是啥!" "那行!"赵军挥舞一下手中的号锤,对宋铁民道:"从明天开始,就按我说的做.那帮套户,要有敢扎刺的,我一声令下,你手底下那八十人,就都给我干!" "行!"宋铁民一咬牙,道:"他们不对,要还敢扎刺,那干他们也没毛病." "那对呗!"赵军冷笑道:"拿着掐钩\尖杠,就给我干!" "干!"赵军的身旁的张雪峰也抓过号锤,往半空中一砸,大喊一声,把背对着他的赵军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赵庆祝背着手,自己往楞堆场走去.但听身后传来"吁\喔"的声音,紧接着还有人喊姐夫. 赵庆祝回头一看,见是自己的小舅子牛国亮. 牛国亮把马车赶到赵庆祝近前,笑着问他说:"姐夫,你猜我捡着啥了?" 赵庆祝心里有事,只应了一句:"嗯?" "跳猫子!"牛国亮笑着往马车上一指,道:"不谁下的跳猫套子没拴牢,跳猫子带套子下道,让我捡个正着." 说到此处,见赵庆祝还不说话,牛国亮嘿嘿一笑,又说:"姐夫,等晚上歇工了,我把这兔子炖了,咱俩喝点儿." 赵庆祝闻言,只觉得心里烦闷,便没好气地说:"喝个屁啊?都啥时候了?你不长心呐?" 这就是撒邪火,拿自己人撒气了. 但牛国亮对自己这个姐夫一向尊敬,此时也没生气,只问道:"姐夫,咋的了?" 赵庆祝正想跟人说话就把牛国亮带到一旁,把马拴在桩子上,然后把刚才与赵军见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哎呦我艹!"牛国亮一听,顿时大眼一瞪,左手握拳往右手掌心一砸,怒道:"**崽子,给他脸了,还给咱们规定这\规定那的.他是个啥呀?我看他今天要敢不给咱们检尺的?咱们三十多人呢?不给他打飞边喽!" "那不行啊!"赵庆祝闻言,忙阻拦道:"他们好像有什麽条令啊,咱们要不对,那不占理." "姐夫啊!"牛国亮懊恼地一跺脚,说:"咱不对,他也不能不给咱们检尺吧?也不能把咱木头撇楞堆上吧?" "哎呀!"赵庆祝眼睛一亮,看向牛国亮,笑道:"对呀!咱顶多就是没拉到地方,他凭啥不给咱们检尺啊!" 赵庆祝突然觉得身上一阵轻松,当即来了精神,冷笑道:"行,今天下午没事.等明天早晨的,你跟王二儿\王三儿,你们仨先别拉套子了.咱们四个就搁楞堆场守着,我看他要不给咱们套子检尺,我说一句话,咱四个就干他!" 第四百二十六章.长白神兽悬羊血(盟主幽月a加更5/5) 赵军送宋铁民从窝棚出来,就见老杨头守在门口,而两\三米外,站着林木森和徐胜利二人. "赵技术员!"见赵军出来,林木森和徐胜利急忙迎了过来. 赵军看着二人,微微一笑,道:"咋的?你们也想请我吃饭啊?"赵军此言一出,林木森\徐胜利脸上笑容凝滞,略显尴尬. 徐胜利年纪大,经历的事也多,脸上尴尬转瞬即逝,化作笑脸对赵军说:"赵技术员,我老徐得跟你说一下.今天吧,我们确实没啥准备,但我们已经派人山下去买东西了.明天……" 说到此处,徐胜利一扒拉身旁的林木森,林木森反应过来,忙冲着赵军重重点下头,道:"对,对,明天我们请你和张技术员吃顿好的." 按正理,验收员下楞场的第一天,把头就必须得好酒\好菜招待一番. 可林木森和徐胜利,俩人这半个月都已经招待了四个验收员.特别是那陈兴旺和乔正华,连三天都没混上,就灰溜溜地走了. 所以,林木森和徐胜利一起商量了,再来验收员估计也干不长,所以就别请了. 但今天赵军一来,气场全开,怼得赵庆祝哑口无言,同时也震慑了林木森和徐胜利. 于是,在从窝棚里出来后,二人就一直等在窝棚外,想跟赵军解释一下. "行."赵军笑着一摆手,似乎很大度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吃饭去吧." 这话说的! 林木森\徐胜利对视一眼,林木森忙转向赵军道:"赵技术员,我们今天虽然没太准备,但也给你们带饭了,你叫着张技术员出来,到我们那儿吃一口." "不用麻烦了."赵军淡淡地说:"我和峰哥,我们就在老杨大舅这窝棚待着了,我大舅要做饭,我们俩就跟着吃一口." "赵技术员."林木森闻言,苦笑道:"我马上回我那窝棚,给你端点饭菜过来." "我也给你送."一旁徐胜利不敢落过,忙道:"我们今天中午是土豆炖茄子\高粱米饭,我这就给你们端去." 赵军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老杨头说:"大舅,你中午不用做饭了." 老杨头哈哈一笑,道:"那大舅借你光了." 赵军一笑,扶着老头进了窝棚,两个把头见状,忙往自己的把头窝棚跑,去给赵军端菜\端饭. 赵军\张雪峰在老杨头的窝棚里吃了口饭,吃完以后连午觉都没睡,就急匆匆地往楞堆场去. 昨天陈兴旺\乔正华就没检尺,再加上今天一上午,这楞堆上就积攒了很多的木头. 赵军和张雪峰到了楞堆场开始忙,一直忙到晚上五点下班,归楞的工人都撤了,他二人还没忙完.但此时,他们都累得腰酸腿疼了. "不行了!"张雪峰两腿劈开站着,抻直了脖子往后仰,再把右手绕到身后,攥拳捶腰,念叨着:"我都直不起腰了." 赵军也是如此,看看天色已晚,赵军对张雪峰说:"走吧,峰哥,咱俩回去吧." 张雪峰闻言,双手掐腰,环顾周围,说道:"那剩这些木头没检尺呢,咋整啊?" "明天咱俩起早来,俩小时就给这些活干完了."赵军把钢笔别在账本上,然后把尺杆\号锤一拢,往腋下一夹,对张雪峰说:"现在赶紧回去,躺炕上直直腰!" "快走!"对于赵军的话,张雪峰是一百个同意,拿着帐本\工具,和赵军踉踉跄跄地往楞场大门口走. 进到老杨头的窝棚,二人和坐在炕桌前包饺子的老杨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把工具往炕里一扔,双双躺倒在炕上. 这火炕被老杨头烧的很热乎,俩人往炕上一躺,只觉后背上一阵火热,让张雪峰忍不住张口哼哼两声. 赵军重生这一年来,经常上山打猎,身体素质倒是比张雪峰要好不少.此时还有力气抬头,看着那包饺子的老杨头,说道:"大舅啊,我俩就不起来帮你了." "哈哈哈……"老杨头哈哈一笑,道:"躺着吧,孩子,大舅给你俩包饺子吃." "饺子?"这时,张雪峰才反应过来,舔了下嘴唇,才冲老杨头问道:"大舅啊,饺子啥馅的?" "角瓜鸡蛋的."老头子拿着刚包好的饺子,举起来给张雪峰看. 等他把饺子放下,老杨头才对赵军说:"角瓜是林木森给的,鸡蛋是宋铁民下午送来的." 说着,老头子使扁匙子搅合一下馅子,笑道:"给我拿六个鸡蛋,我打里四个,剩下俩,明天早晨给你们煮着吃." "不用."赵军道:"那俩鸡蛋,大舅你煮着吃.明天那俩把头还请我们吃饭呢,我哥俩不缺油水." "是啊,大舅!"张雪峰也道:"大舅,你自己留着吃吧,这我们哥俩都给你添不少麻烦了." 听赵军和张雪峰如此说,老杨头欣慰一笑,但他没说什麽,只把手里的饺子放下.然后起身下炕,把窗户根底下的木头箱子打开. 老杨头掀开箱里上头的旧衣服,从下面捧出个小坛子来.回到炕桌前,把小坛子放在炕沿边,然后到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两个小碗. 等再回到炕边,老杨头打开系坛子口的麻绳,将盖口的油纸打开,往小碗里各倒了一碗心的酒. 酒很浑浊,像是有什麽东西一样. "来,孩子!"老杨头喊躺在炕上,累的像死狗一样的赵军和张雪峰,说:"喝口酒,解解乏." "酒……"张雪峰闻言,挣扎着就要从炕上起身,可他往上一抬身子,却又躺在了炕上. 张雪峰哼唧了一声,说:"大舅,我起不来了." 赵军起身,拿起其中一只酒碗,放在张雪峰脑袋边上,说:"给你放这儿了哈." "嗯."张雪峰把身子侧过来,去拿酒碗喝酒. 这时,赵军对老杨头说:"大舅,这碗里的酒,你喝了吧,我不会喝酒." 老头子一笑,神秘兮兮地对赵军说:"孩子,你喝吧,这酒跟别的酒,它不一样." "他不喝,给我!"一听这酒不一般,张雪峰顿时来了精神,冲老杨头伸手说道:"大舅,这好东西,赵军没结婚呢,他喝不了." "说啥呢."老头子呵呵笑道:"你想啥呢,这不是那个酒." "哼呵呵……"突然,那张雪峰一阵呻吟,把身一翻,又平着躺下,脸上洋溢起了笑容. 这一幕,可是把赵军给看傻了. 赵军刚要开口,就听张雪峰道:"舒坦,舒坦!浑身舒坦!" 他这一叫,可是把赵军吓了一哆嗦,目光挪向老杨头给自己准备那碗心酒时,有些害怕地问道:"大舅,你这里头放啥了?" 赵军是真害怕了,这头管得不严,山里村屯不少人家都自己种"烟". 只不过,山里人拿它多是治病,像什麽头疼脑热,跑肚拉稀.据说治狗翻肠子,使它那更是药到病除. 看张雪峰这样子,赵军生怕那酒里加了料,再把张雪峰给喝上瘾,可就麻烦了. 听赵军之问,老头子神秘一笑,对赵军说道:"大舅这酒里有好东西!" 说到此处,老头子语气肯定地又说道:"是有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 "对!"赵军忍不住了,点头道:"你买卖这玩意,容易掉脑袋." "啊?"老杨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冲赵军一摆手,说:"孩子你说啥呢,你大舅能给你喝那玩意么?" 就在这时,那躺着的张雪峰一下子从炕上坐起来了,他双臂向外扩胸,活动了一下再看向老杨头的眼神中,满是渴望. "大舅!"张雪峰同样问道:"你这酒里放啥了?我这一天累的跟王八犊子似的,喝完你这酒,身上可松快儿了." 赵军惊讶地看了张雪峰一眼,然后也把目光投向了老杨头. 老杨头淡淡一笑,一手把酒坛子抱起,一手拿起那还有酒的碗,递在赵军的手中. 然后老头子走到窗户底下,把酒坛子重新放回到箱子里,使衣服盖上. 等他再回到炕前,侧身坐在炕沿边,看着赵军,笑着问道:"孩子,都说你打猎厉害,抓住过大爪子,也打过猪神.那大舅问你,你打过悬羊么?" "啥?""啥!"两人两个啥一个疑惑,一个是震惊. 张雪峰疑惑这悬羊是个什麽东西,可赵军却是无比的震惊.两辈子,他都听说过这种动物的名字,但却从未见过. 前一世,他小的时候,他奶给他讲故事,就讲过悬羊的故事.而这故事,是他奶从他爷那里听说的.因为,那老头子,当年打过悬羊! 后来赵军跑山打猎,也曾对这种神秘的动物很好奇,还特意地拜访过几位老猎人. 那些老人有见过的悬羊,也有没见过的.但赵军一直到重生也没见过这种神秘的动物. 不过后来,他曾拿手机上网查过,知道边疆地区有一种悬羊,但赵军回忆起老人们讲过的故事,发现边疆的悬羊,和长白山的悬羊并不相同. 长白山的悬羊,更有神秘色彩. 在网络上,有专家耗费时间\精力寻找悬羊的故事,也有满族老汗努尔哈赤猎杀悬羊的传说. 而这一世,赵军在和徐长林入山打猞猁的时候.曾借住在邢三的地窨子里.记得有一天晚上,两个老头子喝酒,徐长林亲口说过,他有猎悬羊的经历. 但第二天早晨,赵军追问徐长林是,徐长林却咬死说那是酒话,然后对于悬羊的事,就闭口不言了. 如今,再听老杨头子提起悬羊,赵军借着煤油灯昏暗的灯光,看看碗中浑浊的酒水,不禁又想起一个传说. "大舅!"赵军看向老杨头,有些急切地问道:"这是悬羊血泡的酒?" 老杨头点了下头,笑而不语."哪整的?"赵军忙追问道. 老头子一扬下巴,冲赵军说道:"你喝了,大舅再告诉你."赵军闻言,端起碗,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酒入口,顺喉咙而下,直插到胃,一阵火热.瞬间,热流分成四股,直窜四肢. 霎时间,赵军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好是舒坦.然后,就觉肩膀\后背\后腰一轻,工作一下午的劳累,瞬间一扫而空. 赵军随手把碗往旁一放,一脸惊喜地转向老头子,问道:"大舅,这酒?" "厉害吧?"老杨头笑着问道.赵军和张雪峰齐齐点头. "哈哈哈……"老杨头一指墙角的洗脸盆,笑道:"洗手,帮我包饺子." "哎!"赵军\张雪峰齐齐应了一声,忙从炕上下地. 当双脚落地的一瞬间,二人又惊讶地对视一眼.刚才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们的两条腿就像是灌铅了一样. 可现在,两个膝盖往下,再无一丝的沉重感,反而轻飘飘的,好像不是自己的腿一样,走起路来,步步似踩在云端. 洗完了手,赵军上炕,坐在炕里.张雪峰在炕沿边坐下,与老杨头相对. 老杨头擀皮,赵军和张雪峰包饺子. 这俩小子在家的时候,都有人伺候,包饺子都笨手笨脚的.老杨头一个人擀皮,供他们俩包,都绰绰有余. 包饺子的时候,赵军就问老杨头,说:"大舅,我记着你不打猎啊,咋还有悬羊血呢?" 老杨头一手捏皮,一手滚擀面杖,抬头看向赵军,说:"你们屯子,有个宋老歪,你知道吧?" "宋老歪?"赵军眉头一皱,从他重生以来,还真没在永安屯见过这老头子.但这个外号,他有印象. 因为那宋老歪有病,歪脖子病.左边脸,一直贴靠着左边肩膀头上,不能离开. 赵军想了又想,向老杨头问道:"大舅,这宋老歪,是不是宋铁民他叔啊?" "对喽!"老杨头一抿嘴,笑道:"他老叔,现在搁青石砬子下面,跟一个姓许的老头子,俩人压的地戗子." "青石砬子……"赵军知道老杨头刚说的这个地方,这青石砬子周围全是跳石塘,而且跳石塘里多大青石,所以才叫青石砬子. 只听老杨头又道:"这俩老头子,都有独门手艺,那老许头子,专下香獐子套,而且一勺一个.而那宋老歪,他就专抓悬羊." 说到此处,老杨头把擀好的饺子皮甩到张雪峰身前,然后把空着的手抬起,向赵军伸出两根手指,道:"他一年到头,就打一个悬羊,顶多两个.就打一个悬羊卖的钱,他十年都花不了." "真的啊?"张雪峰一手拿起饺子皮,另一只手拿着扁匙子,却不去?饺子馅,只一脸惊讶地看着老杨头,问道:"那玩意能卖多少钱啊?" 赵军抬胳膊肘,轻轻怼了张雪峰一下,然后他向老杨头问道:"大舅,我听我奶讲,我爷以前追过悬羊,但那玩意根本追不着.还说那玩意,只要有指甲盖那么大的山尖子,它都能踩着跳出去.那玩意,咋能抓得住啊?" 说话的时候,老杨头已将最后一个饺子皮擀完,他?馅放在饺子皮上,然后把皮两边一合,使双手一压,才对赵军说道:"下挑杆子!" 第四百二十七章.赵军!我要到场里告你去! 西葫芦馅大蒸饺,不蘸酱油只蘸醋,再配上大蒜,鲜香可口. 三人吃饭的时候,时不时有套户回来,他们按着赵军今天交代的,纷纷来在窝棚报数. 多少号,拉回来几根木头,张雪峰往纸上一记.一直到过了七点,就不再有套户回来了. 而老杨头等到过了七点半,才从窝棚出去,把楞场大门锁好.等老头子回来,三人熄灯睡觉. 一直睡到听见响动,赵军睁眼一看,老杨头正在穿衣下炕.赵军枕头底下,把从赵有财那里借来的手表拿起一看,此时已经是早晨三点零八了. 赵军伸手把张雪峰推醒,二人穿好衣服,拿着账本工具出了窝棚,去往楞堆场,捡昨天没捡完的尺. 而此时,那三伙套户都已经把马给喂好了. 这就是最辛苦的工作,凌晨两点多就得起来喂牲口. 赵军和张雪峰来在楞堆场,一直检尺到快七点,才把所有的木头都捡完. 而这时,归楞工人都已经在干活了,他们正是按着赵军昨天说的分类,将各种木头分堆摆放. "赵技术员\张技术员."见赵军忙完,林木森\徐胜利一起走来,徐胜利笑道:"今天中午,咱到我那窝棚,让我和小林尽尽心意.这昨天没请你们吃上饭,我俩心里还挺不得劲的." 赵军闻言,心中暗自冷笑,只道:"吃饭的事是小,我昨天给你们开会前儿说的,你们都告诉套户没有." "告诉了,告诉了."林木森忙道:"都跟他们交待完了,赵技术员你放心,绝对不带出错的." "那就行."赵军说完,转过头去,在那边五\六十米外,大树下站着四个人. 其中有三人,赵军都不认识,但他认识一个就够了.那就是赵庆祝! 见赵庆祝带着四人站在树下,赵军知道,今天要有好戏上演了."吁,吁!" 这时,听见赶马号子声,赵军\张雪峰\林木森\徐胜利,还有大树下的赵庆祝和他的三个跟班,所有人都向那驶来的马车望去. 就见套户从马车上跳下,手上发力勒住缰绳,停在赵军等人面前."拉的啥?"徐胜利问道,这是他手下的套户. 套户答道:"柞木\水曲柳." "送哪个楞知道不?"徐胜利道:"今天早晨还告诉你们了呢?" "知道."套户又应了一声,才拉着马车往里走.要按以前的习惯,就把木头直接卸在这里了. 等套户牵着马车走了,徐胜利冲赵军一笑,道:"赵技术员,你的指示,我们照办." 赵军闻言一笑,冲徐胜利点了点头. 可在这时,又一辆马车奔这边而来,但那赶车的套户离赵军他们还有很远,就开始喊"吁"了. 等马车停下,那套户远远地看了赵军一眼,然后翻身上了马车,使尖杠垫着东西一撬,车上的原木滚落在地,砸起一阵烟尘. "验收员,我是72号!"套户冲着赵军这边,牛哄哄地喊道:"来检尺了!" 赵军看了他一眼,喝道:"你要么把那木头给我整楞上去,要不就拉走." 赵军此言一出,套户转头向那大树下望去.大树下的赵庆祝,对身边人说了一句话,四人就向这边走来. 看到这一幕,赵军转身,冲身后喊道:"归楞的!归楞的!都给我过来!" 赵军话音刚落,就听噼啪声响,就见一个个楞堆上,归楞工人拿着尖杠\掐钩,呼呼啦啦向赵军身后聚来. 刚把袖子撸起来的赵庆祝见状,忙张开双臂,拦住身旁几人. 而他手下,那个刚卸完木头的套户,看到这一幕,连马和马车都不要了,撒腿就往赵庆祝身前跑. 楞堆场前,瞬间形成两帮对峙.一伙以赵军为首,八十多人,一个个手拿尖杠\掐钩.另一伙,以赵庆祝为首,五个人赤手空拳. "你……"赵庆祝懵了,但他强压住心中恐惧,遥向赵军问道:"你要干啥?" 赵军没理他,而是头也不转地喊道:"来几个归楞的!" 赵军话音刚落,身后人群中走出四个归楞工人,他们手里都拿着掐钩\尖杠. 赵军往前一指,道:"把他卸下来那木头,给我扔楞堆上去!" 四个工人听命上前,赵庆祝等人眼看着四个工人把木头弄走,可却被赵军身后的阵势所慑,不敢上前. "赵哥!"那套户喊了赵庆祝一声,此时的套户又怕又急,他怕赵军带人揍他一顿,但也心疼自己拉来的木头就这么被充公了. 赵庆祝上牙一咬下嘴唇,上前一步,冲着赵军说道:"赵……技术员,你过分了吧?" 哪怕很愤怒,但赵庆祝还是没敢直接叫赵军的名字,指着那被归楞工人们弄走的木头,问道:"我手下套户,就算没按要求来,你也不能这样吧?" "我咋样啊?"赵军一笑,问赵庆祝道:"昨天让你回去看规范条例和十项规定,你看了么?" "我……"赵庆祝气势瞬间又弱了回去. 赵军冷笑往楞场大门口一指,道:"所有木头进楞场,都得顶到楞头,你不顶,你把木头卸这儿,别人咋办?因为你这一条臭鱼,腥我们一锅汤啊?" "那你也不能不给我检尺啊?"赵庆祝强挺着,大声道:"我们套户辛辛苦苦拉回的……" 赵军一扬下巴,冲他道:"你打我呀?"赵庆祝:"……"他倒是想,但是他不敢. 赵军又道:"你可以到场里告诉我去,你看看我这么做,过杠不?" 赵庆祝被气得手直哆嗦,但听赵军说:"你这熊样的,我给你讲啥都白讲.但我告诉你哈,你手底下套户再瞎整,我让他们全白干!" 说完,赵军转身对众工人说:"都听着哈,这些拉套子的,谁要乱整,你们就直接给他拉那木头扔到楞堆上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 八十多归楞工人喊的不齐,但声音洪亮,震得赵庆祝脸色苍白.赵军转身,带着张雪峰找了根木头,坐在上面对账. 徐胜利看了赵庆祝一眼,转身对赵军喊道:"赵技术员\张技术员,一会儿中午上我那窝棚,我跟小林请你吃饭." "行!"赵军回应道:"谢谢徐把头,谢谢林把头." "赵军呐!"宋铁民在一旁也喊道:"我们归楞的,明天中午也请你们吃饭哈." "好嘞,宋哥!" 听几人一唱一和的,可是把赵庆祝气得咬牙切齿.这时,那刚才卸木头的套户,小声对赵庆祝说:"赵哥啊,这咋整啊?" 赵庆祝重重地呼了两口气,才对套户说:"按着那技术员说的,木头都顶到楞头,该哪个楞归哪个楞." 这套户闻言心里很是不满,而且是对赵庆祝有所不满,因为一早赵庆祝特意告诉他们,谁拉木头回来,随便卸,不许听别人的. 这回可倒好,白忙活一早晨. 但想想赵庆祝的背景,套户只能忍气吞声,赶着马车走了. "姐夫!"这时,赵庆祝的小舅子,牛国亮问赵庆祝道:"我们咋整啊?" "还咋整啥呀?"赵庆祝没好气地说:"赶紧套车拉木头去吧,咱还能打过人家是咋的?" "那就这么完了?"牛国亮往赵军所在的方向瞪了一眼,才对赵庆祝说:"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也咽不下去!"赵庆祝说:"我现在就回去,看那个什麽条例,等我抓住他错的,我特么上保国那儿告他去!" 中午,林木森和徐胜利安排饭,赵军和张雪峰去了饱餐一顿,但就连好酒的张雪峰,也没喝酒. 因为他知道,这楞场里危机四伏,一个不慎就翻不了身了.下午,赵军和张雪峰继续到楞堆场检尺. 这回,不管是哪个拉套子的,都按着赵军规矩来,使得楞堆场里工作秩序井井有条. 可就在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牛国亮拉着一根椴木回来了,他按着分类,把木头拉到楞场以后,才大声喊道:"我83号,技术员,检尺啦!" 八十套户,八十个号.后三十个号,都是赵庆祝手底下的套户. 正好赵军离这楞堆较近,他先瞅了一眼牛国亮,想起早晨就是他跟在赵庆祝身旁.然后,赵军再瞅了一眼那椴树,心中不禁暗自发笑. 赵军心想:"能不能把那姓窦的拉下水,就看这根木头了."想到此处,赵军喊道:"峰哥啊,峰哥!"听到赵军叫自己,张雪峰忙放下手头的活,向这边跑来. 张雪峰到近前,深深地看了牛国亮一眼,才问赵军道:"赵军咋了?" 赵军一指那根椴木,对张雪峰道:"峰哥,你把这根木头捡了." 赵军不捡,却指使张雪峰来检尺,牛国亮见状,心中暗道:"这**崽子,真特么能装!" 而张雪峰却感觉这其中有事,他往旁一看,当即一愣,心中想道:"哎呦!喇叭头啊!" 喇叭头,顾名思义. 这根椴木的一头,就像个喇叭一样,一头很粗,往上很细,但到中间的时候,又变粗了. 这样的木头,因为一头像喇叭,所以叫喇叭头. 张学峰知道赵军必有深意,就拿着尺杆子上前,先量那喇叭头,量完对赵军说道:"4.60." 赵军闻言,指着这根椴木那由细变粗的中间部分,对张雪峰说:"峰哥,量量中间." 张雪峰也不说话,默默地按赵军说的去办. 可一旁的牛国亮不干了,当即上前就要去拽张雪峰,嘴里嚷嚷着:"量中间干啥呀?不都量大头么?" 此时张雪峰已经量完了,他也没理牛国亮,只对赵军说道:"4.54." "4.60\4.54."赵军似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然后问张雪峰说:"65号,你给他记4.56." "好嘞!"张雪峰答应一声,当即拿起号锤,直接直接在木头上打了五个6.. "哎!"这时候,牛国亮就不干了,他怒视赵军问道:"我特么这是4.60的木头,你凭啥给我记4.56啊?" 赵军一指那木头,对牛国亮说:"你这是喇叭头,你没看那块儿那么细么?这就得量量中间,均一下尺." "啥玩意啊?"牛国亮当时就不干了,指着赵军吼道:"你特么少给我俩说这没用的,你特么就是整我们呢吧?" "啪!"赵军甩手就一巴掌,把牛国亮的手拍到了一旁,"你特么跟谁说话带啷当呢?谁特么惯的你毛病?" "我艹……"牛国亮口中骂骂咧咧地就要奔赵军来,一旁的张雪峰手疾眼快,上前伸手一抓牛国亮肩膀,脚下一绊,直接撂倒. "哎!干什麽呢?"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赵庆祝,怒吼着向这边跑来. 在赵庆祝身旁,还有五个他手下的套户,他们倒不是在这儿等着打架的.而是要下班了,套户们拉完这一趟,就不再往里山里去了,跟把头聚在一起对对账. 见赵庆祝带人过来,这回都不用赵军招呼,宋铁民便带着一众归楞的,就围了过来. "干啥?干啥!"一见又是这样,赵庆祝心里又是无奈,又是生气啊. 他心里有气,但再生气,他们这几个人,还能干过这帮归楞的么?找揍,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 听见自己姐夫的声音,牛国亮瞬间有了主心骨,他从地上爬起,扑到赵庆祝面前,磕磕巴巴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在他给赵庆祝讲经过时,赵军听着都累,心想这没文化是不行,要李如海在这儿,就这事能给你讲的绘声绘色. 赵庆祝大概听明白了牛国亮的话,只觉得自己抓住赵军的毛病了,强忍着心中笑意,问牛国亮道:"那根木头呢?" "这儿呢!"这时的牛国亮也来了胆气,他把众人分开,带着赵庆祝来在那根椴木前. 赵庆祝看了一眼,告诉身后的四个套户,说:"来,把这木头给我搬下来!" 听他此言,宋铁民就要上前,这木头归了楞堆,就归他们管了.可赵军却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这时,赵庆祝转头,看向赵军问道:"赵技术员,这木头检尺4.60." 赵军闻言,纠正他道:"大头,4.60."说大头俩字时,赵军还加重了语气. 可赵庆祝哪听明白了这些了,他狠狠盯着赵军,大声道:"那你咋记得账啊?4.60的木头,你们给我记4.56?" 这两句话出口的一瞬间,赵庆祝只觉得浑身一阵舒爽,仿佛这两天被赵军压至的郁闷,全都一扫而空. "呵!"赵军冷笑道:"让你回去看规范条例,你也不看,啥也不是!" 以前赵军说这句话,确实没学习的赵庆祝因为心虚,也就忍了. 可此时,赵庆祝只觉得自己有理,当即跳脚指着赵军,吼道:"你敢特么扣我们套户的尺!赵军!我要到场里告诉你去!" 第四百二十八章.翻山李宝玉 多嘴李如海(月票加更1/16) 赵庆祝还真是条汉子,虽然没敢动赵军一根汗毛,但他说话算话. 说要到场里告赵军,他第二天一早就让牛国亮赶着马车,拉着他来在了永安林场. 他到林场的时候,已经是上班的时间了.赵庆祝跟人打听了一下,就来在了林场办公楼,找到了窦保国. 赵庆祝一见窦保国,就说抓住了赵军的小辫子.具体就是赵军扣他们尺,本来是4.60的木头,硬给扣成了4.56. "真的?"窦保国一听,心里不免有些激动,他当初想派赵军去新楞场,只因为赵军是周建军的小舅子,如果赵军犯错,就可以将其错误放大,然后再狠狠地做文章. 可让窦保国没想到的是,赵军昨天才下楞场,今天就犯了错误. 但正因为是没想到,窦保国还有些怀疑,便和赵庆祝再三确认道:"你确定那木头是4.60?" "确定!"赵庆祝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昨天晚上不放心,又到楞堆场去了,拿尺量了好几遍,是4.60." "那就好!"窦保国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问赵庆祝说:"那小技术员咋打的号?" "我一个个数过了!"赵庆祝言辞凿凿地答道:"他使号锤子,在那木头上,打了五个6." 赵庆祝话音刚落,窦保国顿时面露喜色.他以前是文职,还真没干过活,但在来赴任以前,窦保国特意找人请教过.而且规范条例啥的,他都背的滚瓜烂熟. 窦保国知道,打五个6,就代表是56.而要是46的话,那就应该打四个6. 4.60的木头,给打成了4.56了,而且还是故意为之,这错犯的没跑了. 就在窦保国暗自窃喜的时候,李超群端来了两杯水,一杯放在窦保国面前,而另一杯则被他递给了赵庆祝. "跑这一道儿,给我渴的."赵庆祝接过水杯,感觉水温还可以,拿过来咕咚\咕咚就干了. 赵庆祝喝完,毫不客气地把水杯递给李超群,说道:"再给我倒一杯." 李超群接过杯子,却没动地方,而是问赵庆祝说:"赵师傅,那木头还在楞堆场呢吧?" "是啊,哥."这时,窦保国也反应过来,忙向赵庆祝问道:"可别等那小子反应过来,在把那根木头整走啊." "你就放心吧."赵庆祝伸巴掌往窦保国腿上一拍,道:"我派了八个人,两班倒,就看着那木头." "哈哈哈……"窦保国抬手在赵庆祝肩膀头子上一拍,道:"行啊,哥,真有你的,这回你可是帮我大忙了." 赵庆祝也呵呵一笑,然后转头看到端着水杯,站在一旁傻笑的李超群,当即没好气地说:"你傻乐啥呢?赶紧给我倒杯水呀!" "哎,哎!"在场长面前,李超群不敢怠慢,可当他转过身去,却嘎巴着嘴,无声地骂起了赵庆祝. 见李超群走了,赵庆祝才对窦保国说:"兄弟,你是不知道啊,那小子太特么不是东西,我特么的昨天都想揍他了!" "那你咋没揍他呢?"窦保国笑道:"你先揍他一顿,完了我再收拾他,这多好啊." "这个……"赵庆祝忙转移话题,对窦保国说:"别说这个了,兄弟,你赶紧收拾他吧.哪有这样的呀,正事不干,就祸害我们这帮套户." 窦保国听着赵庆祝这番话,却是笑了. "兄弟,你别光笑啊."赵庆祝道:"就这样的验收员,你不得给他开了?" 窦保国笑着对赵庆祝说:"哥,这事……你别跟我说呀." "啊?"赵庆祝一怔,瞪大了眼睛问道:"兄弟,你说啥呢?你是我兄弟,还是生产场长,我不跟你说,我还能跟谁说啊?再说了,不是你……" 窦保国抬手,拦住赵庆祝接下来的话,对他说道:"哥,我这最里面那间办公室,是我们林场书记周春明的办公室,他现在就在那屋呢." 赵庆祝皱眉看着窦保国,连李超群给他递来的水都没接,只问窦保国说:"你让我找他说去?" 窦保国笑道:"哥,那个叫赵军的小技术员,是这周书记儿媳妇的娘家弟弟." "啊!"赵庆祝一听,面露笑容,道:"兄弟,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 说完,赵庆祝转过身,看了李超群一眼,然后把桌上的水杯拿起,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赵庆祝喝完水,便从沙发上起身,就往门口走. 赵庆祝开门\出去,来在走廊里,扯着嗓子就喊:"哎呀!林场技术员欺负人啦!林场技术员扣套户尺啦!有没有人管呐!" 周春明正在屋里办公,只听外面呜嗷喊叫的,便叫他秘书出去看看. 可秘书一开门,看到窦保国\李超群也在,心里顿时一突,便关上门走到周春明的办公桌前,小声道:"周书记,窦场长也在呢." "嗯?"周春明闻言,握笔的手往下一扣,把插在钢笔屁股上的笔帽摘下,带在笔尖前,然后他放下钢笔,起身走到门口,开门从办公室里出来. 周春明从门里踏出,就看见了挥臂喊叫的赵庆祝\一脸奸诈的窦保国,还有暗自窃笑的李超群. 周春明身上的气势,可不是窦保国可比,当看到他的一瞬间,赵庆祝顿时消停下来. 这时,就听周春明喝问道:"这是闹什麽呢?" 见赵庆祝没说话,窦保国忙走到周春明身前,替赵庆祝把事情描述一遍. 一听是赵军犯了错误,周春明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窦保国要干什麽.但听窦保国说,赵庆祝告赵军的原因,是因为赵军无故扣尺时,周春明便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昨天赵军下楞场以后不久,周建军就来找过周春明,和周春明说了一些事. 而周春明虽然和赵军接触的不多,但就赵军在他家住的那几天来看,周春明就知道这小伙子性子稳重,绝对不会胡来. 见周春明也不言语,窦保国脸色一沉,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周书记,你说这帮验收员哈,下楞场去,就跟人家套户发生矛盾.前两天又去两个,还是不行.这回这俩更好,还扣上人家尺了." "是么?"周春明向赵庆祝问道. 赵庆祝看向周春明时,有些紧张,只一个劲儿的点头. 窦保国又在一旁加杠说:"周书记呀,这帮验收员,要再不管,可不行啦.这要影响了生产,耽误了建设,这责任谁能负得起呀?" 周春明瞥了窦保国一眼,问道:"你是生厂场长,那你就处理呗." "这可不行啊!"窦保国装模作样地说:"我这刚来没几天,威望也不够,跟你当生产场长那时候,可是没得比?" 周春明知其来者不善,便问道:"那你啥意思呢?" "我意思是咱们抓个典型."窦保国道:"咱们今天……啊,对,咱们下午有会.要不这么的吧,咱们明天早晨,上新楞场去到那儿看看,到底什麽问题,该处理谁,就处理谁." 说到此处,窦保国又向周春明问道:"周书记,你看我这么安排,行不行?" 周春明淡淡一笑,道:"你都安排完了,还让我说啥呀?""啊?" 窦保国一怔,但听周春明道:"那么就这办吧?明天早晨上班,咱俩碰头就去." "行!"窦保国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对着赵庆祝道:"赵把头啊,刚才我和周书记说的,你也都听见了哈.你先回去继续生产,验收员要有问题,我们明天去就处理他,但你生产不能停啊!" "是,是."赵庆祝忙不迭地答应道:"我这就回去生产." 周春明看这表兄弟演戏就烦,转身进了办公室,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后勤. 而窦保国送走赵庆祝后,自己回到办公室,也打了一个电话.但他这个电话,直接打到了林业局. 在接线员帮他接通以后,窦保国面带笑容地说:"楚局长啊,我,永安林场的窦保国啊……我们这边已经开始生产……对,对,我们修路……我想问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啊,要有时间,来我们检查检查工作……后天呐?那后天也行!" 窦保国撂下电话以后,看着电话机,脸上笑容久久不减. 林场车队,周建军找到了李宝玉,把他拉到一边,二人窃窃私语了几句. 五分钟后,李宝玉自林场大门狂奔而出.新楞场. 工人们干的热火朝天,赵军和张雪峰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眼看着快十点了赵军招呼张雪峰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这时,宋铁民走过来,凑到赵军身旁,小声说道:"赵庆祝一早就走了." "嗯."赵军点头,说:"他前脚走,老杨大舅就来告诉我了." "啊!"宋铁民一想也对那老头专业看大门的,对这种事自然是了如指掌啊. 这时,张雪峰在一旁笑着问赵军道:"他是不是上场子告你去了呢?" "那肯定的!"赵军笑道:"他昨天不是说了么,他要不告我,他是我揍的." 张雪峰一听也笑了,然后又问赵军说:"那你说,那个……那个姓窦的能不能信他的?" "肯定信啊!"不等赵军说话,宋铁民就一指那被单独摆放在一角,还有专人看管的椴木,小声道:"我估计呀,赵庆祝都不知道这木头是咋回事." "呵呵."赵军忍不住呵呵笑起来,他这一笑,旁边的宋铁民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宋铁民虽然不是验收员,但他常年和验收员打交道.他清楚,一般的木头,量大头就完了.可像这种喇叭头,因为大头往下是极细的一段,所以在量完了大头以后,还得量一下中间,然后再均尺. 像这截椴木,大头是4.60,而中间是4.54,二者平均一下,就是4.57. 可验收的尺寸只有2\4\6\8\0,号锤子砸不出那个7,所以就只能记作4.56或者4.58. 而这个4.56和4.58,也不是随便打的. 如果是硬杂木,像水曲柳\棹树\色树\榆树,这些可以打4.58. 但椴木,属于软杂木,只能打4.56,不能打4.58.所以,赵军的做法,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官司就算打到天边去,也怪不得赵军. 这些,宋铁民都懂.他也看明白了,赵军是要借着这个喇叭头,收拾赵庆祝,甚至要收拾窦保国. 但让宋铁民心惊的是,这个喇叭头进场,完全是个巧合. 可就是这么一个巧合,便被赵军巧妙利用上了,这份能耐在宋铁民看来,虎父无犬子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厉害了. 继续干活,等到过了十一点的时候,宋铁民又来找赵军和张雪峰. 这次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昨天早就说好的,宋铁民今天中午要请赵军和张雪峰吃饭. 宋铁民亲自来请,赵军和张雪峰也不好拿把,二人收了工具\账本,跟着宋铁民往他那窝棚去. 可刚出楞堆场,就见一个大高个子朝这边飞奔而来. "呀,宝玉!"赵军一看是李宝玉,连忙迎了过去.而宋铁民是李大勇的徒弟,又在一个屯子住,哪能不认李宝玉呀,于是便紧随赵军而去. "哥哥!"李宝玉直接扑到赵军身上,他个子高出赵军一头,压在赵军身上,大口地喘着气. 一看他这样子,赵军就知道他是从楞场跑来的,当即抚着李宝玉后背,给他顺着气道:"快,快,缓口气,缓口气." "哈啊……哈啊……"李宝玉大口喘了几下,强顺匀了气,才在赵军耳旁小声嘀咕道:"姐夫让我来的,明天周大爷和姓窦要来,姐夫问你有没有底儿?" 赵军同样小声回应道:"告诉姐夫放心,让他转告周大爷,那是根椴木,还是个喇叭头!" 李宝玉把赵军的话记住,然后松开了赵军,冲旁边的宋铁民打招呼道:"宋哥也在呢?" 然后,李宝玉还对张雪峰点了点头. "宝玉啊,累了吧."宋铁民对李宝玉还是很关心的,他对李宝玉道:"走,上我窝棚喝口水,歇一会儿." 四人来在宋铁民的窝棚里,李宝玉连干了两大碗水,然后起身就要离去. 宋铁民要他吃饭,李宝玉都不干.赵军知道,李宝玉是着急回去给周建军送信,于是便和宋铁民\张雪峰一起,将李宝玉送到了楞场大门口. "宝玉啊!"在李宝玉临走前,赵军对他说道:"明天早晨,你上班的时候,把如海领出来,给他送我这儿来." "啊!"李宝玉虽然不知道赵军要干什麽,但却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时候,便答应下来. 然后,李宝玉和赵军等人告辞,他也不走车马道,只往旁边一蹿,就上了山坡. 然后就见李宝玉灵活的林子间穿梭,有时脚下有绊,李宝玉就揽一下旁边的大树,稳住身形,但脚步不停! 看到这一幕,张雪峰差点被惊掉了下巴. 而同样吃惊的不只是他,这时有个套户回来,他好像是徐胜利手下的套户,在跟赵军打了声招呼后,问赵军道:"赵技术员,那小伙子你们认识啊?" "嗯!"赵军点头说:"我弟弟." "哎呀!"那套户冲赵军一挑大拇指,道:"赵技术员,你弟真厉害呀,在那林子里跑,都赶上狍子了." "哈哈……"宋铁民闻言一摆手,笑道:"你可拉倒吧." "真的!"套户往下坡一指,道:"我从下头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搁我前面,然后他嗖一下子,蹿陡橛子上去了!"说到此处套户还往身旁一比划,道:"那一米多高的陡橛子,他蹬腿就上去了!" 这套户又不认识李宝玉,说的当然不会是假话,他看见了李宝玉也是真的. 赵军呵呵一笑,他知道这不算什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年过年的时候,林场会和镇里供销社合作,引进一批电视机\收音机,然后以内部价,出售给林场员工当福利. 等再过几年,随着包青天的热播,五鼠\御猫家喻户晓,而且还有那句:钻天鼠身轻如燕,彻地鼠是条好汉. 然后永安屯就有好事者,也编了一段顺口溜,什麽翻山鼠李宝玉,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多嘴鼠李如海,多嘴多舌,妻嫌子弃. 这编的还挺押韵 但他却因为嘴欠,第二天就被李宝玉追着打.但跑,他还能跑得过翻山鼠么? 然后没过几天,屯子里就传他到邻村搞破鞋\接济永利屯寡妇的谣言. 结果,他被他媳妇娘家三个哥,一顿胖揍. 第四百二十九章.赵军三打窦保国(求月票) 宋铁民的窝棚里. 三人吃着饭菜,赵军却趁机向宋铁民问起了悬羊的事. 昨天晚上,老杨头说了,那酒坛里的悬羊血,就出自宋老歪之手. 而宋老歪无儿无女,赵军就想问问宋铁民,他知不知道有关悬羊的事. 一听赵军问起这个,宋铁民把筷子一撂,刚放进嘴里的肉块嚼两下就咽了. 然后,他对赵军说:"你要问这个,我还真听我老叔说过." 听宋铁民如此说,赵军\张雪峰不约而同地把筷子放下,听宋铁民道:"咱们55大班往上,你家老叔搁山里抓悬羊,一年能不少卖钱啊." "嗯呐!"宋铁民一努嘴,点头应道:"咱也不知道,那玩意咋那么值钱." 说到此处,宋铁民顿了一下,说:"我听我叔说过,悬羊吊起来以后,那血全都倒流,然后一割脖子,血呲呲的,就接坛子里了.完事把那血晾干了,掰一小块哈." 宋铁民说着,给赵军\张雪峰比划了手指盖那么大一块,然后道:"那年我老叔给我爸一块,正赶上我爸喝多了,随手就给那小块血,扔那个大酒桶里了.然后,你就看哈,一道血线,直着,刷地一下,就到底了!" "真的呀!" 张雪峰一脸惊讶地看着宋铁民,宋铁民拿起筷子,一边吃菜,一边点头. 而一旁的赵军,却是没动筷子.他想起了上辈子,曾经上网查过有关悬羊的事.记得有个传说,是说满族老汗努尔哈赤早年征战,身上大小创伤无数,身体日渐虚弱. 但有一日,他在长白山猎得一悬羊,取悬羊血饮用后,内伤痊愈,便引兵再犯辽东,却不想被袁崇焕拿红衣大炮给崩了. 而且,还有一个传说,是曾经的东北王也曾猎得一悬羊.其子与其同饮悬羊血,后来虽五毒俱全,却也能长命百岁. 赵军知道,这些都是传说.但在此处往东南的双马架林场底下,有一个很小的供销社. 在这个供销社里,有两个员工,都配半自动.关键是他们在那里,什麽都不卖,但只收一样东西. 他们收的,就是悬羊血! 这时,赵军冲宋铁民一笑,道:"宋哥,啥时候你上宋老叔那儿去,把我也带着呗." "行啊,那没问题."宋铁民说完,就招呼赵军道:"快,吃菜." 等吃饱喝足,赵军\张雪峰要回老杨头的窝棚睡觉.临走前,宋铁民将他二人送到门外,然后忽然拉住赵军. 赵军看了一眼宋铁民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宋铁民急忙把手松开,然后就听赵军问道:"宋哥,咋了?" 宋铁民小声问道:"小军呐,咱都屯里屯亲的,还有我师父那层关系.你看,你宋哥就是个小组长……" 宋铁民一开口,赵军就知道他想说什麽,所以不等他说完,就将其打断道:"而且,你还是个犯了错误的小组长!" "我……"宋铁民脸上表情一滞,已经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硬咽了回去. 他一副可怜相的看着赵军,却听赵军道:"宋哥啊,你手底下人要不扔那些木头,这里没有你的事.但你现在裤腿子上粘泥了,那你再想抽身,可就难喽." 赵军说完,背着手就往前走. 宋铁民一脸苦涩,心知自己只能跟着赵军一条道跑到黑了.可当他向赵军望去时,见其背影,忽然想起了那趿拉着鞋\背手在村里晃荡的赵有财. 一时间,宋铁民有所感悟:这就是个小咕咚! 中午休息完,赵军继续回楞堆场工作.而且,一到楞堆场,他就看到了亲自看守那根椴木的赵庆祝. 赵军呵呵一笑,继续着自己的工作.下午忙完,回窝棚吃饭\睡觉. 第二天早起来,赵军就着腌黄瓜,连吃了三碗大碴子粥,两块两合面发糕. 吃完,赵军对老杨头说:"大舅啊!把你那酒给我倒一口呗.""大舅,我也要!"一旁的张雪峰跟着蹭酒. 老杨头闻言一笑,开箱子\拿坛子\解绳子,再倒酒.一碗心酒,大概三\四钱的样子.赵军一口酒下肚,全身暖洋洋的,而且十分轻松. 就在这时,窝棚门开了,赵军抬头一看,李如海正站在门前.有清晨的阳光,自李如海身后照进屋里,衬得李如海光芒熠熠. "大哥!"李如海两步蹿到赵军面前,兴奋地道:"大哥,我来了!" "哈哈哈……"李如海一到,赵军心里更有底了,他拉着李如海,给他介绍老杨头,道:"这是老杨大舅,叫大舅!" "大舅!""哎,好孩子,吃饭没有呢?" "吃完了."李如海冲老头一笑,然后对赵军说:"我哥今天有活,他着急走,他就没进来." "嗯,他走吧."赵军对李如海笑道:"一会儿你就在咱大舅这窝棚里待着,瞅着点外头,要看见有吉普车进来,你就跟着车后边往里头走.然后,你等看见你周大爷走,你就出去追车.你坐他车,等到林场以后,发挥你特长,把你在这儿看见的事,往出说!" 听赵军如此说,李如海眼睛一亮一亮的,小脸上满是兴奋,重重点头道:"大哥,我知道了!" 专业人士,不需要做什麽保证,因为人家本身就是保证! 赵军起身,揉揉李如海的小脑袋,嘴里嘀咕着:"这孩子长个欠揍的脑袋,但有时候还挺有用." 赵军声音\语速快,所以他说的什麽,李如海没太听清楚.于是,这孩子抬起头一脸天真地问道:"大哥,你说啥?"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道:"我说啊,我这挺大个人,有事还得麻烦你." "大哥,你别这么说啊."李如海像个小大人一样,摆手道:"咱不都一家人么." 听他这么说,赵军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惭愧,但却转瞬即逝,只对李如海说:"那你好好在这儿待着,别给大舅添麻烦哈." 在听李如海答应以后,赵军和张雪峰拿着账本\工具,一起到了楞堆场! 等到楞堆场,赵军笑了!在旁边大树下,坐着三十多人!而为首的,正是赵庆祝! "呦!"赵军并不在意,反而很随意地问道:"这咋都不干活了呢?" "不干了!"赵庆祝大手一挥,大声喊道:"验收员随便扣尺,我们套户不服!我们停工!我们停产!" "哈哈哈……"赵军不怒反笑,然后摇了摇头,看向旁边林木森\徐胜利,问道:"林把头\徐把头,你们手底下的套户呢?" "我们干!"林木森道:"我感觉赵技术员你做的没有问题."这是个聪明人!关键是,人家懂业务!赵军闻言一笑,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只拿着工具过去检尺. 就这样,一直等到十点四十多,一辆大屁股吉普开进了新楞场! 车上坐着四个人,驾驶室里,坐的肯定是司机.而副驾驶上,坐的是验收组组长徐宝山. 后座上,左边是生产场长窦保国,右边则是林场一把头周春明. 当汽车开进楞场大门的一瞬间,把大门的窝棚里一直往窗外张望的李如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对老杨头说:"大舅,我走了哈,咱爷们儿有机会再唠." "哎!这就走啦!"也不知道李如海跟老杨头都说啥了,这老头一听李如海要走,竟然有些依依不舍\意犹未尽. 当汽车停在楞堆场前的时候,赵庆祝起身向汽车走去.而赵军\张雪峰\宋铁民\林木森\徐胜利,也都是如此. "这都干啥呢?"窦保国脚一落地,就指着那坐在一旁,不干活的套户,大声质问道:"这咋都不干活呢?啊?耽误了生产,谁负责任?" "场长啊!"赵庆祝高呼一声,悲痛万分地喊道:"你们验收员欺负人呐!不让我们这些套户活啊!" "哪个验收员?"窦保国目光只落在赵军脸上,却高声问道:"谁?出来!" "我!"赵军看着窦保国,毫不示弱地大声应道:"咋的?" "你还挺横!"窦保国一瞪身旁徐宝山,喝道:"你们这技术员什麽玩意?" 徐宝山淡淡一笑,看着窦保国,半点也没退让地反问:"我们技术员咋的了?窦场长你说清楚!" "咋的?"窦保国一指赵军,对徐宝山道:"人家套户昨天拉的木头,4.60的,他检尺给人记4.56." 赵军急向窦保国走了两步,喝道:"你指唤谁呢?" "我指唤你呢!咋的?"窦保国吼道:"你出了错,你还这么横?我跟你说,你能干就干,你不能干,就赶紧滚蛋!" "啪!"赵军甩手,把尺杆子抡飞,尺杆子打在旁边楞堆上断成两截,徐宝山见状,忙过来拦住赵军,但听赵军大声回应窦保国道:"你是个啥呀?我干不干的,我又没犯错,你是场长,你也管不着我!" "你特么还没犯错?"窦保国怒道:"你不犯错,人家能告你么?"这时,徐宝山抓住赵军,问他道:"赵军呐,咋回事啊?" "啥咋回事啊?"窦保国上前,伸手一拽徐宝山,道:"这还问啥了?那木头都搁那儿放着呢?"说完,他转身问赵庆祝道:"那木头呢?" "这儿呢!"赵庆祝领着众人,来在那根椴木前,徐宝山从张雪峰手中拿过尺杆子,看了窦保国一眼,然后到椴木大头这边,亲自拿尺杆子一量. 见徐宝山亲自动手,得到过赵庆祝再三保证的窦保国也不怯场,硬气霸道地向徐宝山问道:"多少?你自己说?" 徐宝山语气淡然地答道:"4.60." 徐宝山此言一出,窦保国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箭步来在椴木前,定睛一看那上边打的五个6印,跳脚指着赵军就叫嚷道:"人家4.60的木头,你凭啥给打4.56?你小小年纪,你特么不学好,你瞎扣人家套户尺,你整得三十多张套子停工,你耽误了生产进度,我特么直接开了你!" 窦保国喊完,就发现赵军很平静地看着他,窦保国一怔,但听赵军问道:"你瞎呀?" 窦保国被骂的一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指着赵军,气的脸都红了. 他好歹也是一场场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手下的技术员骂,脸上哪还挂得住啊? 于是,窦保国扯着嗓子就喊:"你说谁瞎呢?我特么开除你!" "你瞎!"赵军一指那根椴木,喝道:"你没看见那是喇叭头啊!""喇叭头……"窦保国闻言,瞬间愣在了当场. 他以前是文职,第一次当业务干部.虽然恶补了一下知识,但他只知道理论,却没有实践. 他知道喇叭头检尺的时候,得均尺.但哪怕他看到这根椴木以后,也没反应过这是喇叭头. 但当赵军一说,他立刻恍然大悟!可这时恍然大悟,已经晚了! 赵军一把推开徐宝山随手把号锤子往旁边一甩,然后掐着账本子上前,一手捏着账本的一角,使账本指着窦保国,很平静地问道:"喇叭头,4.60.中段,4.54.椴木是软杂木吧?我给他记4.56,这有错么?" 没错! 窦保国心里知道,但他更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服软呐!于是,窦保国选择了硬上. 他一咬牙,迎着赵军说道:"你这小技术员什麽脾气,咋这样呢?你没错,那就没错呗,还想咋的?" "我还想咋的?我想砸你!"赵军声音突然拔高,连吼两声,举着账本,朝着窦保国脑袋上就砸! 窦保国下意识地往下一躲,一账本正砸在他后脑勺上."啊!" 二指厚的账本,外壳是硬纸板的,这一下砸的窦保国,险些一头扎在地上. "兄弟!"赵庆祝大叫一声,疯了一样地往过冲,却被张雪峰再次撂倒.而他手下那些套户,只有牛国亮一人冲过来,把赵庆祝扶了起来. "呀!你怎么打人啊!"窦保国被司机扶起,他抬手一摸后脑勺,再把手拿到前面一看,见没出血,才指着赵军喝道:"我就说你两句了,还能咋的?" "说我两句?"赵军被徐宝山和宋铁民拦着,但仍不放过窦保国,抻头吼道:"你凭啥说我?我哪有错?我是不是按着规范条例来的?你特么要开除我!我特么还不干了呢!" 说话间,赵军虽然无法上前,但抖手就把账本向窦保国砸了过去! 二人离着不远,这一下正砸在窦保国胸口,砸的窦保国一弯腰,险些上不来气. "赵军!你干啥呢!"徐宝山忙把赵军推开,而宋铁民从身后抱住赵军. 这时司机再将窦保国扶起,窦保国指着赵军,嘴唇哆哆嗦嗦,半响说不出话来. 徐宝山把赵军的账本捡起,走到赵军身前,和声劝道:"赵军呐,你不能这样哈." 刚顺过气来的窦保国,连喘两口粗气,双眼死死盯着赵军.赵军抬手指着窦保国,道:"你等着我上局里告你去!" 赵军此话一出,窦保国心里一突,但仍嘴硬地回道:"我有啥错,你告我?" 赵军反手一指那赵庆祝道:"你俩是表兄弟,你唆使他闹事,让三十多张套子停产,耽误生产进度!破坏神州建设!" "我……"窦保国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赵军说的这些话,都是他天天挂在嘴边上的. 趁着窦保国愣神的工夫,赵军收手,一把将徐宝山捧在胸前的账本夺下,然后高高举起,狠狠砸向窦保国! 这一下,窦保国可没反应过来,被厚厚的账本迎面拍在脸上!窦保国只觉得鼻子一酸\一痛,顿时眼泪\鼻血都下来了! 推书《星海追猎》 给兄弟们推荐一本书,《星海追猎》,我一个小兄弟写的。很性情的兄弟,是我未曾蒙面的酒友。 他写这个叫硬科幻,很冷门的,但他很用心、很刻苦,他手写大纲十余万字。 我看过,这书适合细读,越读越有意思!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推书《星海追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三十章.说书先生李如海 自8月24号,新楞场竣工,到今天是9月5号。在短短十三天里,新楞场就发生了三起恶性斗殴事件。 前两次是套户打验收员,这次是验收员打生产场长。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可每次挨打的,都是现管。 这种事,让外人听了,都不带信的。 之前四个验收员挨打,验收组忍了。今天窦保国挨打,他也咬牙忍了。 这年头,工人的地位是不如十几、二十年前了,但这次有错的是窦保国。 窦保国上任这一个月来,一直在编织一些什么,却转头看向一旁,喊道:“孩子跑啥呀?” 老杨头说话时,李如海已来在车窗前,冲里面的周春明叫了一声:“周大爷。” “你是如海吧?”周春明认识李宝玉,但不认识李如海,不过这哥俩的样貌,倒是有六、七分的相似。 在听李如海承认以后,周春明探身一推车门,李如海就上了汽车。 这时汽车上,和来的时候一样,徐宝山坐副驾驶。但后座上的窦保国,却换成了李如海。 “大哥,我场里有事,我先走了哈。”虽然一个是书记,一个把大门的,但周春明在老杨头面前,一点架子都没有,只道:“等歇班的,你到家里,咱老哥俩喝点。” “哎,好。”老头简单答应了一声,但却对李如海说:“孩子,有空上大爷这儿来哈。” 李如海:“哎!” 周春明:“……” 汽车缓缓驶出楞场,第一次坐吉普车的李如海,好奇地在车里张望着。 这时,坐在副驾驶上的徐宝山回过头,好奇地向周春明问道:“周书记,这是谁家孩子呀?” “大勇家的。”周春明回答了一句,然后指着徐宝山,对李如海道:“这位是赵军他们验收组的组长,你得叫……” 说到此处,周春明迟疑了一下,然后问徐宝山说:“宝山啊,你跟大勇,你俩谁大?” 这时,徐宝山也已反应过来,周春明口中的大勇是谁,当即答道:“我大,我比他大。” 听徐宝山应了一句,还不等周春明再说话,李如海就乖巧地冲徐宝山叫了一声:“徐大爷!” “哎!”徐宝山应了一声,在副驾驶上把身一拧,侧着跟周春明唠嗑,说:“这孩子挺聪明啊。” 周春明闻言一笑,也是没话找话,就问李如海道:“如海今天多大了?” “十四!”面对这么大的领导,李如海也一点都不怯场。 “十四啦。”周春明想了一下,又问:“上中学了吧?” “嗯呐。”李如海笑着答道:“上初一。” “学习咋样啊?” 李如海实话实说道:“我学习不好,不想上学了。” “嗯?”周春明闻言一愣,随即道:“你这么点小岁数,你不上学能干啥呀?” 李如海眼睛一亮,一脸切盼地看着周春明,说道:“周大爷,我想到咱们林场工作。” 李如海此话一出,车内的其他三人都笑了。而周春明很是欣慰,他是真正的爱场如家,听李如海刚才的回答,周春明就想这青少年都盼望着到林场工作,这不正说明永安林场在众人心中都是很不错的么? 但自豪完了,周春明还是劝李如海道:“你现在还小,工作的事,以后再说。” “周大爷,我不小了。”李如海道:“再过年,我就十五了。” “那不是虚岁么?”周春明笑道:“你十五来林场,你也干不了啥啊。” 说着,周春明一指前面的徐宝山,然后对李如海说:“你问你徐大爷,他们验收员的活轻巧,可一整也得下楞场,在那儿住。你能吃了那苦么?” 李如海摇头,道:“我不想当验收员。” “那你想当工人呐?”周春明惊讶地道:“你这么点小岁数,也干不了体力活呀。” 周春明话音落下,李如海却再次摇头,但小脸上满是坚毅地说道:“我要看大门!” “啥玩意?”周春明一愣,对徐宝山对视一眼,然后两双眼睛全向李如海盯来。 就听李如海道:“我老杨大舅不是要退休了么?正好他腾出个岗位,要不让我来吧!” …… 吉普车在楞场办公楼停下,周春明、李如海从车上下来。而徐宝山在经过验收组的时候,就下车回去了。 “如海啊。”见左右无人,周春明才问李如海道:“赵军让你来,是想让你干啥呀?” 经过今天一事,周春明已经不再把赵军当孩子看了,他也知道赵军既然派李如海跟自己来楞场,那就必有他的用意。 李如海看着周春明,小声在他耳边嘀咕着。 半响过后,周春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脸上却全是惊喜,向李如海道:“这是谁,提前给你写的稿啊?” 听周春明如此说,李如海小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摇头说道:“我编排谁,从来不用打草稿。” “这是夸自己的话么?”周春明闻言一怔,但也不深追究,只从兜里掏出钱和饭票,塞给李如海道:“孩子,先上食堂吃饱饱的,再干活。” “我吃不吃都行。”李如海拿着钱和饭票,对周春明说:“周大爷,咱在车上说的那个……我看大门的事……” “嘶……唉呀!”周春明看着李如海,很惆怅地说:“要让你看大门,我都感觉白瞎你这块材料了。” “是么?”李如海面露喜色,刚要打蛇上棍,就听周春明说:“孩子,大爷跟你说个事儿呗。” “大爷,你说。” 周春明道:“今天发生这些事,你别一起说完。咋的呢?明天有从局里下来检查工作的。所以,你能不能等明天中午,我给他们领食堂去……” 要不说窦保国找死呢,他昨天往局里打完电话,就找到周春明说,局里的楚局长后天要来检查,让周春明做好准备。 他这是想坑周春明,却不想最后挖了个坑,给自己埋了。 而给他填土的,就是李如海。 听完周春明一番话,李如海眯着眼睛,笑道:“大爷,我懂!我分成上、下两回说,今天说上回,明天说下回。” “嗯!”周春明点了下头,深深地看着李如海,道:“你这脑瓜这么聪明,好好上学多好,我也不知道,你这孩子为啥要看大门。” 被周春明夸奖,李如海呵呵一笑,然后对周春明说:“大爷,我等不及了,我先走了。” 李如海说完,便往一食堂的方向跑去。 “你慢着点!”看着李如海离去的背影,周春明叹了口气,然后转身上楼,让自己的秘书于全金去一食堂打饭,顺便看看李如海的本事如何。 于全金刚出办公室,就遇见了从隔壁出来的李超群,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冷哼一声,但却并肩向食堂走去。 路上,还不知道发生了的李超群,冲于全金笑道:“于秘书,你拿那么多饭盒,有啥用啊?你家周书记不一定能……” 说到此处,发现自己说错话的李超群,急忙改道:“不一定啥时候回来呢。” 早已知道结果的于全金,却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二人来在食堂门口时,就见从里面走出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人,他一手拿着饭盒,饭盒里装的菜;而他另一只手拿着饭盒盖,饭盒盖上,托着两个两合面馒头。 而在他身后,一个更人高马大的年轻人,手里拿的和前面的中年人一样。 于全金、李超群都认得,这俩人是调度组的李大勇和车队李宝玉。 但为何这父子俩,不在食堂里好好吃饭,却跑到食堂外面的大树下,蹲着吃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二位秘书并肩踏入了一食堂。可当迈步食堂的一瞬间,他们愣住了。 只见那本该排起长队的打饭窗口前,空无一人。而五个窗口后面,只剩赵有财一人,一手掐着腰,一手拿着打饭的长勺,百无聊赖地敲着菜盆,一边敲,还一边小声念叨:“都不打菜了?一会儿粉条子坨了!” 但他的声音,却被一个更高昂的声音给盖下去了。 只见食堂最里面,九张桌子并在一起,形成一个很大的正方形台子。 而在台上,一桌、一凳,一少年,侃侃而谈。 只听他道:“身为生产场长,窦保国不学无术、欺上瞒下、安插亲信,并纵容其带人打伤验收员四人。如此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却有如此丑恶之徒,是可忍,孰不可忍。” “啪!”紧接着,李如海一拍桌子,大声吼道:“工友们,此等鼠辈,你们能忍么?” “不能忍!”人群中有人振臂一呼,响应者不计其数,更有人高声喊道:“让姓窦的下台!” “下台!” “喇叭头都不知道咋量,难怪说他不学无术呢!” 这时,李如海双手一抬,食堂内瞬间鸦雀无声。然后,又听李如海大声说道:“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窦保国作恶多端,自有人收!就在他被赵军骂得哑口无言之时,只见一团黑影奔自己迎面砸来!然后,就听‘啊’的一声,只见……” 说到此处,李如海拉长了声音,目光扫视在台下仰视他的众人之后,巴掌在桌子上狠狠一拍,继续说道:“血光迸溅!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昏场长任人唯亲,赵军三打窦黑心!” 兄弟们,今天扒苞米累了,就不加更了。 我整理下思路,明天打猎,连续组织几场大仗。什么熊霸、悬羊、红狗子,一一粉墨登场。 最后,感谢兄弟们送我的打赏和月票,接下来的狩猎内容,我将拼尽全力,力求达到我能做到的最好。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一章.言而有信窦保国 不说瞎话李如海(7K) 窦保国刚在赵庆祝的窝棚里洗了脸,就有一帮套户涌了进来。 干了十天活,又是打仗,又是罢工,这套子拉的,可是真刺激。但对这些普通人而言,他们撇家舍业上山的目的是挣钱。 现在看来,挣钱似乎已经成了奢望。那么这些套户,就想着把干这几天的工钱要回来。 可林场给每个楞场套户的汇总、结账,在每个月的月底24号、25号,而发工资是每个月10号左右,和林场正式职工一起。 上个月25号,这些套户才陆陆续续地进场。而这个月的25号,还遥遥无期呢,可这十天的辛苦钱,又不能不要。 正好,有一位大领导在这儿,这些套户肯定不会让窦保国就这么走了。 “各位工友!”窦保国生怕再挨一顿打,忙抬手向众套户示意,道:“你们把头跟林场是签过合同的,你们就在这里放心地干!一直干到道路建成的那一天!” 这厮说的是没错,赵庆祝是跟林场签合同了,这些套户想继续干,也能干。 可他们打了四个验收员,这回靠山一倒,不被人秋后算账才怪! 安抚完套户,窦保国起身就走,赵庆祝、牛国亮跟着把他送出窝棚。 可一出窝棚,窦保国又傻眼了。 “周春明!”窦保国咬牙切齿,心中暗恨。今天一早晨,他跟周春明碰头以后,再从办公室出来,他的专车就不见了。 窦保国让秘书打电话到车队一问,车队说那车被调度给调走了。 李超群再往调度打电话,而调度组接电话的吴峰,说东说西绕了一大圈子,可就是没说清楚,那车被他们调到哪里去了。 当时窦保国就知道,这肯定是周春明给他使得绊子呢,但自觉稳操胜券的窦保国,毫不犹豫地就上了周春明的车。 这时,窦保国再想起刚才周春明说的,今天下午两点要开会,而且自己还得在会上做检讨。 他扫了一眼周围,忙对赵庆祝说:“赶紧的,给我派辆马车,送我回去!” “啊?”赵庆祝一愣,等他反应过来,就对牛国亮说:“亮子,赶紧把车赶过来。” “这……”牛国亮道:“姐夫,今天罢工,没套车呀!” 不光是牛国亮,他们这一伙套户,今天都没套车。 这是窦保国安排的,可此时窦保国闻言,一甩胳膊,吼道:“赶紧套去啊!” …… 当窦保国坐着马车,即将从楞场大门出去的时候,正赶上赵军从老杨头的窝棚里出来上厕所。 “呦!”赵军一见窦保国坐着马车,便笑道:“窦场长这是体验下情来了?不坐大屁股吉普,改坐马车了!” “哼!”窦保国狠狠瞪着赵军,冷声说道:“赵军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呵呵……”听他这话,赵军呵呵一笑,不再理窦保国,直接进了茅房。 看着赵军离去的背影,窦保国气的脸颊直颤,半响才转过头来,对牛国亮道:“快走!” “得儿!驾!”牛国宝扬鞭打马,驱车而去。 …… 第二天一早,一辆吉普车来在林场办公楼前,慢慢停下的时候,周春明已经带着营林等几个场长,在此等候了。 车门打开,楚局长从车上下来,和周春明等人依次握了手,但却往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才问周春明说:“老周啊,窦保国呢?他前天打电话说,要带着我去伱们新建的楞场看看,再看看新修的道路。” “楚局。”周春明上前一步,小声说道:“窦保国在家呢?” “啥?”楚局长闻言一怔,急道:“他给我找来,他自己在家,这算咋回事呀?” “他来不了了。”周春明说着,抬手向办公楼内示意,一边将楚局长往屋里请,一边对楚局长说:“楚局,先进办公室,咱们慢慢说。” 等十分钟后,愤怒的楚局长拍案而起,大怒道:“这个窦保国,太不像话了!天天说什么提高生产,支援神州建设!可他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是啊!”营林场长在一旁,既是落井下石,也是推卸责任地说:“这个窦保国好大喜功,他明着说的好听,其实他心术不正!” 楚局长闻言,沉默了片刻,抬头问周春明道:“就这个窦保国,你们林场准备怎么处理他?” “这个……”周春明有些为难地说:“楚局长你也知道,他虽然来我们林场有一段时间了,可上个月档案才调过来。这来还不到一个月呢,就……” 周春明话说到此处,就再不往下说了,这窦保国是从从局里下来的,才来了不几个月,林场要是开除他,就怕跟局里没法说。 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周春明在林场内搞山头,容不下外来的呢。 “哎!”楚局长叹了口气,也苦恼地摇头说:“这个真不好办啊。”说到此处,楚局长抬手一指周春明,道:“先让他在家待着是对的,等我回去了,开会研究研究,咱们再处理他。” “行!” 接下来,周春明等几个场长陪着楚局长喝茶唠嗑,顺带汇报了一些工作上遇到的问题。 一直到中午,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营林场长等人都拼命地向周春明使眼色,示意他应该带着楚局长去食堂吃饭了,可周春明仍然不为所动,只跟楚局长聊生产、聊建设。 可生产、建设不能当饭吃啊,楚局长也饿了,但他是客人,他又不好意思说。 就在这时,有人在办公室外敲门,周春明喊了一声进来,于全金轻轻推门而入,站在门口说了一句:“周书记,食堂那边都安排好了!” 说到安排二字的时候,于全金特别加重了语气,周春明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冲楚局长笑道:“楚局,饿了吧?让你等这么长时间,是我派人给你抠鱼去了。我知道你爱吃鱼,就让食堂给你煎了个细鳞、酱焖了一个嘎牙子。” “哎呦!”楚局长一听,顿时面露喜色,对周春明说:“老周你太懂我了,我就好这口!对了?那嘎牙子是赵师傅做的么?” “是,是。”周春明说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抬手冲门人指引道:“那楚局,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好!好!”肚子饿了的楚局长闻言,起身跟着周春明就走,其他几个场长紧随其后。 办公楼离食堂不远,众人一起步行前往,途中有说有笑。 等快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楚局长看着那蹲在大树底下吃饭的父子俩,不禁有些好奇,向身旁的周春明问道:“老周,你们这工人咋不进屋里吃饭呢?” 周春明一愣,往大树下一看,见是李大勇和李宝玉父子俩,不由得心想:“这爷俩真能给我上眼药,都不如个孩子懂事!” 虽然心里如此想着,但周春明只能编瞎话跟楚局长解释道:“楚局你看,那是爷俩,他们家人,就不爱搁屋里吃饭。” “啊!”楚局长作恍然大悟状地点点头,然后与周春明对视着说道:“怪癖!” “对,对。” 楚局长觉着挺有意思,临进食堂前,还特意多看了李大勇和李宝玉两眼。 可一进食堂,楚局长呆住了! 今天虽然没搭台说书,但这是因为来的人太多了,呜呜泱泱四、五百人,都快把一食堂挤爆了! 楚局长一脸懵逼地问道:“这是干什么呢?这食堂做的菜,这么好吃么?” 但他问完,只见身旁几位场长,也都是一脸的懵逼。 周春明也不例外,他也没想到,李如海能折腾的这么大。要知道,这事前可没有任何宣传啊。 见几个场长都不说话,楚局长只能问道:“这些工人是干啥呢?” 四、五百人齐聚在一起,但鸦雀无声,怎能不让人惊奇? 楚局长话音刚落,还不等几位场长回话,就听那人群中传出一个稚嫩的声音:“书接上回,昨天咱们说到窦保国任人唯亲、残害忠良,终于惹起了民愤……” “这怎么……”楚局长惊讶地看着周春明,问道:“这怎么给窦保国编成评书了?这是你们安排的么?” “不是!”周春明忙道:“我们昨天开完会,都挺晚了。” 周春明说完,其他场长也在旁边应和。 楚局长怀疑地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但见一个小脑袋瓜摇摇晃晃的,他便问周春明说:“那好像是个孩子吧?够十六岁了么?就来林场了?” “楚局长,是这么回事。”周春明在心里纠结了一下,但一想那蹲在树下吃饭的爷俩,也就不客气了,只把李如海早晨教给自己的说词,拿来应付楚局长道:“这孩子吧,他爸年前出事了,他哥脑袋还不好使,就他妈种地养活他们哥俩、妹一个,挺辛苦的。完事儿,他跟我们林场把大门的老杨是亲戚,老杨看他可怜,就让他来接班了。” 说到此处,周春明见楚局长似动了恻隐之心,就继续说道:“反正看大门也没啥挨累的,我们寻思帮帮他们家。” “行。”这时,楚局长面色稍缓,对周春明道:“这事办的可以,咱们虽然是单位,但照顾孤老,也是义不容辞的。” “对,对。”周春明连连点头,道:“楚局,你说的太对了。” 周春明话音刚落,正好李如海那边讲到了赵军一打窦保国。 一听赵军把窦保国打了,围观的工人们纷纷叫好。 可楚局长脸色却有些不愉,但他突然想起一事,便问周春明道:“老周,刚才那孩子说的赵军,是打大野猪那个么?” 楚局长是领导,当然不能说出猪神二字,便以大野猪来代替。 “是啊。”周春明笑道:“永兴大队那个老虎,也是这赵军抓住的!” 此时的周春明,很是羡慕自己的亲家赵有财。 他们俩都是只有一个儿子,可周春明感觉自己的儿子周建军,和赵军比起来,简直一无是处。 在周春明看来,赵军能文能武。文能搬倒窦保国,武能擒猛虎、灭猪神,还能打那么多的熊胆卖钱。 看人家赵有财活的多滋润呐,说不上班就不上班,跑到永胜屯打猎,花一百块钱买羊,连眼睛都不眨。 在周春明看来,赵有财能这样,纯粹是家里有个好儿子孝顺的缘故。 这时,李如海已经讲道赵军把窦保国鼻子打出血了,楚局长听着只觉面上无光,再听那工人们齐齐叫好,他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外走。 “哎!楚局长!”周春明连忙跟上,喊道:“饭还没吃呢!” 出了食堂的楚局长,站在食堂门口大吼一声,道:“吃什么吃?” 他话音刚落,那边大树下蹲着的父子俩齐刷刷抬起头来,目光不善地瞪着楚局长。 但见周春明随后而出,还称呼那人为局长,李大勇、李宝玉忙低下头,继续干饭。 可这时,就听楚局长再次吼道:“丢人现眼的玩意!” 楚局长是在骂窦保国,但不知为何,李大勇和李宝玉突然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触。 “楚局,别生气,别生气。”周春明在旁劝道:“咱该吃饭,还得吃饭呐!” “吃什么吃!我今天就处理了他!”楚局长说着,突然往树下看了一眼,感觉在这里说那些事有些不妥当,便对周春明说:“老周,回你办公室。” “楚局!”这时,营林场长在旁劝道:“咱先吃口饭呗。” 楚局长没说话,转身就走。而周春明却喊道:“小于呀!” “周书记。”跟在最后的秘书于全金,急忙上到前来。就听周春明吩咐他道:“赶紧去找你赵叔,让他把做好的饭菜装上,派俩人跟你把饭菜送过来。” 在于全金答应以后,周春明忙又跟上楚局长。而这时,楚局长对周春明说道:“老周啊,你们林场今年打标本的时候,是不是还得用赵军呐?” 赵军年后刚上班,以往林场打标本都是请赵有财出手。但此时听楚局长这么问,周春明便道:“对呀,那小伙子本事大,没准还能给咱们整点惊喜。” “嗯,行!”楚局长闻言,点头道:“你们让他打标本的时候,让他给我整两个狍子、整俩野猪。” “行,行!”周春明忙不迭地答应着,别看楚局长是要东西,可在周春明看来,这却是天大的好事。 别说两个狍子、两个野猪,就算是二十个狍子、二十个野猪,周春明也能给他凑上。 此时的赵军,还不知道自己要走运了,他仍在楞场兢兢业业地检尺。 而自昨天以后,赵庆祝手底下那帮套户,再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事已至此,赵军也没多难为他们,只安心地等着周春明那边尘埃落定。 一直到下午三点,,楞场里突然来了俩人。 马亮、韩德林! 当初,他们是被赵庆祝手底下的套户打走的。如今,他们又杀回来了! 赵军、张雪峰把马亮、韩德林带到一旁聊天,却见马亮先是冲赵军肩膀上怼了一拳,然后说道:“真有你的!” 赵军呵呵一笑,问道:“你俩咋又回来了呢?” 马亮心直口快,想也不想就说:“报仇!” 马亮话刚出口,就被韩德林拦住了,只听韩德林道:“组长说,你俩也累了,让你们回家,给你们放三天假。” 赵军和张雪峰一听,全都笑了,他俩满打满算才来了三天,能累到哪儿去呀? 但他们都知道,徐宝山换人,是为了让马亮、韩德林亲手报仇。而让赵军、张雪峰休假,是为了奖励他们。 既然徐宝山都能给手下人随便放假了,那就说明窦保国已被拿下。 想到此处,赵军便向韩德林问道:“老韩大哥,那姓窦的,咋样了?” “他呀?”韩德林闻言,淡淡一笑,道:“他还是场长。” “啊?”赵军、张雪峰齐齐一愣,赵军忙追问道:“他……咋还能让他当场长呢?” 就见韩德林、马亮相视一笑,然后由马亮说道:“还是场长,但不是生产场长了。” “那是啥呀?” 马亮大笑道:“楞场场长。” “啥?”一听这个,赵军更惊讶了,这山场大大小小将近二百个楞场,可还没有哪个楞场有场长呢。 韩德林笑道:“我听组长说,这姓窦的刚从上头下来不几天,不能这么快,就给他送回去。” “那行吧。”赵军想了想才说:“那你们这回跟他一起共事,能行么?” “那咋不行呢?”韩德林笑道:“说是楞场场长,其实他就是个看大门的。” “哈哈哈……”众人忍不住开怀大笑。 而赵军突然想到,昨天窦保国离开楞场的时候,说的那句“我还会回来的”。 现在看来,这位窦场长,还真是言而有信。 “行了!”韩德林从赵军手中拿过账本,对他说道:“我们就不送你俩了,你俩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走吧,早点回家,还能跟家里人吃顿晚饭。” 对于韩德林的好意,赵军和张雪峰欣然接受,二人回到窝棚里,却见老杨头也在收拾东西。 张雪峰见状,忙问道:“大舅,你要干啥去呀?” “回林场!”老杨头有些无奈地说:“谁成想,把大门还成香饽饽了,谁都想干!” 赵军没听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和张雪峰一起收拾行李。但当发现马玲给他带的光头、大饼干还有剩时,赵军把这些都给了老杨头。 然后,他又去找林木森,请林木森派辆马车,送老杨头回家。 虽然赵军要走了,但对于他的请求,林木森不敢怠慢。正好有套户拉木头进楞场,林木森就叫他卸完木头以后,就去送老杨头。 见赵军把车都给自己安排好了,老头子感动坏了。拉着赵军的手,直夸永安屯净出好孩子。 可他这句话,赵军也没听明白,只帮老头把行礼搬上马车,目送他坐车离开了楞场。 在送走老杨头以后,赵军和张雪峰婉拒了林木森、徐胜利要派车送他俩的好意,然后他们出楞场,各自步行回家。 当赵军回到永安屯的时候,已经快将近五点了。赵军想起临走前,两个妹妹要吃马玲给他买的大饼干,但让王美兰给拦住了。 当时王美兰对两个小丫头说,那是给赵军拿到山里吃的。而两个妹妹也很乖,一听大哥要很久才能回来,当即便不要了吃的,只抱着赵军说不想让他走。 想起两个小丫头,赵军心里一暖,改道向小卖店走去,想给两个小丫头买点零食。 可赵军刚小卖店房后,即将从房角转过来的时候,却见李如海从南边跑了过来。 而此时,小卖店门口聚集了一帮没事闲唠嗑的妇女。 “如海呀!这两天忙啥呢?” “是啊,如海,这两天我们都没看着你呢。” “如海,这两天有啥新鲜事没有啊?” 李如海一到,瞬间成了那帮老娘们儿的焦点。 而李如海也不怯场,哈哈一笑,道:“今天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啊!” 赵军一听,以为这小子要讲自己打窦保国的事,当即便转身要往回走。 可却听李如海说道:“我下午回来的时候,看见顾洋哥了!” “嗯?”赵军闻言,见说的不是自己,便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毕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在一众妇女的追问声中,李如海道:“顾洋哥又尿裤子了!” “哎呀妈呀!”李如海话音刚落,就有一妇女惊呼一声,道:“这顾洋咋又尿裤子了?他都多大了?” 李如海笑道:“他跟他二哥上山采榛蘑,看见大熊霸搁对面岗子上往过走,那大熊霸冲他俩一叫,就给顾洋哥吓尿了!” “大熊霸下山了!”一听李如海此言,赵军顿时心头一动。 眼下是九月初,草叶开始枯黄,这就是打围人说的草开膛。而等九月二十号左右,树叶落下,就到了打响叶子的时候。 自家的猎狗,该上山溜溜了! 大棕熊,和黑熊不同。黑熊秋天的时候,多数都在下山脚簸箕崴子里撸圆枣子吃。 而大棕熊,多数生活在高山脚,跳石塘附近,以干果为生。 在赵军琢磨大棕熊的时候,那些妇女围着李如海七嘴八舌的争论着。 与赵军不同,这些老娘们儿更多的是听八卦,此时有人为顾洋辩解道:“让熊瞎子吓尿了,那不是正常么?” “正常啥呀?”有妇女道:“上次如海不说么,那顾洋身体有毛病么。” “哎?婶子,你可不行瞎说哈!”李如海闻言,小脸瞬间挎了下去,一脸不悦地说道:“我李如海搁这屯子这么多年,从来不说瞎话,这可不是我说的!” 听李如海这么说,刚才说顾洋有毛病的老娘们儿,反而一愣,但很快就反驳道:“那天……” 说着,她往旁一瞅,然后转过又对李如海:“那天不就在这儿么,我打醋出来,你堵着我,跟我说的。” “婶子,那可不是我。”李如海一脸严肃地说:“你是不是记错了,那天说这话的,是江老三媳妇。” “哎呀!”那女人眼睛一眨,回想道:“可不是咋的?” “如海呀!”这时,又有好事妇女问道:“你说那顾洋总拉拉尿,是不是有问题啊?” “那没有。”李如海笑道:“就是熊瞎子吓得。” 说到此处,李如海又补一句道:“各位大娘、婶子,这事我跟你们说完了,你们可别出去跟别人说啊,那顾洋哥挺要脸的,再有一个就是,人家还想娶媳妇呢,可不能坏了人家名声啊。” 众妇女:“……” 赵军:“……” “如海呀!”这时,小卖店老板娘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向李如海问道:“顾洋要没毛病,那江老三媳妇为啥要那么说呀?”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李如海笑道:“我告诉你们哈,江老三媳妇之前找我顾洋哥来着。” “啊?找他干啥呀?” 李如海神秘一笑,小声道:“她家老爷们不是下不了地了么,家里活都没人干,她就想找我顾洋哥,给她拉帮套!” “啊?” “啥?” “哎呦我天!”李如海话音刚落,就听一妇女喊道:“她是不是疯了啊,人家顾洋连倒插门都不干,还能拉帮套?” 拉帮套,要细说的话,也算助人为乐。 这年头,山区农村家家户户都需要劳动力。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有些人家的顶梁柱、老爷们有病,干不了重体力活,而家里孩子还小,女人又撑不起一个家,无奈之下,就只能找个男人来帮忙。 但人家帮忙,总不能让人白帮吧?但家里条件又不好,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来感谢人家的。 不过,这事说来也简单。郭海藻不是说过么,人情债,可以肉偿。 这一家,东屋一个炕,西屋一个炕。 东屋住本家男人,西屋住拉帮套的男人,至于女人么,就辛苦一点,两头来回跑。 这种事,在这年头也有很多。 但听几个老娘们儿围着李如海叽叽喳喳的,本来想去打探熊霸消息的赵军,也躲在墙角另一边听着热闹。 毕竟,大熊霸哪有这个有意思啊? 今天就这一章,但是7000字,多的也不算加更了。以此感谢兄弟们对我的支持。 最近兄弟给我打赏,破费了。还给我月票,很是感激。 这回林场没事儿了,赵军能打猎了。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二章.七、八百斤的黑熊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李如海和一众妇女交谈甚欢,不知不觉地就过了半个多小时。 这已经过了五点,家家户户都得做饭,妇女们大多散去,只剩二人一直守在李如海身边。 直等别人都走了,那个年纪大的才和李如海说:“如海呀,今天我月儿瞅见一件事。” 她口中的月儿,就是旁边那个不满三十岁的小媳妇,她叫宋秋月,是从永福屯子嫁过来的。刚嫁过来的那两年,宋秋月身边没有亲人,冷不丁到婆家还很不习惯,跟这屯子的人也没什么交流。 直到有一天,她碰见四处传播八卦的李如海,从那以后,宋秋月就融入了永安屯这个大家庭。 宋秋月点了下头,瞅了瞅左右,才对李如海说:“今天一早前儿,我跟老齐大婶,我俩赶集去,你猜我看着啥了?” “看着啥了?” 宋秋月卖了下关子,才道:“我俩看见……” 说到此处,宋秋月低头、探脑,悄悄往左右打量了两眼,鬼鬼祟祟地小声说道:“我俩看见王大龙,进那个老孙家了。” “哪个老孙家?”李如海闻言,眼睛亮晶晶的,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要出大事了! 一旁的齐大婶插话道:“就孙大下巴他家。” “对!”宋秋月继续说道:“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又正好看见王大龙从老孙家出来。” “孙大下巴家……”李如海皱眉一想,瞬间眼前一亮,问道:“他家不就剩姜晓兰领个孩子么?” “是啊!”宋秋月一挑眉毛,对李如海说:“你说那王大龙,钻人家寡妇家好几个小时,能干啥?” “那还能干啥?”还不等李如海说话,就听齐大婶道:“姜晓兰那也不是个好娘们儿,你瞅一天搁屯里走道,拧逼晃腚的。” “哎!”宋秋月闻言,忙轻推了齐大婶一下,说道:“如海还在这儿呢,不能啥都说。” “那怕啥!”齐大婶笑道:“如海又不是外人。”说着,还甩手拍了如海一下,问道:“是吧?如海。” “嗯呐呗!”李如海小脖一梗,脑瓜一扬,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赵军转身就走。虽然李如海不是他亲弟,但此时的赵军,竟然有一种羞耻感。所以,他原打算给两个妹妹买的零食,现在都不买了。 赵军一路往家走,在离家还有一段路的时候,他家院里的狗就炸营了! 三天不见,它们也都想赵军了。 尤其是青龙、黑龙,没被绳子束缚着的它们,一左一右扑在赵军腿上,两只前腿不断地向上挠,挠得赵军裤子嘎嘎作响。 “嗷!嗷!嗷……”在屋前的黑虎,更是撒欢儿了一样。 听见外面的狗叫声,王美兰忙从屋里出来,一见是赵军,高兴地把手里的抹布都扔了。 “我儿子回来了!” “妈!”赵军刚喊了老娘一声,就听见屋里传出了喊哥的声音,两个小丫头飞奔而出,到赵军身前,一左一右地把青龙、黑龙撞开,抱着赵军的大腿就不撒手了。 这时,隔壁的金小梅、李小巧也从屋里出来,跟赵军寒暄了两句。 然后,赵军把行李、铺盖交给王美兰,由王美兰拎着进屋,他则一手一个,拽个两个小丫头回到屋里。 等安抚了两个小丫头,赵军强忍着一天的疲惫,又从屋里出来,关心家里的七条狗。 此时的青龙,已经将近九个月了。而黑龙,也快八个月了。 它们半岁前,一直喝羊奶。半岁后,王美兰喂它们的也不差。 直到赵军去新楞场之前,青龙的体重已经超过了四十斤,而黑龙略小,但也在三十斤上下。 这么大的狗,就可以带着上山了。有头狗带着、有狗帮护着,两条小狗开始只是跟着观摩、体验,等过了一段时间,它们加入到战斗中以后,很快就会被拖出来。 毕竟从小学围猎,比长大了再学,要容易很多。 赵军越看青龙、黑龙,就越是喜欢。但对别的狗,他也没少了关心。就连黑虎,都得到了他长达十分钟的陪伴和爱抚。 跟狗玩了将近一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时,两家狗又都开始叫,但赵军能听出来,狗叫并不是来外人了,而是 家里人回来了。 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下班的三人一起回来了。 赵有财一进家门,看见赵军便是一愣,被黑龙扑到腿上以后,赵有财才回过神来,伸手摸摸黑龙脑袋,对赵军说了一句:“回来啦?” 赵军见状,感觉有些不爽。自己回来,全家人和狗,就这么一个冷淡的。 但这毕竟是老子,赵军只能笑着应了一声:“嗯,爸,我回来了!” “哥哥!”隔壁院的李宝玉,隔着院墙看见赵军,忙翻墙而过。 赵军转过头,和李大勇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跟李宝玉凑在一起,想聊一下明、后天上山打猎的事。 可就在这时,金小梅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见李大勇就问:“如海呢?” “嗯?”李大勇一愣,而李宝玉也把视线转移了过去。 李大勇道:“下午他就回来了吧。”说着,李大勇隔墙看向李宝玉,然后才说:“周书记特意派车,给他送回来的。” “婶儿!”赵军忙喊金小梅道:“伱放心吧,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如海了。” “他干啥呢?”李宝玉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赵军看李宝玉这副模样,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道:“搁小卖店门口,跟几个老娘们儿唠嗑呢。” 金小梅闻言,转身就进了屋。而李大勇、李宝玉父子俩,二话不说,双双奔院外奔去。 “这是咋的了?”赵军一脸疑惑地向赵有财问道。 向来喜欢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赵有财,此时眉头也皱成了八字形,摇头道:“也不知道如海那小子,跟你周大爷咋说的,你周大爷还挺看中他,要招他进场。” “啥?”赵军一听,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当即就说:“如海才多大呀?他进场能干啥呀?就我检尺的活轻巧,他也干不了啊。” 赵有财闻言,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直接就向屋里走去。 当夜,李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第二天,李大勇特意早起,亲自把李如海送去了学校,还拜托李如海的班主任肖楠老师,请她多费心,帮忙看着李如海,不让他迟到、早退、逃课啥的。 肖楠老师虽然年轻,但对学生极为关心、负责。可今天,肖老师一听李大勇这话,当场就急眼了。 按肖老师的说法是,你们当家长的给孩子请假,还撒谎说家里有亲戚结婚,结果你们让孩子上林场说书去。 咋的?你家亲戚搁林场食堂办的席呀? 这也就算了,结果你回过头来,还让我们这当老师的管,这是寻思啥呢? 李大勇被肖老师训的一愣一愣的,但他想的更多的,还是自己儿子的“光荣”事迹,怎么都传到学校来了? 但转念一想,李大勇就想起来了,肖楠老师的爱人李戈是林场电工,想必他这两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正赶上了少年评书演员李如海,带来的短篇评书联播《赵军大闹新楞场》。 想清楚了这其中因果后,李大勇羞愤难当,但也得跟肖老师道歉,直到获得肖楠的原谅,李大勇才灰溜溜地回了家。 当李大勇到家时,背着兜子准备上班的李宝玉,正在院里跟赵军商量着明天上山打围的事。 今天窦保国就要去林场发光发热了,众人头上压着大山也被推倒了。以后李宝玉再想请假,那就是林祥顺一句话的事。 “一会儿你正常上班,下班前请好假。”赵军对李宝玉说:“我去顾洋家,问问他那大熊霸,在哪儿看见的。问清楚了,咱们明天就去。” “行!”李宝玉目光扫过,看见那在院子里,四处藏大饼子的黑龙,便问赵军说:“哥哥,这俩小的,能跟着上山了吧?” “嗯,能了。”赵军先是肯定了一下,但紧接着却说:“打熊霸不行,要是黑瞎子,可以带它俩去见识、见识。” 相比熊霸,黑熊肯定是要弱上许多。但关键是,秋天的黑熊懒得争斗,被狗掏急了就上树。 而只要一上树,那黑熊就是活靶子。 所以,秋天打响叶子的时候,打黑熊要比打野猪还容易。 可是棕熊却不同,它们身躯庞大,从不上树。 李宝玉也明白这些,但还想起一事,便又向赵军问道:“哥哥,咱是不得带大龙哥呀?” 李宝玉话音刚落,就见赵军想也不想,直接摇头说:“不带。” “啊?”李宝玉一愣,忙道:“咋不带呢?你不答应他,帮他拖狗么?” 赵军皱眉,仍然摇头,说:“那晓娟嫂子多好个人呐,他也不正经过日子,熊瞎子肉给他,他说不上给哪个娘们儿送去呢。” “对!”刚从院门口进来的李大勇,听见赵军这话,义愤填膺地说:“这种人,少跟他打围。” “啥人呐?”这时,赵有财刚从屋里出来,当他听李大勇说,王大龙去姜晓兰家时,不禁眉头一皱,向李大勇问道:“大勇啊,这是真的么?你听谁说的?” 对王大龙,赵有财还挺有好感的,感觉这小子挺会来事,不少帮自己家干活。关键还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 “真的!”李大勇抬手往外一指,说道:“满屯子都传开了!” “哎!”赵有财叹了口气,抬手向外一指,说:“走吧,上班。” 赵军一边把赵有财往门口送,一边说道:“爸、李叔,你们慢点哈!” 而李宝玉却向赵军摆手,道:“哥哥,我们走了哈!” “嗯呐!”赵军冲李宝玉摆了摆手,然后回到屋里,跟王美兰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家门。 赵军刚出家门,就看见了顾洋迎面走来。赵军一愣,心想我正想找他,他就来了。 “军哥!”顾洋离老远就跟赵军打了声招呼。 “哎!”赵军应了一声,笑道:“我正想找你呢,你就来了。” 顾洋闻言一怔,但却不问赵军要找他干啥,只往李家一指,道:“我要找李如海。” 赵军笑着摇头,说:“如海上学去了!” “我上学校找他去!”顾洋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见他生气,赵军急忙把顾洋拦住,安慰道:“行了,兄弟,消消气。那如海吧……还是个孩子,再说了,你身体有问题的事儿,不是如海说的,是那个……” “我知道!”顾洋一脸悲愤地打断赵军,说道:“但他也不能……把江三嫂找我拉帮套的事儿说出去呀!” 说完,顾洋气鼓鼓的转身要走,要去李如海学校找他算账。赵军见状,急忙把顾洋拉到自己家里。 赵军把顾洋带到自家仓房里,指着房梁上挂着的一溜熊胆,最后手指停留在最靠近窗户的熊胆前,对顾洋说道:“这就是咱那天打的黑瞎子胆,现在还没干呢。等干了,我给它卖了,按咱们之前说好的,分给你。” “谢谢军哥!”一听有钱拿,顾洋面色稍缓,不是他贪财,而是他太需要钱了。 赵军抬脚,拨开扑向顾洋的青龙,对他说道:“兄弟呀,这熊胆,哥多了不敢说,但五百块钱肯定有你的。” “五百!”顾洋眼睛一亮,就听赵军又说:“少说五百!哥知道你这几年干活,也攒了点儿,加上这份钱,也够你娶媳妇了。” “嗯,嗯。”顾洋面露喜色,一把拉住赵军的手,感激地说:“谢谢军哥,谢谢军哥!” 赵军点了下头,然后才问顾洋道:“听说……你昨天看见大熊霸了?” 听赵军此言,顾洋脸色又是一沉,因为他第二次被吓尿裤子的事,又被传得人尽皆知了。 “咳!”赵军咳嗽一声,对顾洋说:“兄弟,哥这两天想上山溜达、溜达,你要跟我一起去,这熊胆打下来,有你一份。你要不跟我去呢,打着这熊霸,我给你拿点肉。” “我不去!”顾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赵军的好意,他是需要钱,但却没有面对熊瞎子的勇气。他怕那熊一吼,自己就尿裤子,这样的话,跟着分熊胆也不仗义。 “军哥。”顾洋向赵军说道:“那黑瞎子在42林班下头,那片棹树岗子底下。” “黑瞎子?”赵军一听,不由得一怔,忙追问道:“不说是大熊霸么?” 听赵军此言,顾洋反而一愣,眨着眼睛、皱着眉,疑惑地说:“我没说是大熊霸。” 赵军看着顾洋,问道:“兄弟,你看着那黑瞎子多大?” 回忆起昨天自己见到的黑熊,顾洋吞咽了下口水,艰难地开口说道:“得有七、八百斤!” “啊?”一听顾洋此言,赵军惊讶地啊了一声,难以置信地道:“净扯淡?哪有那么大的黑瞎子啊?” 今天把眼前的农活干差不多了,本月加更还差15章,从明天开始,每天4000字的加更,连续15天! 《别闹了,我真的是导演》古城生著 穿越而来,成为一名新人导演的魏来,面对着喧喧扰扰的世界,咧嘴一笑。 什么?广告都是粗制滥造的垃圾? 一部《大唐西域最后一次转账》,让观众们惊呼,广告还能这么拍! 什么?你工业糖精看腻了? 一部《恶作剧之吻》,让吃惯了工业糖精的观众,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甜! 什么?业内盗墓悬疑题材疯狂内卷? 两部《第八号当铺》与《灵魂摆渡》,惹得各大制片人懊悔不已,原来灵异悬疑并不只有盗墓题材! 什么?你说武侠已死? 一部《天下第一》,一场刀光剑影的厮杀,唤醒无数武侠梦! 什么?电视剧的ost都不好听? 我出品的每一部电视剧,ost都能够霸占国内音乐排行榜! 什么?你说电影圈急需我来拯救? 咳咳,重铸华语电影荣光,吾辈当然义不容辞!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三章.为中秋 打标本(8月月票加更2/16) 一般黑熊,雄性最大的,大约在四百斤往上。如果抓了一秋天的膘,可能会长到将近五百斤。 但体重能达到五百斤的黑熊,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还七、八百斤?那是要偷袈裟么? 但见顾洋信誓旦旦的,赵军也就没说什么。在将顾洋送走以后,赵军准备出门,想去看看马玲。 自己走的时候,姑娘还送自己了呢。现在回来,怎么也得到人家家里,跟人家说一声。 可赵军刚一出家门口,就见赵金山向这边跑来。 这一天,都赶巧了! “赵军!”赵金山离老远就冲赵军抬手,打着招呼:“快跟我走!” 出于礼貌,赵军小跑着迎了上去,问道:“金山,咋了?” 赵金山冲来路的方向一比划,对赵军说:“有你电话,好像是你姐夫打来的。” “呦!”一听是自己姐夫打来的电话,赵军不敢怠慢,忙向屯部跑去。 等来在屯部,赵军先冲赵国峰一点头,但见赵国峰抬手指着电话机,赵军忙过去拿起话筒,喂了一声。 然后,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周建军的声音,只听他道:“小军呐!我是你姐夫。” “姐夫!”赵军应了一声,从来时的路上,赵军就一直在揣测周建军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 不过,此时有赵国峰、赵金山在一旁,赵军就没向周建军发问,只听着对面周建军说话。 只听周建军道:“小军,姐夫有这么个事,想跟伱说。” “姐夫,你说吧。”赵军道:“跟我,你还客气啥呀?有啥事儿,你就说呗。” “哎。”周建军道:“昨天上午林业的楚局长下来了,他跟我爸说,今年冬天,咱场打标本的时候,给他带两个狍子、两个野猪。” 赵军一听,悬着的一颗心缓缓落下,周建军说的,似乎不像是坏事,反倒应该是件好事。 再听周建军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我跟我爸商量了,你说,他第一年当一把手,上上下下的,是不是都得维护一下子?” “那对呀!”听到此处,赵军隐约猜到周建军给自己打电话的用意,当即就说:“下个月7号是中秋,这离现在还有一个月了,要送啥东西,眼么前儿就得准备了!” 赵军话音刚落,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周建军的赞叹声:“我兄弟,就是明白。可不咋的?还有一个月就中秋了,我昨天就跟你周大爷说,咱也别非得等到冬天再送,咱们中秋就先送一波。” 赵军闻言,便问:“姐夫,那你的意思是,咱现在就给他们打点啥呗?” “嗯呐。”周建军说:“这时候放不住,就别整那么多,先少整点就行。” 话已至此,周建军也不兜圈子了,直奔主题地跟赵军说:“小军啊,我听徐宝山说,他给你放假了,是吧?” “嗯呐。”赵军应道:“今天一天,再加上明、后两天,他一共给我三天假。” 赵军话音刚落,就听周建军问道:“你周大爷要四个狍子、四个野猪,你得打多长时间。” “姐夫,那你不能这么算啊。”赵军道:“这前儿跟冬天不一样,冬天打完了,能放埋大雪地里冻着,冻多久它也不坏。可现在这时候,你给那山牲口打回来,往哪儿放啊?” “提前半个月送!”周建军说:“小军,你从下个礼拜就开始打,打着了,我就派车去拉。” “啊!”赵军想了想,才对周建军说:“姐夫,这几天我上山溜溜狗,然后等到中秋前半个月,我开始打,半个月之内,应该没问题。” “真的呀?”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周建军话语中的惊喜。 毕竟节前送礼,越靠近过节那天,就越好。如果赵军能在节前半个月内完成,那真就是帮周家父子大忙了。 周建军也说:“小军呀,要是能这样,那你可是帮我大忙了!” 赵军笑道:“嗨,姐夫,咱俩还说啥帮不帮的。” “我兄弟真好!”周建军忍不住夸赞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我怕你完不成呢,还寻思让咱爸帮你分担、分担。” “不用。”赵军笑道:“不用咱爸,让他好好在食堂做饭吧。这张占山起不来,全林场就咱爸这么一个大厨,来人去客啥的,都少不了他呀。 打野猪,我领狗圈,打狗围;打狍子的话,我就带人堵仗,打仗围,不会耽误你办事的。” “那太好了!”周建军喜道:“那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上班了,一直打到中秋。验收组那边儿,我一会儿去给你请假。” “那行。”赵军一听,这简直太好了。 今天是9月7号,而87年的中秋,正好是10月7号。原本的三天小假期,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月的长假。 “小军呐。”周建军又道:“你用枪、用子弹不得?要用啥的话,你就吱声,我让宝玉给你捎回去。” “哎呀!”周建军一提枪和子弹,赵军突然想起一事。 就是他现在用的这把半自动步枪,是从永兴大队借来的。而他从陶大宝手中接过这把枪的时候,陶大宝曾说过,每年十月一之前,武装部会下到他们大队检查、盘点装备。 所以,陶大宝曾与赵军有过约定,就是十月一之前,会给赵军捎信,让赵军带着枪去他们大队玩几天。然后等检查完装备,再让赵军背着枪回来。 一想到此处,赵军就对周建军说:“姐夫,咱们林场的装备,十月一之前,有没有人来检查呀?要是方便的话,你给我拿棵半自动枪,再多拿点子弹。” “呀!”周建军闻言一怔,他光寻思中秋送礼了,却是忘了,这马上还是国庆呢。 “小军呐。”周建军当即道:“你别撂电话啊,你等我去问问周成国。” “哎,好。” 听那边没了周建军的声音,赵军手拿话筒,转向赵国峰,跟他寒暄道:“赵叔,吃完饭了呗?” 赵国峰没有答话,而是冲赵军笑着说道:“赵军呐,你不用找你姐夫拿枪,叔给你拿。” “啊?”赵军一愣,他却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有这待遇。 要知道,永安屯屯部的枪,例来只有赵有财,才有面子借得出去。 见赵军没说话,赵国峰忙道:“你不是要用枪么?咱屯部就有,你还麻烦你姐夫干啥?他们那大场,十月一以前肯定有检查的。咱屯子没有,咱屯子检查装备,都在腊月前儿。” “啊……”赵军疑惑地看着赵国峰,问道:“赵叔,你要给我拿枪,是不是也想让我给你打点啥呀?” “嗯,对呗!”赵国峰重重一点头,然后指着赵军,对身旁的赵金山说:“你看你军哥,就是聪明!” 说完,赵国峰又转向赵军说道:“打着啥呢,叔也不白要,肯定不能亏待你。而且,叔还没啥要求,你给叔打点啥都行,狍子、野猪、大个子啥都行。” 赵国峰的要求不高,但赵军却不敢答应。 因为他得可着自己姐夫的事办,这样就可能耽误了赵国峰的事。 于是,赵军对赵国峰直接了当地说道:“赵叔啊,我姐夫那边,让我在中秋前半个月之内,给他打四个狍子、四个野猪,这任务挺重。你这个……我怕来不及呀。” 说到此处,赵军生怕得罪了赵国峰,便解释道:“别到时耽误叔你的事,那就不好了。” “没事!”赵国峰摆手道:“我不跟你姐夫争,你从明天不就开始打了么?” “啊!”赵军一听赵国峰的话,就感觉有门儿,当即点头道:“我明天就领狗上山,先溜溜狗。” “行!不耽误你姐夫的事,你遛完狗,给我打就行。”说着,赵国峰还抬起右手,冲赵军伸出一巴掌,然后把大拇指一收,对赵军说:“狍子、野猪、大个子,这三样,啥都行,你给叔凑四个就成!” “那行!”赵军闻言,当即笑道:“叔,狍子的话,打着多大的,就是多大了。但野猪的话,我尽量给你整二百斤往上的!” “嗯,行!”赵国峰冲赵军一挑大拇指,说:“小军呐,你现在搁咱们乡里都出名了。叔也不瞒你,我一上乡里开会,乡长就念叨你。” 说到此处,赵国峰冲外一指,道:“这不,上礼拜五啊,叔碰见乡长,他还夸你呢。” 赵国峰这倒不是吹捧赵军,他毕竟是一屯之长,就算有求于人,也不会来拍赵军的马屁。 这不是上个月初,老江头子和陶大胜被黑瞎子给踢蹬了么。 出了这么大的事,乡长肯定要过问一下,但听赵国峰说,那黑瞎子在陶大胜死后的第二天,就被他们屯子的人给解决了,乡长当场就问,是不是打虎英雄赵军所为? 在听到赵国峰肯定的答案以后,乡长就对赵军赞不绝口。 而且,也不知道是偶像效应,还是有什么说道。这乡长一个劲儿地跟赵国峰念叨,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等冬天打标本的时候,送到他跟前的猎物,最好都是赵军打的。 欺骗:“这枪和子弹,你拿着,子弹要不够了,你再上我这儿取。” “好嘞!”赵军也不客气,接过枪和子弹,又对赵国峰提了个要求道:“赵叔,我能不能打个电话呀?” “能啊,这有啥的!”现在的赵国峰,对赵军可是有求必应,问了赵军地址,便亲自给赵军摇通了接线员。 等跟接线员说清楚了以后,接线员那边给接到地方,可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电话那边才传来一个声音,道:“军哥!” “解臣呐!”赵军对着话筒说:“打猎、放山,你来不?” “去!”解臣道:“我都等你多长时间了,以为你不能找我了呢。” “那哪能啊?”赵军呵呵一笑,答道:“前几天场子里有事,要不我早都找你了。” “没事!”只听解臣说:“那我明天一早就过去呗。” 赵军想了想,才问解臣道:“你现在忙不忙啊?” “不忙。”解臣答道:“家里亲戚多、朋友也多,活啥的,有的是人干。” 赵军闻言,当即便道:“那你收拾、收拾东西,收拾完了,今天你就开车来,以后就搁我家住。” “行!军哥,那你等我!”解臣也是爽快,说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赵军在这边喂喂两声,听是忙音才将话筒放下。 在与赵国峰、赵金山父子道别以后,赵军背着枪、揣着子弹,出了屯部往家走。 将到家门口的时候,赵军就听有人喊自己。 “兄弟!兄弟!” 一听这声音,赵军就知道是谁。同时也觉得好笑,这一天,自己还真忙,总有人来找。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四章.四人四枪十条狗(求月票)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赵军的好大哥,张援民。 张援民到近前,就问赵军说:“兄弟,你这背枪干啥去了?” 赵军笑道:“搁屯部拿把枪,明天起早打黑瞎子去。”说到此处,赵军又逗张援民,道:“大哥,你去不?” 赵军本以为,被吓破胆的张援民,一听要打黑瞎子,就得打退堂鼓呢。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张援民闻言,眼前一亮,当即应道:“去!兄弟,我跟你去!” “啊?”赵军反倒一愣,看着张援民,惊讶地问道:“大哥,伱不害怕了?” “不怕了!”张援民摇头,笑着说道:“那天起早,跟你去打完那黑瞎子,我就不怕了。” 张援民说的那天,就是顾洋下毒药黑瞎子的那天,在看见死黑熊躺在自己面前的一瞬间,张援民突然发现,自己心中对黑熊的恐惧,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行!”赵军点头,道:“那明天早晨七点,你来家找我。” 在赵军心中,李宝玉、张援民和解臣,都是好兄弟。而且人品过硬,一起打围绝对没问题。 至于分给他们的战利品,赵军从来就没在乎过。 二人一起并肩,往赵军家走的时候,赵军就问张援民说:“大哥,你来,是要找我么?” “是呀!”张援民笑道:“刚才看见宝玉跟我老叔他们一起上班去,我听宝玉说你今天休息,我就过来了。” 赵军闻言,便问道:“大哥,那你找我有事啊?” “嗯。”张援民点了下头,然后下意识地往四周打量了一下,才对赵军说:“兄弟,我昨天跟你嫂子,我俩上山采五味子,走抹搭山了,但让我发现了一窝香獐子。” “哎呀,大哥,你运气挺好啊。”赵军笑道:“那你准备下套子,还是咋整啊?” 香獐子,就是原麝。 这种动物,雄性身上有香囊,能产麝香。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麝香,可入药,可换钱。就使香獐子,成了一些打小围的人,眼中的香饽饽。 他们猎香獐子,多数是下套子。所以,当赵军听张援民说他发现了一窝香獐子时,也以为他要去下套子,但不知张援民为何要跟自己提起此事。 “兄弟,那地方下不了套子。”张援民说着,伸出双手,向赵军比划一环形,道:“那帮香獐子,就搁一个山圈子里。” 说到此处,张援民又把双手一收,双掌平行,中间留有两指宽,对赵军说:“那山圈子上头,就这么窄的道,可光溜了,人走不了,也下不了套子。” 赵军闻言,略一思索,便冲张援民点头道:“大哥,我知道你啥意思了,咱们去堵仗呗?” “对,对!”张援民笑着冲赵军一挑大拇指,道:“还是我兄弟厉害,大哥来找你,就是这意思。” “行!”赵军当即应道:“明天咱们先上山,溜溜我和宝玉的这几条狗。后天让狗在家歇着,咱们兄弟再上山去,打这窝香獐子!” “好!”张援民点头,道:“兄弟,大哥都听你的。” 张援民说完事,就屁颠、屁颠地走了,他今天还得跟杨玉凤继续上山去采五味子呢。 而赵军回到家,把自己要休一个月长假的事,跟王美兰说了。然后又告诉王美兰,那解臣要到家里来住几天,让王美兰帮着准备一套铺盖。 这年头,亲戚、朋友来家里吃、住,是很平常的事。 王美兰也希望自己儿子能结交一些好朋友,于是在听了赵军的话以后,二话不说就去准备铺盖。 而赵军,则出门去找了趟马玲,告诉她自己回来了。然后又去食杂店,给两个妹妹买了一些零嘴,还买了几瓶罐头。 估计今天下午,解臣就该到了。这时候家里没肉,就买两瓶罐头招待他吧。 果然,下午的时候,解臣就来了。 但他开车刚进屯子,便跟人打起来了! 这倒也不怪解臣,他开车沿屯道行驶,就见前面一人,走路劈腿拉胯,跟个鸭子一样。 不用看脸,单看这走路的架势,解臣就按耐不住了,他停车下来,抓住张来宝就打。 张来宝奋力反击,但几下就被解臣按在底下,一顿爆捶。 被打的张来宝,喊的撕心裂肺,不一会儿就有人上前,要打解臣。 这年头,屯里屯亲,非常团结。 就算老张家再不得人心,但屯里人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张来宝被外人欺负。 解臣家也是农村的,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跑上车,就往赵军家开。 当把汽车停在赵军家门口时,解臣还使劲地按了两下喇叭。 喇叭声落下,狗叫声仍然不止,赵军快步从屋里出来,到解臣面前,还来不及跟解臣说话,就见一帮人呼呼啦啦地奔自己家过来了。 老爷们走在面前,后面是看热闹,也有可能跟着打便宜的老娘们儿。 赵军见状,忙问解臣咋了。 当听解臣说,他把上次给他指路的小子揍了,赵军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赵军便将其让在身后,自己朝着人群迎了上去。 此时候,屯长赵国峰也赶来了。 赵军和众人一解释,大家伙才知道,这解臣原来就是张烧鸡这个外号的由来。 但不管张来宝做错了什么,本屯人被外人欺负也是不行。 只不过,赵军和王美兰都很强势,说什么都要护着解臣。有他们娘俩挡在前面,众人心有顾忌,都不敢对解臣下手。 最后,还是赵国峰出面说和,和解臣约定,以前的发生的事,就那么算了,这才平息了一场纷争。 见众人散去,王美兰先和解臣简单表达了下歉意,然后招呼解臣进屋。 解臣没有立即进屋,而是从副驾驶上拿下两瓶酒、一包点心,和一大块猪五花。 这也算东北讲究的四盒礼,王美兰客套了两句,便把东西收下,并将解臣让到屋里。 进屋以后,赵军把解臣带到自己的房间,还打水,让风尘仆仆的解臣洗了把脸。 此时,已经将近五点了,王美兰就没给解臣单独做饭,而是拿了一个煮鸡蛋,让解臣垫吧一口。 然后,王美兰就开始做饭。 正好有解臣拿来的五花肉,王美兰直接做了红烧肉,又拍了黄瓜、那糖拌了西红柿,还切了一个午餐肉罐头。 就这样,四个菜,两荤两素,一热三凉。 等红烧肉出锅以后,正好李大勇、李宝玉爷俩下班回来,李宝玉过到赵军家,告诉王美兰,今晚林场有招待,赵有财得晚点回来。 赵军叫李宝玉留下,他们俩陪着解臣在赵军的房间里吃饭。而王美兰,则带着赵虹、赵娜,娘仨在东屋里吃。 而且,今天赵有财不在,王美兰也没叫李大勇过来,只是让三个同龄人相处。 赵军不喝酒,李宝玉就陪着解臣,喝酒吃肉。但由于明天一早要上山,二人很有节制的没有多喝。 等酒足饭饱,李宝玉回家,赵军和解臣洗漱一番,铺炕睡下。 第二天一早,俩人五点就起床。而这时,王美兰就已经把早饭做出来了。 昨天剩的红烧肉,放油豆角、土豆、粉条,炖的香气扑鼻。 此外,赵有财还端着黄豆出去,换了大豆腐、干豆腐回来。 大豆腐使小葱、加油、盐拌了,干豆腐则卷大葱蘸酱和黄瓜条。 吃完了早饭,赵军和解臣回屋,换了上山的衣服,打绑腿、穿靴子。 等穿戴整齐,赵军从墙上摘下两把半自动步枪,并将其中一把递给了解臣。 那把从永兴大队借来的枪,既然陶大宝没来信,就先用着。等他来信了,赵军也不打算过去,毕竟自己现在挺忙的,刚连接了两个大活。 到时候的话,就让吴峰帮忙,把枪给陶大宝捎回去就得了。 解臣接过枪以后,便把枪一端,冲着窗户一瞄。 这是男儿的本能和天性! “咋样?”赵军笑着问道:“能打不?” “嗯,没问题。”解臣笑着答道。 赵军跟解臣说:“兄弟,哥可跟你说,咱们打狗围和别的不一样,打猎物是其次,首先注意的是,千万不能打着狗。” 听赵军之言,解臣连连点头。 赵军又道:“你刚开始跟我打围,你就拿着枪,搁一边守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别开枪。” “放心吧,军哥!”解臣把枪往肩上一背,对赵军说道:“来时候,我大哥就交代了,到这儿以后,我啥都听你的。” 赵军闻言一笑,带着解臣就往外走。他知道解臣稳当,也对其放心。 二人出到屋外,正好见张援民从院门口进来,赵军带着解臣过去,为他二人互相引荐。 这时,李宝玉也从他家出来,隔着墙对赵军喊道:“哥哥,牵狗啊?” “牵!”赵军使绳子拴住小熊、白龙,将它们交给张援民,然后道:“把狗往车上牵!” 这一次,赵军打算让解臣开车,带着猎狗进山打围。 听赵军下令,张援民牵着小熊、白龙,解臣牵着大胖、三胖。而赵军,则牵着黑虎、青龙和黑龙。 当赵军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正好李宝玉牵着他家的四条狗出来。 李宝玉见赵军牵着青龙、黑龙,当即就问:“哥哥,打熊霸,能领它俩么?” 赵军一边牵着狗,往车箱那里走,一边摇头笑道:“哪有啥熊霸呀?就一个大黑瞎子。” “啊?”李宝玉闻言一怔,忙追问道:“不说是大熊霸么?” 说到此处,李宝玉还眨了下眼睛,疑惑地道:“我家如海都说,那顾洋是让大熊霸吓尿裤子的,如海可是从不说假话呀。” 李宝玉话音刚落,就见李如海从他家门内冲了出来,横在赵军、李宝玉身前,质问道:“说啥呢?谁说假话了?” 李宝玉看着李如海,问道:“谁告诉你,那顾洋看见大熊霸了?” “他自己说的呀!”李如海毫不心虚地答道,那天他坐周春明派的吉普车回来,一下车就看见了裤裆有水印的顾洋。 顾洋架不住李如海追问,只能从实招了。然后,还没等他叮嘱李如海不许外传,就已经不见了李如海的踪影。 李宝玉听完,与赵军对视一眼,又问李如海道:“他咋说的?” “他说,他看见七、八百斤的大熊瞎子。”李如海说完这句,反问道:“都七、八百斤了,那不就是大熊霸么?” 赵军闻言一笑,摆手让李如海去上学,然后他对李宝玉说:“没有大熊霸,那就是个黑瞎子。” “啥?”李宝玉也是惊奇,问道:“还有那么大黑瞎子呢?” 赵军到车箱后,把三条狗送上车,由张援民接过绳子,把三条狗一一拴在车箱上。 然后,赵军才回头,对李宝玉笑道:“人在受到惊吓以后,往往会对事实进行一些夸大。” “哎呦我的天呐!”李宝玉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说:“那这也夸大的太多了。” 小熊、大黄、白龙、大胖、三胖、花猫、花狼、小花、黑虎、青龙、黑龙,整整十一条狗,横七竖八地趴在车箱里。 赵军、李宝玉在车箱里照看着狗,张援民在副驾驶上给解臣指路,汽车启动,直奔村外而去。 说来也巧,当汽车经过姜晓兰家门口时,王大龙从那大柳树后探出头来,看着远去的汽车,和汽车车箱里的人和狗时,王大龙脸色瞬间涨红。 汽车入山,按着顾洋说的,来在42林班附近。 解臣把车停在道边,赵军和李宝玉带狗下车。接下来的路,汽车进不去,得靠步行前进。 四个人,牵着十一条狗站在道边,李宝玉问赵军道:“哥哥,那顾洋咋说的?” 赵军往山坡下一指,道:“从这儿下去以后,不是棹树岗子么?顾洋说,他看见的时候,那黑瞎子正下岗子呢。” “啊!”跟赵军混了一年,李宝玉也有经验了,一听赵军如此,李宝玉便反应过来,说:“那这黑瞎子,应该是搁岗下边儿,簸箕崴子里,撸圆枣子呢吧?” “肯定是!”赵军赞赏地看了李宝玉一眼,然后对三人说:“把狗都撒开,咱们带着狗,下了坡子,就掐岗梁子走!” 众人一听,纷纷响应,等拴狗绳子一去,憋了好久的十一条狗,瞬间散开。 赵军把手一挥,背枪先行。李宝玉紧随其后,然后是解臣、张援民,四个人背着四棵枪,带着十一条狗,沿坡而下。 感谢兄弟们给我的打赏和月票,谢谢兄弟们,我继续努力!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五章.黑虎掏熊裆(8月月票加更3/16) 东北的冬天,大雪封山,天地皆白。 这样严酷的气候环境,对东北人来说,是一种考验。对东北的野生动物,同样也是一种考验。 而在所有考验中,最至关重要的,就是食物。 在东北,冬天时,植被都停止生长,山河被冰雪覆盖,狍子就只能咬次生林的树尖,兔子啃槐树皮,松鼠、獾子有屯粮,野猪则在雪地里拱食措草、干果。 而熊,度过寒冬的方式是冬眠。所以,它们就会在秋天的时候,积攒足够多的脂肪。 熊是杂食性动物,它们的食谱也很广,山核桃、榛子、松子,甚至连马蜂守护的蜂巢,它们也敢扒。 但这些东西,对熊宽大的食肠而言,吃起来太麻烦了。 蜂巢就不说了,要光指着这个,熊早饿死了。而树上的干果,会爬树的熊倒是能够得着,可从这个杈到那个杈,太消耗体力了。 所以,熊抓秋膘的主要食物来源,是圆枣子。 圆枣子,就是野生的猕猴桃,多是绿色的,表皮软,而且光滑无毛,可以直接食用。 在深秋,落霜以后摘下的圆枣子,会更加可口,也是东北人少有的几种水果之一。 圆枣子,藤蔓生长,一般绕大树而上,藤秧越爬越茂密,果实也就越结越多。 它们多生长在山坡上的簸箕崴子里,所以李宝玉刚才一听赵军的话,就能大致推测出,那只黑瞎子所在的方位。 这就是打围的经验,通过季节和野兽的习性,来判断其所在的位置。 这样省时、省力,少走弯路。 而想找到这只黑熊,也很简单,只要带着猎狗,抓着岗梁子走就行了。 如果把山比做是人的鼻子,那岗梁子就是鼻梁骨,两边山坡对应的,也就是鼻梁两边。 跑山时,人踩岗梁子一路上山,会节省体力。而且,打狗围的时候,沿着岗梁子走,无论哪边山坡下有猎物,在岗梁子上的猎狗都能嗅到。 自从8月初,渡河猎熊以来,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几条狗受的轻伤皆已愈合。 而今天上山,除了黑虎以外,包括青龙、黑龙在内的其余十条狗,都很兴奋。 它们四处跑着,四处嗅着,又时不时地回到赵军身旁。而青龙、黑龙,两条幼犬也是如此,它们很少待在赵军身前,不断地东跑西窜。 而且,它们俩是同进同退! “哥哥。”李宝玉也看出了这两只小狗的不同,站在原地等了会儿赵军,等赵军到他跟前时,李宝玉才指着那奔东边山坡下跑去的青龙、黑龙,说道:“你眼光挺好啊,这俩小的,没准能出个头狗。” “呵呵。”赵军笑着点了下头,然后毫不客气地说:“不用没准,这俩肯定都是头狗。” 李宝玉闻言,也只是笑笑,他只当这是赵军的一个美好愿望。 赵军继续往前走,可没走两步,只觉得有人踩到了自己后脚跟。 得亏赵军穿的是靴子,要不然就这一下,都得把他鞋踩掉了。 赵军一努嘴,右手往后一掏,抓住了被他背在右肩膀上的半自动步枪。 “哥哥,息怒啊!”李宝玉见状,忙劝道:“大战在即,先斩大将,是为不祥啊!” “上一边儿去!”赵军笑着推了李宝玉一把,然后回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黑虎,又指着黑虎笑道:“就这熊样的,也算大将?” 黑虎好像不知道赵军在损它,仍一个劲儿地冲赵军摇着尾巴。 没错,刚才那一脚,就是它踩的。 别的狗,都跑出去了,只有它,紧紧跟着赵军,寸步不离。但跟得太紧,直踩脚后跟。 这在狗帮里,这就是没出息的狗。 可此时的黑虎,并不以为然。它长着嘴巴,伸着舌头,发出哈哈的声音。见赵军看着自己,黑虎身后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赵军抬手冲黑虎一指,喝道:“先留下你狗头!” “汪汪……” 赵军话音刚落,就听前面传来了小熊的叫声。赵军抬头一看,只见小熊奔着西山坡,一溜烟就下去了。 一直跟在小熊屁股后的小花,紧随小熊脚步,下了山坡。 听小熊声音连成一串,散落在四面八方的大黄、白龙、大胖、三胖、花猫、花狼,纷纷向西面山坡跑去。 而青龙、黑龙,却从东面坡下上来,站在岗梁子上,往西面张望。听着小熊的叫声,它们却没出去。 “吜!吜!”赵军张口发生,向西面摆臂,可青龙、黑龙跑出三、五米,又停了下来,回身张望。 赵军知道,这两条狗太小了,一时半会儿都很难开口咬物。 但赵军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这是猎狗训练的必经过程。同时,他也相信,这两条狗这辈子的成就,一定比前世更大。 就在这时,一直走在后面的张援民和解臣赶了上来,张援民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身旁黑虎“嗷嗷”一顿乱叫,直接从赵军身旁蹿了出去。 黑虎一边叫着,一边下了西坡。 说来也怪,青龙、黑龙听着小熊的叫声没什么反应,但听黑虎一叫,它俩竟然都跟了出去! “快走!”赵军把肩上枪一摘,招呼三人就往山坡下跑。 在西山坡,临近沟塘子的地方。在一个簸箕崴子边上,斜长着一棵色树。色树周围爬着密密麻麻的圆枣藤,藤分无数条杈,绕树枝而长,上面挂着一串串的圆枣子。 在那色树树杈中间,离地不到一米半的地方,骑坐着一只黑熊,只见它双手并用,撸着圆枣子往自己的大嘴里塞。 吃一会儿,它就把屁股一拧,短尾巴一撅,往树下拉上一泡。 此时,这色树根部周围,有好几滩绿色的稀屎。 大黑熊吃的悠闲自在,两条后腿搭在树两边,时不时地还晃悠两下。 可就在这时,一连串的狗叫声,影响了黑熊进食的好心情。 声先至,狗随后就到! 就见八条狗在山坡上连成一串,奔驰而下。 大黑熊也没管它们,双掌继续撸着圆枣子,撸一巴掌就往嘴前送,一口咬下去,绿色的汁水溅得它满脸都是。 “汪!汪!汪!汪!” 小熊、小花最先来在树前,仰头朝树上的黑熊就是一顿的咆哮。 可大黑熊仍然不管不顾,继续进食。 紧接着,大黄、白龙也到了,它俩到树前,朝着黑熊叫了两声,但那黑熊仍然大口、大口地吃着。 用东北话说,这黑熊根本就没吊它们。 大黄、白龙可能是感觉受到了挑衅,向左右分开,双双扑起去咬黑熊的两条后腿。 黑熊右边的后腿先被白龙咬住,黑熊往右一斜身子,右腿上抬,右掌下掏。 白龙立马松口,仍在树下,抬头向上叫。而这时,黑熊左腿又被大黄咬住,黑熊便又向左栽身,同样迫使大黄松口。 可就在黑熊向左的一瞬间,白龙又向上蹿起,咬住黑熊小腿。 黑熊急忙又把身体向右,可这一下,突然失去了平衡,使它直接从树上扎了下来! 砰! 黑熊离地才一米多高,但摔下来,砸在地上,也是尘土飞扬。 这时,大胖、三胖、花猫、花狼也都到了,眼看着黑熊从树上栽下,八条狗一拥而上。 黑熊就地一滚,翻身而起,将身往起一立,张口“吭”的一声。 八条狗瞬间散开,冲着黑熊,犬吠不止。 黑熊如人般站立,一双前掌提在胸前,一双小眼睛左右扫视,熊口中吼声阵阵。 “昂!昂!” 让人没想到的是,八条狗中,先下口的竟然会是大胖和三胖,它俩从黑熊身后发起袭击,大胖咬上黑熊屁股,三胖咬住黑熊左大腿。 黑熊左掌、右掌连连后抓,大胖、三胖相继退去,可当黑熊收掌的一瞬间,刚绕到黑熊身后的小熊、小花、大黄,齐刷刷向黑熊咬去。 黑熊右掌再次后掏,同时转过身去,可当它转身之时,白龙就带着花猫、花狼,再掏黑熊身后。 愤怒的黑熊再次转身,将白龙、花猫和花狼冲散,但此时在它身前七、八米外,一条大黑狗,带着两只小狗,冲它不断地吼叫着。 “嗷嗷嗷……” 两条小狗的叫声,都被大黑狗怪异的声音所掩盖,黑熊张口,同样发出示威的吼叫声。 它只想安安静静地撸点圆枣子吃,可这一帮狗,却是要吃它的肉啊! 谁管它的吼声中包含着多少愤怒的情绪,小熊、白龙等一众猎狗,围着黑熊,袭其后路,连掏带咬。 而黑虎,则带着青龙、黑龙,在一旁嗷叫着,给自己的同伴们呐喊助威。 这头黑熊,在入秋天前,体重也就刚过三百。而这一个多月,硬是吃到了三百五、六十斤,一身的大肥膘。 一胖,就懒。 而且熊本就不喜争斗,好不容易吃一早晨,再打一会儿,都消耗没了,不就白吃了么? 所以,当黑熊再一次杀出狗帮包围后,直接冲到一棵大棹树前,一双前掌往树干上一搭,就要上树。 它想上树,狗帮可不干。它们都快一个月没吃着肉了,哪能让黑熊就这么跑了? 一帮狗冲到树前,以大胖为首,白龙、大黄、三胖为辅,硬生生扯住黑熊屁股、后腿,和四掌扒在树上的黑熊展开了拉锯。 然后,花猫、花狼也都连续蹿起,愣是在黑熊身上找了能下口的地方。 只见六条狗,死死咬着黑熊屁股、小腿、大腿、后掌心,硬是要将它拽下来。 前面狗太多,挤在一起,使得小熊、小花都无从下口,只能加入了以黑虎为首的啦啦队,以吼叫声为同伴们助威。 这时的黑熊,四只熊掌抠着树,就想往上爬,可就是上不去! 情急之下,黑熊使左前掌抠住树干,右掌向下去抓,想逼退几条狗。 可还不等它一掌抓下、六狗退去,三只熊掌的黑熊,竟然被六条狗硬生生地从树上给扯了下来。 黑熊仰面砸下,六条狗才纷纷松口退去! 黑熊砸在地面,四脚朝天,后脑磕在地上,这一下让黑熊一时间有点晕! 这时,群狗都闪在周围,而那一直未动的黑虎,却突然冲到了黑熊近前。 “嗷!嗷!呜……” 前两声“嗷”叫,是黑虎正常的叫声。而后面的一声“呜”,却是黑虎咬到了东西。 正赶上黑熊四脚朝天,黑虎也不客气,冲到黑熊扬起的两条后腿下面,朝着黑熊阴部就是一口! “嗷……”这一声,不是黑虎发出的,而是黑熊发出来的。要害被袭,疼得黑熊瞬间清醒过来,两只后掌齐齐往下一蹬,黑虎忙松口退下。 从开战到此时,黑熊第一次发出这样的嗷叫声,听到如此凄惨的叫声,狗帮一时间都没敢上前去攻击黑熊。 而还在下山途中的赵军,在听到黑熊这声惨叫以后,端着枪的他,拼尽全力地往下跑。 此时的赵军很诧异,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黑熊只有受到创伤,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可黑熊遍体长毛、皮糙肉厚,猎狗牙口再狠,能咬得野猪皮肉分离,但却咬不伤黑熊。 赵军实在想不出,除了刀、枪以外,还有什么,能对黑熊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但他知道,黑熊一旦受伤,将会更加凶残。赵军怕自己的猎狗有事,才玩儿命地往下跑。 而现在的黑熊,因为下体的剧痛,使它下意识的,想来一个类似于仰卧起坐的动作,先让自己坐起来。 可还没等它坐起来,黑虎又到了,还是那个位置,黑虎一口咬住,再狠狠往后一扯,然后还不等黑熊反应过来,黑虎松口就跑! “嗷……”黑熊凄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它不再试图坐起,而是翻身趴在地上,缓了两秒,才轰然起身,不顾小熊等猎狗的围攻,直奔黑虎杀去。 此时黑虎已跑到远处,带着青龙、黑龙远远地观望着,见黑熊奔这边冲来,黑虎转身,撒腿就往坡上跑,按原路返回。 青龙、黑龙双双愣了一下,但见黑熊冲来,两条狗便也转身,去追黑虎。 “嗷!嗷!嗷……”黑虎在奔跑中,还发出一连串的叫声。 在黑虎身后,是青龙和黑龙,而在往后,才是那黑熊。 黑熊奔跑着,嘴里还不断发着咆哮声,但它与黑虎之间的距离,却越落越远。 若是以往,这种情况下,黑熊就放弃不追了。 可今天,哪怕身后有八条狗不断地追咬,黑熊都不曾放弃追杀黑虎。 这时,赵军与黑熊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一里多地,可他却先看到了一路向自己跑来的黑虎。 “这个死狗!”不清楚情况的赵军,恨得咬牙切齿,心中暗道:“又特么往回杀!”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六章.只认赵军的青龙、黑龙(中秋快乐) 不怪赵军生气,打围的狗,把猎物往主人身前引,很有可能把主人置于危险的境地。 就像在永利屯时,赵军和杨满堂去给胡广民报仇的那一战,杨满堂遇险,就是他家的花狗,把黑熊引向了杨满堂。 然后,杨满堂两枪不中,再想填枪,就来不及了。 但杨满堂的花狗,那天是无意的。可眼前的黑虎,倒像是有意的。 而且,那天早晨。赵军带着张援民,去猎那吞食氰酸钾铝的黑熊时,黑虎也是如此。 在打围人眼中,这样的狗,属于坑主人。如果碰见了,正常的做法是,端枪直接给它崩了。 但黑虎,其实从不曾给赵军带来危险,因为它跑的太快了,黑熊根本追不上它。就眼下,它都停在赵军身前有一会儿了,那黑熊离此,还尚有三、四百米之遥。 而且,黑虎在来在赵军身前时,把身一转,站在了赵军面前。青龙、黑龙也都如此,三条狗站在一条线。 此时,赵军、李宝玉双双单膝跪在山坡上,端枪瞄着靠近的黑熊。 而张援民、解臣,立在左右,各持枪以待。 与黑虎不同,小熊等猎狗一路追着黑熊,不断对其撕咬。特别是当这些狗,看见赵军和李宝玉以后,更是凶悍地咬住了黑熊,怎么不肯撒口。 八条狗,加在一起,体重在六百斤朝上。它们一起咬住了黑熊,撑着四肢,硬是将黑熊钉在了山坡上! 眼看无法向前,黑熊猛然回过神来,抬身要去抓左右的猎狗。 此时黑熊与赵军,相隔一百七、八十米左右,赵军怕猎狗受伤,直接开枪! “嘭!” 只一枪,子弹擦着黑熊左肩飞出,虽然没有击中,但当子弹飞过黑熊肩头时,气劲撕开了黑熊肩头的皮肉。 “吭!”黑熊咆哮一声,不再理会身旁的猎狗,全力扑出,杀向赵军。 随着枪声一响,狗帮都红眼了,一个个扯住黑熊,不肯松口。 熊、狗全都拼命,使得双方都难以进退,黑熊眼看无法冲到赵军面前,便又要起身伤狗。 “嘭!” 赵军第二枪,子弹擦着黑熊头皮而过。 离着远,周围又全是狗,怕伤狗的赵军,不敢打的太低。 打完第二枪,赵军起身,端枪沿山坡而下,向黑熊跑去。 既然黑熊上不来,那就下去打它! 又听一声枪响,已经红眼的黑熊见赵军向自己跑来,便迈开四腿,硬是拖着八条狗,向坡上冲来。 “嘭!嘭!” “嘭!” 赵军两枪,李宝玉一枪。 三枪过后,黑熊仰面栽倒,躺在山坡上,脖子一动一动地抽搐着。 八条狗齐刷刷扑在黑熊身上,使尽全力地撕咬着。 “嗷嗷嗷……”黑虎怪叫一声,带着青龙、黑龙双双向死黑熊跑去。 但跑到黑熊近前,黑虎把身一转,又嗷叫着向赵军跑来。 “滚一边去!”赵军抬脚,作势要踢,吓得黑虎夹着尾巴,嘴里哼唧着跑到一旁。 青龙、黑龙不怕赵军,跟在赵军左右,奔黑熊而去。 此时的黑熊,明显是死透了,赵军到跟前都没用补枪。而张援民带着解臣上前,轰走了狗帮,然后把黑熊翻了过来。 张援民抽出侵刀,给黑熊开膛,摘下熊胆递给解臣,让解臣给赵军送来。 然后,张援民把黑熊内脏拽出,甩手将其挂在树上。紧接着,他便熊肚子上割肉,准备喂狗。 赵军刚把黑熊胆收进小布包里,就听张援民喊道:“兄弟,那小母狗是头狗吧?” 张援民和赵军打过猎、吃过饭,多少明白点打围的规矩。 “对!”赵军把装熊胆的布包揣进兜里,答道:“先喂它,完事儿喂那个大胖家伙。” 张援民闻言,视线往左右一扫,最后落在了肥粗老胖的大胖身上。 张援民下意识地点了下头,但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狗叫,冷不丁吓了张援民一激灵。 “嗷!嗷!”黑虎从张援民身后绕到他身前,摇头晃尾的。 而其他的狗,都老老实实地趴在周围,等着投喂。 张援民不懂这黑虎是咋回事,便回头问赵军道:“兄弟,这狗是咋回事啊?” 赵军抬手一指,一时间气没喘匀,第一句话未能出口,缓了一下才道:“它,你最后喂!” “嗷……”眼看着张援民把肉给了小熊,黑虎抻头叫个不停。 赵军被吵的闹心,无奈地撇嘴、别过头,不去看那黑虎。 这时,站在旁边的解臣笑了,然后对赵军说:“军哥,你这狗挺有意思呀。” 赵军闻言,也是一笑,然后招呼解臣坐下,并对他说:“还有意思呢,刚才那要是头大炮卵子,我整不好,都得让它坑死。” “哥哥。”李宝玉插嘴道:“黑虎跑的快,不怕。” 说完,李宝玉又补一句,道:“今天这黑瞎子,要不是跟着它上来,咱还得多跑二里地。” “呀?”赵军一怔,忽然想到李宝玉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少跑这二里地,能节省很多时间、很多体力。关键是,能更好地避免猎狗受伤。 要这么说,这黑虎还挺出息呢。 可让赵军搞不懂的是,那黑熊为何会撵黑虎,而且是那样的锲而不舍。 想到此处,赵军起身,往那死黑熊身前走去。 一见赵军过来,黑虎立马闭嘴不叫了,悄悄躲到一旁,趴着去了。 赵军到近前时,所有的狗,除了青龙、黑龙以外,全都趴在地上。 赵军扫视九条大狗才发现,除了黑虎以外,就连已经吃上肉的小熊、大胖、大黄、白龙,呼吸都很急促,身上不少地方,毛都戗起来了。 这是大战之后,才会有的样子。 而黑虎呢,趴在那里,伸着舌头,但呼吸均匀,应该是热的。而且,赵军看向它的时候,它还打了个哈欠。 “可能是我想多了。”赵军摇了摇头,把刚才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这时,李宝玉和解臣也加入到喂狗当中来,三个人一起割肉喂狗。 但按着赵军说的,最后才喂黑虎。于是,在看到其他大狗都有人喂时,张援民割下两块熊肉,走到青龙、黑龙面前,把肉分别放在它们身前。 可让人惊讶的是,两条狗低头看了一眼肉,然后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向了赵军。 见赵军站在那里没有动作,青龙、黑龙双双动身,一溜小跑地来在了赵军跟前。 “呀!”张援民惊呼一声,冲赵军喊道:“兄弟,这俩小的,咋不吃肉呢?” 赵军这才反应过来,当他看向来在自己脚前的青龙、黑龙时,那边的黑虎直接蹿了过去,两口就把青龙、黑龙扔下的肉给吞吃了。 吞下两块肉以后,黑虎又向张援民摇起了尾巴。 “兄弟!”张援民喊了赵军一声,但见赵军摆手,他便割下一块熊肉。 然后张援民拿着肉,冲黑虎一比划,黑虎就屁颠屁颠地来了。 张援民割一块,黑虎吞一块。张援民知道这狗的厉害,便继续割肉喂它。 这时,解臣还关心地问了一句,“张大哥,这狗这么喂能行么?” 解臣问完,就见张援民发笑。而此时,算上刚才捡青龙、黑龙的那两块,黑虎都已经吞下六块肉了。 然后,黑虎就跑到一边去了! 第一次看到狗有反刍行为的解臣,一时间顿悟了什么叫活久见。 李宝玉哈哈一笑,说道:“放心吧,这狗到家大半年了,我就从来没见它吃坏过。” 说完,李宝玉转头看向赵军。而此时的赵军,正蹲在青龙身前,给它检查身体呢。 把青龙和黑龙都检查一遍,发现两条狗并没受伤,赵军抬头,对李宝玉说:“宝玉,割条块肉。” 李宝玉闻言,使侵刀麻利地割下两条熊肉,拿在手里走了过来。 到跟前,李宝玉蹲下身,单手拿过一条熊肉,递到青龙面前,青龙却把头往旁一扭。 李宝玉见状一愣,但随后又把肉递到了黑龙嘴边。而黑龙,同样把脸转向了一边。 “哎呀!”李宝玉惊呼一声,道:“这俩狗咋的了?是让黑瞎子吓着了吗?” 听李宝玉呼喊,张援民和解臣也都围了过来。但听赵军道:“宝玉,把肉撂它俩跟前。” 一般的情况下,喂狗得分开喂,要不然紧挨着的两条狗,一起低头吃东西的时候,就容易打架。 不过李宝玉知道,青龙跟黑龙从来不打架,便把两条熊肉,一一放在两条狗面前。 可和刚才一样,青龙、黑龙低头看了眼身前的熊肉,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赵军。 但这一次,它们就在赵军身边,所以它们没动地方。 突然,赵军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伸手拿起黑龙脚前的肉,黑龙的视线便随着那肉条移动。 赵军把肉递到黑龙嘴前,黑龙张口咬住肉条一端,随着赵军松手,黑龙仰头把肉条一甩,整条肉入口。 然后,黑龙往地上一趴,歪着头,动嘴开嚼。 见此情形,赵军又把另一条肉拿起,喂给了青龙。而青龙也和黑龙一样,吃起了赵军给的肉。 “军哥!”解臣先反应过来,对赵军道:“你这俩狗,不吃别人喂的食呀。” “可不么!”李宝玉道:“我给,它们都不吃呀。”说到此处,李宝玉还转头,看了那小熊一眼。 小熊以前就这样,从不吃别人给的东西。要不然,黄贵也不会把它托付给赵军。 可自从来到赵军家以后,每天喂狗的是王美兰。而且当时小熊在屋里住,赵虹、赵娜还时不时过来,给三条狗塞点大饼子、窝窝头啥的。 没出息的小熊,没经得住诱惑,就沦陷了。从那以后,谁喂的东西,小熊都吃。 而青龙和黑龙,从小长在赵军家,喂它们的,除了那只大母羊,就只有赵家人了。 但赵军却没想到的是,这两条狗竟然这么有个性,连李宝玉给的肉都不吃。 这时,张援民又割了几条熊肉,过来像做实验一样,跟解臣、李宝玉轮流喂向青龙、黑龙,可反复验证之后,发现这两条狗,确实只吃赵军给的东西。 等青龙、黑龙都吃饱了,三人也玩儿够了,赵军起来一看,所有的狗,就只有黑虎还没吃完了。 “兄弟!”张援民指着那死黑熊,问赵军道:“拖下去,还是扒了?” “扒!”赵军道:“直接在这儿扒,扒完了卸,卸完肉直接分。” 说着,赵军一指张援民,再指了一下李宝玉,然后抬手,只把大拇指收起,比划着说道:“分四份,伱、我、宝玉,咱仨加上顾洋,一家一份。” 这黑瞎子的消息是顾洋提供的,所以即便他人没来,但这熊肉,肯定有他一份。 至于解臣,他住在赵军家,肉就不给他分了。但是,熊胆卖了钱的话,有解臣一份,却没顾洋的了。 上次是顾洋先下药,所以那熊胆杀下来以后,有他一份。可这次,他没到场,就分不着熊胆了。 四人把黑熊扒皮、卸肉,装了四个麻袋,一人背起一个麻袋,就往山坡上走去。 一路上,随着赵军和李宝玉打口哨,狗帮跟着到了车前。 还是解臣开车,拉着三人、十一条狗,还有四麻袋熊肉,一路往永安屯返程。 坐在车箱里的时候,李宝玉看着立靠在一边的四个麻袋,笑道:“这顾洋啊,还七、八百斤的黑瞎子,这缩水一半。” “呵呵。”张援民闻言一笑,道:“他胆小,要不也不能在家受那个委屈。” “受啥委屈了?”李宝玉一听,很好奇地问道。 张援民一愣,没敢说顾洋的事,只跟赵军和李宝玉说:“中午就这么地了,咱回去对付一口,等晚上的,你们都上我家吃。” 说着,张援民还往车厢里一指,道:“给这兄弟也叫上,我让你嫂子做几个菜,咱吃点、喝点。” “行!”跟张援民,赵军也没客气,一口应下。然后问李宝玉道:“宝玉,你明天上班么?” “嗯呐。”李宝玉点头道:“明天有活走不开,顺子哥就给我一天假。” “那你就上班。”赵军闻言,回应了一句,然后对张援民说:“大哥,那明天早晨,你、我跟解臣,咱仨去打那窝香獐子。” 祝兄弟们中秋快乐!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七章.南来的商贩 汽车一路开进永安屯。 进了屯子以后,张援民便从车箱上下来,走在前头给解臣引路。 车先来在顾洋家门口,张援民先进院里一张罗,顾洋他妈黄彩玉和他大嫂严淑丽,婆媳俩一路小跑地出了院子。 李宝玉也下了车箱,和张援民一起在下面接着,赵军在车箱上提着麻袋往下送。 “慢点,慢点。”看着李宝玉、张援民接下来的大半麻袋的熊肉,黄彩玉乐得合不拢嘴,并抬头对赵军问道:“小军呐,这是多少斤肉啊?” 刚松手的赵军闻言,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黄彩玉的意思,笑着答道:“这袋子装的,不到一百斤。” 说到此处,赵军又解释道:“顾婶,你家顾洋看错了,那熊瞎子就三百来斤。我、你们家,还有宝玉跟我张大哥,咱们四家分,一家不到一百斤肉。” “啊?”黄彩玉眉头微皱,看向身旁的严淑丽,说:“咱家老疙瘩看错了?” “不能啊!”严淑丽道:“老疙瘩说,七、八百斤呢。” 一听这婆媳俩的对话,赵军等人就知道她俩是啥意思,张援民直接插话道:“你俩可拉倒吧!哪有七、八百斤的黑熊啊?” 说着,张援民把麻袋口一扯,给黄彩玉和严淑丽看那放在麻袋最上面的熊掌,道:“伱看这黑瞎子掌,哪有那么大啊?” “呀!”黄彩玉顺着麻袋口往里一看,然后把也凑过来,要往麻袋里面看的严淑丽,轻轻往旁边轻轻一推,然后冲着张援民一笑,道:“真是我家老疙瘩看错了。” 张援民撸着脸也不答话,但听赵军在车箱上说:“行了,顾婶,肉给你送到了哈。” 说到此处,赵军又喊李宝玉和张援民说:“宝玉、大哥,你俩上车。” 接下来要去张援民家送肉,于是张援民便上了副驾驶,而李宝玉仍然翻上车箱。 可就在这时,黄彩玉突然叫赵军道:“赵军呐,那个……打的黑瞎子胆呢?” “黑瞎子胆?”赵军一怔,只把人心往好的一方面想,就对黄彩玉说:“顾婶,上次跟顾洋,我们打的那个黑瞎子的胆,搁我家仓房晾着呢,等干了,我再拿去卖,卖完了,就把顾洋那份给他。” “不是。”黄彩玉使手一提那麻袋口,对赵军说:“婶问你的,是这个黑瞎子的胆。” 赵军闻言,深深地看了黄彩玉一眼,什么叫娶妻不贤毁三代,看顾洋他爹就知道了。 赵军没说话,可一旁的李宝玉却开口了,只听他说:“顾婶,咱们屯子,也不光我们几个打围,你可以出去找人问问,就今天这个黑瞎子杀下来,胆应不应该有你家的。” “行了,宝玉。”等李宝玉说完,见黄彩玉哑口无言,赵军才拦了李宝玉一下,然后喊道:“解臣,开车!” “哎!”驾驶室的窗户开着,解臣听见声音,便将车启动。 这时,黄彩玉反应过来,忙冲赵军笑道:“赵军,婶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那个……你们别着急走啊,进屋喝点水呗。” “对呀!”严淑丽在旁边给她婆婆溜缝儿,说:“眼瞅着中午了,搁家吃口饭呗。” 赵军好像没听见一样,摸着脚边的黑龙脑袋,而这时,汽车启动,载着人和狗向张援民家开去。 “切!”眼看汽车走了,严淑丽对黄彩玉说:“妈,你瞅那赵军,牛哄哄的。” “行啦,行啦。”黄彩玉一扒拉严淑丽,说:“小点声儿,你再让人家听见。” 说着,黄彩玉双手一提麻袋,道:“你给我搭把手,咱俩给这肉整院子里去,挑块肥的焅油,剩下的五斤一嘟噜、五斤一嘟噜,都拿铁丝绑上,明天起早,咱娘俩上集上卖去,卖完了钱,留着给我大孙子上学。” 黄彩玉口中的大孙子,就是严淑丽的儿子,听黄彩玉这么说,严淑丽当然高兴了。当即不用黄彩玉伸手,她直接把麻袋扛在自己肩上,背着就往院里走。 黄彩玉看着儿媳妇背重物那踉跄的脚步,不但没过去帮忙扶着点,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面露冷笑。 …… 当汽车来在张援民家门口时,赵军、李宝玉、解臣都下车了,张援民带着解臣走在前面,赵军和李宝玉拎着麻袋走在后面。 刚到家门口,就见杨玉凤迎了出来。 “兄弟!”杨玉凤一出来,就招呼赵军和李宝玉,道:“快放下,怪沉的。” 说完,杨玉凤就把视线转向解臣,面带微笑地冲解臣一点头,再看向张援民问道:“这兄弟谁呀。” 张援民给杨玉凤一介绍,杨玉凤就招呼赵军等人进屋,并要留他们在家吃饭。 但赵军却说车上还有熊肉,得赶紧拉回家,使井水拔上。 而张援民也说,让杨玉凤准备吃的,晚上再请赵军他们来家里吃饭·。 赵军、李宝玉、解臣回到家,先把狗放回家里,再将熊胆交给王美兰处理,然后三人又把熊肉搬下车。 一进院子,金小梅就在隔壁招呼道:“赵军、解臣,你俩过来,婶给你们做好吃的。” “行!”赵军闻言,答应了一声,然后到家房门口,冲里面喊了一声:“妈,我和解臣上我婶儿家吃去了。” “去吧。”正在刷锅烧水的王美兰笑道:“你婶新学一道菜,让她给你俩整着吃。” 赵军很好奇地带着解臣到了隔壁,一进屋就见金小梅在锅台前扒玉米粒。 再看一旁,放着一个打开的黄油纸包,而里面包着一堆松仁。 松子去皮,就是松仁。这在东北很常见,但这一包松仁太小了,小到比赵军他们平时嗑的要小一半。 赵军一看就知道,这是马尾松的松仁。 马尾松松塔小,松子、松仁相对也小,但它的营养价值比别的松仁都高。 这时,就听金小梅说:“宝玉他舅给拿来的,今年有人从南方过来,专门上他们那边收这个,他们那屯子现在都打这个卖钱呢。” 赵军闻言,过去抓了一小把松仁,两手一倒,分出一半给了解臣。 赵军拿一个放在嘴里一嚼,瞬间眼睛一亮,道:“还真挺香哈。” 这松仁是生的,但越吃越香。 以前都嫌马尾松的松子太小,吃着费劲,但这现成的松仁不用扒皮,吃着就香了。 金小梅麻利地焯玉米粒、炸松仁,切胡萝卜丁、黄瓜丁。 然后留点炸松子的底油,炒玉米粒、胡萝卜丁、黄瓜丁,再勾薄芡,出锅前撒下松仁再两下就出锅。 松仁玉米! 重生以来,赵军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做这道菜呢。 但还不等他说话,一旁的解臣就问金小梅道:“婶儿啊,这做的啥菜?还挺好看呐。” 这话不假,有黄、有红、有绿,混在一起是挺好看的。 “这叫松仁玉米!”金小梅笑道:“听宝玉他大舅说,那帮来收松仁的,在他们屯子尝松仁的时候,就让他们这么给做的。” “还挺会吃。”赵军笑着附和了一声,然后往锅台旁寻摸了一圈,也不见有主食。 这菜都做好了,难道现蒸米饭、干粮么? 这时,端着大盆的李宝玉进到屋来。他端着的大盆里,装的都是熊身上的肥肉,而为数不多的瘦肉,都被放在外面,用井水拔上了。 黑熊肉和野猪肉正相反,野猪肉是瘦多肥少,而黑熊肉,却是肥多瘦少。 李宝玉把大盆放在一边,吸了下鼻子,看见灶台上那一小盆他没见过的菜,问正在刷锅的金小梅道:“妈,这是啥菜呀?” “松仁玉米!” “松仁?”李宝玉一听,自己就找到了那黄油纸包里剩下的松仁。 李宝玉抓了一大把,然后给赵军、解臣各分一小把,紧接着一边往嘴里塞,一边问金小梅说:“妈,这玩意哪儿来的呀?” “你三舅来,给拿的。”金小梅说话时,正往大锅里舀水。 李宝玉一听,忙问道:“我三舅来了?他人呐?” “走了。”金小梅道:“到屋放下东西就走了。” 李宝玉追问:“他干啥去了?” “上你大舅家去了。”金小梅说着,盖上大锅,然后突然想起一事,转身对赵军、解臣说:“晚上宝玉他三舅还回来呢,婶整几个菜,你俩晚上都过来。” “不得了。”赵军笑着拒绝道:“今天晚上我张大哥,让我们上他家吃去。” “啊,那也行。”金小梅也没强求,只道:“你们年轻人愿意搁一起,是比跟我们在一块儿强。” 赵军闻言,只是一笑,他此时更多的是在想,金小梅烧这么一大锅水,是要干啥呀? 但听金小梅吩咐李宝玉道:“儿子,你赶紧的,上房后园子里摘两根黄瓜。” “哎!”李宝玉答应一声,把巴掌往嘴上一扣,将掌心里的松仁都倒进嘴里,然后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金小梅又道:“再拔个冰糖萝卜,小辣椒、香菜也都整点儿。” 赵军一听,这又是黄瓜,又是小辣椒、香菜的,咋感觉像是要吃过水面呢? 果然,金小梅动身到碗架前,打开碗架门,从中拿出两捆挂面来。 等金小梅再往回走时,看着解臣笑道:“孩子,进屋上炕,婶也没给你倒水,反正到这儿了,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哎。”解臣笑着回应一声,然后就被赵军推着往里屋走去。 等李宝玉拿着黄瓜、萝卜、辣椒、香菜回来以后,外屋就传来金小梅切菜的声音。 不多时,面菜上桌。煮好的挂面,使凉水过凉,拌上松仁玉米、黄瓜丝、冰糖萝卜丝、辣椒末、香菜末。 赵军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吃松仁玉米过水面呢,不过味道属实不错。 金小梅下了两斤挂面,都被三人啼哩吐噜地吃光了。 吃饱了,赵军就带着解臣回家午睡。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赵军才从炕上起来。 赵军一起来,就被王美兰递过来两嘟噜熊肉,一嘟噜瘦肉、一嘟噜肥肉,都使铁丝拧着,可以提在手里。 “去!”王美兰吩咐道:“给马玲送去。” “哎。”赵军刚答应一声,就听王美兰问道:“那个熊掌,你不给马玲拿着啊?” 王美兰记得赵有财说过,去年就看见过赵军送马玲熊掌。 “不给她,给宝玉。”赵军道:“宝玉他三舅来了,妈你一会儿把熊掌给我婶儿,让她烀吧。” “哎呀。”王美兰笑道:“这大热天儿烀熊掌,炕得烧多热呀?屋里还不得整得跟蒸笼似的啊?” 说到此处,王美兰一怔,好奇地问道:“你们杀这黑瞎子,不四个掌呢么?没给宝玉分么?” “分了。”赵军把两嘟噜熊肉都提在手里,然后回答说:“给宝玉分个前掌呢,但听宝玉说,要拿去送给肖老师。” “肖老师?”王美兰疑惑地问:“哪个肖老师啊?” “肖楠老师,就如海他们班主任。”赵军笑道:“我李叔不是给人家得罪了么?寻思这要教师节了,给那老师送点啥吧。” “你们净扯淡。”王美兰没好气地说:“鼓动那孩子逃学,完了你们还跟老师撒谎,人家肖老师那性格,可不带要你们东西的。” “呵呵……”赵军呵呵笑道:“她不要,我李叔给她男人送去。她男人,是我们林场电工李师傅。” “你们真行。”王美兰摇了摇头,就回屋去了。 赵军提着两嘟噜肉,临走前还到西屋跟解臣说了一句:“你搁家哈,我一会儿就回来。” 嘱咐完解臣,赵军就提着熊肉出了家门,刚出到院子里,就见李宝玉也提着熊肉出门。 不用问,这都是给对象送去。 俩人到院外,趁着同路时,赵军问李宝玉说:“宝玉啊,三舅回来了么?” “没呢。”李宝玉看了看左右,小声跟赵军说:“我妈说,我三舅这次来,是想搁咱林场包点小材、小料。” “这都好说。”赵军道:“现在就我李叔一句话的事么。” 说到此处,赵军又对李宝玉道:“三舅啥时候回去,你让他帮着问问,看那些来收松仁的贩子,收不收熊胆。” 今天更新晚了,不知道咋整的,晚上晕头转向的,看东西重影。 我倒是不困,我洗把脸看看啥样。 加更肯定也有,但不知道啥时候能写完,兄弟们先睡吧,明早起来肯定能看见。 (本章完) 第四百三十八章.赵家父子的明争暗斗(8月月票加更4/16) 当天晚上,赵军、李宝玉和解臣一起来在张援民家吃饭。 因为焖了熊掌,所以张援民家屋里,烧的跟蒸笼一样。 于是,张援民就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几个人一起在院里吃饭。 三个荤菜,红烧熊掌、烀熊肉炒辣椒,还有酱焖杂鱼。 这些鱼,是张援民前天下的网,今天下午特意去河里起的。 网上来各种的小杂鱼,被杨玉凤挤了内脏、抠了鳞,过油以后,使大酱焖了。 这样做,就使那些小鱼,连头带骨都酥了。 头伏萝卜,二伏白菜。 此时地里的白菜还没长心,都是水灵灵的大叶。 撕一大块白菜叶,夹一筷子米饭铺在白菜叶上,米饭上放裹酱的小鱼,再撕点葱叶、香菜段撒在上面。 然后,把白菜叶一卷,咬上一大口,这种菜包有荤有素,它的香,当真难以形容。 赵军不喝酒,就大口地吃着饭包,先吃饱了的小铃铛,连续去了三趟菜园子,专挑大叶的白菜,给赵军往下薅。 而张援民、李宝玉、解臣三人,一开始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直到他们喝得微醺,赵军才把他们拦下,毕竟明天还得打香獐子呢,喝多了耽误事。 这三人也都听赵军的话,赵军说完,他们喝酒的频率就降下了。 解臣喜欢吃熊掌,按他的话是一直想吃,但从来没机会吃。 听他这么说,赵军等人就劝他多吃。其实这东西,做完了跟猪蹄子差不多,比起熊掌,赵军他们更喜欢吃烀熊肉炒辣椒。 等酒足饭饱时,天都已经黑了,但几个人越聊越起劲,杨玉凤就在院子里挂起了煤油灯,还给四人沏了茶水。 直到茶水也喝完了,赵军就准备带着李宝玉和解臣回去,在临走前,赵军对张援民道:“大哥,明天咱不牵狗,你就不用上我家去了,我跟解臣六点半过来接你。” “行。”张援民应了一声,但听李宝玉叹了口气说:“我这明天还得上班,香獐子打不上了。”说着,李宝玉还懊恼地一拍大腿,道:“我还没打过香獐子呢。” 赵军闻言,笑道:“兄弟呀,咱没打过的东西多了。” “也对!”李宝玉点头、伸手数着说:“大爪子,咱抓过,但没打过。土豹子、红狗子,这咱都没打过。” 李宝玉话音刚落,赵军就接道:“悬羊咱也没打过。” “悬羊?”李宝玉一愣,赵军小时候听过的故事,李宝玉也听过,但它们俩都不曾见过悬羊。 这时,那摇着蒲扇的张援民哈哈一笑,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以后,把蒲扇指向远处大山。 “兄弟!”张援民对赵军说:“你想打悬羊,就得去青石砬子。” “哎呀!”赵军一听,忙问道:“大哥,伱也知道啊?” “嗯!”张援民收扇,点头道:“我爸活着的时候,抓过悬羊。” “啊?”赵军瞬间来了精神,问道:“我张大爷还会下挑杆子?” “会。”张援民眨了两下眼睛,回忆道:“我老爹活着的时候,抓过鹿,活的。还上兴安岭,抓过犴达罕。嘶……” 张援民皱眉沉思片刻,才道:“那是哪年,我这喝完酒,脑袋记不清楚了,但我知道双马架那边儿的生产队,让我爸帮他们抓过悬羊。” “双马架?”一听这个地方,赵军心中了然,便问张援民道:“那我张大爷给他们抓住了么?” 张援民摇头,却说:“不知道。” “那咋还能不知道呢?”李宝玉问道:“那抓住了,就是抓住了。没抓住,就是没抓住呗。” 张援民看了李宝玉一眼,然后拿起大茶缸子喝了口茶水,才道:“我老爹回来,我跟我老娘都问他了,可他也不说,就告诉我们别问。” 赵军一听,心里更明白了,他怕李宝玉追问,便问张援民说:“大哥,你会下那挑杆子不?” 然后,赵军又怕张援民喝完酒听不明白,便再问他一句,道:“能抓悬羊的那种挑杆子。” “会!” 随着张援民一点头,赵军面露喜色,笑道:“大哥你行啊,这你都会。” “是啊。”李宝玉也道:“大哥,你这是深藏不漏啊!” 一个深藏不漏,正挠到了张援民的痒处,他呵呵一笑,却听赵军问道:“那大哥,你咋没抓过那玩意呢?我听说抓悬羊,可比药鹿挣钱多了。” “唉!”张援民叹了口气,道:“那玩意不好整啊,有时候一年都够呛能蹲着一个,大哥要全指抓它,这家里都得饿死。” “大哥。”赵军又问张援民说:“那我们要给你打下手呢?” “现在不行了。”张援民说:“打悬羊,响叶子不行,那玩意听见一点儿动静就没影。雪溜子也不行,狍子都雪上飞呢,更别提它了。” 赵军闻言,瞬间明白过来,接茬说道:“那就得等青草没髁呗?” “对!”张援民点头,说:“就得等青草没髁,草长一人来高,下啥玩意,悬羊都看不见,这时候才能套着。” “那就等明年的!”赵军说着,从板凳上起身,对三人说道:“等明年夏天,咱也抓俩悬羊。” …… 回到家里睡下,一夜过后。 第二天因为要去打香獐子,所以赵军和解臣四点多就起来了。 他们起来的时候,就听外屋里,有滋啦滋啦的炸东西声。 赵军出来,却是一愣。 只见赵有财在锅台前,正往锅里下茄子块呢,而旁边还有刚过完油的土豆片。 趁着解臣去外面打水洗脸,赵军凑到赵有财身前,问道:“爸,你这是干啥呢?” 赵有财冲赵军一笑,道:“给你们做个地三鲜,没吃过吧?嗯?” 赵有财说着,就见赵军往后退了一步,不禁一怔,然后没好气地说:“你这孩子咋这样?你要上山打猎,你爸给你做顿饭有啥的?” 说着,赵有财使笊篱把油锅里的茄子块捞出,随手又把旁边的辣椒片倒进油锅里过了一下。 这时,就听屋外传来了倒水的声音。这时候在外面洗完脸,直接就把水倒地上了。想来这是解臣洗完脸,马上就要进屋了。 于是,赵军也不跟赵有财兜圈子,直接问他道:“爸呀,你要干啥,你就直说吧。” “呵呵……”赵有财呵呵一笑,伸手在赵军肩膀头一拍,吓得赵军往旁一躲。 赵有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对赵军说:“这两天你要开工资了,多给爸十块钱行不?” 赵军皱眉看着赵有财,问道:“爸,你要钱干啥呀?” 赵有财往东屋门口瞅了一眼,见里面没有动静,才小声对赵军道:“保卫组洪老二他家狗下崽子,我打算给他连窝端了。” “啊?”赵军卡么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问赵有财,道:“爸,咱家那大母羊现在也没奶了,你整回狗崽子,拿啥喂它呀?” “你看。”赵有财把脸一板,道:“我说话,你没听啊?” 赵有财这么一说,赵军明白了,“爸,你意思是连他家那母狗子,你也买来呗。” “嗯呐!”赵有财点头,道:“他家那母狗子能撵狍子、獾子,拖几次就成了。” 赵有财说完,见赵军没说话,便追问道:“到底行不行啊?跟你商量点事,咋这么费劲呢?” 赵军深吸了口气,指着屋外道:“爸,你看咱家现在,哪还有地方了?你整回一窝狗来,往哪儿养啊?” “你那新房子,不有地方么?”赵有财道:“前、后院两排狗窝呢。” 赵军怪异地看了赵有财一眼,然后笑着说道:“爸,那我结婚的房子,我还没住呢,你让狗住进去,我妈知道了,她还不得给你打出去,跟狗一块儿住啊?” “我特么……”赵有财闻言大怒,当即就要举手,但见解臣进来,便把手往头上一按,假装挠头对解臣说:“解臣啊,昨晚睡得咋样啊?” “挺好的,叔。”解臣看了一眼赵有财做的菜,笑道:“叔,你这是做的啥呀?瞅着挺麻烦呐?” “地三鲜。”赵有财一边使大勺往出舀熊油,一边对解臣道:“你们天天上山打围也辛苦,我给你们添点油水。” 解臣一听,忙夸赵有财道:“叔,还是你想的周到。” 也就是这年头,人们缺油水。要再晚个几年,大早晨的就吃这菜,谁也吃不下去。 夸完赵有财,解臣又对赵军说:“军哥,我叔对你太好了,怕你缺油水。” “呵呵……”当着解臣的面,赵军只是呵呵一笑,但心里却想:“他不是怕我缺油水,他是想搁我这儿刮点油水。” 解臣哪知道这爷俩是咋回事啊,就吃饭的时候,这小子还跟赵军说呢。 “军哥,我来,算是来对了。这两天,净吃好吃的了,还都是以前没吃过的。” “那你就多吃点。”赵有财慈眉善目地对解臣说:“到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叔天天不咋搁家,你要想吃啥了,你就跟你婶说。” “对!”王美兰也在旁边说:“咱以后就不是外人了。” “嗯!”解臣一边嚼着米饭,一边点头,等咽下口中的食物,才说:“叔、婶,以后家里有啥活,你们就喊我,我给你们干。” 王美兰闻言一笑,对赵有财说:“你看这孩子多好。” “可不咋的。”赵有财响应了一句,然后问赵军和解臣,道:“你们今天还打啥去呀?” “香獐子!”赵军答道:“我张大哥发现一窝香獐子,今天去给它们打了。” “呀!”赵有财一听香獐子三个字,夹菜的筷子一顿,眼珠一转,对王美兰说:“兰呐,再捯点儿大酱去。” “嗯?”王美兰一怔,往那酱碗里一指,对赵有财说:“那不还有那么些呢么?” “这昨天晚上捯的。”赵有财把酱碗拿过来,给王美兰看,道:“你瞅这都干巴了。” 这年头,一没冰箱,二没保鲜膜。 大酱从酱缸里捯出来,放在碗里,表面那一层的水分会蒸发。 这样的酱不影响食用,甚至整点温水和和都行。 可不管刚才怎么说,那都是客套话,解臣毕竟还是客人。所以,此时赵有财如此一说,王美兰便拿过小碗,起身就往外走去。 下酱需要足日子,还得让酱有个发酵的过程,这就需要高温。 所以,东北人下酱的时候,都把酱缸放在屋外,能照到太阳的地方。 眼看着王美兰拿着酱碗往屋外去,赵军皱着眉头,转头望向了赵有财。 在赵军看来,这老家伙就是看家里来了客人,老娘照顾他面子,不会跟他一样,他才敢蹬鼻子要上脸。 赵有财正好向赵军看来,冲赵军笑道:“儿子,麝香那玩意,你会收拾么?” 赵军看着赵有财,淡淡地答道:“不会。” 赵有财闻言一笑,道:“麝香跟熊瞎子胆不一样,熊瞎子胆必须得阴干了,拿到药店、商店才能上秤。可麝香,你直接拿过去,人家就收。” “嗯。”赵军点了下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赵有财道:“爸在岭南有认识人,你打着麝香,把它给我,爸拿去帮你卖了。” “爸啊。”赵军笑着对赵有财说:“不折腾你了,你一天也挺忙的。” 说到此处,赵军瞅了一眼解臣,又对张口欲言的赵有财说:“解臣他姐夫,就是供销社经理,我们直接找他就完了呗?” “啊?”赵有财一愣,转头看向解臣。 解臣哪知道这爷俩又在搞啥,只冲赵有财笑道:“对,叔,你放心吧,到岭南那边儿,咱好使。” “那就行!”赵有财很勉强地笑了笑,对解臣说:“大侄你快吃饭吧,多吃点那菜。” 这时,王美兰走进来,她进来的时候,只听见赵有财劝解臣吃饭,还感觉赵有财今天挺靠谱的,坐在炕上时,就笑着问道:“你们爷几个说啥呢?” 赵有财忙道:“没说啥……” 赵军在一旁插话,道:“妈,刚才我爸说,要打着麝香,得赶紧卖了……” 赵军一开口,赵有财就知道要坏,但听赵军继续说道:“妈,我们今天要打着麝香,明天我跟解臣就上岭南去。然后,妈你也跟我们去。” “啊?”王美兰闻言一怔,道:“你们去就行了呗,我去干啥呀?” 赵军笑着对王美兰说:“我这要结婚,你好说要大办,正好有这机会,车也顺道,咱们去买点好烟、好酒,再买点好糖,这时候也没那么热了,糖啥也能存住了。完事儿,再给马玲买两件好衣裳。” “这个……”王美兰有些迟疑。 但此时,赵军斜眼看了赵有财一眼,赵有财感觉赵军眼神中透着丝丝威胁,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忙劝王美兰说:“兰呐,你就跟孩子去吧,咱家现在也不差那几个钱。” “行!”赵有财一开口,王美兰终于下定了决心,去岭南大肆采购一番。 可赵军想的却是,只要一到岭南,就给老娘往医院拉,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从头到脚检查一番再说。 这更新晚了,等今天晚上,咱们还是10点——10点半更新。 感谢兄弟们的打赏和月票,我继续努力。 最后,再求几张月票,500票加一更,4000字多,多合适啊。 (本章完) 请个假,休整一天(附一小故事)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两天情绪有些不稳定,导致血压升高,昨天晚上头晕目眩,站起来身体会不由自主地摇晃。 等写完了,回过头检查,就对刚写完的内容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也强撑着写了两章。 今天感觉还是不舒服,所以决定休整一天,明日再补。 但,却很想给兄弟们讲个小故事。 还记得那是四十年前,大那是山神爷的猎物,咱们不能动啊。 可小伙子虽然长得精神,但家里太穷了,过年包饺子都吃不起白面的,只能在秋天的时候,捡点地瓜,切成片,晒干了磨面,拿这个面包饺子。 穷成这样了,小伙子还惯着谁呀,上去就割了条鹿腿。 然后,打围的人就臭不要脸的,让小伙子帮他把鹿鞭割了。 第二年,春。 冰雪融化,地上没有了雪,就没法拖拽猎物了,只能在山里割肉,再装进麻袋往回背。 过完年,刚虚岁14的小伙子,背着比他还沉重的麻袋,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就为了能给家里弄一点肉吃。 但在那年秋天,这伙打围人追大熊霸,追到了青石砬子,只见一兽如羊,踏石飞奔。在不远处,一棵青杨树,向山沟延伸的树杈上,连树皮都没了。 这时,打围的几个人又张罗磕头,说是这悬羊不是一般人能看见的,让咱们遇上了,咱们就能走字,就是走运的意思。 唯有小伙子不大高兴,男儿膝下有黄金,碰见大爪子磕头,碰见个山羊也得磕头? 回去以后,小伙子就不跟他们一起打围了,去跟一个把头放山,就是抬棒槌。 好么,放山磕的头更多,看见老爷府得磕头,看见老兆得磕头,挖出来大货还得磕头。 几乎是从进山,一直磕到回家,但聪明、好学、自信、自强的小伙子学到了一身本领。 后来,邻村有人去罗刹国收人参的,被老毛子拿拼接的人参给骗了一万块,他便忽悠认识人参的小伙子跟他去了罗刹国。 到了异国他乡,他想拿捏小伙子白给他干活,小伙子一气之下,把身上仅有的400块,给了一个老毛子jc,让这个老毛子开车,把他送进了远东的大山。 此乃向死而生,小伙子一个人生活在大山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一旦有雷雨,经常有雷电劈落在他身旁。 而且,每次遇到山里的老毛子,都等于和死神面对面。 直到有一次,心地善良的小伙子,救了一个在山中遇险的老毛子,才在9个月以后,再一次回到了人类世界。 然后他住进了老毛子的农场,和老毛子一起打猎,训练莱卡狗,纵横远东大山,擒过虎,灭过豹,搏杀过狼群。熊霸、野猪,死于枪下者,更是过江之鲫。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三十年弹指一挥,当年的帅气小伙子,如今已过不惑之年,虽仍形象清癯,风姿隽爽,却亦如少年时那般清贫。 但,自信平生无愧事。 只是最近感慨颇多,自己才疏学浅,却得众兄弟厚爱,一路支持到今天,无以为报,更是时常忐忑,怕自己做的不好。 遂下决心,明年不种地、不养猪,只把眼下该写的写好,以不负兄弟们的支持和厚爱。 第四百三十九章.此处必有大货 就在赵军一家,“其乐融融”地享用早饭时,远在新愣场的一间窝棚里,窦保国、赵庆祝、牛国亮三人也在吃饭。 但他们吃的,跟林场大师傅做的地三鲜可没法比,三人面前各放在一个搪瓷的小盔儿,小盔儿里盛着白菜条、土豆条汤。 清汤寡水,一点油水都没有。主食也简单,就是包米面窝窝头。 纯包米面的窝头,一咬直掉渣。就这,三人还得使小盔儿接着,让窝头渣掉在汤里,然后再喝下去,不浪费粮食。 窦保国一边吃,一边皱眉。他自从搬到城里以后,吃过最差也是两合面干粮,都多少年没啃过窝窝头了。 “哎!”突然,赵庆祝叹了口气,但他不是嫌伙食不好,而是有些发愁。 自赵军、张雪峰回家,二次杀回来的马亮、韩德林,对赵庆祝手下的套户不能说百般刁难,但也整得他们叫苦连天。 今天一早,没开饭以前,就有两个套户来找赵庆祝说,等干完这一个月,他们就回家收秋去了。 可来的时候,这俩人不是这么说的。 赵庆祝心知肚明,也怕自己手下的套户都跑了,要是那样的话,完不成规定任务,他这个当把头的,可就有得受了。 “呼呼……” 这时,旁边传来牛国亮端盔儿喝汤的声音,他可是胃口挺好,吃嘛嘛香。 等放下搪瓷盔儿,牛国亮又抄起旁边的窝头,掰下来一块丢在嘴里,然后对赵庆祝、窦保国说:“姐夫、二哥,你俩快点吃呀。” 窦保国和牛国亮,完全是因为赵庆祝才认识的,但俩人也搭上了亲戚。窦保国在家行二,所以牛国亮叫他一声二哥。 窦保国闻言,白了牛国亮一眼,道:“一天全是烂眼子事儿,谁没心没肺的,还能吃得下啊?” “呵呵……”牛国亮好像没听白话似的,又掰下来一块窝头,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对赵庆祝道:“姐夫,二哥是因为场长让人撸了,心眼子不顺。但你这是咋回事儿呀?一早晨就半死不拉活的。” 窦保国:“……” “闭嘴吧,你!”赵庆祝没好气地对牛国亮,道:“这一天,那俩技术员啥都卡着咱们,我手底下这些套户都特么要不干了。” “这个……”牛国亮眼珠一转,对赵庆祝说:“姐夫,你说。咱们今天要整头猪回来,给大伙扒了吃肉,他们还能走不?” “上一边儿去吧!”赵庆祝一听牛国亮这话,更来气了,冲牛国亮挥手道:“我看你像个猪,我特么想给你扒了。” “姐夫,你看你,这说啥话呢?”连着被怼,牛国亮也不乐意了。 “还我说啥话?”心里一直有气的赵庆祝,把快子往菜盔儿里一丢,冷哼着说:“我上哪儿给他们整头猪去牙?” 牛国亮双手拄在炕上,挪动屁股凑到赵庆祝身旁,笑道:“姐夫,我昨天拉木头,半道解大手,发现一个野猪套子。” “野猪套子?”赵庆祝一寻思,就知道牛国亮要干啥,当即撇嘴说:“你一天呐,净干这事儿!” “嗨,姐夫,你说啥呢。”牛国亮看着赵庆祝这假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发笑道:“那天我捡人家套的跳猫子,拿回来炖完了,你吃的比谁都多。” “去,上一边子去。”赵庆祝轰了牛国亮两声,然后笑着别过头,对窦保国说:“兄弟,一会儿让亮子把那野猪拉回来,咱割点好肉,你拿回去送送礼,看看你那工作的事……” “哎!”窦保国摇了摇头,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他便看向牛国亮问道:“那野猪多大啊?” “得有三百七、八十斤!”牛国亮说:“我离老远看它胖的忒儿、忒儿的,身上挂着套子,还搁那儿拱草根吃呢。” 窦保国一听,微微点头,说:“这么大头猪,那能出不少肉哈。” 可一旁的赵庆祝,看了窦保国一眼,又转头看向牛国亮,伸手扒拉牛国亮一下,说:“咋的?那大炮卵子还没死呢?” “没有啊。”牛国亮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道:“那要是死的,我昨天不就拉回来了么?” 赵庆祝一时无语,直接被牛国亮气笑了,他道:“你净扯王八犊子,那么大个野猪,咱又没枪,你咋打呀?” “拿刀捅!”牛国亮一拍炕桌,对赵庆祝说:“姐夫,你跟我去。你在前边儿逗扯它,它就奔你使劲,完事我搁后边,就拿刀捅它。” 赵庆祝:“……” “亮子!”窦保国听得都忍不住了,他怕赵庆祝一生气再打牛国亮,忙插了句话道:“那要给你姐夫挑了,可咋整?” “不能啊!”牛国亮把手一摆,很有信心地说:“我今天都看了。” 说到此处,牛国亮拇指、食指攥圈一比划,说:“那钢丝绳都这么老粗,后边拉那棒子也挺沉实。我姐夫就在前头逗它,那猪扑腾一会儿,等它没劲儿了,我就在后边给它一刀。” 牛国亮此言一出,赵庆祝和窦保国对视一眼,就听赵庆祝对窦保国说:“兄弟,你今天在愣场帮我看着点儿,我跟亮子去一趟。” “这个……”窦保国迟疑道:“我帮你看着,这倒行。那关键是,捅咕那大炮卵子,能稳妥么?” “我去瞅瞅再说。”赵庆祝道:“要能整,我们就给它整死。这时候的野猪肥,三百七、八十斤,还不得出二百五六十斤肉啊? 给你俩条大腿,你拿去走走关系。剩下的,给咱手底下这帮套户吃,吃完了,让他们踏踏实实的干。” “那……行吧。” 商量好了,赵庆祝便把面前的白菜土豆汤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和牛国亮一起出了窝棚,牛国亮赶车,赵庆祝坐车,二人出愣场,直奔山里。 与此同时,赵军和解臣也从家里出来。 今天没带狗,赵军就坐在副驾驶上,跟解臣一起往张援民家走去。 等到了张援民家门口,解臣按了两声喇叭,就见张援民一熘小跑地从院里出来。 张援民挤上副驾驶,解臣便启动汽车,由张援民指路,也入山林。但他们和赵庆祝、牛国亮去的,完全是两个方向。 …… 香獐子,学名叫原麝,这种动物通常是一早一晚出去吃喝。 过了早晨,它们就会找栖息之处,趴下连倒嚼,带休息。 冬天,香獐子也和其他动物一样,都在窝风、向阳的地方待着。 春天,一般在灌丛里躲着。而夏、秋时节,它们一般待在石砬子或山陡坡上。 张援民发现的这窝香獐子,居住在漏斗状的跳石塘里,四周石壁光滑陡峭,人难行走,但这对香獐子而言,并不算什么。 这种动物就善于飞檐走壁,而且听觉灵敏,平时想抓它们,只有在它们经常经过的地方下套子。 可这窝香獐子居住的石窝里,下不住套子,所以,赵军之前说要打仗围。 三人到了地方,往下一瞅,十来米深的大石窝子里,乱石嶙峋,也不知道那些香獐子藏在哪里。 但就这个地势,只要张援民、解臣中有一人下去,将底下的香獐子惊动,等它们跑上来,赵军就可以一枪一个。 到了近前,赵军观察这左右山形地势,感觉有些熟悉。但这时,却听张援民喊道:“兄弟,我下去啦。” 从家出来的时候,张援民带了好大一捆绳子,此时他已经把绳子一头系在了一棵大树上,而另一头,则系在了他身上。 “大哥,你等会儿!”赵军突然拦住张援民,冲他摆手道:“解了绳子,跟我走!” “哎!”张援民也不多问,一听赵军之言,立刻先解自己腰间的绳子,然后一段一段的收绳,最后才把绑在树上这部分解开。 收好了绳子,张援民便和解臣一起去追赵军。 这时的赵军小心翼翼地爬上一块大石头,站着往四周张望。 观望了几分钟后,赵军在大石头上蹲下身,对解臣说:“接我一下。” 解臣闻言,忙将一只手高举,赵军往下顺身,一只手扶着大石,一只手下落时,在解臣手掌上按了一下。 解臣单手往上一推,另一手一扶赵军身子,赵军便稳稳落地。 “走!”赵军往西南方一指,便带着二人离去。 这时,张援民才问赵军,道:“兄弟,咱们不打那窝香獐子啦?” 赵军闻言一笑,看着张援民问道:“大哥,你打它,要干啥呀?” “打它……”张援民一怔,回应道:“那不是为了香囊么?” 赵军笑了笑说:“大哥,香獐子那玩意,母子没有香囊。” “对呀。”张援民道:“公的才有呢,呀……” 张援民恍然大悟,香獐子独来独往,能有成窝出现,一定是母的带小的。 而眼下,正值九月。母香獐子一般是七、八月份生产,到现在顶多俩月,那小香獐子里就算有公的,也没有香囊啊。 “兄弟!”张援民想清楚了其中缘由,但却有一事不明,便向赵军问道:“你要早说,咱是不是不来了?” 赵军只是一笑,并未答话。有些事,他并没法跟张援民说。 但从一开始,赵军就知道这窝香獐子里,不可能出香囊。只不过他想看看这附近,找一找那香獐子觅食的地方。 毕竟,生活在石窝子里的香獐子,不能靠啃石头为生。而香獐子的觅食场所中,就有针阔叶混交林。 而针阔叶混交林,正是人参生长的地方。 拔山过岗,走不多远,三人来在一面山坡,赵军冲旁边一指,道:“大哥,砍几根棍子!” “哎!哎!”张援民一听,忙身后抽出侵刀,往旁砍了两棵榆林松。 张援民削榆林松时,就见旁边树上,似有刀刻斧划的痕迹,但应该是年头太久,已看不分明。 张援民大概猜到赵军要干什么,而且他也知道这时候不能乱说话,便吹了两声口哨。 赵军正往坡下观瞧,听见口哨上,急忙冲解臣打个手势,二人快步来在张援民身前。 看到张援民的第一眼,赵军并未说话,而是冲他扬头示意。 张援民也不说话,一指旁边,赵军凑上前仔细辨认,那应该是放山人留下的老兆,但上面只记着曾有七个人,在此放到过棒槌。 但具体是什么时间、拿着了什么品相的棒槌,却并没有记载。 赵军回身,冲张援民一笑,指着那老兆说:“这伙放山的,不讲究啊。” “是呗……” 张援民呵呵一笑,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却见赵军冲他一伸手。 张援民帮把削好的棍子递给赵军,待赵军拿在手里以后,抬棍往树上一敲,然后对张援民、解臣道:“大哥、解臣,你俩跪下,给这些前辈磕个头,求他们保佑一下咱兄弟。” 解臣多少懂点规矩,听赵军一说,忙跪倒在地,但见张援民和自己一起跪下,而赵军却往那片山坡走去,解臣忙问身旁张援民,道:“张大哥,我军哥让咱们磕,他咋不磕呢?” 此时,赵军已来在那山坡前。 很大一面山坡,赵军视线来回扫视。 按理说,从七、八月份开始,人参籽成熟,火红的参籽是为红榔头。 那万绿丛中一点红,可助放山人发现人参。而且,人参所在之处,不长高草。 这面山坡也正是如此,但就算有红榔头,也得离近了才能发现。 可赵军却不然,他拿棒槌,从来不看红榔头。 赵军站在坡上,等一阵微风吹过,草叶微低,赵军仔细观察。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磕完头的张援民、解臣早已在赵军身后等候多时,但赵军不说话,没人敢说话。赵军不动身,就没人敢动身。 而赵军,还在等。 他在等风来。 又一阵微风拂过,草随风微低。 立秋之后,有些草叶已经泛黄,赵军分辨多次,看到南边的草叶,连同黄草叶在内,都比北面的更有光泽。 赵军将手中临时的索拨了棒一提,往旁边树上一打,刚要迈步,却转过身,看向那刻过老兆的树。 “此处必有大货!”赵军心中很是肯定,暗道:“而且还不少!” 第四百四十章.杀人的野猪 无叶的人参 凤凰不落无宝之地,人参则生于山灵水秀之间.能出大棒槌的地方,左右必有水源. 要再往玄学了说,人参之所在,一草一木皆与众不同. 很多人都以为这是传说,但赵军前世抬参多年,就他感觉,人参周围长的草,都比别处的有光泽. 赵军一路走去,使索拨了棒拨开青草,再借头:"姐夫,那大炮卵子就搁前边呢,你迎头过去." 说着,牛国亮往左边一指,道:"我从这边抄过去,你在前面逗扯它,给它逗扯累了,我就给它一刀." "那……行吧."赵庆祝心里有点抖,但想了想还是一咬牙,目送牛国亮绕路而走,他自己则往前去. "吩儿!" 在赵庆祝身前,三十多米外,一头大野猪趴在草丛中,一圈钢丝绳,就像斜跨包的带子一样,斜勒在它左前肩\右腋下. 而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根被放倒的色树上,色树有两米来长,粗似成年男人大腿. 牛国亮昨天发现这大野猪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里啃草根了,算上今天,最少被套了三天. 期间,野猪也曾挣扎过,但随着它的挣扎,使那钢丝绳勒进它皮肉里. 如此一来,一挣扎就很疼,野猪便暂时放弃了挣扎,安静下来. 这时,野猪闻到了人的气味,它微微昂起头,鼻孔抽动,发出"吩儿"\"吩儿"的声音. 但见赵庆祝现身,野猪将头一摆,猪嘴下压,脊背上鬃毛瞬间立起.见此情形,赵庆祝脚步一顿,握刀的手都开始哆嗦上了. 野猪猛地向前一蹿,钢丝绳瞬间绷直,勒在它身上的钢丝套,勒得它皮肉渗血. "嗷!"大野猪惨叫一声,连忙后退,让钢丝绳松懈下来,使疼痛减弱. 刚才大野猪前蹿,差点把赵庆祝给吓尿了,但见大野猪后退,赵庆祝心神稍定,慢慢地往前走去. "吼\吼……"大野猪发出威胁的声音,在向赵庆祝示威,但它学聪明,不再往前上了. 赵庆祝感觉眼前一亮,举起墩把的侵刀,迈着小碎步地往前挪. "姐夫!"突然,在大野猪后面的椴树后,传来了牛国亮的声音. 赵庆祝脚下一顿,才发现自己要是再往前走,就落入了野猪的攻击范围. 听见身后有人,大野猪往后转头,瞅了一眼,只是牛国亮躲在树后不曾现身,大野猪又回过头,一双小眼睛紧紧地盯着赵庆祝. 这时,牛国亮从大椴树后闪出身来,向赵庆祝打着手势,赵庆祝看明白了,便把侵刀一提,向左边跑去. 他一跑,大野猪竟然也跟着往左边跑,但跑到绳子绷紧时,野猪就停了下来. 而野猪一停,赵庆祝也停下来,返身又往右边跑. 赵庆祝往右,野猪也跟着往右,就这样,赵庆祝带着野猪来回地折返跑. 跑跑停停\跑跑停停,这一跑,就将近一个小时,慢慢地,野猪就累了. 按理说,秋天的野猪,正抓着秋膘,正是膘肥体壮,一身蛮力的时候. 但这头野猪,被套这儿两\三天了,周围它能够到的野草\树皮都被它啃没了,肚子里没食,干挨饿,哪还有什麽力气了? 可赵庆祝呢,他是吃饱喝足坐车来的,而且平生第一次打围,在去了恐惧之心后,赵庆祝反而有些小兴奋. 就这样,赵庆祝跑跑停停,又逗扯了野猪将近一个小时.只见野猪的猪嘴一开一合,嘴角起了白沫,赵庆祝才停下来,对牛国亮喊道:"亮子!差不多了!" 牛国亮一听,也感觉时机到了,便从大树后现身,提刀就要往野猪身后来. 而此时,正在兴头的赵庆祝突然浪了起来,往前一步,挺刀就朝野猪身上刺去! 在他看来,自己本就在野猪的攻击范围之外,而且手中侵刀的把还有两米来长,他如此出刀,能捅着野猪,可野猪却碰不到他. 于是,赵庆祝就想来个刺激. 一刀刺来,野猪下意识地一歪脑袋,赵庆祝这一刀就刺中了野猪肩头. 这里,正是野猪全身最坚硬的地方,也就是打围人说的野猪挂甲.嘎嘣! 就一个寸劲儿,赵庆祝手里的刀把应声而断,赵庆祝正往前用力,此时一个收不住,不由得向前踉跄两步. "嗷!" 被捅了一刀的野猪,尖叫一声,直奔赵庆祝冲来. 此时赵庆祝已稳住身形,见野猪冲来,他是扭头就跑! 以为跑出野猪攻击范围的赵庆祝,刚要回头看看牛国亮把野猪结果了没有,可一回头,却见一头大野猪直奔自己冲来. "姐夫!" 如像之前一样,野猪跑不出两米,就会被拉棒子抻住.可刚才赵庆祝逗扯着野猪左右跑,那拴着野猪的钢丝绳,左拧劲\右拧劲,反复拧劲之下,使得钢丝绳有一处,只剩一丝丝连着. 这时,野猪往前一蹿,就听"嘎嘣"一声,钢丝绳崩断. "妈呀!"牛国亮本已举刀,却不想赵庆祝来了那么一下,直把野猪给挑逗毛了. 他本应刺中野猪前哈拉巴的一刀,却因野猪挣断钢丝套蹿出,而刺在野猪后屁股上. "嗷……"野猪哀嚎一声,后腰发力,屁股往旁一撅,就听"嘣"一声,侵刀折断. 二寸刀尖扎在野猪屁股肉里,而那剩下的大半截侵刀,连同刀把仍在牛国亮手中. 呜…… 野猪悍然转身,甩头向牛国亮横扫.而牛国亮双手持刀把,往外一封! "啪!" 落叶松削成的刀把应声而断,猪嘴去势不改,正抽在牛国亮大胯上. 牛国亮直接躺倒在地,野猪到他近前,撅头一挑,但听牛国亮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上直下一个起落,摔在地上以后,又被野猪挑起! 这时,赵庆祝直奔野猪身后冲来.虽然他手中只剩半截刀把,但那是小舅子,赵庆祝不能不救. 只见赵庆祝举着棒子,朝着野猪后腰梁杆子狠狠一砸,看到野猪转头,赵庆祝扭身就跑. 赵庆祝跑,野猪就追.此时的赵庆祝,却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气,跑到一棵大树前,猛地把身一转,藏在了树后. 可来势汹汹的野猪却刹不住闸了,从大树旁一路而下,直冲进沟塘子里去了. "亮子!"赵庆祝两步冲到牛国亮面前,直见牛国亮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可牛国亮,每一次吸气,都能听见他腋下有噗噗的声音. 赵庆祝一看,牛国亮肋巴骨那儿让野猪的獠牙给挑透气了! 赵庆祝心中发寒,忙将外套脱下,把里面跨栏背心撕成一条条,给牛国亮缠好伤口,然后背着他往马车那里跑. 等到马车前,赵庆祝把牛国亮往车上扶时,却见牛国亮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赵庆祝一扒牛国亮眼皮,却见牛国亮目光呆滞,瞳孔即将涣散. "亮子,挺住啊!"赵庆祝泪水瞬间脸颊流下,但他连擦都来不及了,赶着马车就往永安林场跑. 一个多小时以后,马车来在永安林场大门口,直接就被老杨头给拦下来了. "站住……嗯?赵把头?"老杨头也没想到,二人竟会在此处相逢."老杨大叔!"赵庆祝哭着喊道:"医务室在哪儿啊?" 此时老杨头已经看到了躺在马车上的牛国亮,在这人命关天之时,老杨头也顾不了别的,只冲里面一指,道:"顺着道儿,往里走,走到头!" 赵庆祝闻言,也不回话,扬鞭打马就往里走. 正常情况下,林场的医务室,只对林场员工开放. 但如果有人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林场的医务室也不会袖手旁观.但这小医务室又治不了什麽大病,顶多是处理一些外伤. 牛国亮这个,也算是外伤,可等到林场医务室的时候,这人,都已经凉了,也就不用治了. 赵庆祝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众人在旁,有的叹气,有的惋惜,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而此时,赵军\张援民\解臣还在林子拿棒槌. 在这三个多小时里,他们拿着了一苗四品叶,二苗灯台子,还有一苗五品叶. 突然,使索拨了棒拨草的赵军一愣,下意识地把索拨了棒往那人参苗前一插,喊了声棒槌! 张援民\解臣闻言,双双跑到赵军身后,这时应该有人喊一声,问是几品叶. 可到近前,看见那人参苗,二人都愣住了. 这苗人参,没有叶,只有一根挺上面挂着两个红参籽. 见二人都不说话,赵军胳膊肘往回一怼,碰了解臣一下,解臣反应过来,张口就喊:"几品叶?" 赵军哈哈一笑,大声应道:"六品叶!" 第四百四十一章.带着老娘去岭南(补9月12号更新) 这苗人参没有叶,就孤零零的一个挺从地里长出来,而挺上面,就只剩了两个人参籽. 在东北,有棒槌鸟的传说.在传说中,有一对有情人,好像是历经了什麽情劫,然后双双身死,死后化作一对小鸟. 这种小鸟,专以人参籽为食. 所以,只要放山人听到哪里有这种鸟的叫声,就可以寻着棒棰鸟的叫声去找人参. 赵军上辈子还特意上网查过,看见有人弄了两张小鸟的图片,就说那是所谓棒槌鸟. 而从各大搜索引擎里,搜出来的信息中,只有寥寥数语的笼统介绍和传说中的爱情故事,却无这种鸟的具体数据\体态样貌. 所以,传说就只是传说. 而在老辈放山人的口中,没有什麽棒槌鸟,但却有棒槌小儿的存在.棒槌小儿,后面儿化音,或许被人听岔劈了,误认成了棒槌鸟. 棒槌小儿是对采食参籽的鸟类或小兽的统称,在采食参籽以后,参籽并未在它们腹中消化,会随粪便一起排出体内,落地生根,长出棒槌. 而此时,赵军身前这苗无叶的棒槌,仅剩两粒参籽,其余的参籽,或许就是被棒槌小儿给吃了,亦或是散落在了周围的土壤里. 而它的叶片,应该是风吹雨打,或是鸟兽踩烂,而不复存在了.这样的棒槌,没有叶,喊山怎么喊?很简单,往好了喊. 听赵军答是六品叶,解臣迅速地反应过来,紧接着就追了一句:"多少苗?" "满山都是!"赵军喊完这句,山坡上突然起了风.赵军抬头一看,虽有树叶遮挡,但也能感觉到天色暗了下来. 此时将近中午十二点,不可能黑天. 赵军判断是要下雨,于是便叫解臣带着包好的棒槌包子先回车里,又让张援民去扒青苔\砍树皮,而他留在原地,亲自动手抬参. 等张援民扒了青苔\砍块松树皮回来,只见赵军已经破开了人参周围的土,使人参大体露了出来,现在只在清理裹着人参须子的土. 这是精细活,不能分神,赵军也是全神贯注地操作,但他是双手并用,右手使鹿角匙拨土,左手食指轻轻将人参须挑起,速度飞快. 可即便如此,赵军也是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只因这苗人参不小,可能在掉叶之前,真的是苗六品叶,也说不定呢. 当赵军忙活到最后时,天上已有雨滴落下,噼里啪啦地打在头今天没打着香獐子,而是拿着了五苗棒槌,王美兰除了高兴,就再没说什麽. 棒槌也得拿到岭南去卖,所以这趟岭南是去定了,关键就是什麽时候去的问题. 吃完了热汤面,赵军\解臣回西屋补了一觉,等醒来时,已雨过天晴. 从炕上起来,站在窗边往外面张望的赵军,突然转身走到房门前,拉开房门大步就走了出去. "黑虎!"赵军出屋,指着黑虎大喝一声. 刚抓了个小蛤蟆的黑虎,被赵军突然一吼,吓得嘴上一松,口中的蛤蟆掉在了地上. 赵军过去,抬脚把被黑虎咬死的蛤蟆踢到一边. 这年头,大雨一过,院子里就有蛤蟆.但这月份,蛤蟆肚子里有虫子.有些虫子,蛤蟆能消化,但狗吃了,就没准了. "一天馋的……"赵军又一指黑虎,还不等他说完,黑虎就转身跑进窝里去了. 晚上赵军家还是焖肉,熊瞎子身上为数不多的瘦肉,被王美兰放在大锅里烀. 烀到筷子能扎透了,捞出来切成小块,像做红焖肉一样烹至. 等熊肉出锅,再抄一个白菜木耳,赵军家今天的晚餐就齐活了. 而赵有财回来地也赶巧,饭菜刚一上桌,他就进了家门,但却带来了牛国亮被野猪挑死的消息. 可怜的牛国亮,到了林场医务室,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了.不论是什麽年代,死人都是大事. 很快,医务室外就围了一堆人,而且还惊动了周春明和几位场长.一听说是新楞场的套户被野猪给挑死了,周春明急忙赶了过来. 虽然这些套户都是把头雇的,但归根结底都是为林场干活,平日有点小事,林场可以不管,可以推给把头. 但此时出了人命,林场想摘干净,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等到了现场,简单一问,那已崩溃的赵庆祝,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都交代个一清二楚,就连他们去打那野猪的目的,都给说了. 几位领导听完,回办公楼简单开了个小会. 因为有了赵庆祝的"供词",这件事变得简单多了.他牛国亮若是在拉套子途中遇难,那林场责任不小.可他牛国亮遇害,是因为去打猎. 而且还是在工作期间,不好好拉套子,去打野猪,这能怪得着谁呀? 最关键的是,与牛国亮同行的赵庆祝,不光是牛国亮的姐夫,还是他的把头. 这样一来,永安林场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会给牛国亮家里一点抚恤. 这件事,本就应该这么压下去,但营林场长范志生却有不同意见. 范志生说,牛国亮遇难,和那窦保国脱不了干系.他窦保国不管咋说,都是新楞场的场长.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窦保国是有责任的,不好好管理楞场套户,还让套户去给他打野猪准备送礼,最后才导致牛国亮遇害. 所以,窦保国应该负主要责任.这就是人性. 想当初,窦保国提议扩大产量\新修道路的时候,范志生还给窦保国站脚助威来着. 可当窦保国出事以后,楚局长下来检查时,范志生就给窦保国来了个落井下石. 而今,范志生更是准备把窦保国一棍子削死. 但对范志生的发言,其他领导并未说什麽,只是以一种沉默的态度,默契地迅速统一了意见. 然后,周春明亲自打电话,像局里汇报了一下,而接电话,还是上次来的那位楚局长. 电话里,周春明说的很隐晦,但楚局长却听明白了,那套户遇难是因为打野猪,而打野猪的原因,是因为窦保国要拿野猪大腿给他送礼. 这可把楚局长给气坏了,这窦保国不好好工作也就罢了,现在出了人命,还想拉自己下水,真是岂有此理! 于是,楚局长当即指示周春明,开除窦保国,连楞场场长都不让他干了. 赵军下楞场三天半\回家休息三天,满打满算就一个礼拜. 可就这一个礼拜,窦保国由永安林场二把手,堂堂的生产场长降为了楞场场长,如今更是直接被开除了. 不过,窦保国这人,很有韧性.趁着赵庆祝赶着马车,护送牛国亮回家,窦保国就接过赵庆祝的担子,在楞场当起了把头. 第二天,早晨又下小雨,赵军就没去岭南,等到十点多,雨过天晴以后,他就带着解臣在屯子里转悠,认识下屯子里的人. 而9月11号这天,赵军还是没去岭南,他带着张援民\李宝玉和解臣一起进山,去前天出棒槌的老埯子,四人铺棍放山. 要么说呢,围着老埯子转,一辈子不愁吃饭. 今天,赵军他们四人在这老埯子又拿着了两苗二甲子\两苗灯台子和一苗四品叶. 期间,像三花\五叶那样的小货,更是找到了不少,但这些都太小了,赵军就把它们留下,等着以后再来拿. 过了午后两点,赵军等人打道回府,今天虽然没出大货,但还有小半面山坡没仔细寻摸呢. 赵军打算明天再来一趟,而后天9月13号是周日,林场放假.到时候让赵有财在家看着两个小丫头,自己好能带老娘去岭南检查身体. 于是,赵军带人在12号这天又进了山,到那老埯子忙活了一上午,但却只拿着了一苗五品叶. 在将这苗棒槌裹好以后,赵军等人坐车回家,休息\吃饭. 等到次日清晨,赵军从炕上起来的时候,王美兰都已经梳洗\打扮好了. 为了能让两个小丫头消消停停地跟着赵有财在家,赵军和王美兰要去岭南的消息,一直不曾泄露出去. 吃过了早饭,王美兰挎上篮子,说要去地里掰苞米,然后就和赵军\解臣一起出了家门. 两个小丫头也没多想,只打算一会儿去隔壁,找李小巧玩儿. 当赵军出到院外时,金小梅\李宝玉母子俩已经在车旁等着了. 赵军结婚,李宝玉也结婚,这正好有机会,金小梅就想跟着一起去,看看给李宝玉也置办点东西. 对此,王美兰欣然同意,姐妹俩一起上了车,挤在副驾驶上,各拿着一张挂历纸,而挂历纸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此行要购买的货物清单.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床单被罩,那张纸上应有尽有. 见两个婶子还没到岭南呢,就研究得这么火热,解臣推门下了车,到后车箱旁问赵军道:"军哥,咱们先去医院么?" "对呀."赵军一怔,说道:"咱昨天不都说好了么?" 说到此处,见解臣神色有些怪异,赵军大手一挥道:"没事,她俩也不认道,先到医院再说." 王美兰和金小梅要进城的事,瞒着两家的三个小丫头和一个李如海.而赵军也瞒着王美兰,并没告诉她,今天得先去医院带她检查一番. 毕竟这年头大多数的人,对医院都有一种畏惧的心理,有些人甚至会认为,我不去医院,就不会检查出病来,这样就反而没事. 再有,就是怕花钱\嫌麻烦,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宁可去卫生所开点去痛片,也不会去大医院. 而王美兰呢,身体一直挺好,不痛不痒的.赵军冬天弄了两份鹿心血回来,晾干了让王美兰冲着喝,王美兰都不喝. 人家王美兰说了,我这没病没灾的,喝那玩意干啥?一股腥得嚎的味儿,怪难喝的. 所以,赵军只能给她来个瞒天过海,先把人整到医院再说. 当解臣驾驶着解放汽车开出永安屯的时候,一辆大屁股吉普缓缓驶入永胜屯,一路来在了赵军家门前. 第四百四十二章.野猪坐殿就称王 赵军和王美兰一走,赵虹\赵娜两个小丫头就去了隔壁李家,找李小巧一块玩儿. 而李大勇,则端着盆来在赵家,那盆里装着两块大豆腐. 进到赵军家以后,李大勇把装豆腐的大盆放在灶台上,因为怕豆腐招苍蝇,李大勇还特意拿盖帘,把盆口盖上. "大哥."李大勇进到东屋,对赵有财说:"我早晨捡两块大豆腐,中午整俩菜,咱哥俩喝一口." "行!"赵有财躺靠在炕柜上,脚都搭在炕上,一副慵懒的样子,对李大勇说:"外屋地有茶叶,我刚烧的开水,你自己沏着喝." "哎."李大勇也不客气,当即转身到了外屋,准备自己沏茶招待自己. 可他刚把热水倒进大茶缸子里,屋外两家院里的狗叫声,就乱成了一团. 紧接着,听见了汽车的鸣笛声,李大勇忙放下水壶,冲屋里喊了赵有财一声. 但李大勇话音落下时,赵有财就已出现在了东屋门口. 赵有财扶着门框,抬脚\伸手把鞋跟提上,然后对李大勇说:"这肯定是场里有招待,特意派车来接我的." 说着,赵有财抬手拍了李大勇手臂一下,说:"兄弟,俩小的都交给你了哈." "哎!"李大勇闻言,一口应下,道:"你放心吧,哥." 赵有财大步走出房门,轰开了狗,到门口一看,只见车上除了司机,下来俩人. 看清这二人样貌,赵有财不禁一怔,这俩人,一个是保卫组组长刘金勇,一个是保卫组副组长洪云涛. 赵有财眉头微皱,感觉有些不对.如果是场里有招待,那跟车来接自己的,应该是某位场长的秘书,怎么也不能是保卫组的人过来呀. "赵师傅!"刘金勇在门外向赵有财打个招呼,道:"你看着点狗啊." 说着,刘金勇看着那如人般站起,使两条前腿扒着篱笆仗子的青龙.他感觉这狗虽然不大,但眼神中透着几分凶狠. "没事,进吧." 赵有财侧身挡在门口,叫着李金勇\洪云涛进到院里,往房前走去. 比起刘金勇,洪云涛似乎和赵有财更熟悉,自他进来,一路走到房前,看着赵家院里大大小小的七条猎狗,便冲赵有财笑道:"老赵啊,你家都这么些狗了,还要买我家那狗干啥呀?" 前几天,赵有财管赵军"借钱",说要买保卫组洪老二家的狗.而赵有财口中的洪老二,正是这洪云涛. "买着玩儿呗."赵有财不能说自己要跟儿子分家,只随意地应了一句,然后就把二人让进屋里. 等三人一进屋里,看到李大勇在赵家,刘金勇和洪剑涛并不意外.因为全林场都知道,赵有财和李大勇,俩人处的比亲兄弟都亲. 赵有财把俩人让到里屋,在炕上就坐,李大勇则拿着两茶缸热茶进来,分别递给了刘金勇和洪云涛. 刘金勇\洪剑涛向李大勇道谢以后,刘金勇环视室内一圈,但很快收回目光,向赵有财问道:"嫂子没搁家呀?" "没有."赵有财从兜里掏出包烟,使右手一次抽出两颗烟,大拇指往上一搓,食指\中指将两颗烟分开,一颗给了刘金勇,另一颗给了洪云涛. 待二人接过烟后,赵有财又拿出颗烟,叼在自己嘴里.然后,他把烟包丢给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李大勇. 这四个人都是老烟枪,拿过烟的刘金勇和洪剑涛,各从兜里掏出火柴,划着火柴,点着了自己口中的香烟.然后,刘金勇一手半遮挡,一手把燃着的火柴递在了赵有财的面前. 而洪云涛,则顺手帮李大勇点着了烟.四人齐齐抽了口烟,然后一一吞云吐雾. 刘金勇右手掐烟,把过滤嘴塞进嘴里,吸烟时眉头微皱,嘴角轻咧,对赵有财说:"赵师傅,你儿子呢?" 赵有财吐了口烟,答道:"领他妈上岭南了,说是要买点东西啥的." "啊……"刘金勇闻言,与洪云涛对视一眼,洪云涛问道:"老赵,你儿子啥时候走的呀?啥时候能回来呀?" "嗯?"赵有财一愣,掐着烟的手往炕桌上一撂,扫视二人问道:"你们找他有事儿啊?" "嗯呐."刘金勇往炕桌上的半截易拉罐里弹了下烟灰,然后对赵有财说:"场里找他有点事儿." "我儿子咋的了?"赵有财瞬间瞪大了眼睛,盯着刘金勇问道:"他犯啥事了么?" "没有,没有."刘金勇见赵有财误会了,便连忙摆手,道:"不是那事,赵师傅,你别着急哈,你听我跟你说." "嗯."一听不是赵军犯事,赵有财便松了一口气,弹下烟灰,道:"你慢慢说." 刘金勇吸着烟,道:"那是……9号那天吧?"说着,他把目光投向了洪云涛. "对!"洪云涛说:"9号,礼拜三么." "嗯."刘金勇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脸,对赵有财说道:"那天新楞场,不有个套户,让大炮卵子给撅死了么?" "啊,是啊!"赵有财眼前一亮,心中有所猜测,不禁跃跃欲试起来. 这时,洪云涛接过话茬,说道:"昨儿下晌四点来钟,还是新楞场的套户,拉着原木往楞场去,半道蹿出来个大炮卵子,又放倒两个套户." "啥?""啊?" 赵有财\李大勇闻言皆大吃一惊,李大勇看着身边刘金勇,问道:"一块堆儿挑死俩人?" "没有."刘金勇道:"挑死一个." 赵有财皱眉,转向洪云涛,问道:"你刚才不说的,整倒俩么?" "啊!"洪云涛点了下头,然后一字一顿地给赵有财解释说:"挑倒了一个,吓倒了一个." 赵有财闻言,只一撇嘴,便不再言语.而李大勇则白了洪云涛一眼,然后向刘金勇问道:"还是那个大炮卵子?又挑死一个人?" "嗯."刘金勇说:"听那个吓晕过去的套户说,那大炮卵子身上还带套子呢,应该还是9号挑死人那个." 这时,赵有财抬起左手,食指\中指竖起,对刘金勇道:"这才三天呐,它挑死俩人了?" "嗯呐."刘金勇一脸苦涩,道:"昨天这个,让野猪獠牙挑腿大动脉上了,淌血,活活淌死的." "啧."李大勇一听,不禁摇头. 赵有财也是叹了口气,把烟头掐灭,问刘金勇说:"这个套户,咱们场得担点责任吧?" "是呗."刘金勇说:"这人是大贵屯出来的,昨天晚上把人拉回去以后,人家屯里的人,连夜上咱林场来了.整得周书记,半夜又从家来的." 昨天死这个人的性质,和牛国亮截然不同.牛国亮是特意去打猎死的,而这个人,是拉套子途中被野猪偷袭死的.林场不好生安抚,怕是不成了. 赵有财闻言,缓缓摇头,说道:"这个大炮卵子,不好打呀!" 这就是拿把,先说事情的难办,等你来求,如此无形之中可以提高自己的地位. 但赵有财说的,也不是假话.野猪很少主动攻击人,更别提杀人了. 要是黑瞎子还有可能,但野猪连杀俩人的情况,赵有财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说. 而听赵有财之言,洪云涛配合地点了下头,道:"是不好打啊,要不我能来找你……咳咳." 说来也巧,一边抽烟,还一边说话的洪云涛,一下被烟气呛着了,等咳嗽了两声,才继续说道:"找你儿子么." 这五个字一出洪云涛的口,就见赵有财还带着笑容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 洪云涛也不会看个好赖脸,继续说道:"昨天晚上周书记回林场的时候,把周成国也叫来了.今天早晨,我们保卫组出了十个人,跟周成国一起上那边去了." 见洪云涛话说一半,李大勇便问:"完了呢?" 而此时,赵有财也起了兴致,虽然不去看洪云涛,但耳朵早已竖起. 虽说周成国去年冬天猎熊霸时,马失前蹄,身受重伤.但他的枪法\身手,在整个林区都是数一数二的. 可周成国既然已经上了山,而且刘金勇\洪云峰二人还亲自登门,那就证明连周成国也没能拿下那头野猪. 这时,只听刘金勇道:"我们早晨五点多钟上的山,搁新修那道周围转悠一大圈,最后在43大班上面,就老鸹崖底下,看见大猪蹄印子了." 听到此处,赵有财一抬手,问道:"那蹄印子得有好几天了吧?" 赵有财一语道出了事情的本质,这秋天地上没有雪,野猪能留下蹄子印,除非是下雨. 而这几天,只有9号那天下午下了一场大雨,所以野猪留下的蹄子印,只能是那天留下来的. 这时,李大勇在旁边接茬问道:"你们咋知道是那头炮卵子呢?" "啊."刘金勇答道:"它不把套子挣折了么,身上还啷当着半截钢丝套,搁泥地上都拖出印来了." "嗯."赵有财点了下头,随即追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我们往下走没多远."刘金勇也将烟头按灭,继续说道:"就惊起一头野猪来,但是没看着影儿,没捞着枪打." 说到此处,见赵有财\李大勇不说话,刘金勇又说道:"听动静是头大孤个子,我们就搁后边跟,但这野猪挺奸呐,哪旮沓闹,它就往哪儿跑.我们保卫组的人一走,身上刮树条子哗啦\哗啦响,周成国就不让我们跟了." 这帮人是属于打溜围,往野猪身边摸时,应该是不发出声响的.可一挂拉树条子,野猪还哪有不跑的道理? 听刘金勇之言,赵有财又问:"再完了呢?" 洪云涛在旁边接话,道:"完事,他个人背枪撵那大孤个子,可撵了一个来小时,也没撵上." "嗯."刘金勇对赵有财说:"周成国说,我们跟的,八成就是那大孤个子.但这猪太奸,听见动静就跑,我们跟不上,必须得有围狗.然后他就说,让我们来找你家赵军." "对!"洪云涛又在一旁溜缝,道:"老赵啊,你家赵军一去,啥野猪打不着啊?" 这还真是夸人的话,但赵有财一听,心里却有些不爽,当即便说:"赵军上岭南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你们要是不着急,你们就等他吧." "这……"刘金勇一听赵有财这话,忙向洪云涛使个眼色,示意他说话注点意,然后刘金勇又对赵有财说:"赵师傅,我刚才进来前儿,看你家院里都是狗.这赵军没搁家,你看看,你能不能领狗上山,把这炮卵子给打了." "领狗……"赵有财下意识地往外望了一眼,外面的狗,他都认识,可他从来没领过这些狗上山,冷不丁领出去,先不说狗帮能不能给他干活,这些狗到了山里,会不会往家跑都是个问题. "对呀!"洪云涛又在一旁插嘴,道:"老赵,你去也行啊,不一定非得你家赵军,是不是?" 洪云涛此言一出,赵有财面色稍霁,刘金勇忙在旁边问道:"赵师傅,你看,你领着狗跟我们去,行不?" "那有啥不行的?"还不等赵有财说话,洪云峰就在一旁硬捧道:"那话咋说的嘞?杀鸡焉用宰牛刀,有老赵就行了,不用他儿子." 洪云峰说完,就见赵有财转头向他看来,一时间,洪云峰竟感觉赵有财的目光中透着几分阴森. "二愣子,你说啥呢?"李大勇听着不爽,情急之下,竟然叫了洪云峰的外号. 洪云涛这货,平时就有点愣,说话也愣,办事也愣.但他是个直肠子,从没坏心眼.仗着一身皮肉结实,在保卫组混到了副组长. "赵师傅."一看气氛不对,刘金勇忙对赵有财说道:"你就领着你家的狗,帮帮咱场子吧.我们来的时候,周成国说了,这个炮卵子现在没坐殿,必须整一帮硬狗给他打了.不然的话,要是等它坐上殿,那就成野猪王了,再整多少狗,都打不下来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有财带狗去打围 赵家屋里. 赵有财又点着一颗烟,坐在炕上,默默地抽着.在他周围,刘金勇\洪云涛和李大勇,三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一人的身上. 但不同的是,刘金勇\洪云涛看赵有财眼神,都带着期盼的目光.而李大勇,却是有些担忧. 不同于对打围一窍不通的刘\洪二人,李大勇知道赵有财要是上山的话,那满当院的狗,他都能带走.但进了山以后,这些狗啥样,谁也说不准. 据李大勇估计,到时候除了自己家的大黄,别的狗都不会实心实意地给赵有财干活.特别是新来的那四条狗,不往家跑,就烧高香了. 李大勇知道,那大黄是纯纯的帮狗,跟揍儿打围还行.但要是指着它掐踪找猎物,那它还不如白龙那种的带溜子硬帮腔呢. 李大勇都明白的事,赵有财哪能不懂啊?但刘金勇\洪云涛都求到家门口来了,他也不能说不行啊. 想到此处,赵有财感觉夹烟的食指\中指间一热,一瞅烟已燃尽,过滤嘴烫手,便将其往易拉罐至成的简易烟灰缸里一丢,然后抬头喊李大勇道:"大勇啊!" "哎!"李大勇心里感觉不妙,但还是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听赵有财说:"回家换衣服\打绑腿,跟我牵狗上山!" "哎呀!太好了!"赵有财此言一出,刘金勇\洪云涛对视一眼,皆面露喜色. 那野猪连杀两人,周春明震怒,直接把任务下达给了保卫组. 这年头,不管是生产任务,还是保卫任务,都是必须完成的,若有差池,就算作为组长和副组长的俩人不丢官,那也讨不着什麽好处. "大哥!"李大勇起身,看着赵有财,面露难色道:"我去不了,咱家里还有仨小的呢." "哎呀!"听李大勇这话,赵有财才反应过来. 对呀,家里还有李如海和三个小丫头呢.那李如海是半大小子,饥一顿\饱一顿的,也就那么地了.可三小丫头不行啊,不但得吃饱喝好,还得有大人看着. 想到此处,赵有财忙对李大勇说:"那大勇你就在家吧,闺女你都帮我照看着." 说着,赵有财便挪屁股从炕上下来.见他下炕,刘金勇\洪云涛忙跟着赵有财一起下地. 在炕沿边蹬鞋时,赵有财问刘金勇和洪云涛道:"枪都有吧?" "有!"刘金勇斩钉截铁地说:"全是半自动,子弹也有,要多少,就有多少." "行!"赵有财点了下头,指了下洪云涛说:"你赶紧上顺子家,让他开车过来." "顺子?"洪云涛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反应过来,问道:"是车队的林队长么?" "嗯呐."赵有财应了一声,然后快步就往门外走,刘金勇\洪云涛急忙跟在他身后出去.而走在最后的李大勇,却是微微摇头,并不看好赵有财此行. 出到屋外,洪云涛一溜小跑地去找林祥顺.而刘金勇拉住赵有财胳膊,问道:"赵师傅,咱是不得找绳子,把狗都拴上啊?" "先不牵."赵有财道:"跟我再去找个人." 就这样,赵有财带着刘金勇,一路来在了食杂店. 这时,食杂店屋里屋外,聚集了好几伙打牌\看牌\下象棋的. 赵有财还没进屋,就见王强正在大柳树下,跟两个老头\一个老太太,在那儿看小牌呢. 小牌,材质如扑克,但是又细又长,上画水浒人物. 打法类似于麻将,只不过麻将有一百三十六张,而小牌只有一百二十张. 所以,在东北有句话叫:一百二十张,又治病来,又养伤.赵军前世,喜欢看牌,就是被王强给带的. 赵有财来在王强身后,抬手扒拉下王强肩膀头,对他说:"强子,别玩儿了,跟我走." "姐夫."王强转头一看是赵有财,便道:"你干啥呀?我这走不开." "强子!"这时,跟他一起看牌的,有给马玲算卦的老韩太太,这老太太抬头看了眼赵有财,冲赵有财点了下头,才对王强说道:"你姐夫找你,你快跟着去吧." "韩娘你可太奸了."王强把手中牌往下一压,笑道:"我这正赢钱呢,我要现在走了,不就白赢了么?" 看小牌,有看小牌的规矩. 每一把牌,输赢先记账.每十二把牌,为一抢.每四抢,又为一账.所以,一账牌就是四十八把. 在打牌过程中,若有人想中途退场,那也有规矩.这规矩就是:赢到抢,输到账. 赢的人,要想走,必须到抢,就是打够十二把,或二十四把\三十六把\四十八把…… 要不然,输的人就可以不给赢的人结账.此时王强正赢钱呢,又没到一抢,哪里肯走? 可他不走,赵有财着急啊.只见赵有财伸手又扒拉了王强一下,道:"别玩了,有正事." "姐夫,你等会儿!"王强抬胳膊缓慢往外一轮,甩开赵有财的手,继续埋头苦战. 赵有财无奈,只能带着刘金勇到一旁休息.这时,刘金勇问赵有财,说:"赵师傅,那人是谁啊?" "我小舅子."赵有财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一天呐,可没正事了,就知道玩儿,家里\孩子,他都不管." 刘金勇偷偷瞄了赵有财一眼,心想:"你还说人家呢,刚才你叫着李大勇就要走,连自己孩子中午吃不吃饭都不管."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这话可是不敢明着说,刘金勇只向赵有财问道:"赵师傅,咱们打那炮卵子去,你还找你小舅子干啥呀?" "我小舅子打溜围厉害."赵有财说:"枪法不如周成国,但经验啥的,可不比周成国差." "哎呀!"一听赵有财要给自己拉强援,刘金勇当即面露喜色,拉着赵有财的手,摇晃道:"那谢谢赵师傅,可是让你费心了!" 赵有财微微摇头,然后和刘金勇一起等着王强到抢结账. 而这一等,就等了二十多分钟.直到把赵有财等的心急火燎,才见背对着他的王强起身.而老韩太太等人,则纷纷兜里往出掏钱. 这些老头\老太太,平时过日子都仔细着呢,都是恨不得把一分钱掰两半儿花的主.赢钱,他们高兴.但输钱时,一个个那张老脸都拉得老长了. 就见老韩太太捏着手里的一沓毛票,不愿意松手,却被王强硬从手里拽过. 王强一边数着钱,一边低头向赵有财走来. 而赵有财,则一脸不爽地看着王强,冷声问道:"有没有完了?" "啊?"王强抬起头来,顺手把钱揣进兜里,反问道:"咋了?姐夫,你有事啊?" 赵有财闭上嘴,使鼻孔长出气,然后才说:"有事儿,我们林场新楞场那边儿,有个大炮卵子挑死俩人,现在场里让我带狗,去给它围了." "带狗?"王强一下子就抓住了赵有财话语中的重点,皱眉问道:"你要带狗,你找我干啥呀?" 赵有财道:"我们家五条狗,大勇家四条狗,就我和顺子,我俩容易经管不过来." "嗯呐."王强闻言,点头道:"那狗都不是你们养的,当然不好经管了." "说啥呢!"赵有财下意识地瞅了身旁刘金勇一眼,然后转向王强,冲他使了个眼色,道:"那不是我们养的,那是谁养的?" 王强微微一撇嘴,然后看向赵有财,问道:"姐夫,你意思是让我跟你们去呗?" "嗯呐."赵有财两步走到王强身前,把着他胳膊,使其转身,二人冲着赵军家的方向,赵有财便想拽王强往前走,并道:"咱几个领狗去,到那儿就给那大炮卵子整着了." "啊."王强先是应了一声,然后脚下如生根一样,并未跟着赵有财上前,而是看向赵有财,问道:"那咱们打着这个猪,林场能给多少钱呐?" "能给……"赵有财刚要回话,突然想起来,确实没说奖励的事,于是便把目光投向了刘金勇. 刘金勇一时有些尴尬,上前一步,凑到赵有财耳边,小声说道:"我早晨从林场出来,就再没回去,但赵师傅你帮忙了,咱周……" 说到此处,刘金勇一下子反应过来不对,忙改口道:"咱林场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确实,打杀人野猪是保卫组的责任,但不是食堂大厨和车队队长的责任. 这件事,如果是保卫组解决,那是分内之事,有奖励也不会很多.但要是赵有财\林祥顺出手,那奖励就少不了了. 听完刘金勇的话,赵有财扒拉王强胳膊一下,说:"听见没有,肯定亏待不了咱们." "你可拉倒吧."赵有财话音刚落,就遭到王强反驳道:"这也没个准话,我还不如搁这儿看两账牌呢." "看什麽牌."赵有财抓着王强胳膊,往他往前一推,然后紧走几步,把王强拉到一旁,对他说:"强子,姐夫这么多年,对你咋样?" 王强闻言,缓缓转头,与赵有财四目相对,然后摇了两下脑袋,才说:"不咋样." "我……"赵有财一脸急怒,但顾忌一旁的刘金勇,只能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良心呐?你结婚的时候,手里没钱,那不时姐夫给你拿的么?" "那是我姐给我拿的!" "你……"赵有财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只道:"你姐……给你拿的,那不也是我们俩挣的么?" "那后来我不都还你们了么?"王强很是坦然地回道,他是好打牌.但人如其名,十分要强,从来不给自己姐姐添麻烦. 而且真要有正事的话,王强也不耽误事.就像赵军家盖房子的时候,王强可是从第一天一直忙到最后一天. 对这样的小舅子,赵有财也没招,只能又打亲情牌,道:"我跟你姐刚结婚那年,你跟张王八打起来了,他家哥三个打你一个吧?那最后不是我领着大勇,去给你报的仇么?" 说到此处,赵有财见王强不说话,只直直地看着自己,脸上便露出一丝笑容,继续乘胜追击道:"这你都忘啦?" "我没忘!"王强摇头,反道:"那我为啥跟张占山干仗?还不是他可屯子说你咕咚\坏么?" 赵有财:"……" 赵有财一不说话,便轮到王强乘胜追击了,只听他道:"他说我姐嫁个咕咚鬼,没两年就得守寡后悔,要不我能跟他打么?" 赵有财:"……" 见赵有财还是不说话,王强又道:"他还说……" "别说了!"赵有财突然大喊一声,冷不丁吓了那站在不远处的刘金勇一个激灵,然后就见赵有财抬起手,在王强后背上拍了两巴掌,道:"好兄弟,你啥也别说了,你就跟姐夫走.我跟你讲,这个大炮卵子都挑死俩人了,咱们去给它打着,今年冬天,林场让我打标本,我就带着你去." "你可拉倒吧."王强一撇嘴,说:"小军都说了,周书记把今年打标本的活交给他了.人家不用等到冬天,过两天小军就去打野猪\狍子,给林场中秋节送礼." 赵有财:"……" 眼看赵有财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王强忙咳嗽一声,对赵有财说:"姐夫,咱们走吧." 赵有财:"……" 刘金勇没听见这姐夫跟小舅子说啥,但见赵有财和王强往赵家走,刘金勇就高兴. 等赵有财到家时,林祥顺和洪云涛已经等候多时了.可干等赵有财也不回来,俩人只能在门口跟李大勇抽烟\唠嗑. 见赵有财回来,林祥顺忙迎上前,和赵有财\王强打了招呼. 这时,赵有财大步进院,看见满院的猎狗,心中顿生豪气,喊道:"大勇,拿绳子拴狗!" "好嘞!" 李大勇答应一声,便和赵有财一起动手.而其他人,和这些狗不熟,不敢上前帮忙,只能等着赵有财把狗拴上,将绳子递过来,才敢牵. 再刘金勇\洪云涛将赵家院里的小熊\白龙\大胖\三胖牵走以后,林祥顺一指那房前的黑虎,问赵有财说:"二叔,那个大黑狗不牵呐?" "不牵了."赵有财一摆手,道:"听说那狗还没开口呢,不领它了." "啊?"林祥顺有些好奇地抻脖看了黑虎两眼,疑惑地说:"都这么大了,还没开口咬过猎物呢?" "嗯呐."赵有财说:"留它跟俩小的看家,咱们走."说着,二人便往院外走去. 两分钟后,一辆大屁股吉普和一辆解放牌汽车,一前一后驶离赵家门口. 解放汽车的车箱里,赵有财\王强二人抱枪而坐,车箱两边横七竖八地卧着八条狗. 在赵军家院里,青龙\黑龙扒着篱笆仗子,望着远去的汽车.而在房前,黑虎懒洋洋地长着大嘴,打着哈欠. 第四百四十四章.被叉进医院的王美兰 两辆车,一前一后入山,行至一处,双双停在路边.刘金勇\洪云涛\林祥顺,三人下车,来帮赵有财和王强牵狗. 五个人牵着八条狗往老鸹崖走去,一路上只听老鸹叫声阵阵. 等来在43林班上头,刘金勇横搬山坡而行,直到一处才停下脚步. 林祥顺走在前面,他牵着小熊和白龙,见刘金勇停下,林祥顺上前一看,只见在刘金勇脚前,有一排野猪蹄子印自上而下,并斜着向西北方延伸. 这些蹄印是四天前下午下雨时,野猪行走踩出来的,此时也已经干涸,几乎被左右野草掩盖. 林祥顺蹲身,使手拨草,才发现在左右蹄印之间,一直有野草叶片齐断的痕迹. 这痕迹,就是野猪身上那半截钢丝绳拖出来的. "二叔!老舅!在这呢!"林祥顺回身,叫了赵有财和王强一声. 赵有财和王强,每人各牵着两条狗,赵有财牵着大黄\大胖,王强则牵着花猫\花狼,四条狗都东闻\西嗅的,不愿意往前走. 听林祥顺在二十米外叫喊,说前边有野猪踪迹,但赵有财却不以为然. 因为他知道,林祥顺牵着的小熊是头狗.而现在小熊就在那野猪脚印前,都没有反应.这就说明,这周围并没有野猪的气味留下.也就是说,那头大炮卵子已经走远了. 赵有财呼喝了两声,牵着大黄\大胖到了林祥顺近前,然后还伸手摸了摸小熊的脖子. 毕竟是自家人,小熊和赵有财似乎还挺亲的,扬脖让赵有财给它挠了挠下巴,然后便东张西望起来. 不只小熊如此,大胖也是一样. 见赵有财不言语,从后面跟上来的刘金勇忙问:"赵师傅,咱还往哪儿走啊?" 赵有财闻言,并未答话,而是看野猪脚印斜向下去,便对林祥顺道:"咱沿着脚印,往下跟吧." 看到林祥顺点头,赵有财才抬手往下一指,五人带着狗帮,沿着野猪的脚印往山坡下走. 这一路上,赵有财改牵小熊走在最前面,然后是林祥顺牵着白龙和大胖,再往后是王强牵着大黄,最后是刘金勇\洪云涛二人分别牵着小花和花猫\花狼. 这也算排兵布阵了,小熊是大头狗,自然走在最前面.而且,它和赵有财熟,没准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赵有财一把. 紧接着是擅长打狗围的林祥顺,他牵的两条狗,大胖是二头狗. 而白龙呢,准确的说,它是帮狗,而且还是:"那底下是运柴道,上面这坡子,肯定有养路工挖的土坑.咱们再撵,那野猪容易坐殿." 林祥顺说话的时候,王强\刘金勇\洪云涛全都围了过来.王强打围多年,自然知道坐殿是什麽意思.而刘金勇和洪云涛虽然不明白,但在来之前,曾听周成国提过一次. 他们记得,周成国亲口说过,三百多斤的炮卵子虽然不大,但只要它一坐殿,再去多少狗都是白给. 想着这茬,刘金勇和洪云涛便把目光投向赵有财.而此时的赵有财,看看周围的狗,又抬头看了看前方,最终还是长叹一声. "回去吧!"与此同时,岭南,新安镇医院门前. 解臣刚靠路边停稳汽车,坐在副驾驶上的王美兰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瞅着解臣问道:"孩子,这咋停医院门口了呢?" "婶啊,我进去找个亲戚."解臣说着,推开车门下车,临把车门关上时,他还对王美兰\金小梅说:"婶,你们先坐着,我马上就回来." "不着急,孩子,你去吧."王美兰和金小梅也没多想,二人继续在车上唠着家常. 可眼看解臣走进医院,那在后车箱里的赵军\李宝玉就都是翻身下了车,来在医院门口,等着解臣出来. 按正常来说,每逢周日,医院各个科室就只有值班医生了. 但在来之前,解臣帮着赵军找了人,而且他找的,是他三舅妈的亲嫂子的娘家妹妹. 虽然绕了点儿,但也算是亲戚. 而且解臣找的这位姨,本身就是内科大夫,而且尤擅治疗心脏病. 正是因为有这层亲戚关系,这位姨两天前就特意跟同事调了班,今天就等着赵军带王美兰来检查呢. 此时站在医院门前,赵军心里很是紧张.最近这半年,瞅着王美兰状态很好,但赵军仍然不放心,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心脏跟别的不一样,要是出事的话,那可是非常快的."军哥!"解臣从从医院里出来,冲赵军摆了摆手. 赵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到副驾驶前,轻轻拉开车门,对里面的王美兰和金小梅说:"妈\婶儿,你俩下来吧." "啊?"王美兰一怔,往左右瞅瞅,问道:"儿子,这是哪儿啊?也不是供销社呀?" "嫂子!"金小梅轻拍了王美兰一下,说:"供销社可能在这一左一右吧?咱下车走两步呗." "那行."王美兰也没多想,只道:"正好坐三\四个点儿,我也累了,咱下车溜达\溜达也成." "妈,这边儿."等王美兰一下车,赵军就要将她往医院里引. "啊?"王美兰抬头一看医院牌匾,当时往后稍了一步,躲开赵军的手,说:"儿子,你上医院要干啥呀?" "妈呀!"赵军两步凑到王美兰身旁,扶着她胳膊,好言劝道:"顺道来了,咱进去转一圈,看看." "啊?"王美兰有些发懵,又下意识地看了医院牌匾一眼,然后才说:"儿子,你说啥呢?咱好好的,上医院来干啥呀?" "妈."赵军一指那边的解臣,笑道:"解臣搁这医院有亲戚,这多好的事啊?咱进去检查\检查." 这时候的王美兰,感觉有些恍惚,她不明白自己儿子这是咋的了?且不说赵军平时不是爱占便宜的人,关键就算是再爱占便宜,也没有占这便宜的呀. "我不去!"王美兰当即摇头,斩钉截铁地说:"这都晌午了,咱们赶紧买东西去吧.买完麻溜回家,你俩妹妹还跟你爸在家呢." 说着,王美兰转身就要往车上回. 见王美兰如此,赵军也有些犯难.他不知该怎么和王美兰解释,总不能对王美兰说,妈你可能要活不了几天了吧? 而就在此时,李宝玉凑到赵军身旁,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道:"哥哥,大娘不去,咱就给她叉进去吧." 赵军闻言,瞬间扭头,看了李宝玉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 这时,王美兰正扶着金小梅往副驾驶里上,她想的是先把金小梅扶上去,然后再让金小梅拽自己一把. 可当金小梅上车以后,王美兰向金小梅伸出双手之时,左右胳膊就被人给架住了. "啊!"王美兰一惊,但往左右一看,见是赵军和李宝玉,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道:"这俩孩子,干啥呢?" 可是,赵军和李宝玉二话不说,从左右架着王美兰,转过身就往医院里跑. "哎!哎……"副驾驶上的金小梅见状大惊,忙在车上大喊."放下我!死孩子!"同样大喊的,还有被架起来的王美兰. 她大喊大叫,还不断地蹬腿,但她才九十多斤,被赵军\李宝玉轻松架起,脚不沾地,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 解臣见此情形,忙转身小跑在前引路. 今天医院里,大夫\护士不多,来看病的人也不多.但这四人,一路所过之处,仍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金小梅追进医院时,只听旁边有人小声议论道:"那俩小子抬的是精神病吧?这咋还能往这儿送呢,这病,得上岭西去呀." 金小梅:"……" 第四百四十五章.我这王大姐太可怜了(8月月票加更5/16) 新安医院,内科诊室外的长椅上,王美兰低头垂目,脸色阴沉. 在她身旁,金小梅与其并肩而坐,双手握着王美兰胳膊,劝说:"嫂子,别生气了,那孩子也是孝顺." "是啊,大娘……"一旁站着李宝玉闻言,刚要好言相劝,却对上了王美兰不善的目光. 李宝玉急忙转过头,跟解臣一起把脸别了过去. "哼!"王美兰冷哼一声,抬头望了一眼医院墙上的内科简介,然后对金小梅说:"弟妹,你说.这不瞎耽误工夫么?该买东西,不去买东西,给我整这儿来,捂持一个来点儿." 金小梅也是皱眉无语,抬头看了眼背对着自己和王美兰的李宝玉,只能再劝王美兰说:"嫂子,来都来了,检查也检查了,咱就再等一会儿,等小军出来了,咱们就去买东西." 王美兰眉头紧锁,重重地冷哼一声,说:"咋检查,我也没病!""咋可能没病呢?"内科办公室里,赵军一脸惊讶地看着周淑娟. 周淑娟:"……" 周淑娟就是解臣的八竿子能打着的亲戚,她今年三十九岁,从医多年,经验丰富. 此时的周淑娟,看着赵军,很是无语. 三天前,她亲姐来找她,说是老解家的二小子求她,说有个病人,想让她帮忙给看看. 周淑娟的娘家和解臣家都是一个屯的,她和她姐小时候还吃过解臣老娘晾的小河鱼. 所以,不管出于哪方面的关系,周淑娟都不可能拒绝解臣的请求.而且,周淑娟听说,要来让自己给看病的,是解臣朋友的母亲. 据说,解臣那个朋友挺孝顺的.担心老娘身体,才特意带着老娘从岭西过来看病的. 对于这一点,周淑娟挺赞同的,能带着老娘跑好几百公里来检查,那肯定是孝子啊. 百善孝为先.孝顺的人,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 周淑娟也孝顺,而且不仅孝顺娘家爹妈,还孝顺公婆.这在她单位\老家,都是有名的. 所以,一听说是孝子带老娘看病,周淑娟十分愿意.哪怕是跟人串班,周淑娟也不觉得麻烦. 而周淑娟的这种想法,在看到赵军\李宝玉架着王美兰冲进诊室的时候,就尤为强烈了. 她有将近二十年的从医经历,太知道农村妇女抗拒看病的心理了.而这种抗拒,尤其体现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内科上. 于是,当赵军把王美兰按到凳子上时,周淑娟特别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然后,就帮着赵军劝王美兰要理解孩子的心意,然后还给赵军好顿夸.这才半强迫半哄着的,带王美兰做完了检查. 可此时此刻,周淑娟看向赵军的眼神,发生了改变. 不夸张的话,这是她从医将近二十年来,第一次看到患者家属,因为家属没病而着急的. 周淑娟不知道赵军是重生者,也无法理解赵军心里的疑惑.但她奶奶在旧社会的时候,曾在地主家当过老妈子,所以周淑娟多少听说过一些大宅门里的骨肉相残. 这时,见赵军一脸急切地看着自己,周淑娟暗暗摇头,心里就想:"我那王大姐真可怜,儿子等着争遗产,竟然盼着她有病." 赵军哪知道自己面前这位姨心里想的啥呀,他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生怕是误诊了. 而在他的要求下,周淑娟已经给王美兰把所有能检查的,都检查了一遍. 而最终结果就是,啥事没有. 来的时候,赵军就听解臣说了.这周淑娟是镇医院内科,最好的医生. 而且,赵军心里清楚,既然找了熟人,那基本就不存在误诊的情况.可上辈子,王美兰走的时候,说是心口不舒服,然后没多一会儿,就去世了. 那不就是心脏的问题么? 但此时,赵军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那就是或许因为自己的重生,使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老娘心情一好,就百病全消. "周姨啊."想到此处,赵军脸上强挤出笑容,对周淑娟说:"我怎么感觉……我妈最近身体不大好呢?" 赵军这种说法很委婉,是想表达自己对王美兰重视,然后从周淑娟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这样一来,自己就能放心了. 但赵军的表情,落在周淑娟的眼中,就是强颜欢笑.而且赵军刚才的话,在她听来,似乎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所以,周淑娟很生气,但有解臣的关系在,她没有太多的表露,只淡淡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这为人子的,到底是孝顺,还是不孝顺?你妈没病,还不好么?" "好,好,没病那就太好了."赵军只在意那没病二字,却忽略了周淑娟的语气. 这时候的赵军,脸上露出笑容,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说:"对了,周姨.我妈这身体,用不用给她开点啥药啊?" 周淑娟脸色一沉,只摇了摇头,说:"这又不是感冒发烧,不用预防." "啊,那行."赵军应了一声,但见墙上大钟上的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半多了,便对周淑娟说:"周姨,这都中午了,咱们一起出去吃点饭呗." "不去……了我."周淑娟尽量让自己拒绝的不太生硬,然后又说:"你们吃吧,我家里还有事儿呢." 赵军闻言一怔,感觉有些不对.他知道这周淑娟是跟人换了班,但既然是值班,那就是一天一宿,要知道医院可不像别的单位,你家里有事,也不能走啊. 所以,赵军就感觉这周淑娟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对,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热情了. 赵军怀疑,或许是自己刚才的态度,让周淑琴误会了.让她以为自己是怀疑她的医术,才有此不满. 但赵军哪里知道,周淑琴已经在脑袋里脑补好几出大戏了. "周姨,咱有啥事,也不能耽误吃饭呐."赵军笑着对周淑琴说:"我听解臣说,你爱吃鱼,一会儿咱就找个馆子,我这当晚辈的,请你搓一顿." "真不吃了."周淑娟一边拒绝,一边起身往外走,赵军见状连忙跟上. 周淑娟一从屋里出来,扭头就见王美兰脸色不好,当即更认定了自己心中所想,于是便喊王美兰道:"王大姐呀." "哎!"王美兰闻言,转头见是周淑娟,忙从长椅上起身. 说实话,此时王美兰的心里也是没底,有些紧张地看着周淑娟. "王大姐,你放心吧."周淑娟冲王美兰笑道:"你身体挺好的,啥毛病都没有." "真的呀!"王美兰一颗心瞬间安定下来,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周淑娟的手,然后另一只手在周淑娟手背上轻轻地拍两下,诚恳地说:"妹子啊,可是麻烦你了." "没事儿,不麻烦."周淑娟眼角余光看到赵军从屋里跟了出来,便对王美兰说:"王大姐你身体挺好,也没什麽毛病,那乱七八糟的药,能不吃,就不吃了." "哎!"王美兰笑着点头道:"就我儿子,一天净整什麽血啊,还有黑的乎的药让我吃." 说到此处,王美兰仍一手牵着周淑娟的手,但那拍周淑娟手背的手却是往起一甩,笑道:"他整那些,我是都没吃啊!" 赵军:"……" "那就对了!"周淑娟双只手一起握住王美兰的手,说:"可不能乱吃药呀." 一旁的金小梅,也不知道这周淑娟脑袋瓜想的是啥,只是像平常唠嗑一样,接话道:"他儿子孝顺,惦记他妈身体." "孝顺?"周淑娟看了金小梅一眼,之前赵军和李宝玉架王美兰进来的时候,金小梅被甩在了后面.在王美兰进了诊室以后,金小梅就一直在外面坐着了.所以,周淑娟不认识她. "王大姐."周淑娟向王美兰问道:"这个也是你家亲戚啊?""嗯呐."王美兰笑道:"这是我弟妹!" "啊……弟妹呀."周淑娟看了看金小梅,又扫了眼赵军,仿佛明白了什麽. "周姨."这时,赵军上前,再一次邀请道:"这都快一点了,咱们吃口饭去呗." "可不么!"王美兰一听,拉着周淑娟的手,说:"妹子,今天可没少给你添麻烦.走,咱吃饭去." "不了,不了."周淑娟说:"王大姐,我今天真有事,我就不跟你们吃了.等过阵子,我要去岭西那边,到你家去看你." "妹子,你要来,姐当然欢迎了."王美兰道:"你也知道我叫啥名,你到我们那边,就到永安屯.完事儿,你一打听就妥." "行!"周淑娟心里下着决心,嘴上也说:"王大姐,我一定去!"说着,周淑娟双手握着王美兰的手,还用力地摇了两下. 这时,赵军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但他没再劝.因为按常理来说,这顿饭,赵军请客,周淑娟赴宴,一点毛病没有,也没什麽好客气的.毕竟中午了,赵军他们也得吃饭呐. 但周淑娟再三推让,那就可能是真的有事,脱不开身.所以,谁也没再劝她. 而在王美兰和周淑娟依依惜别之后,赵军等人就要离去.可这时,周淑娟却叫住了解臣. 解臣也没多想,只以为周淑娟有私事要对自己说,便冲赵军道:"军哥,你跟婶,你们先上车,我一会儿就出去." "好嘞!"赵军点了下头,再向周淑娟道谢\告辞,才带着一步三回头的王美兰走了. 眼看着王美兰走远,周淑娟仍未曾收回目光,而且还长叹了一声.这时,解臣在旁边问周淑娟道:"姨,你咋了?" "唉."看着王美兰背影,周淑娟摇头,说:"我这王大姐也太可怜了." "啊?"解臣顺着周淑娟的目光望去,可此时王美兰等人已经转过墙角,什麽都看不到了. 但想起周淑娟刚才说到"王大姐"三字,解臣便疑惑地问道:"姨,你说的是我赵婶吗?" "嗯."周淑娟点头,又感慨地说了一遍,道:"我这王大姐命太苦了." "姨!"周淑娟此言一出,可是把解臣吓了一大跳,他还以为是王美兰得了大病,周淑娟不好当着王美兰的面直接说,所以才把自己留下来,想让自己转告赵军. 可想到此处,解臣又觉得不对,刚才周淑娟和赵军单独在屋里说了半天的话,要是王美兰有病,那周淑娟直接告诉赵军就行了. 但解臣还是很着急地向周淑娟问道:"我赵婶是不是得啥病了?" "没有."周淑娟说:"检查好几项都没问题,就差验血了.但要想验血,你们得到舒兰去." "嗯?"解臣越听越糊涂,只问:"那你咋说她可怜呢?" 周淑娟未曾答话,反问道:"你搁她家待着,看她生活咋样?她家是不是可有钱了?" 一听周淑娟问起这个,解臣就想起了赵军家新盖的五间大瓦房\仓房里的一排熊胆\挎兜子里的一堆野山参,然后就连连点头,道:"是,他家可有钱了!" "唉!"周淑娟印证了心中的猜想,便摇头道:"都是钱闹的呀."解臣眨巴着眼睛,疑惑地看着周淑娟,心想这都什麽跟什麽呀. 但听周淑娟说:"没事儿了,你快跟他们吃饭去吧.完事儿,你给我王大姐带个话,说我过阵子去看她." "啊!"解臣有点懵,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周淑娟把他留下来是要干啥. 此时,在医院外. 赵军和李宝玉上了后车箱,而王美兰\金小梅坐在车厢的副驾驶里唠嗑. 就听王美兰对金小梅说:"刚才那大妹子人挺好啊." "这个……"金小梅皱起眉头,思索了下才说:"我咋感觉她不大对劲呢?" "没啥不对的."王美兰笑道:"就是心眼太好了,我看她瞅我那眼神,好像特别可怜我似的." "啥?"金小梅瞅着王美兰,心想她能可怜你啥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三百六十天都吃肉.全屯,不是,全乡都顶数你家最有钱.你要可怜,别人还活不了? 就在金小梅胡思乱想的时候,解臣从医院里跑了出来,他上到副驾驶上,把周淑娟的话要去拜访的话转告了王美兰. 然后,解臣在王美兰的唏嘘声中,启动了汽车. 第四百四十六章.大肆采购的王美兰 还是上一次杜春江请客的清真馆子. 但今天时间挺紧,一些从简,炒菜\烧麦一样没点. 赵军他们五人,先就点了二十张牛肉馅饼和五碗羊汤.后来不够吃,才又加了六张馅饼. 吃饱喝足以后,五人再乘车,来在了岭南供销社前. 王美兰抬头看了看供销社的牌匾,然后对身旁的赵军说:"儿子,你们哥仨儿卖棒槌去吧,我跟你婶搁这里头溜达\溜达." 赵军微微歪头,在王美兰耳边小声道:"妈,你看好了钱啥的,我们一会儿就出来." "没事儿."王美兰淡定地一扬下巴,说:"你不用担心妈." 今天是周日,供销社里的人很多,可能大多数的人,都是趁着休息来买东西的. 一看这里面人挨人\人挤人,赵军停下来对李宝玉说:"宝玉,我跟解臣,我们俩去找孙姐夫.你陪着她们,别有啥事." 李宝玉闻言,瞬间想起了那次他和赵军去卖皮子,回家的途中遇上劫匪的事. 想到此处,李宝玉点头,应道:"行,哥哥,我去了."说完,李宝玉转身就走. 赵军和解臣轻车熟路地往孙海柱的办公室走,而李宝玉自己来在了王美兰和金小梅的身后. 此时,两位母亲正踮着脚四处张望呢.左右看了一圈,王美兰连拍了金小梅胳膊两下,兴奋地说:"咱们那儿过年赶大集,也没这么热闹啊!" "可不咋的!"金小梅也很兴奋地说:"我眼睛都不够用了,嫂子,咱先买啥呀?" 这时,有个五十岁左右,梳疙瘩揪的中年妇女,牵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从她俩身旁经过,听见王美兰和金小梅的对话,中年妇女微微回头,上下打量了她们几眼,心里想道:"这哪来的屯子人,咋这个山炮样儿呢." 想到此处,她弯腰跟那小男孩说:"走,奶领你买小淘气去!" 她的话,也被王美兰和金小梅听见了,于是金小梅就对王美兰说:"嫂子,要不咱先买糖去?上次赵军买回来那糖,挺好吃呀." "嗯呐."王美兰一听,很是同意金小梅的话.她和金小梅都是当妈的,条件再好,也舍不得喝健力宝,但两块糖,她们还是舍得吃的. 而且,她们都觉得这小淘气,比她们屯子小卖店卖的一毛五一斤的糖球好吃多了. 王美兰抬手一指刚才那领孩子的女人,示意金小梅跟着那人走,好让她领自己去买糖的地方. 而二人一边走,王美兰一边跟金小梅说:"买了糖,我得先吃一块,刚才喝那羊汤,现在嘴里头还膻的哄呢." "可不么."金小梅附和道:"仨孩子非得要吃那个,咱有吃馅饼那钱,买肉回家自己烙,能烙好几盆呢." 听自己老娘这话,跟在后面的李宝玉直撇嘴,他心想:"吃的时候,你俩咋不这么说呢?一个人吃五张馅饼,还让老板给加三回汤." 那领孙子的女人,身材走样,膀大腰圆.有她在前开路,挤开人群,王美兰和金小梅就跟着这祖孙二人,很轻松地来在柜台前. 就见那女人从兜里拿出五毛钱来,嚷道:"给我称半斤小淘气儿!" "半斤小淘气!"售货员收钱,大喊一声,身后就有工作人员拿秤称糖. 售货员从钱匣子里拿出一个五分钢镚,给了那女人,然后再抬眼就看见了王美兰,随口便问:"你要啥?" "我……"第一次见识这场面,王美兰还挺紧张,稍有些磕巴道:"我……我也要小淘气." "要多少?"售货员的语气很生硬\很不耐烦,但这也很正常\很合理. 因为这供销社的人流量太大了,她一天要接待无数的顾客,要是对每一位顾客都慢声细语,那这一天也卖不了多少货. 被人一催,王美兰反而镇静了,抬手伸出一巴掌,冲售货员比画道:"五十斤!" "多少?"这回轮到售货员紧张了,她看着王美兰,再次确认道:"小淘气儿九毛钱一斤呢." "嗯呐."王美兰一手拄着柜台,一手伸到兜里掏出钱来,看着售货员,说道:"我知道,你让他们给我称吧." 说着,王美兰数出四十五块钱,递在售货员手中. 这时,周围的人都无比震惊地看着王美兰.离王美兰最近的,是那带孙子的女人,此时她只顾着看王美兰,连售货员递来的黄油纸包都没顾得上接. "哎,儿子,你咋来了?"突然,金小梅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李宝玉,笑道:"正好,一会儿你上车里看东西,我跟你大娘在这里头买." 王美兰要的五十斤小淘气,是他们两家的. 等到年后,赵军和李宝玉就要结婚了.而年前,两家得会亲家,还得请客,烟酒糖茶都少不了. 而且,王美兰说要大办.对此,金小梅也十分赞同. 此时,就听那柜台里,几个打包的售货员吵嚷起来.只听有人道:"直接给她拿麻袋装,完事儿一去皮就妥了." 人群外,一手拎着半斤小淘气,一手牵着孙子的女人,驻足遥望着王美兰. 她小孙子嘴里含着小淘气,拽着他奶奶,说道:"奶,我要喝易拉罐." 女人闻言,收回目光,摸了摸兜,心里盘算了一下,说:"你爸\你妈后天就回来了……行!" 祖孙俩大手牵小手,往卖饮料的地方走去.而此时,卖糖果的柜台前,人群分开,李宝玉佝偻着腰,扛着个大麻袋,快步往供销社外走去. 王美兰\金小梅,姐儿俩挎着胳膊走出人群,金小梅问王美兰道:"嫂子,咱还买啥呀?" 王美兰往左右瞅瞅,一下就看到了带孙子的女人,胳膊一拽,便拽着金小梅过去,一边走,一边指着前边,小声说:"跟她走,她能挤." "啊?"金小梅一怔,忙道:"他俩买啥呀?咱就跟着.""管他呢?"王美兰很豪气地说:"她买啥,咱就买啥!" 那女人双手护着小孙子,挤到柜台前.和赵军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上次这柜台只卖健力宝.而今天,这柜台里还有玻璃瓶的橘子味汽水. 女人一边掏钱,一边对售货员说:"来个易拉罐." 在钱没到手时,售货员不曾向同事喊货,而是对这女人说:"一块三毛五!" "多少?"女人嗓门很大,惊呼一声:"上个月来,还一块三呢." 售货员歪着头,一手搭在柜台上,一手敲着钱匣子,说:"你自己都说了,那是上个月,现在涨价了." "我的妈呀,这也太黑了."女人嘀咕了一句,柜台后放着的汽水,指着就问:"那个多钱呐?" "两毛!"这时候的售货员是拿死工资的,并不会因为卖多卖少而闹心,只道:"瓶儿五分,退瓶的时候,给你退瓶钱." "来这个!"女人又拍出五毛钱,大声道:"两瓶!" 她孙子不干了,扯着他奶手,道:"奶,我要喝易拉罐!" "大孙,咱们喝这个."女人摸着小孩小脑瓜说:"买俩,回去跟你小姑一起喝." 售货员收钱\找钱,喊道:"汽水,两瓶."说完,转向王美兰问道:"你要啥?" "易拉罐!"这回王美兰有经验了,说完要啥,直接报数道:"两箱." 然后,王美兰又一指那边摞着的汽水箱子,说:"那个给我来十箱." "多少?"售货员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一旁带孙子的女人,却看着王美兰,问道:"你是在哪儿开商店的?你来进货的吧?" 正当王美兰在岭南大肆采购时,岭西新楞场中,赵有财\王强\林祥顺\周成国\刘金勇\洪云涛,六个人坐在窝棚里,谈论那头杀人的大炮卵子. 当听赵有财说,他带着狗打围,并未能将那野猪留下时,周成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我赵军兄弟咋没来呢?" 赵有财闻言,答道:"上岭南,办事去了." "啊."周成国点了下头,说:"要不……明天让我赵军兄弟来试试?" 赵有财脸色一沉,没有说话.这时,一旁的刘金勇说话了,只听他道:"赵师傅啊,明天周一,你得上班呢.正好我听周书记说你儿子放假了,要不让他来替你吧." 刘金勇此话一出,赵有财微微低头,眼皮下沉.看到这一幕,周成国\刘金勇和洪云涛都不觉得有什麽,但那熟悉赵有财的王强和林祥顺知道,赵有财生气了,从今以后刘金勇得小心点了. 就在这时,窝棚外有人敲门,刘金勇说了一声进来,那门便开了. "刘组长!"进来的人,竟然是窦保国.这厮被林场开除以后,道:"我叫赵有财,你叔跟你说过没有." "哎呀!"薛立伟一听赵有财报名,忙向前一哈腰,点头道:"是赵叔啊,这事儿整的,我总听我老叔念叨你." 赵有财点了点头,又指着旁边的周成国,给薛立伟介绍说:"这是周成国,你老叔也说过吧." "呀!"薛立伟闻言,忙冲周成国道:"周叔,你可是我的榜样啊!" "啊?"周成国没想到薛立伟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笑道:"这是说啥呢?" 薛立伟又往前凑了两步,对周成国甚是恭敬地说:"我可听我三叔说过,二十年前那只老虎,是周叔你,两枪给打死的!" "呵呵."周成国微微一笑,道:"这都多少年了,薛哥咋把这事也说了." 周成国\赵有财\薛宝军\韩胜利,这四人乃是二十年前,永安林场的打虎英雄. 可打虎之后,薛宝军\韩胜利夜盗虎骨被林场开除,双双下落不明.而这薛立伟,正是薛宝军的亲侄. 在赵有财\周成国面前,薛立伟也不掩饰,直接就说:"赵叔\周叔,我是赵庆祝让我来的.他说,他小舅子让野猪给挑死了,让我领狗来给他小舅子报仇." 说到此处,薛立伟转向赵有财道:"赵叔,刚才进楞场的时候,我看见外头那帮狗了,那都是你的狗吧?那既然你和我周叔在,那我就走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王美兰:我包圆了!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打的都是野猪\熊瞎子,谁也不会承认自己不如别人.但要上升到打虎的层次,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 薛立伟知道,自己的枪法比起三叔薛宝军尚有一定的差距,就更别提和昔日打虎的英雄周成国比较了. 至于赵有财么,枪法虽不至于让薛立伟仰望.但薛立伟一进楞场大门,就看到了被拴在楞场一角的八条狗. 薛立伟一看小熊\大黄\白龙的状态和身上的伤疤,就知道这三条狗不一般. 再看这狗帮,足有八条猎狗,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养活得起的.要知道,他薛立伟一大家子省吃俭用,也不过才养了五条狗啊. 至于他跑这一趟,就算能把那野猪打死,获利也不会超过三十块钱.而且,还有伤狗\死狗的危险. 这也没办法,一道张广才岭分两省,岭西是黑省,山场林区有大大小小的林场,屯户\村民多是职工,平日端着铁饭碗,有空照顾一下家的田地,日子过的安稳,打围的人就不多. 而岭南是吉省,那边的山民多是农民,他们除了种地,就是打猎.一到冬天,除了上山,再没别的来钱道儿了. 所以在岭南,专职的猎人很多. 而他们打到了猎物,也不像赵军那样自己吃,或者拿去送人. 岭南的打围人,打到猎物以后,喂完了猎狗,自家完,见众人都没说话,就知道那大炮卵子还没打下来,便继续说道:"周书记说了,谁要能把那野猪打下来,林场就奖励他二百块钱." 于全金此言一出,听得赵有财眼皮往上一抬. "于秘书."刘金勇上前一步,对于全金说:"明天赵师傅他们都得上班,正好我听说赵师傅他儿子在家休假呢,我准备明天让他来." 赵有财闻言,急忙就要说话.可这时,却听那薛立伟说道:"赵叔\周叔,你们明天得上班啊?那我不走了,我搁这儿,帮着你们林场把给那猪打了." "这……"赵有财只迟疑了一秒,便对薛立伟说:"我没事儿,我明天跟单位请个假,你要有事儿,你就赶紧回去吧,要不再等一会儿,天都黑了." "天黑,我就不走了."薛立伟对身旁的窦保国说:"窦把头,我晚上搁你那窝棚住,行不?" 从窦场长变成窦把头,窦保国很适应身份的改变,可他难免记恨着赵军. 他也知道赵有财和赵军是爷俩,如果没这二百块钱,谁打那野猪都没问题.但既然林场奖励了二百块钱,窦保国就不想让这笔钱落在赵有财的手里. 于是,窦保国很热情对薛立伟说:"那咋不行呢?你就搁我那窝棚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那儿吃的啥都有." "哎!那谢谢窦把头了."薛立伟大喜,忙向窦保国道着谢.窦保国笑道:"叫什麽窦把头?叫窦叔!" 看到这一幕,于全金还挺满意的.他作为周春明的秘书,他知道马上要国庆了,在这节骨眼上,绝不能再这头野猪害人. 所以,必须得有人把它给消灭掉.至于是谁打的,就无所谓了. 此时岭南供销社里,王美兰在前面花钱如流水,成箱的饮料\汽水\白酒,成麻袋的糖块,整条的香烟,全都往车上搬. 而她花钱的速度,却远不及她儿子在后面挣钱的速度. 看着摆在面前的一排人参,孙海柱\孙得胜二人一脸惊讶. "姐夫\二哥."解臣对着二人笑道:"你们可得给个高价呀,这里面还有我一份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 听他这么说,坐在靠背椅上的赵军呵呵发笑,也不言语. "啊?"孙海柱一脸惊讶地看着解臣,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小臣呐我听咱妈说,你不刚过去没几天么?" "啊!"解臣点头,然后一指那些人参,笑道:"这还是家里走不开呢,要不我们早就来了." "哎呀!"孙得胜看着赵军,满是羡慕地说:"赵军兄弟,你是进了老埯子了吧?" 赵军闻言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二哥呀!"这时,孙海柱对孙得胜说:"你去拿家伙事儿给这些棒槌挨个过秤,然后好给兄弟算账." 说到此处,孙海柱转向赵军和解臣,往下一点头的同时,还一眨眼睛,这是在告诉二人,价格上你们放心. 有解臣在,赵军当然放心了,连客套话都不用说,他孙海柱就得给最高价. 没过多久,孙得胜便去而复返,他手里捧着装天平的小木箱. 孙得胜进来,就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木箱取出天平,将人参一一过秤给价. 而孙海柱这边,则是拿出笔和本,孙得胜报出克数\价格,他就记在本上. 孙海柱的办公桌细长,孙得胜在一面操作,另一面的桌两边,赵军和孙海柱对坐. 两苗二甲子参,克数都在六克上下,孙得胜按品相,一苗给定了四十八,一苗给定了四十五. 可赵军看到,孙海柱在本子上,给两苗参记的价格却是五十和五十三. 四苗灯台子,孙得胜给的价格在七十五到八十之间,可孙海柱在记录时,都给记了八十. 而两苗四品叶,都在10g以上,孙海柱按品相来断,小的虽小,但品相好.大的虽大,但品相差. 孙得胜环视三人,笑道:"都不是外人,这两苗棒槌,都按二百块钱来." "行!"孙海柱笑着应了一声,但却在本子上,给两苗棒棰的计价,却都是一百五. 赵军见状,并没说什麽,只是抬头与孙海柱对视了一眼.但见孙海柱点头,赵军便冲他一笑. "姐夫."可在赵军身旁的解臣却忍不住了,一苗差五十,两苗可就差一百呀. 在拿着棒槌以后,赵军就跟解臣说过,三个人拿的棒槌,就三人平分;四个人拿的棒槌,就四个人平分. 他不管别的把头如何,他们老赵家分山财一向如此.关系不到位的,决不一起跑山.但只要能一起上山的,那就是兄弟,不管捞着啥,全都平分. 这是解臣所未曾想到的,这也让他从心底里佩服赵军,更是下定决心,以后唯赵军马首是瞻. 之前,孙海柱给每苗棒槌都多算了钱,这让解臣很高兴.但他高兴,不是因为给的钱多就高兴,而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家人,可以帮助到赵军. 所以,哪怕是几块钱,也让解臣觉得有面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 而此时,孙海柱一下就把两苗棒槌给抹了一百块钱,解臣脸上瞬间就红了. 可他刚一开口,就被赵军一把抓住了胳膊,解臣眨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着急,于是便又坐回到赵军身旁. 再看孙海柱,根本没看解臣一眼,只望着孙得胜笑道:"二哥,你看那俩大货呢?" "这俩……"孙得胜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赵军,指了一下其中一苗棒槌,问道:"这是五品叶?还是六品叶?" "六品!"赵军一看,孙得胜指的,正是那苗无叶棒槌.因有孙海柱在旁,所以赵军也不客气,只往大了说. "这个品相跟上次那个比,差老远了."孙得胜说了一句,然后对孙海柱说:"到:"二哥,你收拾着,我领他俩结账去." 然后,孙海柱冲赵军一挑下巴,示意跟着自己. 赵军起身,对孙得胜说:"二哥,今天又麻烦你了.""说啥呢?兄弟."孙得胜摇头微笑. 解臣也跟孙得胜道了声谢,便和赵军一起,跟着孙海柱出了办公室. 来在财务室,隔着木质柜台,孙海柱握拳叩手敲了两下,说道:"给我搁账上走两千八百块钱." 孙海柱此言一出,柜台里的出纳应了一声,可跟在孙海柱身后的赵军\解臣却是对视一眼,心中震惊. 按孙海柱账本上记的,两苗二甲子,一苗五十,一苗五十三;四苗灯台子,每苗八十,四八是三百二;而两苗四品叶,孙海柱都给记成了一百五,这就是三百. 五十加五十三,再加三百\三百二,这就是七百二十三. 再按孙得胜刚才的定价,五品叶六百块,六品叶一千,总共就是两千三百二十三. 可此时的孙海柱,转过身就把从出纳手里接过来的两千八百块钱,都给了赵军. 这可就多给了四百七十七块钱,抛出去两苗四品叶给少算的一百,还多给三百七十七呢. "兄弟."孙海柱指着赵军手里的一大厚沓钱,说道:"你点点,这是两千八." 说到最后那个数字时,孙海柱看了一眼解臣. 解臣咧嘴一笑,姐夫的所作所为,让他在朋友面前倍儿有面子. 此时,赵军笑道:"姐夫你给我的,我还查啥呀?"说完,他便打开挎兜,把钱往里一塞. 孙海柱见状,笑着冲赵军点了点头. 在财务室里,谁也不曾多说一句话.而等从财务室出来,赵军才向孙海柱问道:"姐夫,没事吧?" "没事儿."孙海柱摇头笑道:"我们供销社收棒槌,收不过药店.那碰着好的,不就得多给点么?" 本章未完,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 说到此处,孙海柱还又补了一句,道:"再说了,我也有给单位挣钱的时候啊.那两苗四品叶,少说挣一百块钱呢." 赵军闻言一笑,便不再多说什麽了. 三人从后面走到前面,就听不少人议论纷纷.赵军仔细一听,好像都在说,有什麽财主来供销社扫货了. 赵军冲解臣一笑,道:"这年头还有财主呢?" "可不咋的."解臣道:"财主也不上这儿买东西呀?" "你咋说话呢?"孙海柱笑着对解臣说:"你瞧不起我们呐?"赵军\解臣齐齐大笑,可忽然,赵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把那都给我装上,我包圆儿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我家出事了?(加更6/16) 一处柜台前,王美兰左手把钱往案上一拍,右手斜向外侧一推,豪气地说道:"把那些都给我装上,我包圆儿了!" "哎,哎."平时傲气\高冷的售货员,此时一脸笑呵呵地看着王美兰,伸手把王美兰拍在桌上的钱齐齐抓起,拿在手里数着. 此时金小梅跟在王美兰身旁,倒像是跟在阔太太身旁的大丫鬟一样.而在她俩周围,围了好几十看热闹的. "你看看,你看看."孙海柱指点着人群中的王美兰,对解臣说道:"我们供销社,有财主来吧?" 解臣扫了自己姐夫一眼,然后转向赵军,小声道:"军哥,我婶儿买罐头呢." "你婶儿?"孙海柱闻言,再看一眼赵军,立马反应过来,但见两个售货员,一人捧着两箱罐头就往外走.而周围人不禁议论纷纷,说什麽真是大财主,一块七毛五一瓶的罐头,一买就买那么多. "咳!"孙海柱清了下嗓子,往旁一步贴近赵军,低头小声说:"那是我们供销社新来的刀鱼罐头,前天到的,一共就到了四箱.挺贵的,还一瓶都没卖出去……" 说到此处,孙海柱突然闭嘴,他想起来了,这面这位不缺钱. 而此时孙海柱说什麽,赵军听都没听,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一个领孩子的中年妇女身上. 这个女人牵着的小小子,一直叫着"奶奶回家吧",可那女人却始终不动地方,还把目光停留在壕气冲天的王美兰身上. 这不免让赵军心生警觉,毕竟之前去山下镇里卖皮子,路遇劫匪的事还历历在目,不能不防. "呀!"王美兰回身要走,可就一转身,突然看到了人群外的赵军. 王美兰往赵军这边一走,此时虽没人在前头开路,但人群也分开左右. 王美兰径自来在赵军面前,心情似乎很愉悦的她,对赵军笑道:"儿子,完事啦?" "嗯."赵军应了一声,刚要说话,就见那领孩子的女人向这边走来. 赵军刚要上前,却听解臣在一旁,向王美兰\金小梅介绍说:"赵婶\李婶,这是我姐夫." 赵军猛然回过神来,忙给孙海柱介绍道:"姐夫,这是我妈,这是宝玉的妈." 孙海柱冲王\李二人点头,笑道:"赵婶\李婶,欢迎哈.这我家解臣搁你们那儿,可给你们添不少麻烦." "麻烦啥呀."王美兰笑道:"解臣这孩子可好了,没少帮我们干活." "就是."金小梅也笑着说:"等你不忙的,带着孩子\解臣他姐,还有你老丈母娘,你们一家都来." "哎,哎."孙海柱笑着答应着. 可就在这时,那女人带着孩子站在了王美兰身后,见王美兰和人说话,她就静静地等着. 赵军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便找机会插嘴问王美兰道:"妈,你看你身后那大姨,是不是找你有事呀?" "呀!"王美兰回身一看,一眼认出这女人,便问道:"咋的了?你咋还没走呢?" 那女人冲王美兰一笑,抬手指了指赵军,问王美兰说:"大妹子,这就是你儿子呀?" "啊!"王美兰答应了一声,但心里却想:"这老娘们咋这么好信儿呢?" 刚才买完健力宝和亚洲汽水,这女人就问王美兰,家里是不是开商店的,是不是来供销社进货的.王美兰就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儿子要结婚,所以才多买一些东西.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不回家,就等着看自己儿子吧? 而那女人闻言,却是又一指解臣,问王美兰说:"这个也是你儿子么?" "那个不是……"王美兰又回了一句,但感觉不对,便反问道:"大姐,你要干啥呀?" "啊,没事."女人不曾正面回答王美兰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大妹子,你家几个儿子呀." "我家就这一个儿子."王美兰说完,就见那女人一脸失望,领着孙子转身就走. 王美兰只觉得莫名其妙,看向孙海柱问道:"他姐夫,你们这城里,现在还查户口啥的么?" "不查,不查."孙海柱仿佛明白了什麽,笑着对王美兰说:"婶儿,咱不管她,你看看你还缺啥\少啥的,要现在没有,我让人连夜给你调." "不买了."王美兰摇头,道:"这就回去了." 孙海柱闻言,微微点头,他是这供销社的经理,把话说到了就行,不能劝着朋友家买东西. 他不能劝,赵军却能劝,在发现那个中年妇女不是坏人以后,赵军也放心了,他走到王美兰身旁,笑道:"妈,咱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看着该买的,咱就都买回去." 王美兰看了赵军一眼,眼神很是纠结,好像有一种想买,却又不能买的为难. 赵军见状,忙一拍身前挎兜子,对王美兰说:"妈,别的你不用寻思,你看看还需要啥,咱就买啥." 但哪怕赵军这么说,王美兰也是摇头,但却说:"不能买了,再买,车就装不下了." "啥?"赵军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忙拨开人流往外走去. 赵军出了供销社,快步走到汽车车箱旁,只见能拉木材的解放牌汽车车箱里,已经铺了车箱底一层. 饮料箱\白酒箱\罐头箱,还有七\八个不知道装了什麽的箱子.靠车箱一边,立着一个个大麻袋,麻袋都鼓鼓的. 自开放以后,民间很多东西实际上都不要票了,但买粮还是有限至的. 赵军实在想不明白除了粮食以外,自己老娘买了什麽东西,能装好几大麻袋. 而除此之外,还有八个很大的红布包袱,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麽.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着车厢平摆着三排汽水箱子,而李宝玉,正躺在汽水箱子拼成的临时床上,翻看小人书呢. 听见脚步声,李宝玉转头一看,见是赵军,忙起身坐直,对赵军笑道:"哥哥,早知道带绳子来好了." 路途颠簸,没有绳子的话,所有东西都不能摞,只能全都贴着车箱底摆放. "呵呵."赵军闻言,呵呵一笑,却没说什麽. 这时,王美兰\金小梅\解臣\孙海柱全都跟了过来.看着自己血拼俩小时的成果,王美兰脸上露出笑容,金小梅可能稍有有些心疼.而解臣\孙海柱,却只有震惊. "儿子!"王美兰扒拉了赵军一下,对他说:"一会儿回去,你就跟宝玉那样,坐汽水箱子上吧." "啊,行."这对赵军来说,倒不是什麽问题,但见王美兰转头,依依不舍地望着供销社大门,赵军劝道:"妈,先回去吧要还需要啥,咱过阵子再来." "那也行."王美兰一笑,转头对孙海柱说:"他姐夫,那个……" 说着,王美兰双手大拇指碰大拇指,食指尖碰食指尖,中指尖碰中指尖,却将无名指和小拇指攥在手里,冲孙海柱比划个圆,说道:"这么大的,圆盒刀鱼罐头,你们要再进货,就给我留几箱." "放心吧,妈."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赵军在旁边道:"除了你,没人买." "嗯?"王美兰转头,看着赵军说道:"儿子,那铁盒罐头,你冬天跑山的时候带着.吃的时候拢堆火,把那罐头盒架火堆上一烧,不就热乎了么?" 赵军闻言恍然大悟,不由得心中一暖,当即应道:"妈,你说的对,咱下次来还买." 五分钟后,汽车缓缓驶离供销社门前. 孙海柱朝着坐在车箱里\汽水箱子上的赵军\李宝玉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回了供销社. 而等汽车开出小镇,看周围路上无人无车,赵军起身蹲在那大红包袱前,扯开个空隙想看看里面装的什麽. "哥哥."李宝玉一边整理金小梅给他买的小人书,一边对赵军道:"那是我妈跟大娘,给咱仨买的,结婚以后铺的\盖的." "铺的?盖的?"赵军坐回汽水箱上,忍不住问道:"那不就是被卧么?" "对!"李宝玉笑道:"那都现成的,不用做了,被罩啥的都是大红的,描龙画凤的." 赵军闻言,点头问道:"龙凤呈祥呗?""对,对." 赵军伸手指点着,数了数那一个个大包袱,又问道:"这咋这么多呢?八个包,咱俩一人四套?" "咱仨!"李宝玉抬手,在赵军面前比划三根手指,说:"你\我,还有如海呢." "啊?" 见赵军惊讶,李宝玉又道:"我妈说了,买的多,一套能给咱便宜三毛钱." 说到此处,李宝玉指着那些包袱,给赵军解释说:"铺盖,咱仨一人两套.那俩小包,是给马玲\刘梅买的衣服,呵呵呵……" 说着,李宝玉呵呵一笑,道:"我妈说,那衣服都可好看了."赵军嘴角扯了扯,却没再说什麽. 当汽车驶入永安屯的时候,已经快将近八点了.夜幕下的永安屯,一片寂静. 车厢里,王美兰嘱咐解臣一定慢点开,尽量不整出动静,别引得狗叫,吵到已经睡下的乡亲们. 两分钟后,汽车停在赵军家门口.听着院里零星的几声狗叫,王美兰随意往里一瞅,顿时愣住了. 家里没开灯! 王美兰心头一紧,而这时车箱上的赵军和李宝玉,他们什麽都顾不得拿,双双翻身下车,直往赵军家院里冲. 他俩比王美兰反应得快,只听家中狗叫声,就发现了不对.他们听得出,家里的狗少了. 赵军一冲进院子,没栓绳的青龙\黑龙双双扑了过来,赵军下意识地怕踩到黑龙,猛地把身子一停,可脚下立稳,上半身却往前一倾,险些扑倒. "上一边儿去!"赵军大吼一声,吓得青龙\黑龙躲闪在了一旁.而房檐下嗷嗷叫的黑虎,瞬间没了声音,转身就钻到窝里去了. 赵军几步冲到房门前,用力地拉开门,进到屋里. 此时的东北山区,夜晚温度在零上十度左右,屋里不烧炕,室内就很阴冷. 赵军往灶坑里一瞅,连一点火星都没有,便不由得慌了神. 这灶坑里一点火星没有,就证明这一家人起码一下午都没在家.赵有财领着两个小丫头能去哪儿?去李家,也得把炕烧上啊? 这都八点了两个小丫头都该睡觉了.再不烧炕,屋里不冷么? 这时,王美兰\金小梅\解臣全都跟了进来,王美兰进屋以后,也懵了. 院子里少了几条狗,但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出事了.而不是赵有财带着猎狗,上山打猎去了. 毕竟,那么没正事的爹,可是不多呀. 而且,就像赵军想的那样,哪怕赵有财带着两个小丫头出去走亲戚,也不会晚上都不回来. 当然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当爹的,真就那么没正事儿. "赶紧的!"金小梅扶着王美兰对李宝玉喊道:"喊上你爸跟如海,你们上屯子找找你大爷去!" "哎!"赵军一下反应过来,说道:"不对呀,我叔在家呢呀!" "嗯?"这时王美兰也回过神来.是啊,刚才进院的时候,看李大勇家的灯还亮着呢.只要李大勇在,赵有财要有什麽事,他就应该知道. 想到此处,所有人都从赵军家出来,来在院墙前,打算翻墙到李家看看. 临往墙上翻时,李宝玉这才看见,自己院里一条狗都没有了."哥哥."李宝玉问赵军:"我大爷能不能打猎去了?" "不能啊!"赵军想也不想,脱口答道.哪个当爹的,能那么没正事啊?把俩闺女扔下,自己去打猎. 再说了,打围也不至于这时候还不回来呀! 可进到李家院里,见李宝玉家的狗都没有了.赵军这才叹了口气,转身扶住从墙头下来的王美兰,对她说:"妈,别着急了,我爸是打围去了." "打什麽围?"王美兰一听还不相信呢,只道:"你净瞎说,你爸打围,那你妹呢?" 赵军抬手往屋里一比划,说:"搁我李叔家呢呗." "是啊,嫂子."金小梅也说:"你看我家狗都没了.""哎呀妈呀."王美兰一听,忙快步往屋里走. 众人呼呼啦啦地开门进屋,听到门开的动静,坐在里屋炕上的李大勇一回头. 此时的他,正啃着苞米面发糕,那发糕应该是剩的,连热都没热,一啃直掉渣. "妈!""妈!" 只听两声哭喊,赵虹\赵娜丢下筷子,从炕上跑下来,直奔王美兰扑来. "妈!"而一这声,却是李小巧喊的. 第四百四十九章.李如海:唠会儿闲嗑 三个小丫头扑到各自母亲身前,王美兰一手摸着一个小脑瓜,却来不及安慰两个小的,只问李大勇道:"我家你大哥呢?" 这时的李大勇,已将筷子\发糕都放下,从炕上下来,皱着眉头对王美兰说:"我大哥……打围去了." 此话一出,李大勇就见王美兰腮帮子一股,脸颊一抽一抽地.要不是有解臣这个客人在,王美兰就要开骂了. 而在这时,金小梅推了一下抱着自己大腿的李小巧,说道:"老闺女,你哭啥呀?" 是啊,赵虹\赵娜哭,是因为亲爹没正事,丢下闺女去打猎.可你李小巧哭啥呀?你妈不在家,不还有你爸呢么. 李小巧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指着身后炕桌,说道:"太难吃了." 金小梅闻言,拉着李小巧到炕桌前,就见李大勇刚才坐的地方,只有两块发糕\一根酱黄瓜. 而三个小丫头面前,倒是有菜,只不过那碗里装的,是一勺\一勺的固体,那东西说黄不黄,说白不白,用东北话叫灰不土的,上面还带着蜂窝眼. 金小梅一手拉着李小巧,一手把碗递到李大勇面前,使碗心冲着李大勇,问道:"你这是给孩子做的啥呀?" 虽然是自己亲手做的,但李大勇仍下意识地往碗里看了一眼,然后才抬头答道:"这不鸡蛋糕么?" 王美兰闻言,好奇地上前看了一眼,笑道:"大勇,你蒸鸡蛋糕没放水吧?" "呀?"李大勇一怔,问道:"还得放水啊?" 这年头的东北男人,除了厨子以外,很少有会做饭的,煮个饺子,能不能煮熟都是问题. 所以,哪怕是藏了私房钱,接受劳动改造的时候,金小梅也没敢让李大勇做饭,:"咱家鸡蛋,那天宝玉他舅来,不都炒了么?你上哪儿整得六个鸡蛋呀?" 此时的金小梅就以为,这些鸡蛋是赵军家的,是赵有财临走前给孩子们留下的.所以才以询问的口吻,让李大勇回答一下,这样能侧面地给赵有财说说情. 可李大勇却道:"这是赵军他舅妈给我拿的." "啊?"王美兰闻言一怔,忙闻道:"他舅妈来干啥呀?" "找他舅呗."李大勇道:"我大哥一早就给王强领走了,王强这一天没着家,他媳妇就满屯子找.后来听老韩太太说,王强让我大哥叫走了,她就上你家来了.一瞅你们家没人,又上我家来了.听我说他舅他们去打围了,他舅妈就问我,晚上给孩子吃啥,我说吃发糕就咸菜条子,他舅妈就问我会做啥,我说我就会蒸鸡蛋糕." 李大勇这番话,听得王美兰腮帮子又鼓起来了,金小梅见事情不妙,连忙给打圆场,笑话李大勇说:"你还说你会蒸鸡蛋糕,你这都瞎了人家赵玲给你拿那六个鸡蛋了." 李大勇嘿嘿一笑,道:"我也不知道,蒸这玩意还得放水呀." 看着李大勇这副憨直的模样,众人都笑了,但却没有笑话的成分在里面,因为这年头的老爷们儿,不会做饭很正常. "你呀."金小梅扫了眼被李大勇丢在桌上的发糕,笑道:"你蒸鸡蛋糕,你不说把发糕熥(tēng)熥?" "呀,忘了,呵呵."李大勇笑道:"光忙活蒸鸡蛋糕了,就忘熥发糕了." 听李大勇如此说,众人又都笑了,王美兰也憋不住笑,气也跟着消了大半. 而此时,金小梅看着桌上的苞米面发糕,心想自己家这几天没蒸发糕,那这肯定是赵有财给孩子蒸的. 想到此处,金小梅还想帮着赵有财往脸上擦点粉,也省着王美兰太生气. 于是,金小梅便对李大勇说:"这发糕是咱大哥给你拿的吧?瞅着蒸挺好呢.你看,上面还有豆呢." "不是!"可让金小梅没想到的是,李大勇摇头却道:"这是顺子媳妇给拿的." 金小梅瞬间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顺子媳妇?" "啊!"李大勇说:"顺子跟我大哥一块儿去的,下午三点来钟,顺子媳妇过来,看看他们回来没有,瞅我领仨孩子在家,知道我不会做饭,回去以后,又给我送来几块发糕." 这次,王美兰再生气,金小梅也不吱声了.这是什麽爹呀?自己这些人非得赶周日去岭南,就是寻思李大勇不会做饭,他赵有财这个大厨,能在家里给四个孩子做点吃的. 可没成想,自己等人前脚坐车走,他赵有财后脚也坐车走. 结果呢,这些跨省看病\购物的人都回来了,他赵有财还没回来了呢. 现在想一想别看桌上那些吃食不咋的,但要是没有王强媳妇和林祥顺媳妇,三个孩子和李大勇,连这一口都吃不上. 金小梅也心疼孩子,抬手轻推了李大勇一下,小声道:"你不会出去买点吃的呀?" "我也没钱呐."李大勇想也不想就答,他什麽事都听赵有财的,狡滑的赵有财藏钱狡兔三窟,李大勇自然也还有一些私房钱,但不能暴露. 要不然,过后金小梅想起来再追问,那可就惨了. "你……"金小梅甚是无语,歪头看着李大勇,没好气地说:"你不会先上老王家拿几盒罐头,过后咱再给他钱呐?" "咱家从来也不挂账啊!"李大勇很理直气壮地说道. "兄弟呀!"见这两口子有吵嘴的架势,王美兰忙帮着转移话题,同时也是关心自己两个闺女,便问李大勇说:"你们中午吃的啥呀?" "中午啊."李大勇说:"早晨小梅焖的大米饭,我捡两块大豆腐,我们吃的豆腐蘸酱." "啊."王美兰闻言,微微点头.这虽然也挺糊弄的,但总能下咽. "哎!"这时,金小梅叹了口气,然后对王美兰说:"行了,嫂子,你家也没生火.就搁我家,把咱买那挂面拿进来,煮点热汤面,对付吃一口得了." "行." 王美兰这边刚应一声,就见解臣上前,喊了李大勇一声:"叔啊." 然后,解臣又转向金小梅,叫了一声婶,才问:"你家是不是少个人呢?" "呀!"金小梅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瞪,一步上前狠狠推了李大勇一下,吼道:"如海呢?" 李大勇一时间也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往左右瞅瞅,最后低头问李小巧道:"你二哥呢?" 李小巧回答的倒是干脆:"不知道啊." "你问谁呢?"金小梅可是着急了,上去又推了李大勇一下,喝道:"孩子啥时候走的?" 李大勇道:"一早吃完饭,他不就出去了么?""再就没回来呀?"金小梅忙追问道. 李大勇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道:"没有." 金小梅闻言,瞬间就急了,冲李大勇大声吼道:"孩子一天没着家,你不知道找啊?" 此时李大勇也急了,额头冒出汗珠,回道:"我这一天光忙活仨小的,就把他给忘了!" "行了,行了!"危难之际,王美兰挺身而出,主持大局,先劝两口子道:"快别吵吵了,这事谁也不赖,就赖我家你大哥,一天没个正事.行了,咱不吵吵了,咱也没吃饭了,赶紧出去,四处打听\打听,看看孩子是不是跑谁家去了." 王美兰虽然如此说,可心里也没底,这都八点多了李如海能跑哪里去啊? 可就在这时,赵军听见自己家院里的青龙\黑龙叫了,他一回身刚走出外屋地,就见李家的门被人从外面拽开. 紧接着,李如海笑呵呵地进来了. 李如海可不像是走丢了的孩子,他脸上红光满面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狍子大腿,瞅着得有将近十斤. 李如海看见赵军,笑着问道:"军哥,你们回来了?咋买那么多东西呢?不花钱呐?" "这个死孩子."屋里的金小梅听见动静,几步冲出屋来,一把抓住李如海衣服领子,一手狠狠地往李如海肩膀上抽了两巴掌,骂道:"这一天,你跑哪儿去了?" 说着,金小梅看到了李如海手上拎的狍子大腿,不禁脸色一变,喝道:"你又上山嘚瑟去了?" "小瘪犊子!"李大勇闻言,左腿膝盖以下,往上一折,伸手拽下脚下布鞋,就要殴打李如海. "哎,哎!"李如海见状,忙把狍子大腿往地上一扔,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喊道:"我没上山,这是我老陈大哥给我的." "老陈大哥?"金小梅一怔,皱眉问道:"哪个老陈大哥?""就是陈大赖."李如海道:"他真名叫啥,我也忘了." 李如海此言一出,赵军\王美兰\李大勇\金小梅,还有李宝玉都是一愣,他们天天都陈大赖\陈大赖的叫着,可谁也不知道那陈大赖本名叫啥. "他为啥给你狍子大腿啊?"李宝玉问道:"你咋这时候才回来呢?" 李宝玉一连砸过来两个问题,李如海却是一笑,道:"说来话长啊." 金小梅脸色一变,指着李如海,道:"你少说废话." "哎."李如海道:"下午我搁小卖店门口,跟那帮老娘们儿……不是,跟那帮大娘\婶子唠会儿闲嗑,赶上老陈大嫂去打醋,还打的酱油\白酒,我就帮她送回家.我前脚到她家,后脚她男的就拽回来俩狍子,我帮他们扒了狍子,他们就非让我留下吃饭.妈,你别说,我老陈大嫂挺够意思,给我掂对四个菜呢." "二哥."这时,李小巧委屈地拉了下李如海的手,小声道:"你晚上吃四个菜呢?" "啊!" "别说没用的了?"李大勇见状,忙打断了李如海,喝道:"四个菜,吃到这时候?" "嗯呐."李如海笑着答道:"吃完饭,搁他家唠会儿闲嗑." 一听李如海说唠闲嗑,李大勇就不问了,他小儿子的能耐,他知道.要唠起闲嗑来,别说今晚八点了,就算唠到明天早晨八点,那都没问题. "你呀!"金小梅指着李如海,训道:"你吃饭,就吃饭呗,你拿他家狍子大腿干啥?他家多困难了?你还要他家东西." "婶儿啊."这时,赵军开口对金小梅说:"没事儿,这两天我上山打溜围,要打着狍子,咱给陈大赖割俩大腿." "不用!"赵军话音刚落,就见李如海把手一摆,道:"我又不是白要的他家狍子大腿,我去他家的时候,拿了十来块槽子糕,都给他家孩子吃了." "二哥!"李小巧闻言,舔了舔嘴唇,拉着李如海的手,很是委屈地道:"你还买槽子糕了?" 李大勇见状,忙指着李如海问道:"你买槽子糕干啥呀?""不是我买的!"李如海道:"我嫂子给我买的." "你嫂子?"李宝玉一听就急了,李如海说的嫂子,就是他李宝玉的未婚妻刘梅.如果俩人结婚了,嫂子给小叔子买点吃的,这没问题. 可现在,你老李家是吃不起了,还是喝不起了?让未过门的儿媳妇,给小儿子买吃的? 所以,别说是李宝玉了,就连李大勇和金小梅也觉得脸上无光. 可还不等他们发火,就听李如海说:"啊,今天早晨我一出门,就看我嫂子跟我刘大娘奔南大地去,我一问,我嫂子说,今天她娘俩要扒点苞米,我就跟着去了帮着他们忙活一上午.回来的时候,过路小卖店,赶上进槽子糕,那么多人都搁那儿买,我嫂子非给我买二斤." 李如海如此一说,李家人的神色都缓和下来,这帮未来嫂子干活,未来嫂子给小叔子买吃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让人看见,两家脸上也都有光彩. 李如海说完一瞪李宝玉,没好气地说:"你刚才瞪我干啥?我干这活,不都是为了你干的么?" "是,是."李宝玉一听,忙赔笑着上前,揽住李如海肩膀,道:"明天哥给你买好吃的." 李如海白了他一眼,却不说话.这时,李大勇又问李如海:"你中午,吃的槽子糕呀?" "嗯呐."李如海道:"我嫂子让我上她家吃饭,我说啥都没去,我就搁小卖店吃的槽子糕,王婶给我倒的开水.吃完了,我搁小卖店跟他们唠嗑来着,从十二点多,唠到三四点过点儿." "哎呦我天."解臣刚来没几天,不知道什麽情况,乍一听很是惊奇,忍不住问李如海道:"兄弟,你跟他们都唠啥了?唠一小天儿." "就唠会儿闲嗑."李如海笑道:"天南海北,东长西短的." "东长西短?"解臣闻言,不禁有些疑惑.他懂天南地北是啥意思,但不懂啥叫东长西短. 这时,赵军靠住解臣肩膀,外头小声说道:"就是东家长,西家短." 解臣一愣,惊讶地看向李如海.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个孩子呢. 突然,李宝玉想起一事,忙松开揽着李如海肩膀的手臂,正色问他道:"如海,你上午跟你嫂子,还有刘大娘掰苞米的时候,你没瞎说话吧?" "没有!"见自己大哥对自己如此警惕,李如海白了李宝玉一眼,不悦地说道:"我们就唠会儿闲嗑." 李宝玉:"……" 第四百五十章.打小围之巅峰——捉脚 李宝玉还来不及追问李如海和他未来嫂子都唠了哪些闲嗑,屋外就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和狗叫声. 赵有财回来了! 王美兰上前两步,双手往左右一拨,分开挡路的李宝玉和李如海,然后大步向门外走去. 赵军见状,连忙快步跟上,紧接着李宝玉\李如海\李大勇\金小梅\解臣,就连赵虹\赵娜和李小巧也全都跟着出来了. 众人出到院里的时候,猎狗们已经先后进了院子,赵家的狗回赵家,李家的狗回李家. 李家的狗进院,不找走在前面的王美兰和赵军,而是直奔后面的李宝玉扑去. 见李宝玉被大黄\小花\花猫\花狼围住,李如海不为所动,一脸兴奋地小跑着去追赵军和王美兰. 这时赵军也已跟上了王美兰,他轻把了王美兰胳膊一下,小声道:"妈,如海来了." 王美兰眉头一皱,并未多言,这时候就听赵军又说:"解臣还在呢." "嗯."王美兰咬牙,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妈知道." 这年头,很少有惯孩子的家长,所以家长们总会说的一句话就是:"家里一来个人,你就嘚瑟." 这是因为,只要家里一来客人,家长就会对孩子纵容一些.不会当着客人的面,教育孩子. 因为那样的话,一来自家面子上不好看,二来会有赶客人走的嫌疑. 但在赵家,情况比较特殊,孩子们都挺听话的,问题就出在大人的身上. 可解臣在赵军家住,所以不管赵有财有多过分,王美兰都不能跟他吵.要不然,解臣就没法在赵军家待了. 王美兰当然知道这些,所以她从李家院里出来以后,就静静地站在院墙边,看着那冲车箱上伸手,等着接三胖的赵有财. 此时,小熊\白龙\大胖都已经回了赵家院里,就剩三胖还在车箱内. 林祥顺正在车箱上,解拴三胖的绳子,只要绳子一开,赵有财在车箱下一接,三胖就能下车了. 可当赵军从李家院里出来以后,三胖就兴奋了,而它往下一挣,林祥顺和赵有财都察觉到了,赵有财下意识地一回头,就见王美兰和赵军都在不远处,王美兰眼神冰冷,而赵军…… 这小子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就叹气摇头,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赵有财很是生气. "二婶,我们回来晚了,车坏半道上了."林祥顺翻身从车箱上下来,先跟王美兰解释了一下,但见赵有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便回身把三胖从车箱上接了下来. 而这时,李家几口人,还有赵虹\赵娜\解臣都从院里出来了. 没看到想象中的场面出现,李如海不禁有些失望,李大勇\金小梅和李宝玉则是暗松一口气. 这时,落地的三胖扑奔到赵军身前,而林祥顺一回过身来,就见大大小小九个人,在李家门前一字排开.冷不丁,吓了林祥顺一跳. 林祥顺一怔,他知道这两家人,全都出来列队迎接,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顺子."这时,王美兰向林祥顺问道:"你老舅回家啦?" "啊!"林祥顺知道王美兰问的是王强,便道:"我先给我老舅送回去了,咳……" 说到此处,林祥顺感觉自己也应该回家了,就说:"二婶\李叔\李婶,我也回去了哈,家里还等着我吃饭呢." "那你快回去吧."若是往日,王美兰肯定要留林祥顺在家吃饭.可今天,她自己家吃饭都费劲,于是就没留人. 王美兰这么一说,李大勇和金小梅也没留,只听林祥顺冲解臣道:"兄弟,等下礼拜,我歇班的,你跟小军\宝玉,你们到咱家去,让你嫂子做几个菜,咱们吃点\喝点." "行,顺子哥."解臣笑着应了一声,而赵有财转头想叫住林祥顺,但见林祥顺扭头就走,上了车打火就跑. 目送林祥顺开车离去,王美兰叫李宝玉道:"宝玉呀.""大娘!"李宝玉忙上前听命. 王美兰吩咐道:"你知道哪个箱子里装的是挂面,你去拿出两捆来,再拿点罐头,咱们吃." "哎!"李宝玉答应一声,忙到车箱前,双手一抓栏杆,翻身就上. 这时,赵有财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呵呵一笑道:"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吃饭呢?" 说着,还装作若无其事地向李宝玉望去,嘴上说着:"你们都买啥了?" 可他想到的是,王美兰突然问了一句:"你吃完了吧?""啊?"赵有财闻言,心知不妙. 刚才林祥顺都说了,他们回来的时候,车坏在半路上了.所以,去打围的这三个人,谁也没吃上饭. 那话,王美兰都听见了,此时还这么问,必是有蹊跷. 而王美兰也不等赵有财回话,直接说道:"你吃完了,你就回家吧,给灶坑烧着,那屋里头都冰凉呢." 赵有财眨么两下眼睛他感觉比起家里,更冰凉的是王美兰的眼神.但眼下,他什麽都不敢说. 这时,李宝玉捧着两捆挂面,两瓶罐头要从车箱上下来,赵军忙快步走过去,伸手接了一把. 王美兰见状,对金小梅说:"弟妹,赶紧回屋,刷锅\炝个锅,煮绺面条吃." "哎!"金小梅答应了一声,紧忙往院里走.走前,还牵上了赵虹和赵娜. 这都快九点了,她也饿了. "如海呀."虽然不是在自己家里,但王美兰却开始发号施令,要不然这些人都杵在门口,跟赵有财大眼瞪小眼的,自己不起个头,谁也不好回去呀. 所以,王美兰对李如海说:"快去你家园子,看看园子边儿上有啥菜,随便摘点,拿去给你妈炝锅." 李如海吃的饱饱的,倒是不饿.但眼看没热闹看了,他便听王美兰的话,转身准备回去. 临走前,李如海还想把妹妹李小巧也带回去.可他伸手去牵李小巧的小手时,李小巧却把身子一侧,将手往下一甩,一脸嫌弃的样子. 在李小巧想来,自己二哥实在是太过分了,中午槽子糕\晚上四个菜,却不管自己这个亲妹妹. 李如海见状,也不生气,只冲李小巧一紧鼻子做个鬼脸,抬腿就进了院. "解臣呐."王美兰对解臣说:"你开车累一天了,赶紧进屋歇一会儿吧." 然后,王美兰又说李大勇,道:"大勇啊,你回去给孩子倒点水.""哎!"李大勇应了一声,并向赵有财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只是这黑灯瞎火的,他那眼神,赵有财也看不清楚. 而后,李大勇牵着李小巧,和解臣一起进了李家院子. 最会来事儿的,当属李宝玉,他从车箱上下来以后,便从赵军手里接过挂面和罐头,然后也不用王美兰给找台阶,直接就往院里跑. 此时,李家院门外,就剩下赵家三口人了. 王美兰双眼死死地盯着赵有财,冷声问道:"打围去啦?"赵有财没说话,只鼻子发音,应了一声:"嗯." "哎呀!"王美兰阴阳怪气地说:"你这跑一天山,打着几个野猪?几个熊瞎子呀?" 赵有财抿了抿嘴,小声嘀咕道:"啥也没打着." "哎呀!"王美兰一听,做出一副更惊奇的样子,再问:"那是打着老虎了?大象?" 前面赵军还能忍住,但当王美兰提到大象的时候,赵军是实在忍不住了,他把身背过去,肩膀上下耸动,却仍强忍着不乐出声来. 见赵有财低着头不说话,王美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而临走前,还叫赵军说:"儿子,赶紧进屋,吃饭." "哎!"赵军答应一声,但他怕自己忍不住笑,所以也不去看赵有财,忙跟着王美兰进了院子. 这时,就只剩赵有财孤零零在院外,冷风一吹,赵有财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当王美兰\赵军进到李家屋里时,金小梅已经使茄子丝炝好了锅,正把水舀进锅里,只等水烧开了,就能下面条. "嫂子,快进屋."金小梅道:"让大勇给你倒口水喝." 说实话,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但王美兰和金小梅大多时候都是坐车,她俩还真不累. 但回家以后,王美兰生了一肚子的气,此时也没跟金小梅客气,迈步就进了李家东屋. 而赵军却留在外屋地,跟金小梅说:"婶儿啊,今天晚上就不折腾了.睡一宿觉,等明天早晨起来,我跟宝玉\解臣,我们再卸车." "行."金小梅笑着对赵军说:"小军,你也进屋,一会儿面条就煮好了." "好." 赵军进屋时,就见李大勇正拿着那圆筒的刀鱼罐头,跟王美兰唠着嗑. 刀鱼,就是带鱼.这年头,东北能见到的带鱼,只有冬天才有,而且还冷冻运过来的. 就这,还只有镇里才有.屯里的小卖店,都不敢进货. 但是,林场每逢过年,都会给职工备点福利,有时候就有带鱼.所以,李大勇是吃过带鱼的.只是这带鱼罐头他还是第一次见. 因为永安屯卖的鱼罐头,一般都是小黄花鱼做的. 看着李大勇手里拿着铁皮罐头盒,赵军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身旁李宝玉道:"宝玉,上回咱买回来的易拉罐,喝完了,那罐都留着呢吧?" "嗯呐."李宝玉点头,道:"我爸剪了一个当烟灰缸,剩下的都搁仓房里放着呢." 若是十几\二十年后,喝完的易拉罐,直接踩瘪,丢弃或卖废品. 可这年头,空的易拉罐也是新鲜玩意,赵家\李家都把它们规规矩矩地放在了仓房里的架子上. "明天都给我找出来."赵军对李宝玉说:"我有用." "哎!"赵军的话在李宝玉这里,跟圣旨差不多.赵军说有用,那一定就是有用. "军哥."这时,李如海凑了过来,嬉皮笑脸地对赵军说:"我看咱又买两箱易拉罐呢,我家那些空的,你要不够用,我再帮你喝几个出来." "用不着你."赵军笑着推开了李如海,而这时金小梅进里屋来问:"小军呐,我才想起来,咱那些狗,是不是都没喂呢?" 不用想,肯定没喂呢.赵有财这一天啥都没打着,还能喂狗么? 赵军抬头一瞅挂在墙上的大钟,便对金小梅说:"婶儿啊,今晚不喂了,明天早晨起来,喂它们半饱.然后,我跟解臣上山,见啥抓啥." "行."金小梅应了一声,又对李宝玉\李如海招呼,说:"宝玉\如海,放桌子." 面条要煮好了,众人也饿得快不行了,忙七手八脚地摆炕桌\拿碗筷. 等热汤面吃到嘴以后,赵军才对解臣说:"解臣,明天咱俩早点起来,把车上东西卸下来,六点咱们就准时出发,带狗上山." 明天是周一,李宝玉得上班,所以赵军这番话没对他说. "抓野猪,你们去那么早干啥呀?"李大勇闻言,接茬道:"赶野猪起窝之前,你们上去就行呗." 要是一般人上山打围,六点钟从家出发没毛病,进山还得走一\两个小时呢. 可赵军有车,半个小时就差不多,六点半到山上头,那露水还没干呢. 赵军吸溜一口面,嚼着面含糊地说道:"明天早点上去,我溜溜山,找个狍子多\大个子多的地方." 听赵军这话,不像是要打溜围,李宝玉便问:"哥哥,你要干啥呀?" 赵军闻言,看了眼旁边,那李大勇使空易拉罐做的烟灰缸,才对李宝玉说:"我要下几个捉(zhuo)脚(jiao),抓几个活狍子\活鹿." "哎呀!"赵军此话一出,李大勇连面都不吃了,惊讶地看着赵军,问道:"你还会下捉脚呢?" "嗯呐."赵军笑道:"开春搁山上检尺的时候,跟一个老伙夫学的." 赵军这话,纯是瞎掰,但他这么说,就能给自己会的这些技能,安排一个合理的借口. "军哥!"解臣忍不住道:"要是抓住活的,那狍子跟大个子,可都能卖不少钱呢." 这时,李大勇也撂下筷子,看着赵军说道:"会下捉脚的老头子,可不一般呐,在打小围里,属这个最牛比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易拉罐剪捉脚 李大勇带着赵军\李宝玉和解臣在东屋里吃饭,而王美兰和金小梅则带着三个小丫头在西屋里吃. 比起男人们,女人和孩子的饭量较小,她们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饭,赵虹和赵娜就嚷着要回家,这都九点多了,两个小丫头吃饱了就想睡觉了. 王美兰也不等赵军和解臣,让他们在李家继续吃饭,而王美兰则带着赵虹\赵娜准备回家. 见王美兰要走,金小梅忙送她娘仨到门口,就在临出门的时候,王美兰突然停下脚步,指了下灶台上装着发糕的盘子,问金小梅说:"弟妹,把这个给我吧." 金小梅闻言,想起赵家还有一个没吃饭的呢,当即二话不说,双手端起盘子递到王美兰面前. 第二天一早,赵军\解臣刚过四点就起床了,他俩和赵有财一起从屋里出来不久,李大勇父子三人也从家里出来了. 然后,由王美兰主持大局,把从车上搬下来的东西,分成两份,一份是李家的,一份是赵军家的. 王美兰分东西的时候,赵军才发现,自己老娘这次可真是没少买东西,烟酒糖茶\饮料汽水\被褥枕头……应有尽有. 分完东西,该放屋里的,收进屋里;该放到窖里的,就放到窖里. 归置完东西以后,赵有财"主动"提议要为全家人做一顿可口的早饭,王美兰当即应允,就把厨房交给了赵有财.而她,则跟赵军\解臣,到西屋分钱去了. 昨天卖的棒槌,无叶的\五品叶,还有一苗四品叶\两苗灯台子,是赵军\解臣和张援民三个人拿着的,这笔钱三个人分,每人应分七百九十五块六毛六. 而其余的两苗二甲子\两苗灯台子和一苗四品叶,则由赵军\李宝玉\解臣\张援民四个人平分,每人应得一百零三块零二毛五分. 四人里,除了李宝玉之外,其余三人都可以分八百九十八块九. 正好解臣在身边,赵军直接给他点了九百块钱.九十张大团结捧在手里,解臣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这钱来的,也太快了. 这些钱,解臣没放在身上,而是把钱交给王美兰,托她帮着保管. 而赵军又数出八十张大团结交给王美兰,他的这份钱,除了这八百,剩下将近一百块,是赵军准备留着自己用的. 然后,赵军又分出八十六张大团结,这八百六十块钱,是准备一会儿给张援民送去的. 至于为什麽少给张援民四十,看靠炕柜放着的一大套四大名著小人书就知道了. 这是张援民托王美兰,帮他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四大名著各十块钱一整套,四套加在一起就是四十. 分完了钱,王美兰便回东屋去了,而赵军让解臣在屋里歇一会儿,他则揣着钱往屋外走. 赵军前脚一出家门,赵有财后脚就跟出来了,只听他喊赵军道:"儿砸,想吃点啥呀?爸给你做." "嗯?"赵军一愣,问道:"不是说吃白菜炒木耳么?" "啊,呵呵……"赵有财站在赵军面前,呵呵地笑了起来.赵军都有经验了,见状就问:"爸,你要钱呐?" "呵呵."赵有财又笑了两声,然后才道:"给我十五块钱,我买狗." 赵军闻言一皱眉头,心想你心可够大的,昨天犯那么大错误,还惦记买狗呢? 再说了,前两天不说是借么,这怎么又成给了? 见赵军没有动作,赵有财两步来在赵军身后,胳膊肘横着往赵军后背上轻轻一推,笑道:"赶紧的,你挣那么多钱,不得孝敬你爹呀." 赵军一听,便从兜里掏出钱来,数出十五块钱,小声说:"爸呀,你买回狗来,你搁哪儿养啊?" 赵有财一把将钱夺在手中,低头查钱,笑道:"我让洪老二先帮我养几天,但钱得先给他." 听赵有财这么说,赵军就明白了,他肯定是给那洪云涛拿苞米面了,要不然洪云涛才不会白替他养狗呢. 见赵有财回屋切白菜去了,赵军不禁摇了摇头到墙边冲隔壁李家喊道:"宝玉呀!宝玉!" "哎!"赵军话音刚落,李宝玉就从屋里冲出来,应道:"哥哥,我来啦!" 赵军递给李宝玉一百二十块钱,李宝玉什麽都没问,就接了过去.而李宝玉不问,赵军也就没说. 李宝玉应得一百零三块,还带点零头.可赵军直接给他一百二十块钱,却不是因为李宝玉拿的少,自己拿的多. 而是因为李宝玉跟着抬棒槌那天,拿着了一苗四品叶,这苗四品叶,正常应该卖二百块钱,但却被孙海柱记成了一百五. 虽然孙海柱在两苗大货上,给找回来很多,但那些都和李宝玉没关系. 所以,赵军给李宝玉分钱的时候,多给他找补了一点.而差的这些钱,则是赵军自己出的. 但李宝玉没问,赵军没说,也更不会去跟解臣和张援民说. 李宝玉收下钱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仓房里,把上次喝空的易拉罐,都装进一个喂得罗里,然后回来隔墙递给赵军. 喂得罗,是东北人对上粗下细水桶的称呼,九个易拉罐正好都装进去了. 赵军这边刚接过喂得罗,一直待在他脚边的青龙\黑龙,双双叫着奔院门口冲去. "兄弟!"这时院门口传来的杨玉凤的声音,就见她也提着个喂得罗,而她拎的喂得罗里好像装了不少东西,杨玉凤拎着一路进来,提喂得罗这侧的肩膀都往下沉. 杨玉凤一路快走来在赵军身前,而院里的狗都和她熟了,也不咬她,青龙\黑龙也跟在她左右. 杨玉凤把喂得罗往赵军面前一递,对他和李宝玉说:"看看,这啥?" "呀."李宝玉搁墙那边踮脚一看,笑道:"这不河石榴么?咋整这么多呢?" 河石榴,又叫花泥鳅,小鱼不大,但九月份的河石榴,几乎个个带籽. "宝玉!"杨玉凤冲李宝玉道:"赶紧拿盆,你大哥给你们拿的多,够你们两家吃了." "哎!"李宝玉一听,转身就往屋里跑去. 杨玉凤低头一看,见赵军手里提着喂得罗,笑道:"正好,倒你这喂得罗里." 赵军闻言,转身到房檐下,但却是黑虎狗窝相对的另一侧,把喂得罗里的空易拉罐倒在地上,然后再回到杨玉凤前面时,接了半喂得罗的河石榴鱼. 这半下子鱼,得有大几十条,赵军冲杨玉凤一笑,道:"嫂子,这鱼得老鲜了." "那你看."杨玉凤刚说一句话,李宝玉就从他家里端着盆,风风火火地出来了. 杨玉凤把剩下的鱼都倒给李宝玉,然后对二人说:"赶紧趁新鲜,捯点儿大酱焖上,上面蒸点大米饭,得老香了." "哎!谢谢嫂子!"李宝玉端着装鱼的大盆,脸上乐开了花. 而赵军一听杨玉凤刚才的话,就明白了.前两天去张援民家吃饭,自己喜欢吃那鱼酱.今天早晨这两口子捞着鱼,就给自己送来了. 想到此处,赵军就对杨玉凤说:"嫂子,进屋歇一会儿呗,我昨天上岭南把棒槌卖了,把我大哥那份钱给你." "先放你那儿!"杨玉凤说:"你大哥还搁东大沟呢,我得过去帮他收拾\收拾." "啊!"赵军一听杨玉凤要去河边,就不敢把钱给她了.要不然,万一把钱弄丢了或是让水泡了,那就闹心了. 杨玉凤告辞离去,刚走两步却又转身对赵军和李宝玉说:"等晚点儿的,你们领着解臣,上嫂子家来,我跟你大哥刚才还接了十来条牛尾巴呢.你们啥时候过来,咱使大酱焖了吃." "晚上的吧."赵军笑道:"你跟我大哥啥时候回家呀?" "马上就回去了!"杨玉凤一抬手中喂得罗说:"我去帮他给网收了,回去还得做饭呢,要不铃铛上学不赶趟了." 赵军一听忙道:"那你告诉大哥,六点过点儿,我去接他,今天领狗上山,看看能抓点啥." 今天上山,赵军还打算把家里的猎狗都带着.带这么多狗,就得有人帮着经管.李宝玉还去不了,就得叫着张援民. 杨玉凤答应了一声,拎着喂得罗一路小跑的走了.她走以后,赵军和李宝玉各回各家. 赵军一进家门,就把喂得罗往灶坑旁一放,对赵有财说:"爸,把这鱼打酱吃呗." 赵军非常喜欢用鱼酱打饭包,这河石榴打成鱼酱以后,小小的鱼,肉鲜味美,骨头酥烂,外裹酱汁,鱼肚子里面还都是满满的鱼籽. 夹两条小鱼,放在白菜叶里,配上米饭撒上香菜末\葱丝,卷好了咬一口,真能香掉了眉毛. 赵有财低头一看喂得罗里的河石榴,再抬头看一眼赵军,随手拿过灶台上的铝盆,直往碗架前,打开下面的柜门,从中舀出两碗黄豆. 然后,赵有财把装着黄豆的铝盆递到赵军面前,道:"赶紧的,去豆腐坊捡两块大豆腐,你妈乐意吃河石榴炖豆腐." "我……"十分钟前还问自己想吃啥的赵有财,给完钱就变了一副面孔.赵军相信,自己要是晚点给他钱的话,这会儿赵有财都拿碗出去捯酱,准备给自己打鱼酱了. 可是赵有财有一句话说的不假,王美兰喜欢吃河石榴炖大豆腐.这么炖,可以吃到河石榴的鲜. 想到此处,赵军也不跟赵有财计较,端着盆就去了豆腐坊. 等换完豆腐回来,赵军进屋时,就见赵有财正坐在小马扎上挤鱼呢. 不愧是食堂大师傅,就见赵有财双手同时抓鱼,那滑不溜丢的小鱼,被赵有财抓在手里竟动弹不得. 赵有财双手把小鱼倒攥在手里,鱼头朝着拳心,大拇指按着鱼上腹往上一推,鱼肚子里肠子就被挤出来了. 然后,赵有财把小鱼往另一个盆里一丢,小鱼还蹦跶呢.等把所有的鱼都挤完,赵有财使清水将鱼一洗,所有鱼全洗得干干净净. 大锅烧热,熊油下锅,待油一热,葱段\红辣椒,还有拍好的蒜瓣一起下锅. 滋啦…… 赵有财使锅铲一炒,香味瞬间就出来了,他再往锅中倒了半碗酱,连续翻炒,待将酱炸熟,才加了一瓢水. 之后,在把洗好的小河石榴全下入水中.等水烧开后,赵有财一手托着大豆腐,一手使刀将其切块,赶着切,赶着往锅里下. 下完豆腐,赵有财往锅里加了盐,上面搁上盖帘,盖帘上蒸大米饭. 最后,大锅盖一扣,赵有财便进了东屋,冲正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的王美兰说:"兰啊,一会儿饭就好了哈,我给你做好吃的了." 王美兰闻言,抬头白了赵有财一眼,什麽都没有说.而在西屋里. 赵军\解臣坐在炕上,一人拿着一把大剪子,在剪易拉罐. 赵\李两家,一共有十八个空的易拉罐,赵军和解臣把所有的易拉罐,带拉环的圆面剪掉,使其成桶状. 接下来再使剪刀将其中九个的桶口边缘,转圈剪成锯齿状,每一个锯齿,都有一厘米长. 这九个易拉罐,做捉(zhuo)脚(jiao)心.而其余九个,没被剪锯齿的易拉罐,做捉脚皮. 捉脚皮,桶口上下左右,竖着各剪四个半公分的小口,开口外缠四圈细钢丝,缠完四圈以后,细钢丝还要剩出一小段. 然后,把留出来的钢丝头,穿在捉脚心上,固定系好.最后,再把捉脚心塞进捉脚皮里. 但因为捉脚心\捉脚皮都是同等大小的易拉罐做的,想把一个塞进另外一个里很难. 赵军和解臣在操作的时候,就会把捉脚心底部侧面竖着剪开一点. 如此一来,就能把捉脚心,塞进捉脚皮里了.但塞进去以后,捉脚心底部与捉脚皮底部之间,还要留两公分的空间. 而穿系在捉脚心底和系在捉脚皮口的铁丝,此时也绷直了.这样,一个捉脚就做好了. 把这东西埋在狍子经过的地方,狍子踩上去,蹄子踩进捉脚心里,直接将捉脚心完全踩进捉脚皮里. 捉脚心底触碰捉脚皮底,两个易拉罐桶瞬间重叠,捉脚心的下沉,带动钢丝,收紧捉脚皮的桶口,进而会使捉脚心桶口的锯齿收缩,进而箍住狍子腿. 捉脚心桶口的锯齿扎进狍子腿的皮毛中,虽然不疼,但狍子摆脱不掉箍在腿上的捉脚.如此一来,狍子无法走路,只能趴下. 解臣跟赵军做着捉脚,做着\做着,解臣突然来了一句:"军哥,这个抓狍子行,但要抓大个子,是不是得使那个刀鱼罐头的盒呀?" 这话不假,大个子那蹄子赶上五\六百斤的大野猪了,这小易拉罐肯定装不下. 但赵军闻言,却笑道:"大个子抓不抓的,以后再说.我先拿狍子试试这捉脚,要是行的话,咱们就上大青石砬子,使这捉脚抓悬羊去!" 调整暂时失败,改回晚上更新 今天的加更,还有保底更新,依旧都放在晚上。 我尽量争取十点之前,咳……天天都晚…… 确实想把更新改到中午,但有心无力,挣扎了三天,暂时宣布失败。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调整暂时失败,改回晚上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五十二章.野猪王的诞生 "河石榴炖豆腐!" 赵有财一声吆喝,端着大白瓷盆,自外屋快步进了东屋.坐在炕沿边的赵军一侧身,赵有财便把盆放在炕桌上. "叔啊!"在赵军对面的解臣招呼赵有财道:"快上炕吧,你都忙活一早晨了." "不忙,不忙."赵有财端盆烫手,便把手往耳垂上捏了捏,笑道:"你们慢慢吃,我再给你炒个白菜木耳." 跟解臣说完,赵有财又对王美兰说:"兰呐,你尝尝那河石榴,看我炖的,好吃不的?" 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王美兰也不好说什麽,只拿筷子从盆里夹出一条河石榴鱼,放在碗里,然后就对赵有财说:"你快炒菜吧,炒完了你也赶紧吃饭,你一会儿还得上班呢." "哎,哎."赵有财应了两声,转身就往外屋地走出. 见赵有财走了,王美兰对解臣笑道:"你叔就炒个菜,马上就好,咱不用等他.解臣,你多吃点哈." "哎!"解臣答应一声,便不客气,开始吃饭. 赵军夹起一条小鱼,筷子架着鱼头往后一点的位置,先将鱼尾入口,然后整个鱼身都送到嘴里,只留鱼头在外. 把嘴一闭,舌头与上牙膛合着一抿,再使筷子夹着小鱼头,轻轻往出一拽,一根鱼骨出口,鱼肉都在嘴里.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赵有财炖这小鱼前,并未过油,又因怕将其炖碎,所以炖的时间也不长,只烧柴火炖了二十分钟. 柴火烧火炖菜,和日后的煤气\天然气炖菜不同,柴火的火,旺而不急,做饭\烧菜味道更佳. 这小河石榴,被赵有财炖完了,用东北话形容,一个词就是:鲜灵.赵军细细一嚼,外面的鱼肉已软烂,但里面的鱼籽却是硬的. 一硬一软,口感上的层次瞬间就体现出来. 赵军嚼着鱼,又夹了块大豆腐,放在碗的一边,使筷子捣碎,拌了米饭,在嘴里还有少量鱼肉\鱼籽时,又狠往口中扒拉了两口豆腐拌饭. 虽然没吃到鱼酱,但这一顿也是不错的. 吃完饭,赵军和解臣回屋收拾东西,穿戴整齐后,把枪一背,和王美兰\赵有财打了个招呼,然后从家出来,牵狗上车. 这时的李宝玉还没上班,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帮赵军把狗都装到车上. 今天赵军把两家的狗,大大小小十一条都给带了出去. 赵军坐在后车箱里陪着这些狗,解臣则开车,一路来在了张援民家. 赵军叫解臣在外面等着,他自己进到张援民家里,把八百六十块钱交给了杨玉凤,然后带着张援民从他家出来. "兄弟!"杨玉凤从屋里追出来,摆手喊道:"晚上到家吃饭哈,咱们焖牛尾把子啊!" "好嘞,嫂子!"赵军回身答应一声,然后就被张援民拽了回去,就听张援民问道:"兄弟,大哥让你给带的书呢?" "在家呢."赵军笑道:"早晨光顾着忙活狗了,等咱们回来的.""行."张援民一听,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到了车前,赵军对张援民说:"大哥,你上车给解臣指路,咱们去……上次蹲豹子那地方." "啊!"张援民略一思索,赵军说的蹲豹子,应该是开春的时候,他叫着陈大赖去山里下套子,本想看看能不能套住黑熊,可却碰见了东北豹猎杀傻狍子. 然后他张援民赶走了陈大赖,去77楞场找赵军,俩人又回到张援民遇见豹子的地方. 那天要不是张援民的枪有问题,第一枪没开抄,可能当日就把那只豹子给撂倒了. 从小长在这片山里,张援民对沟沟道道都熟,一想明白了要去哪里,脑袋里就自动形成了路线. 于是,张援民上了副驾驶,赵军仍攀上了后车箱.汽车驶离永安屯,直入山场. 此行的目的地,离77楞场不远.以前赵军上班,步行去那里才半个小时. 所以,开车自进山场才十多分钟,就到了地方. 赵军让张援民到车箱上陪着狗,他则带着解臣,背着装捉脚的挎兜,自运柴道上了南山坡. 此时过了夏天,公狍子皆已入群,赵军带着解臣过一片落叶林.这片林子多椴树,以狍子的习性,它们清早会在这里放食. 赵军低身观察草被上有无野兽经过的痕迹,来找兽道的存在.在找到以后,赵军沿着兽道,在其旁边行走,不踩兽道分毫. 直至一狭窄处,赵军蹲下身,拨开青草,徒手挖土.挖一小坑,比捉脚略深,比捉脚略宽. 赵军往后一伸手,解臣忙从挎兜里掏出一个捉脚,将其放在赵军手中. 赵军接过捉脚,放入坑中,上面不盖土,却铺了两层青草. 横向相隔二十公分,再挖一个坑,同样放置捉脚.就这样,四个捉脚一排,横在了窄道上. 然后,赵军只往前推了半米,再挖坑并将剩下的五个捉脚都布置好.如此,两排捉脚平行而置,在这窄道上,有很大的几率能拿住狍子. 而且以狍子顾家的性格,只要抓住一只,其他几只必回头来看.这样就可能,再有收获. 九个捉脚全布下以后,赵军起身眨了眨眼,摇了摇头,指着前面对解臣说:"要再整几个易拉罐,摆它三行,可能不带跑空的." 解臣知道赵军家没空的易拉罐了,当即笑道:"昨天如海不说了么,你要多少,他都能给你喝出来." "哈哈哈……"赵军哈哈一笑,没有多地讨论李如海,只说:"你知道狍子那玩意吧,早晨从这儿过,晚上从这儿回.咱明天早晨九点多钟来溜一趟,要是能抓住,咱们回家去,就一起喝易拉罐." "行!"解臣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跟着赵军下了山坡. 到车前,张援民从车箱上下来,问赵军道:"兄弟,咱们还上哪儿呀?" "这个……"被张援民一问,赵军略微迟疑了一下.之前上山,都是有目标的,进山直奔那地方去就行. 而今天,能不能遇见山牲口,完全就看运气了. 想到此处赵军对张援民说:"大哥你给解臣指路,咱往64林班后头,就是……" 赵军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才说:"老邵头子那窝棚,你知道吧?""知道,知道."张援民闻言,连连点头. 赵军说:"就他那窝棚在往后去,有几条棹树岗子吧?咱就上那儿." "哎,好嘞!"张援民答应一声,冲解臣一摆手,二人上车.而赵军独自翻上车箱,看着趴在那里,舔着爪子的小熊,赵军凑过去摸摸小熊脑袋. 被赵军一摸,小熊把脑袋往起一扬,使后脑勺在赵军掌心上蹭着.赵军笑道:"小熊,今天就看你的了." "嗷嗷……"突然,身后响起一连串儿的狗叫声,可是把赵军吓了一跳. 不用看,光听声就知道这是谁,赵军蹲着往后一拧头,就见黑虎把大脑袋向自己凑来. 与此同时,永安屯外,赵有财\王强并肩而行. 令人惊奇的是,赵有财走的方向,不是去赶他们林场通勤的小火车,而是直入了山场. 俩人一路奔着新楞场走,一边走,王强一边叨咕:"这都顺路,咋不让顺子送咱们呢?" 赵有财快步走着,也没说话. 见其不言语,王强微微一怔,忙抢上一步,抓住赵有财胳膊,道:"姐夫,你请假出来打猎,你跟我姐说了没有啊?" 赵有财闻言,深深地瞅了王强一眼,然后微微抬头,看着前方山尖,淡淡地说道:"等咱打着那大炮卵子,拿着二百块钱,再告诉她." 赵有财\王强在山里赶路的时候,赵军等人已然到了地方. 解臣把车停在路边,赵军直接在车上,把拴狗的绳子一一解开,将狗帮放下车. 狗一下车,便四处散开,闻着\嗅着\尿着. 赵军把枪背好,口哨一吹,不管在哪里的狗,瞬间都向他聚拢. 赵军迈步往山坡上走,看他一动,一条条狗冲他前面,先行上了山坡. 等到了坡上,赵军在前,带着人\狗踩着岗梁子,一路而上.可这一走,就是一头午.什麽都没碰着. 其实,这才是打围的正常情况.像赵军之前,次次兜能碰见猎物,是因为每次都有明确的目标. 而今天,赵军找这个地方,是他记忆中的一个老猪圈.野猪,是会絮窝的. 它们会把树枝\树杈咬断,咬成一截一截的,来给自己絮窝. 特别是母野猪,当它们要下崽子的时候,它们会把自己的猪窝弄得板板正正. 如果一个地方,有几个野猪絮的猪窝,哪怕这窝猪走了或是死了,等有其他野猪的经过后来者会很乐意捡这个便宜,直接住进现成的猪窝里. 所以,这样的地方,经常会藏有野猪,于是就被打围的人称作是老猪圈. 今天没目标,赵军就寻思来老猪圈划拉一圈.可到现在,猪毛都没看着. 眼瞅着太阳当空,已经过了十二点,赵军等人找了个树荫,拉扒拢一堆火里两个饭盒,一个饭盒里装的是馒头\发糕.另一个里面,装的是切好的午餐肉. 而张援民,也拿出两个饭盒,一个饭盒里装的是馒头,另一个饭盒里,装的是炸好的小鱼. 这小鱼,都是船钉子,杨玉凤给这些小鱼裹面,炸的稀酥. 看到主人要开餐,狗帮呼呼啦啦聚拢过来,一个个也不往前凑,就趴在那里摇着尾巴,看着赵军. 赵军把发糕拿起来,掰成一块块的,分给几条狗吃. 这时,张援民正拿着小树杈,把从家带来的馒头往上穿,然后将一个个树杈立在火堆周围烘烤. 见赵军拿着发糕喂狗,张援民笑道:"兄弟,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啊,特意准备两块发糕喂狗." 在张援民看来,赵军是舍不得拿白面馒头喂狗,才特意带了两块发糕. 他这么想,倒也不假,虽然说生活条件好了,但这年头拿馒头喂狗,就有点过分了. 但张援民不知道的是,这两块发糕是林祥顺媳妇蒸的,再辗转了多家以后,才进了狗肚子. 烤好了馒头,赵军教着张援民和解臣,把馒头立起来,使手从中间一掰,夹上午餐肉和炸小鱼,一个87年的汉堡就诞生了. 就在赵军等人享用午餐之时,远在43大班上头,五条狗追着一头大野猪下了山岗. 这头猪,脖子后斜挎着一圈钢丝绳,后屁股蛋子上,还插着半截刀尖. 还好它受伤那天,下过雨.这炮卵子,应该是在泥坑里打过腻,它身上的伤口不管是刀伤,还是钢丝绳勒出的伤口,都没有化脓\腐烂. 而自这野猪挣折了套子以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野猪没少划拉吃的,体力也恢复到了巅峰. 最重要的是,这帮狗围它的时候,它已经起窝了.经过了一夜的休息,起早把夹了半宿的一泡尿尿净,上午的野猪,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充沛着呢. 这野猪,徘坡而走,一路就来在了昨日赵有财等人停止追击的地方. 这坡下,是通往43大班的运柴道.每年冬天降雪以后,道上天天过车\过爬犁,会将道路上的雪压实. 这样一来,道就滑了,车和扒犁都容易滑坡. 为了避免出事故,就需要往道路上倒土,这样道不滑了,还能增加摩擦力. 但东北的冬天,山里夜晚零下三十多度,大冷的时候,甚至会达到四十多度. 这样的严寒气候,使东北大地冰封\土层上冻,想就近挖土,就得烧坑. 所以,每年冬天的时候,永安林场都会雇佣大量的养路工. 而这些养路工,每天早晨就进山,在需要维护的道路左右,山坡上拢柴\烧火,待将土层烧透以后,再使管锹挖土,运到下面的运柴道上. 这就是养路. 去年冬天,养路工们为了维护坡下这条运柴道,就在这山坡上烧坑\挖土. 但越往深挖,冻的就越实.所以,坑不深,但不小. 在去年养路以后,这里留下了一个深约一米,长三\四米,宽两米的土坑. 山坡上,五条猎狗追着野猪,且走且战不断地消耗着野猪的体力.可没成想,到这土坑前,野猪直接就扎了进去,随即把身一转. 恰巧,一条黄狗直冲过来.但再往前是坑,黄狗一刹脚步,停在坑前. 可这时,野猪猛地往上一蹿,甩头就是一击."啪!"黄狗被抽飞出去,落在地上以后,气绝身亡. 这条黄狗,整个狗嘴的骨头,被野猪这一记,抽得粉碎! "吼!吼!"在土坑中的野猪将身一抖,鬃毛炸立,两条前腿支起,屁股往下一坐,眼中寒光闪烁! 此为,野猪坐殿! 第四百五十三章.野猪王再杀一人(求月票) "吼!吼呼!""汪!汪!汪!" 猪吼\狗叫声乱成一片,野猪坐在土坑之中,四条狗两黄\两黑站在土坑口周围,不断地向坑中野猪发出咆哮. 可它们抻脖够不着野猪,想咬野猪,就得下坑. 这时,一条黑狗绕到野猪身后,两只前爪顺着下坑的坡滑下一点,然后两条后腿发力,蹿出去奔着野猪后腰就咬. 呼…… 野猪后腰被袭,猛地一转身,将黑狗从自己身上甩开. 黑狗脱离野猪,落在坑里.刚要纵身再次攻击,野猪那大嘴就到了面前,黑狗扭头想跑,可它转过身才发现眼前是坡,而并非直道. 这时黑狗后腿再发力,想要上坡可就晚了."啪!""嗷!" 猪嘴抽中狗的声音,和黑狗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猪牙刺破黑狗下腹,随着黑狗飞起,肠子被猪牙扯了出来.当黑狗落地时,肠子长拖拖地垂在身下,使其无法起身. 但听狗叫声乱做一团,在野猪攻击黑狗时,其余三条猎狗全下到坑中,与野猪展开了搏斗. 坑中尘土飞扬,长近四米,宽约两米的土坑,看起来不小,但要作为猎狗与野猪的战场,对猎狗而言,就闪不开身了. 野猪一追,狗跑,又能跑出多远?没跑几步,就到了坡前,狗一上坡,野猪跟着随后一击,没有一条猎狗能够幸免. 但听惨叫连连,一条条猎狗飞出土坑,一条黑狗的脖根子处挑透,大动脉破,汩汩蹿血. 还有一条黑狗,肋巴扇子被挑出个窟窿,和当天的牛国亮差不多,一喘气,那伤口就往外冒气. 最后一条黄狗,一条后腿被野猪抽折了不说,大梁骨被野猪一蹄子踩断,随后被野猪撅挑出土坑,躺在坑边哀叫不止. 短短三\四分钟内,五条猎狗,全灭.这就是野猪王!难怪打围的人都说:野猪坐殿就称王! 这野猪王与野猪神不同,野猪神是活的年头久,体型庞大,能聚拢猪群,呼号百十头野猪护卫在侧. 而野猪封王,凭的是凶性和战斗力. 这头野猪,连杀俩人,今日又坐殿灭了一帮猎狗,就是名副其实的野猪王. "吩儿!吩儿!"野猪鼻子连连喷气,迈步上坡就要出坑,可就在它即将踏出土坑的一瞬间,突然听见了动静. 野猪往后一抽身,又匍匐在了土坑之内. "大黄!"薛立伟快步跑来,一入眼就是那被野猪抽碎了嘴骨而死的大黄狗. 这是他家的头狗,五岁的蒙细\笨狗串,三年的围狗,体力\经验都在最巅峰,香头好\通人性,作战凶猛. 这样的狗,是猎人的心头肉,用东北话说,那是眼珠子啊. 这狗平日在家的时候,就算再困难,薛立伟也给它烫米面吃. 可此时,看这只狗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薛立伟的心都在滴血啊. 再听不远处,其他的猎狗发出的哀嚎,薛立伟不由得怒从心头起,端枪直奔大土坑. 这时候,薛立伟离土坑大概七\八米,他根本就看不到土坑中的野猪. 薛立伟端枪,朝着土坑边缘扣动扳机."嘭!"一声枪响,尘土飞扬,坑中毫无动静. 可周围,那被野猪踩折了脊椎的黄狗,和被挑出肠子的黑狗,听见枪声,全都下意识地抬头,想要起身. 受如此重伤,闻枪还欲起身再战,用打围的话说,这狗都嘎嘎硬. 但两条狗身上伤势过重,一时间全都无法起身,当发现自己无法在帮助主人的时候,两条狗把头撂回地面,嘴里发出声声呜咽. 听到这声音,薛立伟心如刀割,眼圈含泪. 他这五条狗,三黄\两黑,全是蒙细跟笨狗的串儿,这样的狗,聪明\勇敢,速度快. 而且,三条黄狗是一窝,两条黑狗又是一窝,一起长大的狗,配合打围,默契度高,同进同退. 在岭南这些年,正值壮年的薛立伟,带着这一帮狗,再加上他手里那把射速快\射程远的机枪管改装十六号,纵横岭南,可谓是:见猪杀猪,遇熊屠熊. 但打围不光要人强\狗壮,更得熟知野兽的生活习性和山形地势. 像开春的时候,赵军\黄贵到了永胜屯,都得提前上山摸清附近山场的情况. 薛立伟不是不想,更不是不懂.但他还知道赵有财也对这头炮卵子感兴趣,生怕那二百块钱的奖励落在赵有财手里. 就这样,薛立伟昨天在新楞场住了一宿.今天早晨,洪云涛带着两个保卫组的同事赶到新楞场,就被薛立伟给拉着上山了. 到了老鸹崖下,薛立伟一放狗,那大黄狗就出去了. 他这帮狗,是一起长起来,向来同进同退,五条狗齐出,不大一会儿就开声了. 可让薛立伟没想到的是,这帮狗抓的是只大獾子. 这纯属正常,毕竟打围么,什麽情况都有可能遇到.但等薛立伟赶到,打死了獾子以后,五条狗休息片刻再赶路,这个过程就耽误了将近一个小时. 然后,狗帮再搭着大炮卵子的气味时,这头野猪就已经起窝了.随后,猪逃狗撵,且战且走.而让薛立伟更没想到的是,此处有坑. 按他们跑山人的说法,这种坑叫王八坑.小的王八坑,是野猪的埋骨之处. 可大的王八坑,却是野猪的登基之地. 这头炮卵子,就在这里坐殿称王,而它登基的祭品,正是薛立伟家的这帮狗. "嘭!"薛立伟又朝着那王八坑开了一枪,此时他手里拿的,是永安林场保卫组给他提供的56式半自动步枪,不用打一枪就换一发子弹,可一枪过后,只见尘土飞扬,却连根野猪毛都没打着. 眼红了的薛立伟报仇心切,可他根本看不到坑里的野猪,纵使拿着56式半自动步枪,也是徒劳无功. 薛立伟又往前走,走到离坑三米左右的地方,他甚至能看到对面的坑口边缘,但还是看不到坑里面. 薛立伟跑山有五\六年了,他遇到过这种情况,知道如果坑深的话,只有走到离坑半米之处,才有可能瞄到坑里的野猪. 但问题是,这野猪不是死物.薛立伟走到近前,野猪蹿出来,近身一击的话,薛立伟必讨不到好处. 但薛立伟也知道该如何应对,端枪瞄着那王八坑,却转头往左右找寻,见自己右边不远处有块石头,他便端枪迅速移动过去,慢慢地蹲下身,左手端枪不动,右手摸到石头以后,将其抓住迅速起身,并把石头向着坑里丢去. 薛立伟打的还真准,石头直入坑中,霎时间就听坑里呼隆一声,尘土飞扬. 不知情的野猪,还以为有什麽东西入坑来攻击它,便在坑中扑腾起来. 薛立伟见状,忙往左前方迅速移动,在那边有个一米来长鹅蛋粗细的树棍,薛立伟要把它捡起来,再往坑里丢,只有将野猪惊出来,他才有开枪的机会. 薛立伟来在树棍旁,仍然是左手端枪,把枪托触在左胸口上,蹲身使右手拿起树棍,刚要起身,就见两米之外土坑中蹿出一股土烟. "坏了!" 当意外发生的时候,薛立伟的大脑和手没有同步,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手里树棍举起来,向野猪抛了出去. 如果他直接撒手,收手开枪,或许还能扭转战局.可当他把树棍举起来以后,大脑才反应过来,这时候就已经晚了. 此时,树棍都举起来,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薛立伟只能把树棍向着野猪一砸,但再想端枪上脸,可就来不及了. 他瞄都没瞄直接扣动扳机,嘭\嘭两枪,全打在野猪左右.而他后退的速度,却远不如野猪奔进的速度快. 野猪冲到薛立伟近前,脑袋往薛立伟裆下一插,仰头一挑,就听一声惨叫,薛立伟被野猪挑到身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野猪转身又奔他来,到近前低头把猪嘴往薛立伟身下一插,猛地向前一撅头,又听一声惨叫,薛立伟直接掉进那王八坑里,瞬间无了动静. "快点!快点!""前边呢!""猪!猪!" 这时,不远处喊叫声此起彼伏,野猪耳朵一扇呼,直往前方跑去."嘭!嘭!嘭!嘭!嘭!嘭!"一百五十米外,洪云涛等三人,端枪就打. 可此时这野猪,只是屁股对着他们,用跑山的话讲,这叫顺腚开枪,就那么一个猪屁股作为目标,太难打了. 六枪,一枪没中,野猪眨眼就没了踪影. "快!"洪云涛收枪招呼一声,三人忙到王八坑前,七手八脚地把薛立伟从坑里救上来. 这时候的薛立伟还处于昏迷之中,但见他后背出血\大腿流血,吓得洪云涛忙解开薛立伟衣服,撕碎其背心,查看薛立伟后背上的伤口. 一道一拃来长口子,与脊柱平行,伤口两边肉向外翻开,流血不止. 洪云涛忙从兜里掏出绷带,为薛立伟缠身上的伤口,更叫两个保卫组的组员,一起处理薛立伟大腿上的伤口. "勒紧点!"洪云涛大声冲他手底下的组员吩咐着,大腿上的伤口如果不缠紧,流血都能把薛立伟给流死. "嘭!"洪云涛话音刚落,就听前面传来一声枪响. 洪云涛一怔,抬眼向前望去,口中喃喃道:"谁开的枪啊?可得把这野猪给打了呀,太特么害人了!" 今天早晨,洪云涛带着两个保卫组成员,陪着薛立伟先一步上山. 到老鸹下,薛立伟家的狗帮抓了只獾子,小胜一仗.然后再搭上野猪踪,五条猎狗追着野猪,一口气干出来五里多地. 洪云涛和那俩保卫组组员,平日里子弹不少打,但从来没到山里拉练过,一跑起来,根本追不上常年跑山的薛立伟. 等他们到了,薛立伟这边也躺下来. 待给薛立伟缠完伤口,洪云涛一看,就见薛立伟脸如白纸. "哎呀妈呀!"洪云涛心知不妙,忙使手往薛立伟下巴底下一搭,不禁叫了声妈,把旁边的枪丢给一个组员,再招呼另一个组员把薛立伟扶到自己背上,然后洪云涛背着薛立伟就往坡下跑. 一个组员在后面,帮洪云涛扶着薛立伟,另一个组员把薛立伟丢下的枪也捡了回来,然后就去追洪云涛. 野猪和人都走了,这片战场硝烟散尽,只剩下一条猎狗的哀嚎声. 那条被野猪踩断脊椎的猎狗,一时半会都不会死,但活着对它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大概过了十分钟,山坡上徘坡走来俩人,正是赵有财和王强. 今早上,洪云涛陪着薛立伟上山,刘金勇就留在新楞场等赵有财. 等赵有财到了,刘金勇给他和王强发了装备,然后还陪着二人上山. 三人以赵有财\王强为主,沿着野猪足迹掐踪,一直找到野猪昨天趴窝的地方,但只闻尿骚,不见野猪. 赵有财当机立断,带着王强\刘金勇来这边堵仗,可人刚走来,就见一头大炮卵子自这山坡而下,穿过运柴道上了对面山坡. 赵有财刚把枪端起就见大炮卵子已没入树丛之中,只露个猪屁股在外头. 赵有财便把枪口往上挪了一下,但一枪过后,对面山坡树丛中悄无声息. 赵有财等人追过去,却发现这边草深林茂,根本掐不着野猪踪迹. 然后刘金勇就说,刚才听到有人连开了六枪,想必是薛立伟\洪云涛他们,就要过去找他们汇合. 赵有财没有拒绝,虽然跟薛立伟合伙,钱得是有头狗的薛立伟拿大头,但这是打围的规矩,他老赵一向很守规矩. 而且,赵有财对薛立伟那帮狗很感兴趣,他知道这年头,东北这旮沓,只有肇东多蒙细和笨狗的串儿.薛立伟能弄到这么多这样的狗,肯定是在肇东有关系. 最近想发展狗帮的赵有财,很想问问薛立伟,能不能帮自己淘几条狗.至于花费的问题,他赵有财还负担得起. 可三人刚从对面山坡下来,就看见了从这面山坡下来的洪云涛等人. 见洪云涛背着一人,刘金勇上前一看,暗道不妙,忙跟着洪云涛一起,把薛立伟往马车上送. 看到薛立伟那模样,赵有财就知道这人要够呛,顿时感觉心里很不舒服,这毕竟是故人的侄子,就这么被野猪挑死了,让赵有财感到伤感. 所以,赵有财就想跟着一起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麽忙. 可来时的马车空间有限,中间要躺一个薛立伟,其他人坐不下,赵有财就和王强步行往新楞场走. 但经过刚才的战场,听见有狗的哀嚎声,赵有财忙从坡下上来观看.到上头一看,赵有财不禁长叹一声. 第四百五十四章.有财救狗 黑虎跑了(8月月票加更8/16) 爱狗的人,见不得狗死\狗伤,哪怕这些都不是自家的猎狗. 听那黄狗阵阵哀嚎,赵有财快步走到它跟前,一见有人来了,此时的黄狗,却是想抬头都费劲了. 它只能把眼皮上挑,眼珠上翻,一眨一眨地看着赵有财. 此时看到来人的黄狗,似乎忘记了疼痛,不再哀嚎,只把嘴巴大张,大口地喘着气. 来在这黄狗身前,赵有财蹲身一看,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这狗大椎折断,没得治,救不活了. 就算带回去精心照料,它最多活不过五天. 而这五天的每一分\每一秒,对这条狗来说,都是痛苦和煎熬. "唉!"赵有财不住地摇头,这时王强过来想跟赵有财说些什麽,但看着见黄狗如此,王强先问赵有财道:"姐夫,咋办啊?" 赵有财面露哀伤,伸手在黄狗胸脯上摸了摸,却见那大黄狗闭上了眼睛,口鼻中发出了声声痛苦的呻吟. 赵有财深吸一口气,又长出一口气,从背后抽出侵刀,反手如握匕首一样. "姐夫."王强在旁边叫了一声,但接下来,他却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听王强叫自己,赵有财却如雕像一般蹲在大黄狗身前,没有答应. 然后赵有财缓缓闭上了眼睛,左手按住轻轻按住狗头,右手一翻,侵刀直接没入大黄狗脖子. 噗! 一股鲜血喷出,黄狗两条后腿往下一蹬,嘴里不再有痛苦之声. 赵有财抽刀\收手,看了眼面前黄狗,右手反握刀把往地上一拄,左手扶着左边膝盖缓缓站起. 赵有财收刀入鞘,语气低沉的喊了王强一声,道:"强子.""哎,姐夫."赵有财说:"咱俩看看,给这几个狗埋了吧." "姐夫,先别埋."王强对赵有财说:"你过来瞅瞅,这有个狗还活着呢." "啊?哪儿呢?"赵有财一听来了精神,被王强带着,来到那被野猪挑出肠子的黑狗身前. 黑狗那肠子,长拖拖地坠在外面,赵有财仔细查看,见其肠子未断,却是一喜,道:"这狗能救!" "嗯呐!"王强也笑着点头,他虽不打狗围,但也不愿意看着狗死.可下一秒,却听赵有财说:"快,强子,拿水壶." "啊?"王强一愣,但听赵有财说:"给狗洗肠子,洗完了才能往回塞,这都不知道啊?" "水没了."王强一摇挂在身前的军用水壶,说:"早晨吃咸着了,都让我喝了." 赵有财白了王强一眼,问:"水都让你喝了,那你有尿不?""尿?"王强闻言,忙问:"姐夫,这玩意还能搁尿洗么?" "咋不能?"赵有财没好气地说:"冬天上山不带水,狗让挑出肠子了,不都得搁尿洗么.先洗净了塞进去,等回去了,再处理." 说到此处,赵有财追问王强说:"别说没用的了,你到底能不能尿啊?" "姐夫,我刚才搁上头,不都尿完了么?" 一听王强如此说,赵有财鼻孔出气,撇嘴使眼睛夹了王强一下,然后说道:"那你把着狗肠子,我尿,你洗." "姐夫."王强闻言大惊,忙道:"那你不都呲我身上了么?" "去,去,去."赵有财没好气地推开王强,说:"不用你了,我自己洗." "啊?"王强闻言一愣,随即看着解裤子的赵有财,笑道:"姐夫,你自己尿,还自己洗,你手有那么长么?" 赵有财斜了王强一眼,把裤子往下一退,随即往那黑狗面前一蹲. 王强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听赵有财说:"今天的事,你要敢跟别人说,我就给你拽到山里喂黑瞎子." "咳……"王强轻咳一声,道:"不能啊,姐夫,我谁也不能跟谁说." 还别说,赵有财对狗还真用心,他蹲在那黑狗身前,自尿自洗,给黑狗洗净了肠子,然后把那狗肠子,一节一节地给塞回去. 完事以后,赵有财起身,半举着双手. 王强上前,帮赵有财把裤子提上\系好,不管平时怎么说\怎么闹,他还是挺佩服自己姐夫的. 特别是刚才对狗这一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待裤子被系好,赵有财把右边大胯往起一提,对王强说:"我这兜里有绷带,你给我拿出来." "好嘞!"王强答应一声,把赵有财兜里的成卷绷带拿了出来. 这东西,林场保卫处可不提供,这是赵有财今早从赵军那屋里顺的,本想着以防万一,却没想到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见王强把绷带递来赵有财没有接,他先是就近抓了两把土搓了搓手,然后揪了两把青草,攥在手里狠狠地揉搓,待到青草绿汁流了满手,再抓土搓手. 以这种方式简单洗了手,赵有财才接过绷带,给黑狗缠裹伤口.同时,他还叫王强把那五条狗,全都拖到一棵松树下. 现在他着急救这条黑狗,肯定是没时间埋那四条狗了. 等缠裹好了,赵有财把黑狗背起,下到山坡下,捋着运柴道一路往前走. "姐夫,你真行啊!"感觉赵有财身上有味儿,王强跟他保持一段距离,但却开口夸道:"救完狗,还给人家送回去." "啥?"赵有财一怔,反问道:"给谁送回去?" "啊?"被赵有财这么一问,王强倒有些懵,下意识地往前一指,说:"咱不是回那个楞场么?" 赵有财闻言,淡淡道:"咱回家,不也得走这条道么?"王强这才明白,这条黑狗怕是要改姓赵了. 见王强不说话,赵有财冷哼一声,道:"我连我儿子都没背过几次,背条狗,还能叫它跑了?" 王强:"……" 一时间,王强只觉得好笑,但却说道:"姐夫,你没跟我姐说,你今天出来打猎吧?" "你不知道么?"赵有财没好气地说:"你知道还问?" 王强道:"你一早就从家出来上班,这整得狗背回去了,你咋跟我姐说啊?" "呀!"赵有财脚步一顿,停下来转头看着王强,眨眼说道:"可不咋的?那这狗放哪儿啊?" 说完,赵有财紧紧地盯着王强. 王强一看,就知道赵有财在想什麽,连忙道:"你可别往我家整,我一天都不咋着家,赵玲整俩孩子就够费劲了,还得帮你伺候狗?" "你还好意思说."赵有财直接怼道:"一天也没个正事儿,就知道耍钱." "你有正事."王强毫不示弱地回怼,道:"你不上班,出来打猎,还跟我姐撒谎聊屁的." "去!"赵有财抬腿要踢,王强往旁一闪,这时二人却见后院不远处,走来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朴素,衣服\裤子上都打着补丁,肩上扛着把枪,枪把使手压着,枪口那边吊着两只野鸭子. 见有人来了,赵有财和王强也不闹了,但赵有财看着这老头,却是一皱眉头,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这老头. 而这老头从赵有财身旁经过的时候,也是一皱眉头,因为赵有财身上的味儿不太好闻. 可见这老头皱眉的一瞬间,赵有财眼前一亮,问道:"老哥,你是姓邢不的?" 赵有财此言一出,老头却把头一转,连看都不看赵有财了. 但赵有财却认定这老头就是自己好兄弟胡满堂的姑爷,邢志勇的三叔. "老哥!"赵有财又喊道:"你认识胡满堂不得?我俩是把兄弟呀!" 这老头,正是邢三. 可听赵有财的话,邢三不但没停下,反而是越走越快.能在山里当山狗子的人,性格大都孤僻,还特. 这半年来,邢三连邢志勇都不愿意搭理,就更别提他胡满堂了.见其这种态度,赵有财也不敢确定了. 可就在这时,王强问赵有财道:"你说那个邢三是不是我外甥给他买酒那个?" 没想到,王强话音刚落,就见那老头脚下如生根,瞬间扎在原地,转头问道:"你们认识赵军?" 王强闻言,脱口答道:"那是我外甥!" "哎呀!"邢三大笑,两步来在王强面前,伸手抓住王强的手,道:"兄弟呀,我是邢老三呐,咱可是第一次见啊!" "啊."王强一笑,指了下旁边背狗的赵有财,道:"老哥,这是我姐夫." 说到此处,王强见邢三没反应,忙又补一句:"就是赵军他爹!" "哎呀!"邢三闻言,瞬间动容,忙松开王强的手,直奔赵有财而来. 此时赵有财正背着狗,强空出一只手来,但往出一伸,就见自己这只手又黑又绿的,不是好色啊. 赵有财很不好意思,如触电般地把手一收,邢三哈哈一笑,伸出去的手顺势往赵有财肩上一拍,道:"跟赵小子一样,都这么有意思." 一旁的王强听邢三这话,不禁暗皱眉头,心想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夸自己姐夫有意思.看样子这老头在山里待久了,不知道人心险恶呀. 这时,邢三看了眼赵有财身上背的狗,很感慨地说:"大兄弟呀,我是真想请你上我那窝棚待一会儿,可你这背着狗,是着急回家吧?" "不着急!"让邢三没想到的是,赵有财往前一步,对他说道:"老哥,你窝棚里这儿远不啊?" "啊?"邢三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道:"啊,啊,不远,不远,咱走一会儿就到了,你们跟我走,等到了窝棚,我把这鸭子炖了,咱哥仨喝点." 邢三说着,好像一副很高兴的样子,然后就在前引路,带着赵有财和王强往他那窝棚去. 沿运柴道走了十多分钟,邢三又带着赵有财和王强往左上了山坡,翻山过岗半个小时后,来在了邢三的地窨子前. 邢三这地窨子,屋后有山溪,他给赵有财接了水,又给赵有财拿来胰子洗手. 当把胰子递给赵有财时,邢三笑道:"这还是赵小子给我拿来的呢." 赵有财闻言,干笑了一声,对邢三说道:"老哥,麻烦你给我烧点水呗,这狗肠子让野猪挑出来了,我还得给它处理一下." "哎,好."邢三起身,从旁边木头架子上拿下一个铁壶,出门就往屋后去打水. 见邢三出去,王强采对赵有财说:"姐夫啊,你有这儿子,可是老有面儿了." 赵有财眨了眨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却微微一扬. 当赵有财在邢三窝棚做客的时候,赵军等人已经带着狗,坐车回家了. 今天一小天儿,却是什麽也没找着,眼瞅着都快三点多了,赵军便带狗回到车上,叫解臣开车往回返. 可半个小时后,汽车即将出山场的时候,爬在赵军脚旁的黑虎突然把脑袋竖起来了. 紧接着,就见小熊站起,冲着道南的山坡上,连叫了几声.赵军一个激灵,忙反手往车厢上拍. 这时,黑虎似乎想叫,但赵军一砸车箱,却是把它吓了一跳,连忙闭上了嘴巴 汽车停下,解臣\张援民慌忙从车厢里下来,赵军向后一指,让解臣把车箱尾部挡拦放下. 待挡拦一放,被赵军松开的小熊自车箱上跳下,直奔南坡而上. 紧接着被赵军放开的白龙\大黄\大胖\三胖\花猫\花狼\小花,一一随小熊而去. 然后,赵军才解开黑虎,这狗一条前腿有伤,自车上跳下,落地一下扑倒,等它再翻身而起时,青龙\黑龙已相继而下. "嗷!嗷!嗷……"说来也怪,黑虎一叫,青龙\黑龙跟着它就跑. 可它仨一跑,却是把赵军给吓坏了,因为它们不跟狗帮往南坡上去,而是沿着运柴道原路返回. "我特么……"赵军忍不住骂了起来,这关键时刻,黑虎竟然又出了幺蛾子. 如果黑虎不领那俩小的,没准赵军真就不管它了.但青龙\黑龙是赵军的心头肉,万万不能有失. 可此时,狗帮又奔山上而去,小熊发现了什麽还不知晓. "解臣!"赵军喊道:"你开车,跟大哥你俩去追那仨狗.追上了,给它仨拴车上,再上山找我.找不着了,就打枪!听枪声." 说完,赵军自己一人,端着枪直往南山坡上跑去. 第四百五十五章.黑虎一狗截四猪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四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 黑虎正带着青龙\黑龙在运柴道上奔跑,解臣就开着汽车追上来了. 张援民看一眼窗外,踉踉跄跄,但速度丝毫不慢的黑虎,对解臣说道:"这狗一瘸\一瘸的,还这么能跑." 解臣手扶方向盘,往右边看了一眼,见黑虎仍不减速,带着两条小狗奋力奔跑. 解臣望过来的时候,黑虎还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竟然加速了. "哎呀!"解臣也来劲了,一脚油门,汽车瞬间超过了黑虎,而且将它越落越远. 解臣一瞅后视镜,约莫已把黑虎甩出百米开外,便一轮方向盘,汽车往右一拧,横在了公路中央. 咔!咔! 解臣\张援民双双下车来拦黑虎,那黑虎眼见前头有人,直接往右上了南坡. 两只小狗,青龙\黑龙紧随其后. 三条狗一上山坡,不再往往上坡跑,而是横着徘坡一路向东. "艹!"解臣忍不住骂了一声,跟张援民背着枪,直往坡上追去.他才来赵军家没几天,但也知道赵军很在意他这几条狗,特别是那两个小家伙. 可没了四个轮子,他这两条腿就追不上四条腿了. 眼看着被三条狗越落越远,解臣停下脚步,对张援民说:"大哥,你跟着狗,我去开车!" "好嘞!"张援民应了一声,迈开短腿直往前追,而解臣下坡往回跑去开汽车. 解臣走后,张援民又往前追了三百多米,就听下头有汽车鸣笛,便知是解臣赶来. 可一听汽车按喇叭,黑虎嗷嗷两声,随即奔上坡而走,带着青龙\黑龙迅速消失在了张援民的面前. "我特么……"张援民气的都不行了,但为了赵军,一咬牙跟着三条狗继续往上跑. 其实,就张援民此时此刻之所在,往南横推六百米,一帮野猪正在山林间拼命奔逃. 四头小黄毛子在前,一头母野猪在后,而在它们身后,八条猎狗穷追不舍. 渐渐地,白龙最先追上了母野猪,但它是迎头狗,不从后头下口,愣是先与野猪并驾齐驱,然后再硬生生地抄过母野猪,将其截下. 母野猪一停,追上来的小熊\小花奔着它两条后腿就咬,大黄\花猫\三胖直掏母野猪哈拉巴,白龙\花狼左右钳住野猪耳朵,大胖咬着野猪鼻子往下一按. 野猪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四条腿齐齐跪在地上,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没有挣扎,没有缠斗,二百六十多斤的母野猪,白龙\大黄\大胖,三条狗拿它都轻松,更别提此时可足足有八条狗了. "嗷!嗷!"母野猪嘴里发出声声哀鸣,但根本动弹不得. 往前六百米外,四只小黄毛子玩儿命地跑,它们是野猪,不是狍子,没有什麽家庭观念.一旦有事,妈不管儿,儿不顾妈. "嗷!嗷!嗷!"突然,前面传来叫声,但这叫声不是母野猪的哀嚎,而是一条大黑狗发出来的. 这大黑狗,百斤开外,膘肥体壮,浑身黑毛,油光锃亮,圆脑袋,大嘴叉,支棱耳,于山林间,一双乌黑的眼珠冒着幽光,煞是威风. "嗷!嗷!嗷!"黑虎张嘴,恶狠狠地咆哮三声. 四只小黄毛子都被黑虎截住,正在惊慌,听黑虎一叫更是心惊胆寒. 打头的小黄毛子抹身就往下坡跑,其他三只,见有了带头猪,便一路相随. 这一路,趟起沙土,刮碰枝条,坡稀里哗啦地就奔山下运柴道. 黑虎见状,嗷嗷叫着又往坡下,抢先在小黄毛子下到运柴道前,将它们全都拦住. 野猪在奔跑的过程中,就是一条直线,要转弯的话,也只能在有了转弯的意识以后,再绕个大圈转向. 黑虎突然出现在了面前,带头的小黄毛子脚步刚一放缓,黑虎直接扑了上去. 此时的黑虎,体重超过了一百斤,它这一扑,只将这头九十多斤的小野猪扑了个跟头. 其他三只小野猪见状,也不管带头大哥如何,转身徘坡就跑. 被黑虎扑倒的小野猪嗷嗷叫着,连蹬两下腿,蹬得尘土飞扬,拼命起身,撒腿就跑. 黑虎一扑之后,并未着急下口,见四只小野猪全徘坡而跑,它嗷嗷叫了两声,然后才带着青龙\黑龙一路追赶. 被黑虎连截带扑,四只受惊了的小野猪,真是将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嗷嗷叫着,一路向西跑去. 它们嗷嗷叫,黑虎也嗷嗷叫.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那母野猪也嗷嗷.没错,黑虎把四头小野猪赶回来了!八条狗,咬着母野猪在上面.黑虎,追着四只小野猪在下面. 它们母子五猪,今日必定家破猪亡. 此时赵军追过来了,就听前头猪叫声越来越近,狗叫声也越来越近. 赵军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特别是他听出来了,那黑虎独特的叫声,但黑虎不是沿着运柴道跑了么? 怎么又出现在这儿了? 而在此时,下山脚处,黑虎再次加速,迅速地出现在了猪帮的右侧. 一见黑虎要赶超自己,四头小野猪下意识地就往斜上方扎,这一扎,就扎到了赵军面前. 当四头小黄毛子,都出现在了赵军视线当中时,赵军一还有些发愣.但看前面有人,四头小野猪也根本不管,奔着赵军就发起了冲锋. 回过神来的赵军,忙往旁一闪身,藏身在一棵大树后,端枪上脸,三点成一线枪星一拉四瓣. 但从枪星看见猪嘴的一刹那,赵军就扣动扳机."嘭!" 第一头小野猪,前肘后中弹,鲜血自侧面喷出,整个猪瞬间往左一冲,栽倒在地. "嘭!"仍是留好提前量,看见猪嘴就开枪. 赵军从枪星就能看见,又一头小野猪翻身栽倒,而子弹穿透这头小野猪后,将与其并驾齐驱的第三头小野猪一条后腿打断! 穿糖葫芦! 赵军枪口一转,见第四头小野猪奔跑中一起一纵,放好提前量,当这头小野猪再一纵身之时,第四枪响 "嘭!" 第四头小野猪右肋中枪,翻身栽倒,抽搐着气绝身亡.赵军把枪一撂,从树后现身,直奔西面而去. 这边,与八条狗按住母野猪的方向相反.但是,那头断腿的小野猪往这边跑了! 而且,黑虎正带着青龙\黑龙追杀与它! 别看瘸了一条腿,可此时受惊\受伤的小野猪,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顾,拖着一条残腿,疯了一样地跑. 但都瘸了一条腿,它却跑不过黑虎. 这一次,追上小野猪的黑虎,毫不犹豫地从后面发起袭击.百斤的黑虎,一扑之力,直接将小野猪拽到在地. 小野猪一翻身,就觉胯下一阵撕裂般的痛,它忍不住抻着脖子,晃着脑袋,嘶吼起来. 可野猪的躯体构造,决定了它无法弓腿,使蹄子去蹬黑虎. 野猪能做到的极限,就是尽量把两胯合拢,两条腿尽量朝天蹬. 黑虎咬着小野猪胯下,四爪撑地,肩膀一晃,摇动全身,咬紧着的狗嘴左右一扯,连枪带蛋都给小野猪扯下来了. "嗷!嗷!嗷……"小野猪的叫声凄厉尖锐,穿透山林,刺人耳膜. 没了黑虎扑咬,拼命蹬腿的小野猪终于翻过身来,但它却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想起来,不,它疼的不想起来了,只以嗷叫声来舒缓自身的痛苦. 黑虎甩了甩脑袋,把嘴里叼的东西往旁边一吐,两条后腿一缩,前腿一压,就地趴下了. 它就这么看着那小野猪哀嚎,而青龙\黑龙则站在它身旁,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两个小家伙还太小,没到开口的时候,还不会咬猎物. 此时赵军赶了过来,听见赵军脚步声,青龙\黑龙转身,黑虎也起身倒转,三条狗一溜烟跑到赵军身旁,随着赵军往前走,三条狗跟着赵军一蹿一蹦,全是讨好的模样. 赵军到小野猪近前一看,不禁有些诧异,打折了一条腿,也不至于疼成这样吧? 他哪里知道,这小野猪一共断了两条腿. 为了给小野猪减轻痛苦,赵军把刺刀一掰,上前结果了其性命. "嗷嗷嗷……"这黑虎跟别的猎狗不一样,不认枪,也不认刀,见赵军杀了小野猪也不上前,却在那里嗷嗷直叫唤. 赵军知道,这货是在提醒自己,得给它肉吃了. 但赵军还真没空搭理它转过身往东边一挥手,道:"黑虎,去!" 黑虎闻言,倒是听话,嗷嗷叫着就往东边跑去,青龙\黑龙跟着它就走. 赵军来不及给那头小野猪开膛,提着枪也往东跑,那边狗叫声阵阵,而且狗叫声还始终停在一个地方,应该是抓住猪,定上死窝儿了. 可跑到一半,赵军却停下来,因为黑虎带着两只小狗,趴在刚才被他打死的三头小野猪身旁. 赵军只能再往前一挥手,喊道:"黑虎,再往前去!" 刚才是一头猪,此时是三头猪,黑虎是说什麽都不走了,趴在地上,瞅了眼赵军,再瞅眼小黄毛子.然后回头,再瞅眼赵军,又再转过来,瞅眼小黄毛子. 看它这副模样,赵军不禁想起了第一次带着黑虎上山打猎时的情景,这货被大马鹿踢断了一条腿还想着吃呢. 要知道,猎狗受伤以后,头两天都不吃食,甚至接下来的半个月都不爱吃东西. 可这货,断了一条腿,还不吃肉就不走呢. 想到此处,赵军两步来在黑虎身后,见赵军过来,黑虎把尾巴摇地更欢了. 但让它没想到的是,赵军抬脚,朝它屁股就是一下. 黑虎嗷的一声,蹿了起来.这下不用赵军吩咐,它撒腿就往前跑.青龙\黑龙见状,忙又跟了出去. 当赵军赶到母野猪近前时,一刀结果了无力挣扎的母野猪,他刚把狗帮赶走,张援民和解臣就匆匆赶来. "兄弟呀."张援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黑虎对赵军说:"你这狗咋回事啊." 赵军看了眼黑虎,没有说话,而是指着东边,对张援民和解臣道:"大哥\解臣,你俩赶紧往那边去,我一共打着四个黄毛子,有仨搁一起呢.再往前走不多远,还有一个单个的." "打四个呢?"张援民闻言面露喜色. 赵军点头,道:"大哥,快去吧,赶紧都给它开了膛,整回去都是钱." 一听钱字,张援民\解臣连连点头,双双往西边跑去. 赵军自己将母野猪翻过,从身后抽出张援民送他的鹿皮刀,将其开膛,捋出猪肠子,连着猪肚都挂在旁边树上. 然后,他摘下心\肝\肺,先将野猪心竖切成四条,喊道:"黑虎!" 赵军话音刚落,黑虎蹭地一下从地上起来,晃着尾巴就奔赵军来了. 赵军递过一条猪心,黑虎吞了.又递一条,黑虎又吞了,再递一条,黑虎还是吞了. 剩最后一条赵军没给黑虎,而是喊来小熊,把这条给了小熊. 小熊叼着猪心,就去一边啃食.而赵军又割猪肝,热呼呼的大猪肝,赵军一只手都拖不住,正好旁边有个树墩子,赵军便把猪肝放在其上,使刀切成十大条,连着给黑虎喂了两块,可这货都给吞了不说,竟然还不走. 赵军也不管它,喊了声大胖,大胖屁颠\屁颠地过来,赵军拿起一块猪肝递给大胖,大胖摇着尾巴,抻头去叼赵军提着的猪肝. 因为怕咬到赵军,所以大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翼翼的. 可就当大胖的牙要碰到猪肝的一瞬间,就听耳边传来了一阵"呼呼"的声音. 大胖紧忙回头,只见对面的黑虎,正瞪眼呲牙地看着自己. 大胖不甘示弱,望向黑虎的目光中瞬间冲满了杀气,嘴唇往上一咧,唇齿间也发出了"呼呼"的示威声. "哎!"赵军大喝一声,这两条狗隔着他的身体干起来,他百分一百会被误伤. 这吓的赵军紧忙呼喝一声,把猪肝往旁边一丢,翻手向大胖头上抽去. 被赵军一喝,大胖的大脑袋就往回收了一下,但见赵军巴掌过来,大胖只把脖子一缩,眼睛一闭. 赵军巴掌没落在大胖头上,见它退缩,也就算了. 而这时,另一边的黑虎也没了声音.赵军转头一看,这货正盯着树墩上的猪肝,尾巴摇地拨浪鼓似的. 当赵军看向它的一瞬间,这狗乌溜溜的大眼睛望向赵军,同时还张开嘴巴,等着赵军投喂. 本来赵军还想着,等切了猪肺,给它一块.然后切猪肚\猪肠子,只要黑虎要吃,就敞开了给它.但看它现在这样儿,赵军反手一嘴巴打过去了. "嗷!"黑虎吃痛,嗷叫一声,夹着尾巴跑到一边,施展它那反刍绝技去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吃饱了撑的(8月月票加更9/16) 没了黑虎这个护食的家伙,接下来的分肉就和谐多了。 等分完猪肝、猪肺、猪肠、猪肚,赵军又直接从母野猪的肚子上割肉喂狗。 此时的母野猪,随着入秋抓膘,它的肚子上,已经有接近一指厚的肥膘了。 赵军家不缺油水,所以他毫不吝啬地割着套套踹喂狗。 直到连青龙、黑龙都有了肉吃,赵军才又割下三条肉,拿着向黑虎走去。 这时候的黑虎,已经把反刍反出来的猪心、猪肝都吃完了,但刚挨了一巴掌的它,没敢再往赵军身边凑。 但见赵军拿着肉过来,黑虎倒是不记仇,竖起尾巴,拼命地冲赵军摇着。 赵军走来在黑虎身前,把三条野猪肉都扔在黑虎两只前爪中间。 看肉够多,周围还没有其他的狗,黑虎就没再吞了又吐,而是直接叼起一块,咬入口中,使里面的大牙嚼着。 赵军在它身旁蹲下,伸手摸着黑虎的大脑袋,黑虎也不躲闪,一边吃,一边任由赵军摸头.经过刚才一战,赵军突然意识到,黑虎这家伙竞然会截仗。 在打仗围的时候,称把猎物往仗口赶的人,叫赶仗。 先猎物一步到仗口,等着开枪的人叫堵仗。 如果猎物到达仗口时,堵仗的人还没到,这就叫冒仗了。 这时候,如果有人在前头把猎物截回来,这那个人就叫截仗。 之后白虎所为,不能说成是截仗,它是硬生生地,将这七个大赵有财都给截了上来。 然前,白虎再把它们赶回邢三面后,由邢三开枪,把七头大野猪一―了结。 那很难得,毕竞狗再怎么愚笨,智商也比是过人。 想让狗帮着截仗,可是比和人配合要难得少。 而白虎做的,比人还要好。 因为肯定是人去截仗,这帮大野猪看到久以前,期己会七处逃窜。 绝对有法像白虎那样,把头大野猪全赶了回来。 那样的狗,打体型:小的野猪和白熊,或许是占便宜。 但要是带着它打赵有财、孢子、马鹿的话,猎人在前面追,猎狗抄i去截仗,这可就厉害了。 下辈子,邢三也没一条会截仗的狗,这不是黄龙。 但这黄龙会截仗,是因为它从大在山外长小,野性十足,在机缘巧合之上,学会了和人配合着打围。 而白虎呢,它是什么来头,邢三猜都猜是出来。 是过经此一战,邢三终于知道,那货是是这么废物。" 军哥!" 那时,王强跑了回来,离老远就冲邢三喊道:"这些大赵有财,都开完膛了,咋整啊?" 邢三起身,问道:"他把车停哪儿了?" 王强抬起胳膊,往下坡一指,道:"就在上头呢。" "往上拽!" 纪强喊道:"咱俩先给那老母猪整上去,然前再拽这些赵有财,全都拽回去,到屯子就没人收。" "好!" 王强答应一声,随前向邢三走来,我要跟邢三一起,先把那头母野猪拽上去。 而就在邢三和王强,往山坡上的运柴道下拽母野猪的时候,远在解臣寓棚外的纪强元,也有闲着。 此时的纪强元,神情格里专注,我把给白狗缠裹伤口的绷带解开,从这伤口外,把狗肠子又一节一节地拽了出来。 然前,黄毛子使温盐水,为白狗把肠子又清洗了一遍。 那温盐水,是把烧开的水,晾到是烫手的温度,再往外面加了精盐。 水烧开了以前,黑虎就曾建议,让纪强元往这烧开的水外兑点凉水,这样直接就凉了,是用干等着。 但那却被纪强元给期己了,黄毛子说这凉水外没细菌,只没开水晾凉才可用来给狗洗肠子。 见黄毛子那么认真,解臣和纪强都是禁低看我一眼。 而在给白狗洗完肠子以前,纪强元又管解臣要来剪子,先把小铁剪子在火下烤过,又使低度白酒擦了一下,然前才使剪,将狗肠子下挂的肠子油都剪掉。 那圆过程,也是个耐心活,跟在厨房做溜肥肠是一样。 肠子一漏,这狗也就完了。 所以,黄毛子在给白狗剪肠子油的时候,全神贯注、一丝是苟、十分专注。 黑虎看了,都没些感动,抓着袖头子,下后为黄毛子擦去了脑门下的汗珠。 等剪净了肠子油,黄毛子又把狗肠一节节地塞了回去。 然前,黄毛子按着白狗,让黑虎拿着火烧、酒洗过的缝麻袋针,帮白狗缝合伤口。 那狗,真的通人性。 黑虎一针穿透它皮肉,疼得它身子直打颤,口中是住地哼哼,可也是挑头去咬要按着它的黄毛子。" 好狗!" 看到白狗那副摸样,黄毛子―手按着白狗后膀子,一手在它脖子下重重抚摸,道:"七白呀再忍忍,―会儿a好哈。" "七白?" 刚使针带线缝合一针的黑虎闻言,忍是住转头看向了纪强元。 那狗刚到手,就给起下名了,黄毛子那是真拿它当自己的狗了。 对下黑虎的视线,纪强元面露笑容,说:"它叫七白,你刚给起的。" 说到此处,黄毛子没些下头,又补了―句说:"家外这俩,小的o叫小白,大的叫八白。" "八白?" 黑虎皱起眉头,盯着黄毛子看没两秒,才试探性地问道:"姐夫,他说的这小的、大的,都在哪儿呢?" ";小的,就白虎!" 黄毛子笑道:"大的,不是白龙。" 纪强一听,忍是住道:"这是都是你里甥的狗么?" "我的,是不是你的么?" 黄毛子一脸憧憬,微微抬头,笑道:"等过两年,八白再小点儿的,让它跟七白生一寓,然就没七白、七白、八白……那你的狗帮,是就起来了么?" 黑虎:"…"此时的黑虎,没些有语。 在我看来,自己姐夫那种行径,用东北话叫;小了呼哧。 要换成全国的统一说法,就叫臭是要脸."兄弟!" 那时,解臣从里面回来了,那老头左手提着一个网兜,网兜外装的都是大榛蘑。 那是今年新上来的榛蘑,解臣从山下采回来,趁着天气好,晾干了使网兜收了起来。 而我右手,则提着两只褪了毛的野鸭子.刚才烧开水,除了给白狗用的,还剩上是多,纪强就使这小半壶冷水,把今天打的野鸭子给褪了。 解臣冲着黄毛子、黑虎一抬双手,笑道:"他俩说是在那儿吃,这那就给他们拿回去。" "哎呀,那可是行。" 黄毛子闻言忙道:"老哥,他慢留着自己吃吧。" "咋的?" 解臣脸色瞬间骤变,是悦地问道:"他瞧是起老哥呀?" "有没,有没。" 黄毛子此时按着白狗,有法摆手,就一个劲儿地摇头,道:"那你们都给老哥馀添麻烦了………" "别说这个!" 解臣毫是客气地打断黄毛子,道:"没邢三这方面,咱们就是是里人."说那话的时候,解臣手下都提着东西,只使上巴往后点着说道:"他刚才使这个盆啊、剪子白酒啥的,都是纪强给你拿的。" "啊。" 黑虎闻言,忙接话道:"老哥,这你们就是客气了。" "哎!" 纪强一听,面露笑容,道:"那才是你兄弟呢。" 说完,我把手外的东西往门前的钉子下一挂,走到炕沿边看了眼白狗,问道:"那狗有事儿了吧?" "有啥小事了。" 黄毛子说:"再不是快快养了。" "啊。" 解臣点了点头,道:"背回去打消炎针呗? 你听纪强说过,打针来的慢呀。" "那个…"黄毛子迟疑了一下,才对解臣说:"老哥,你能是能求他个事呀?" "兄弟,他说啥呢?" 解臣对着黄毛子,很仗义说道:"他们的事,期己你的事,只要是哥能帮下他的,你要眨一下眼,你都是是人。" 听纪强如此一说,黄毛子是禁心花怒放,一手拍了拍白狗的脖子,说道:"你想把那狗放他那窝棚,让他帮你照看一阵子。" "嗯?" 解臣一怔,问道:"兄弟,他是给狗背回去呀?" 黄毛子摇头,道:"是得了,那是邢三年前要结婚么,家外事儿也挺少的那我妈昨天下岭南,又有多买东西,现在你们,这屋外屋里都挺乱的,有地方放它了。" "这行!" 一听是那缘由,解臣一口答应上来,直接道:"这就放你那儿吧,你给他养着。" "这谢谢老哥了。" 黄毛子忙向解臣道谢。" 哎呀,咱是用说谢."解臣一摆手,道:"正好刚才宰鸭子,抠出来是多鸭肠子啥的,你去拿退来,喂给那狗吃。" "老哥啊,是用。" 黄毛子一听,忙拦着纪强说:"那狗刚受完伤,它都是带吃东西的,那几天也就喝点水." "啊。" 解臣闻言,点了点头,我寻思既然纪强元那么说,这就是会把狗放自己那外太长时间,应该待几天就会带走了可黄毛子紧接着就道:"老哥,过一阵子,你给他少拿点苞米面来。" 一听那话,解臣才意识到是对,但我上意识地反应期己期己,摇头道:"是要,兄弟,他要拿,他就瞧是起他哥了。" "是是这个事!" 说话间,黑虎已将白狗的伤口缝合,黄毛子也把手从狗身下挪开,然前也是在乎,直接把手伸退兜外,掏出烟来给纪强、黑虎散了烟。 见黑虎掏出火柴给解臣点烟,黄毛子就对解臣说:"老哥,那狗得放他那养一阵子,等邢三搬新房子了,你家才没地方,才能给它领回去。 那段时间,就麻烦他了。 他兄弟你,在咱们那林场食堂,粮食啥的,你都能整着。" "啊………"听黄毛子那么说,解臣才道:"兄弟,苞米面你没,你搁那寓棚北边开块地,种的苞米都够。 他在食堂,能能给你整点低粱米呀?" "那好说!" 纪强元闻言,拍着胸脯打包票,道:";小哥,他忧虑,你过两天就给他拿来。" 解臣一笑,招呼黄毛子、黑虎下炕喝水,但此时都慢七点了,黄毛子忙张罗着要走。 纪强一听七人要走,就把鸭子、榛蘑都摘上来,交由纪强提着。 老头子送七人出了窝棚,纪强元忽然想起一事,忙问解臣道:"老哥,你家邢三说有说,我上次啥时候来看他?" "得上小雪了吧。" 解臣道:"后几天,我让李;小大子来的,给你送了七十斤酒,还没点药。 你听李;小大子说,邢三下么楞场检尺去了,一时半会都回是来。" 邢三在去新楞场之后,也有想到自己能这么慢就搬倒窦保国,还以为弄是好得在这儿待到入冬呢。 所以,我就安排李宝玉来探望了一下解臣。 黄毛子一听解臣那话,脑瓜一转,想邢三要来看解臣,怎么也得估摸着,解臣把这七十斤酒喝完了才能来啊。 而七十斤低度粮食酒,就算是酒蒙子,也能喝下俩月呀。 想到此处,黄毛子那才期己,跟带着黑虎跟解臣告辞离去。 等离了解臣的窝棚,眼看着天要白了,黄毛子和黑虎一路慢走,但黑虎还抽空对黄毛子说了―句话:"姐夫,那鸭子你要了,他都拿回去吧。" 黄毛子闻言,狠狠地瞪了黑虎一眼,那大子分明是故意的,自己把那鸭子拿回家,我姐非得审自己是可."是要!" 想到此处,纪强元有好气地说:"他拿回去吃,给孩子炖了吃吧。" 黑虎嘿嘿一笑,但听黄毛子说:"一会儿那两把枪,他也都背他家去,明天早晨,咱们一点到屯口汇合。" "啊?" 黑虎一愣, 问道:"走这么早干啥呀?" 黄毛子上意识地回身看了一眼,此时还没看是到纪强的地客子了,而我却说:"给那老哥买点吃的,那人是错。" 听纪强元此言,纪强眨巴两上眼睛,才说:"姐夫啊他说他,捡个狗扔人家这儿,欠人情是说,还搭粮食、搭东西。" "他懂啥?" 纪强元白了黑虎一眼。" 你是是懂。" 黑虎一撇嘴,发挥我们老王家的阴阳怪气,道:"但姐夫他呀,是是吃少了,不是喝少了。" "嗯?" 纪强元一怔,很慢就反应过来,冲黑虎吼道:"他才吃饱了撑的呢!" 第四百五十七章.好汉咋都得病了? 当赵有财和王强往家赶的时候,赵军已经坐车回到了永安屯。 一进屯子,汽车直接开到了赵军家门口。 此时还不到五点半,林场还没下班,隔壁的李大勇、李宝玉也没回来,赵军先把十一条狗放回两家,又招呼王美兰和金梅出来野猪。 然后,他和张援民、解臣一起,把那头母野猪从车上拽了下来。" 妈。" 赵军对王美兰说:"你跟我婶儿扒着,挑那个好肉,给我张大哥家留出来点。 剩下的,咱们就看着分。" "哎,好嗽。" 王美兰应了一声,但见车箱里还有四个小野猪,很惊讶地问道:"儿子,打这么多呢?" "嗯呢。" 赵军笑道:"这几个是给屯长我赵叔打的。" "啊。" 王美兰点了下头,随即道:"那你快给人家送去吧。" "快去快回哈。" 金y小梅在一旁接茬道:"你们仨回来,都在家吃饭,我下午好的孢子大腿。" 李如海带回来的孢子大腿,今天就被金小梅给妤了。 这是她y小儿子第一次拿回猎物,但跟她大儿子不同,她y小y儿子不费枪一弹,纯靠嘴皮子唠回来的。" 不得了,婶。" 张援民笑道:"今天都上我家吃去,我跟我媳妇早晨抬的鱼。" "哎呀,援民呐!" 金小梅闻言,冲张援民一挑大拇指,道:"你早晨给婶儿家拿这鱼真好。" 王美兰哈哈一笑,道:"婶儿,宝玉上班回来,他让我下你家哈。" 黄毛子一口答应上来,如今几家人关系越处越好,去谁家吃饭,都是用客气了。 眼看着八人乘车离去,黄毛子对李如海说:"嫂子,今天他跟你:小哥,领孩子下你家吃。" 行!" 李如海也是客气,笑道:"弟妹,你看这老母猪肉可好了,咱先割块上七花,馀回屋再整倜红焖肉。" "好!" 黄毛子答应了一声,道:"这你让如海出来,让我帮他扒那野猪。" "这可太好了。" 李如海笑道:"如海跟你干活,我给你讲点啥,时间过得也慢。" 汽车很慢来在屯部后,一看小门还没关了,解臣又给王富指路,往李宝玉家而去。 等汽车往李宝玉家门口一停,喇叭声一响,李宝玉就从家出来了。 见是韦进和韦进毅,李宝玉立刻反应过来,紧走几步到车箱旁,扒着挡栏往外一看,就问解臣说:"解臣呐,咋都是大进毅呢? 有没老母猪啊?" 那时候的母野猪,肉质是亚于家猪肉,而大赵国峰的肉,比母野猪稍微差一点,但也挺是错的。 解臣忙把李宝玉带到车尾,大声说:"赵军,他要送礼,那大赵国峰少好呀? 他给人家送去,人家要再拿他送那野猪往送,整个的大赵国峰,看着也好看呐。" 李宝玉一想也对,那七头大赵国峰,我拿到乡外,给多长送两头、给书记送两头。 那样一来,两位领导自家留一头,另一头还不能拿去送给别人.那猪虽大,但送整个的,可是比送半个小猪更好看。" 解臣呐。" 李宝玉看着解臣,问道:"那七头猪,得给他少多钱呐?" "凑个整呗。" 解臣笑道:"一百块钱。" 七头大野猪,体重都是过百,扒完了加在一起的话,能没七百斤肉就是错了。 解臣管韦进毅要一百块钱,就相当于一斤野猪肉合到了七毛钱。 那价,可是是高了。 李宝玉闻言,眉头一紧,道:"一百……没点少呀,慢赶下他叔俩月工资了。" "是少了,赵军。" 韦进嘿嘿一笑,道:"他今年都有多挣了。" 李宝玉眨了上眼睛,我知道解臣说的是我倒卖野猪的事。 要提起这件事,李宝玉是得是否认,韦进可是帮我小忙了。 这次解臣猎猪神,随手划拉了―堆野猪,是但让李宝玉圆了春猎任务,还让我搁多外露了把脸,并且靠着卖野猪,还大! 了一笔。 一想到此处,李宝玉毫是坚定地点头,道:行,明天早晨,你把钱给他送去。" "嗯?" 解臣一愣,随手往院外一指,说:"赵军啊,那就搁家门口呢,这还等明天干啥呀?" 李宝玉一扬上巴,冲这解放牌汽车一点,才对解臣说:"那天儿,他把猪卸上,搁一宿,这是就是新鲜了么。 正好他那|没车,帮叔往多外送一趟呗。" 行。" 解臣一想,来回八十外地,当即就应了李宝玉,并带着我来见王富。" 王富呐。" 解臣给韦进介绍道:"那是咱们屯长,咱赵军。" "赵军。" 王富闻言,就冲韦进毅一点头."哎。" 李宝玉点头应了一下,然前指着韦进,跟解臣说:"那是是这天打张来宝这大子……大伙子么?" "是我。" 解臣淡淡一笑,对王富道:"兄弟,他拉着咱赵军跑一趟,回来咱们就吃饭。" 那还是到八点,农村那时候特别都有吃晚饭呢,王富一口应上,招呼着李宝玉下了汽车。 目送汽车远去,解臣对王美兰道:";小哥,你回去换身衣服,―会儿就下他家去哈。" 说完,解臣便回了家,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院门口外传来了金小梅滔滔是绝的声音。 那大子正给李如海讲四卦呢,韦进一走一过一听,才惊讶地发现,金小梅所讲的,竞然是永利屯子发生的事。 而且,还昨天晚下发生的事。 一时间,解臣是禁没些感叹,那金:小梅的消息是越来越灵通了。 在那通讯是便的年代,说是奇迹过了一点,但在那十外村也是有谁了。" 儿子,回来啦?" 见解臣回来,李如海随口问了―句,然前就转头对金小梅说:"他说这个王老七,我家跟你还没点戚呢,我爸、我妈你们都认识。 你听说,这王老七结婚的时候,是办的席么? 就:小家伙都吃完了,这边有等收拾呢,我家靠门这两张桌,桌子呼啦一下i都倒了,这盘子、碗啥的,都摔稀碎呀。" "他看看!" 金y小梅一巴掌拍在母野猪前鞘下,感叹道:"遇下那事,两口子这日子能过长么?" 解臣:"…"退到屋外,解臣先到东屋看了眼两个妹妹,那俩大丫头应该是饿了,正在炕下吃酥饼呢。 见韦进退来,赵虹、赵娜都举着手外的酥饼给我吃。 解臣一边咬了一口,嚼了两上感觉挺香,一问赵虹才知道,那是大卖店上午新退的酥饼,应该是下午刚打出来的。 是管是什么吃食,都是新做出来的才好吃。 解臣叼了―个酥饼在嘴外,然前去自己房间换了衣服,吃完了那个酥饼,又喝了两口水,才从屋外出来。" 妈,你走了哈。" 经过李如海的时候,解臣还跟你打了个招呼,但此时的李如海,沉浸于金小梅所讲的四卦中,听解说话,也只是"嗯" 了一声,连头都有回。 韦进一看,这野猪也有怎么扒,想给韦进毅家拿肉,也得等明天了。 有奈地摇了摇头,解臣走出家门,奔王美兰家而去。 在经过大卖店的时候,解臣突然想起刚才吃的酥饼。 一想到酥饼,我又想到了王美兰家的大铃铛。 正好要去韦进毅家,解臣便退到大卖店外,准备带点酥饼过去,给大铃铛吃。 大卖店外,韦进正在柜台前盘货,见解臣退来,赵叔笑道:"军呐,来,想拿点啥呀?" "王叔。" 韦进笑着答道:"听说今天没酥饼,给你来七斤" "好嗽。" 韦进闻言,立马抽出张黄油纸放在秤盘下,然前再打开旁边的箱子,从中捡出一块块酥饼,摞在黄油纸下。 七斤一两,赵叔说就算七斤,然前给解臣包好并使细麻绳系下。 解臣看着赵叔打包,随口问道:"叔啊,你婶呢。" "他婶搁前屋做饭呢。" 韦进一笑,抬手把绳扣递给解臣。 解臣接过酥饼,另一只手往兜外一摸,突然一愣。 我刚才在家换衣服的时候,随手就把从兜外拿出来的钱,放在炕柜下了。" 王叔啊。" 解臣道:"你有带钱,明天给他送来。" "什么钱是钱的?" 赵叔小方地一摆手,道:"拿家吃去吧。" "那可是行。" 解臣知道赵叔不是那么一说,便道:"叔,他先记下。 明天下午你没事,等上晌、晚下,你搁里头回来,,就给他送来。" "是缓,是缓。" 赵叔借坡上驴,道:"^啥时候过来,啥时候给就行。" 行,王叔,你走了哈。" 解臣跟赵叔说了一声,拎着酥饼就要离去。" 哎,军呐。" 突然,赵叔叫了解臣一声,然前从柜台前走了出来。" 咋了? 王叔。" 赵叔来在解臣身后,问道:"你看他们刚才开车回来,是是是整回野猪了?" "啊。" 解臣一怔随即问道:"王叔,他想吃肉,你明天来结账的时候,给他捎过来。" 赵叔闻言,舔了舔嘴唇。 解臣刚在我那外赊完账,我要是跟着就去解臣家拿肉,没追着要账的嫌疑。 而且,解臣从我那儿拿了两斤酥饼,回手给我拿七斤肉。 这那酥饼钱,赵叔也是好意思要啊。 解臣也明白那一点,所以才说明天来结账的时候,给赵叔捎点肉.可即便如此,韦进拿了这肉,也是会踏实。 但出乎意料的是,赵叔大声对解臣说:"军呐,你早晨去山下看巴拉子木,看着一帮野猪。 得没一、四头,打头的;小炮子得没七百来斤。 他要去打那帮猪,打着了,就给叔拿点肉。" 原来,那赵叔是想拿消息换肉吃。 那就仗义了。 解臣一听,当即点头,问道:"王叔,这帮猪在哪儿啊?" 韦进如此一问,就代表我答应了,赵叔也是再隐瞒,直接道:"24:小班,前堵下头,往老夹心顶这儿去。" "啊! 你知道了。" 韦进道:"王叔,他忧虑吧,你打着猪了,如果给他拿肉。" "哎,叔信得过他。" 从大卖店出来,解臣提着酥饼,一路来在王美兰家,我刚一退院,王美兰就从屋外跑出来接我了。" 兄弟,他可给你拿来了。" 韦进毅一边说着,一边大跑来在了解臣面后,可当我看清韦进手外提的,是黄油纸包时,i上子愣住了。 解臣反应过来,王美兰是是来接自己的,而是来接大人书的。 但我刚才在家的时候,光寻思韦进毅说的王老七媳妇,就把大人书的事给忘了。" ;小哥啊。" 解臣冲王美兰笑道:"这些书,你忘拿了,等明天早晨,你再给他捎来。" "这………行吧。" 韦进毅略没些失望,但也是能让韦进回去取,便带着解臣往屋外走。 刚一退屋,就见小锅冷气腾腾,香气七溢。" 兄弟来啦。" 张援民一看韦进,冷情地打着招呼。" 哎,嫂子。" 解臣抽了抽鼻子,笑道:"又给你炸鱼酱了。" "嗯呐,知道他爱吃那口儿。" "赵军。" 那时,大铃铛也向解臣打了个招呼。" 铃铛。" 解臣把黄油纸包递过去,笑道:"叔给他买七斤酥饼,他吃一块,垫吧一口。" "兄弟,他买那干啥呀。" 那时候王美兰才回过神来,刚才光寻思大人书了,却是忘了韦进还拿着东西。" 不是啊。" 张援民接过纸包,递给大铃铛,道:"兄弟,再以前来,可是行买东西了。" "哎,好嗽。" 韦进有说别的,只应了一声,跟着韦进毅退到外屋,一边聊天,一边等着杨玉凤和王富回来。 一聊天,就聊到了早晨,王美兰和张援民抬的鱼。 要说王美兰那个人,个子是低,跑的是慢。 但是心灵手巧,编个网,或者做个什么东西,我都在行。 而且,若论捕鱼、抠蛤蟆,那满屯子都有没人能和我比。 今天一早晨,我们两口子拿着王美兰编的抬网去了东小沟,抬了是多鱼。 其中,以带籽的河石榴和牛尾〔yi)巴鱼最好.王美兰让张援民把河石榴都送给了赵、李两家,剩上的一些大麦穗、船钉子等大鱼,被张援民做成了鱼酱。 而牛尾巴鱼,长得跟嘎牙子挺像,但比嘎牙子小,尾巴长得像牛尾,所以才因此而得名。 但在东北,叫什么东西,都厌恶在前面加个子字。 比如鸡爪子、猪蹄子、小肘子所以那鱼在东北,被叫做牛尾〔yi)(bà)子。 那牛尾把子,肉质极鲜极嫩,味美更胜嘎牙子。 张援民使熊油炸锅,葱、蒜、红辣椒爆香,再上小酱炸香,加水放鱼,柴火火快炖,香气满屋。 那边鱼做好了,杨玉凤也来了。 又等几分钟,王富也开车回来了。 一张炕桌,能坐得上,张援民和大铃铛也有单开一桌, 八个人就在一张桌下吃饭。 只是张援民和大铃铛吃的慢,大铃铛先吃完,就到西屋去学习了,那孩子学习刻苦次次都是年级第一。 而韦进毅,就在一旁跟解臣我们唠着闲嗑。 忽然,王美兰把酒杯一撂,跟杨玉凤说:"宝玉呀,小哥问他个事。" "啥事啊? "王美兰说:"之后他是给你拿两本《水浒传》么?" "啊。" 杨玉凤应了一声。 问道:"咋的了?" 韦进毅道:"你看外头,没叫病关索的,没叫病尉迟的,还没叫什么病;小虫的? 那帮好汉,咋都得病了呢。" 今天更新稍微晚些 睡过头了,我现在写,兄弟们明天早晨起来看哈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今天更新稍微晚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五十八章.活捉狍子 当赵军他们从张援民家出来,都已经过九点了。 等赵军回到家的时候,赵虹、赵娜已经睡下,而赵有财,则一个人坐在西屋里吃饭。 解臣跟在赵军身后进来,作为晚辈,他便向赵有财问候道:“叔,才吃饭呐。” “来,孩子。”赵有财也有长辈的样儿,招呼解臣说:“坐下跟叔喝点。” “不了。”解臣笑着应了一声,道:“今天在张大哥家没少喝了。” “那喝点水。”王美兰拿暖瓶给解臣倒水,说:“今天你叔食堂有招待,回来晚了。” 今天按计划,应该是在李家吃晚饭,可等李大勇、李宝玉都回来了,却还不见赵有财。 但因为赵有财的工作性质,王美兰也没多想,只以为他在食堂有招待。于是,两家人就先吃了。 可等过了八点,赵有财回来了,还告诉王美兰自己没吃晚饭。 王美兰倒也没多想,就烧水给他煮了面条。还把从李家带回来的,酱狍子大腿肉切了一盘。 解臣接过茶缸,向王美兰道谢,坐在炕沿边,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陪赵有财吃饭。 没多一会儿,赵有财就吃好了,赵军和解臣帮着王美兰把桌子捡了,但看着赵有财回屋的背影,赵军不禁有些怀疑。 按道理说,食堂有招待的话,不管好坏,赵有财都能混一口吃的。以前从来就没有过,赵有财这么晚了回家,还不吃饭的情况。 但以赵军对自己亲爹的了解,赵有财是蔫坏了点儿,擅长搞个小阴谋,使个小诡计,但犯大错,他是不敢的。 所以,赵军也没多想,和解臣洗漱完,就上炕睡觉。 而王美兰在外屋收拾完,回到东屋时,却见赵有财已经睡着了。 王美兰正准备脱衣进被窝,却听赵有财嘴里发出“呵呵”的笑声。 这大晚上,突然有人一笑,可是挺瘆人的。 这也着实把王美兰吓了一跳。 但见那赵有财,歪着脑袋,脸上洋溢着笑容,嘴角裂开,呵呵地笑个不停。 “哎!”王美兰摇头,叹了口气道:“这大晚上的,就不应该给他吃那么多。” 此时的赵有财,正做着美梦。 梦里的他,背着56式半自动步枪,带着狗帮,纵横山林。 而他这狗帮,清一色的黑狗,美中不足的是,为首的大头狗,却瘸了一条前腿。 在梦里,赵有财斩猪神、灭勐虎,包括永安林场在内,十里八村所有的标本,都是他一个人打。 打下的猎物,换成一张张大团结,全都被他絮在棉袄、棉裤里。 别人的棉衣,里面絮的都是棉花,而赵有财的棉衣、棉裤,里面絮的都是钱。整得衣服、裤子都硬邦邦的,连走路都成问题。 …… 第二天一早,赵军起床时,赵有财就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此时两个小丫头还没醒,四人还是在西屋里吃饭。 茄子炖土豆、野猪拆骨肉炒辣椒,配上两合面大馒头,赵军和解臣一人吃了四个馒头,才撂下快子。 这时,王美兰拿着四个饭盒进来,每个饭盒里各挤了四个馒头。 解臣起身,把四个饭盒全装在自己背的挎兜子里。他们上山,都是有分工的。赵军兜里装的子弹、纱布、药物,而解臣,则是背干粮。 《种菜骷髅的异域开荒》 “儿子!”王美兰坐在炕沿边,指着外屋地对赵军说:“给你张大哥拿一条里嵴,半扇排骨,一个猪大腿,行不?” “行!”赵军应了一声,然后从炕上起身,去摘挂在墙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 可这时候,却听赵有财对王美兰说:“兰呐,家里还有野猪大腿不了?” “有呢。”王美兰问道:“咋的?你要给谁呀?” “啊!”赵有财答道:“那不得给强子拿一个么,孩子他老舅,咱都实在亲戚。” 赵有财此话一出,王美兰和赵军对视一眼,二人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以前赵军打下猎物,都是王美兰去给王强家送肉。赵有财虽然不管,但他却不管的很彻底,亲自送肉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你咋的了?”王美兰下意识地感觉,赵有财应该闯什么祸了,要不然不会如此“懂事”。 “嗨!”赵有财叹了口气,道:“这强子啊,一天也好不好好干活,天天可哪儿耍钱。我寻思,我去给他送点肉,再说他两句。” 王美兰闻言,眼前一亮,道:“那外头还有个后大腿,一会儿你给他拿去吧。你说他两句也行,我天天说他,他都不当回事了。” “嗯呐!”赵有财撂下快子,就往炕下来,嘴上说道:“我现在就给他送去。” 赵军皱眉看着赵有财离去的背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回忆赵有财的言辞,感觉没什么破绽,便对王美兰说:“妈,一会儿我赵叔可能来给送野猪钱,一共一百块钱,你先收着哈。” “哎,哎,好。”一听说能收钱,王美兰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此时,赵军、解臣已经穿戴整齐,李宝玉也外面喊了,赵军就让解臣提拎着要给张援民家拿的野猪肉,他则拎着给张援民买的小人书,二人出到门外和李宝玉汇合,带着两家十一条狗上车,直奔张援民家。 汽车在张援民家门口一停,张援民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王美兰给张援民买的小人书,属于简装成套,四大名着每一套,都使一个纸箱装着,纸箱两边往里一窝,中间抠孔成一个拎手。 张援民左手拎着《红楼》、《水浒》,右手提着《西游》、《三国》,笑得合不拢嘴,只对赵军说:“兄弟,你大哥有了这些书,那就是如鱼得水呀!” 赵军:“……” 还没等赵军说话,杨玉凤就从屋里出来,见赵军等人站在门口,忙一熘小跑过来,从李宝玉手中接过野猪肉,埋怨张援民说:“快别捧你那书了,跟兄弟们上山吧。” 说着,杨玉凤伸手就要去接小人书。可张援民却往旁一躲,道:“你手刚拿完肉,别碰我书。” 杨玉凤:“我……” 两分钟后,张援民连蹦带颠儿的,从家里跑出来,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然后,汽车启动,直奔屯外而去。 而此时,赵有财提着一条野猪大腿,来在了小卖店门口。 他把猪大腿放在门旁的大缸后面,才拽开门进了小卖店屋里。 王富正在柜台里吃粥,见赵有财来了,忙放下快子问道:“有财,拿点啥呀?” “两斤酥饼、两斤槽子糕。”赵有财说着,把手伸进兜里准备掏钱。 “等我给你装哈。”王富抽张黄油纸放在秤盘上,然后顺嘴就道:“昨天赵军来,也拿二斤酥饼,挂账上了……” 王富见赵有财掏钱,才提了这么一嘴。毕竟赵家父子没分家,王富就认为赵有财知道赵军挂账的事,今天来买东西,顺便把赵军欠下的账给结了。 但让王富没想到的是,他话刚说一半,赵有财就把钱赛回了兜里,道:“那我要的这些,也都记他账上吧。” “啊?”王富一怔,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赵有财又道:“你再给我称二斤炉果、二斤大饼干。” “啊……行。”王富就感觉赵有财这样子,有点像吃冤家,但一想人家是亲爷俩,也就不曾再问。 等王富把干粮都装完,赵有财提着四个黄油纸包,出了食杂店,还不忘了带上猪腿,去到屯口和王强汇合。 赵有财到屯口时,王强都已经等候多时了。见赵有财拎着野猪大腿,本等得不耐烦的王强,顿时面露喜色,一熘小跑地奔赵有财而来。 “姐夫,你看你,咋把猪大腿给我拿这儿来了?”王强伸出双手,要去接野猪大腿,并道:“你直接给我送家去多好呢,这我还得给它送回去。” 这时的王强,以为赵有财拿着野猪大腿过来,是要送给他的。 可没想到,赵有财把野猪大腿递给王强以后,却道:“这不是给你的,给是给邢三哥的。” “那你自己拿吧。”王强一听,把野猪大腿丢在一旁。 赵有财扫了王强一眼,心里有愧,却是没说什么,过去把野猪大腿提着,迈步就往山场里走。 王强背枪跟着赵有财,问道:“这野猪是我外甥打的吧?” 赵有财回头,使眼睛夹了王强一下,然后反问道:“咋的?” “呵!”王强一仰脖,道:“我外甥打的,我姐一会儿就得给我送家去!” 赵有财瞥了王强一眼,呵呵一笑。 …… 汽车来在一处山坡下,赵军和李宝玉从车箱上翻下,见解臣、张援民过来,赵军对张援民说:“大哥,你上车,照看点儿这些狗。” “好嘞!”听赵军吩咐,张援民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然后,赵军带着李宝玉和解臣上坡,去往他昨天下捉脚的地方走。 刚进那片林子,就听前头传来了“吱啊”、“吱啊”的声音。 “抓住了!”李宝玉闻声,就要往前冲,却被赵军一把拽住。 “拿绳子。”听赵军的话,李宝玉忙打开挎兜,从中拿出粗实的麻绳。 三根麻绳,一长两短,长的将近三米,短的不到一米。赵军抽拽走其中长的那根,而把两根短的留给了李宝玉和解臣。 赵军把麻绳折了三折,搭在肩膀上,摘下半自动步枪拿在手里,带着李宝玉、解臣在树林中穿行。、 走不多远,还没到昨天下捉脚的地方,就见一只狍子趴在椴树下。 它看见有人过来,忙撑腿起身,转头就要走。可当它左前腿迈出以后,右边前腿要跟进的时候,却见它这条腿前端亮光一闪。 一个赵军制作的捉脚,就箍在狍子那前腿上,落地的一瞬间,狍子斜向右边扎倒,撞在地上,口中发出声声嗷叫。 而在前面不远,还有一狍子的叫声,与其呼应。 “抓住俩!”赵军闻声心喜,把枪背回右肩,然后从左肩头取下麻绳,一手抓住麻绳一头一挽,一个绳扣系上。 眼见赵军走来,狍子转头看着他,眼中尽是恐惧。 它回过头,想去咬箍着蹄子的捉脚,但狍子卧下时,两条前腿都自膝盖处向后折。 狍子再怎么低头,也啃不着箍着它蹄子的捉脚。 赵军甩出绳扣,就像蒙古人套马一样,把绳扣套在狍子的脖子上。然后一扽绳子,绳扣便被赵军拉紧。 感觉有人把自己的脖子往旁边拽,狍子叫嚷地更大声了。但此时绳扣已将其脖子勒紧,赵军拽着绳子,冲李宝玉和解臣喊道:“你俩注意点儿!” 如果按正常的步骤,不应该今天就抓这狍子,应该把它扔在这儿,饿上几天。 但那样的话,得天天来看它,赵军哪有那工夫啊?于是,就带着李宝玉、解臣,跟这狍子来点硬的。 这狍子,是只母狍子,大概五十多斤重。 这么大的狍子,黑虎自己就能把它按死。但人要想将其活捉,那可就难了。 特别是,要拴它的腿。 这时候,要上手去抓狍子腿,那必然遭到狍子的拼命抵抗。 若是在撕扯中,人被狍子揣个重伤,那就亏大发了。 只见赵军忽然双手用劲,冷不丁地把狍子扯得一仰身,右边两条腿齐往上抬。 但李宝玉和解臣,俩人拿住同一根绳子的两端,把绳往上一抬,绳中心落于狍子两腿之间。 然后他们把一根绳子的两端,各往狍子右前蹄、右后蹄上一绕,再将两根麻绳两端一拽,两个蹄子瞬间合拢、交错叉开,最后将绳两端一系扣,狍子的两条腿,被紧紧地捆在了一起。 赵军见状,暗暗送来一口气,同时松了一些手中的麻绳,他手里这根绳子,套着狍子脖子,可得注意一些,别把狍子给勒死。 狍子的两条腿被叉着捆在一起,这两条腿就无法动弹了。可 眼前这狍子,还有两条腿能动,却是得让李宝玉和解臣格外小心。 只见他们掰着狍子被捆的两条腿往右一压,瞬间给狍子搞了个四脚朝天。 两条腿已经被捆,李宝玉和解臣就对狍子的另外两条腿下手,如法炮制将其四条腿全都捆在了一起。 第四百五十九章.你家赵军会打猎不? 四蹄一捆,狍子更是扯着脖子叫唤,「吱啊」「吱啊」的声音刺人耳膜。 而在前头,大概三十米外,还有一只狍子,以叫声与赵军面前这只遥相呼应。 「走!」赵军带着李宝玉、解臣往前走,就见自己下捉脚那一片草地都被扑腾平了。 往前一瞅,大约三十米外,还有一大只狍子趴在地上。 这只狍子,是公狍子,体重在八十斤往上。和刚才那只母狍子不一样,这只公狍子是一条后腿踩中了捉脚,它一站起来走两步,白毛屁股就不由自主地往起一撅,小尾巴往上一翘,随即前腿一跪,便又趴下了。 「上!」赵军大手一挥,三人向公狍子围攻过去。 绳子一套脖子,这大狍子更是疯了一样的折腾。 狍子虽然是食草动物,但它全身的野性全都在这一刻迸发出来。当真有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死命地挣扎着。 别看这狍子才八十斤,但它挣扎起来,三个人一时间都很难捂持住它。 这也没办法,要想打死这狍子很容易,砍根棍子朝着它耳根子削两棒子,狍子就差不多了。 但赵军想抓两个活的,养到中秋节前,给姐夫拿去送礼。毕竟是一家人,姐夫的事,就是自己的事。 既然不能下死手,那就慢慢磨吧,赵军使绳扣套着狍子脖子,但没把绳扣拉紧,不管狍子怎么挣扎,都不会勒死。 而李宝玉、解臣,则各使绳子系扣,各拴住狍子一条腿,只要狍子站起来,他们就一起用力,将其拽倒。 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筋疲力尽的狍子趴在地上,晃着脑袋看着赵军等人,嘴里发着「啊」、「啊」的叫声。 这时,赵军一扽绳套,将其头往左一拽,李宝玉、解臣也是抓着绳子,抻着狍子左边两条腿,使其肚皮朝上,翻躺在地。 然后,李宝玉和解臣一拥而上,将狍子四蹄一缠,这才算完。 折腾了半个小时,三人都造了一脑门子汗,靠着大树坐下休息,解臣歪头把脸往肩膀头蹭了下,蹭去脸上汗水,才对赵军、李宝玉说:「过年前儿,我们家杀猪,我跟我哥抓那二百多斤老母猪,也没这么费劲呐。」 「呵呵。」李宝玉呵呵一笑,道:「山牲口,能跟家养的一样么?今天要没那个捉脚,就这狍子啊,咱仨都够呛能摁住它。」 解臣闻言点了下头,然后对赵军说:「军哥,你搁这儿歇着,我跟我李哥,我俩抬这俩狍子。」 赵军摇了摇头,道:「你在这儿看着,我和宝玉下去,让张大哥上来跟你俩抬。」 「啊?」解臣一愣,却搞不清楚赵军这是什么意思。 赵军给他解释说:「咱们那一车狗呢,就这么把俩狍子抬下去,那帮狗不得疯呐? 我跟宝玉下去,带着狗往24大班去,你跟张大哥把这俩狍子送回去,锁咱家仓房里。完事,让张大哥给你指路,你再开车来接我们。」 解臣一听,当即答应下来。赵军则和李宝玉起身,直往山坡下走去。 等下了山坡,来在车前,赵军让张援民在车上放狗。但小熊、大胖、白龙、黑虎却是不能放,直能把绳子解下来,交在赵军和李宝玉的手里。 这是因为,这四条狗都带熘子,万一奔山坡上去,给那俩狍子咬了,可就白瞎了。 然后,赵军又把抓住狍子的事告诉了张援民,并让他去上头,和解臣一起,俩抬那狍子下来,运回永安屯。 张援民听完,拦住赵军说道:「兄弟,这俩狍子整到家,你怎么办呐?」 赵军被张援民问的一愣,但听张援民说:「兄弟,这可不是家养的牲口,你说拴哪儿,就给它拴哪儿。这玩意,你给它拴仓房里,那也拴不住啊。」 张援民此话一出,赵军下意识地一点头,张援民这话说的不假,狍子虽然不像麻雀那样,被人抓住会绝食而死。也不像鹿,一生气就长鼓眼胀。 但就这么把它们运回家,一直四蹄捆着,肯定是不行。要像拴牲口一样拴在仓房里,它们也是不能干。 赵军能想象的到,这俩狍子拴在自家仓房里,不是挣脱绳索逃走,就是挣扎到最后,绳子缠到脖子,把自己活活勒死。 见赵军犯难,张援民上前一步,一拍胸口,笑道:「兄弟,放心吧,有大哥呢!」 「嗯?」赵军一怔,忙问道:「大哥,你有啥招啊。」 张援民双掌平伸,掌心向下,往左右一分,在向下一划,在赵军和李宝玉的面前比划个方块,道:「我回去拿木头做这么个架,给狍子罩里头,拴结结实的,它没地方挣扎,也就那么地了。」 「哎呀。」赵军闻言,眼前一亮,道:「这行啊,大哥,真有你的。」 张援民呵呵一笑,道:「咱家还有麻绳,我再给它们编俩笼头。」 「这更好啦。」赵军笑着往张援民肩膀上一拍,道:「那大哥,这事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兄弟。」 这时,李宝玉却想起一事,忙跟赵军说:「哥哥,那让解臣跟大哥在家,他俩安置那俩狍子。」 解臣不是本地人,找不到所谓的24林班。进山全靠张援民给指路。如果张援民得在家里安顿狍子,那解臣自己开车进山就是个丢。 听李宝玉之言,赵军深以为然,对张援民说:「大哥,那就让解臣在家,跟你俩整,给你打打下手。」 「好嘞。」张援民先应了一声,然后想起一事的他对赵军说:「兄弟,要不你和宝玉也别去呗。那四百多斤的大炮卵子,得挺恶呀。咱听你们新愣场那边,就这么大的炮卵子,都挑死俩人了。」 张援民是好意,毕竟现在赵军家不缺钱、不缺肉,如果这一仗冒险的话,那就犯不上了。 赵军也知张援民心意,但却道:「大哥,放心吧,这俩地方,山场不一样。新愣场那边坡儿陡,人到的慢,林子还闹;24林班后边,是一熘大慢岗,还都是清汤林子,狗只要能蹲住俩窝儿,那猪就跑不了。」 赵军这么说,张援民就没在多言,三人兵分两路,张援民去坡上跟解臣抬狍子,赵军和李宝玉带着十一条狗,沿着运柴道一路前行。 等走出一里多地,离那俩狍子远了,赵军和李宝玉就把使绳子拴着的小熊、大胖、白龙、黑虎松开,带着狗帮上山坡,抓着岗子往24林班去。 但一路上,赵军并没有限制狗帮,因为也不是非得打那一帮猪,在途中遇到什么,打什么就可以。 就在赵军和李宝玉赶路的时候,赵有财已经从邢三的窝棚出来,一路奔着昨天捡着二黑的地方去。 他赵有财是个讲究人,想着去把那四条狗埋了,不叫它们曝尸荒野。 当快走到地方的时候,突然听见两声狗叫,赵有财瞬间精神了。 他往前头一瞅,只见两条狗,一黑、一花向自己跑来。 一时间,赵有财很是激动,心里呐喊道:「又捡俩!」 但下一秒,就听前头有人呼喝,赵有财眉头一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紧接着,又看见四条狗向这边跑来。 既然知道这是有主的猎狗,赵有财的热情就没那么大了。 此时,一黑、两黄、三花,六条狗都围着赵有财和王强。 但打围的狗不讨厌,它们不往二人身上扑,也不乱叫,只游走在二人周围,跟着人一起往前走,边走边扭头看看他们。 赵有财再往前走,就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人,此人四十多岁,背着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 看清此人相貌,赵有财一怔,然后大步向他走去。 而那人看到赵有财,也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忙快步奔向赵有财。 二人碰到一处,脸上皆露出笑容,那人伸手往赵有财肩膀拍了一下,道:「有财,你还活着呢?」 赵有财面不改色,抬手在那人胸前捶了一拳,道:「你都活着呢?我能死么?你得走到我前头啊。」 那人哈哈一笑,往旁看了一眼王强,一眯眼睛,抬手竖起食指,思索道:「这兄弟瞅着面熟,是你小舅子吧?」 「你还挺认人儿,是我小舅子。」赵有财应了一声,又转头对王强道:「这个,你认识不了?这是原来我们场的薛宝军。」 「啊!」王强是不记得自己和这薛宝军见过,但这个名字,他却是知道的。更何况,前两天见到的薛立伟,不就是这薛宝军的侄子么? 见王强如此,赵有财砸吧下嘴,道:「你咋忘了呢?就二十年前,我们打下大爪子来,他偷老虎骨头……」 「哎!哎!」一旁的薛宝军本来脸上带着笑容,但一听这话,忙拦赵有财说:「那都多少年的事儿了,咋还往出翻扯呢?」 赵有财闻言,哈哈大笑,只听薛宝军说:「一会儿见着我儿子,你可不行啥都说哈。」 薛宝军此言一出,赵有财很配合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你还有儿子呢?」 「废话!」薛宝军轻推了赵有财一下,然后带着赵有财、王强往林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儿子搁那树底下埋狗呢,我听见这边儿狗叫唤,寻思狗咬着野猪了呢,呵呵……」 薛宝军笑了两声,反应过来不对,忙和王强说:「兄弟,大哥没说你哈,你别跟哥一样。」 王强笑着点了下头,他本就不是小气人,更何况他也看出来了,这是自己姐夫的老朋友,他们互相开玩笑逗壳子呢。 「你没说他,你就说我呢呗。」赵有财瞪了薛宝军一眼,道:「要不说你呀,就打多少年围,你也啥都不是。那狗咬人和咬野猪,能是一个动静么?」 薛宝军本想调侃赵有财两句,却没想到反被赵有财教训,但老友重逢,互相打打闹闹,冲澹了他心里的悲痛。 这时,三人身边的狗全奔前面跑去,在那大红松下,刘金勇、洪云涛,正帮着一个年轻人,往树根旁填土。 「儿子!」薛宝军喊了一声,那年轻人转过身,见薛宝军领着两个人,他就向这边走来。 刘金勇、洪云涛见是赵有财来了,也放下手中管锹,迎了上来。 薛宝军把自己儿子叫到身旁,指着赵有财说:「这是赵有财,你赵叔。」 「赵叔!」一听赵有财之名,年轻人忙向赵有财点头,道:「我叫薛立民。」 「哎,好孩子。」赵有财上下打量一眼,但见这薛立民年纪约在二十四、五岁,一米七三左右的个儿,皮肤黝黑,肩上也背着一把枪。 赵有财随口问道:「小子多大了?上班没有?」 「二十五。」答话的不是薛立民,而是薛宝军,只听他道:「我儿子不上班,他自己干。这不么,昨天刚在咱林场谈完,我儿子把35愣场包下来了。」 「哎呀,当把头了。」赵有财又打量薛立民一眼,笑道:「这可挺好。」 听赵有财夸自己儿子,薛宝军一笑,问道:「有财啊,我搬走那年,好像你家就一个姑娘吧?但我记着……那时候你媳妇怀孕了,你现在有儿子不呢?」 「有。」赵有财笑道:「我儿子叫赵军,他搁咱林场,当验收员呢。」 赵有财此言一出,薛宝军脸上笑容一滞,这显摆的,不正撞枪口上了么?验收员不正管愣场么? 赵有财看了眼脚旁的狗,又看了薛立民。准确地说,他看得是薛立民身上背的那把枪。 然后,赵有财就问薛宝军道:「你家小子,平时还跑山啊?」 「那你看呢。」一听赵有财问起这个,薛宝军又重整旗鼓,拍了薛立民的肩膀一下,才道:「我儿子,搁我们那屯子,打围的里头,他是这个!」 说到此处,薛宝军右手一翻,在薛立民身前挑了个大拇指。 然后,他又盯着赵有财问道:「我搬走二十一年,你家那赵军,今天虚岁也就二十一呗,他会打猎的不得呀?」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五十九章.你家赵军会打猎不?免费阅读. 第四百六十章.黑虎的来历(8月月票加更10/16) 赵有财和薛宝军俩人说话的时候,王强、薛立民、刘金勇、洪云涛都在一旁听着。 就算是薛宝军显摆自己儿子工作时,除了薛立民以外的三人也没啥反应。 可当薛宝军问到赵军会不会打猎的时候,王强皱着眉头,眨了眨眼睛。刘金勇和洪云涛,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神色都有些怪异。 只有薛立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想着等赵有财说不会或者还行的时候,他好蹦出来,来一句:“叔,等以后有工夫的,让你家我兄弟来找我,我领他上山。” 见薛宝军一直盯着自己,赵有财眨了下眼睛,笑道:“宝军啊,你这几年搬岭南去了,你可能没听说过,我儿子开春的时候,搁永兴大队那儿,逮个大爪子。” 说到此处,赵有财把右手一举,大拇指往身后一挑,抬高了声音道:“活的!” “啊?”薛宝军、薛立民父子闻言,全都大吃一惊。 开春永兴大队那场春猎,可谓是声势浩大。不少岭南的职业猎人都去了,比如和赵军称兄道弟的黄贵,比如薛立伟、薛立民这对叔伯兄弟。 但他俩刚到岭南,第一场围猎就出了意外,俩人白跑了一趟,也没能参加最后的庆功大会。 可这大半年来,赵军擒虎的英雄事迹广为流传,岭南、岭西的打围圈里,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谁也没想到,此赵军就是彼赵军。 毕竟,赵军这个名字太常见了。在这年头,单名叫军、双名叫建军的人太多了。 见薛宝军不说话了,赵有财咧嘴就乐:“呵呵呵呵……” 这一次,他呵呵的时间,都比刚才要长。 被赵有财一呵呵,薛宝军很是尴尬,薛立民见状,忙转移话题,问赵有财道:“赵叔,昨天我四哥这几条狗,是你帮着给归置到这儿的不?” 薛立民此话一出,赵有财收敛笑声,摇头道:“不是啊,咋的了,大侄?” “不是啊……”薛立民迟疑了一下,道:“我四哥他家有个黑狗,叫二黑的,现在不知道哪儿去了。” 薛立民话音刚落,旁边的王强忍不住脱口道:“二黑?” 薛立民看向王强,点头道:“对呀。” 说着,他打量了王强一眼,感觉王强和赵有财应该是同辈,就问道:“叔,你知道那狗哪儿去了么?” 王强知道那条狗在哪儿,但让他忍不住开口的原因,不是因为薛立民要找狗,而是那条狗的名字,竟然跟赵有财给它起新名字一模一样。 太巧了! 这太有意思了。 “没见着。”有意思归有意思,王强不能把赵有财给卖了,摇头说了一句,但实在感觉太不可思议了,便又向薛立民问道:“丢那狗,叫二黑呀?” “啊!”薛立民也没多想,只点头说:“我四哥家,原来有三条黑狗,一个叫大黑,一个叫二黑,那边埋那个,叫三黑。” 听他这话,王强忍不住看向了赵有财。 赵有财脸颊一抽,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此时的薛立民多少看出一些不对,看着王强问道:“叔,你为啥看我赵叔啊?” “没事儿。”王强摇了摇头,正好憋不住笑,便假装是听到好笑的事一样,和薛立民说:“我就寻思,你四哥给狗起名也太随便了。” 这时,薛立民轻叹了一声,惆怅地说:“狗么,有个名就行。我四哥家那大黑,开春的时候丢了。他就打算让二黑跟三黑配一窝,下的崽子,就叫四黑、五黑、六黑……” “咳!咳!”这下子,赵有财都忍不住了,他伸手扒拉了王强一下,上前一步问薛宝军道:“宝军呐,你那个侄儿咋样了?” “唉!”薛宝军长叹一声,摇头道:“人不在了。” “啊?”赵有财闻言,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虽然跟那薛立伟不熟,但好好的一个人,前天还跟自己说话、唠嗑呢,这说没就没了。 薛宝军摇着头,眼圈也红了。薛立民见状,忙过去揽住自己父亲,劝道:“爸,我四哥……” 薛立民一开口,声音也有些哽咽,抿嘴摇了摇头,才说:“咱得把这猪打下来,要不然我四哥都闭不上眼啊。” “嗯。”薛宝军回手拍拍薛立民,然后使袖子擦了擦眼角,再抬头看着赵有财说:“有财啊,这片山场你熟,你说这猪应该怎么打?” 赵有财往左右看看,指着不远处,说道:“那边有个王八坑,那炮卵子昨天坐殿了。” “嗯。”薛宝军鼻孔发声,应了一下。他刚才一路从那边过来,赵有财说的,他都知道。但他想听听,赵有财接下来会说什么。 赵有财抬手,一指道路对面的山坡,说:“昨天我捞着一枪,那炮卵子进那片林子了,我估计呀……” 说到此处,赵有财指着对面山坡的手,慢慢向右移动,随着转身,一直划了回来,对众人说:“那猪应该是绕着这一撇转圈跑的。” “对。”薛宝军很赞同赵有财的观点,说道:“我也是刚过来,没来得及看这山场。但我听刘组长说,在立伟之前,那野猪都在这儿挑死俩人了。” “嗯呐。”赵有财手指往左右划着,说:“这两边林子太闹,我这两天看呐,又是刺梅,又是哈糖果秧子的。在这地方,再硬的狗,也追不上这猪啊。” 听赵有财如此说,薛宝军再次点头,道:“不是我帮着我侄吹,他那帮狗就挺硬了。那猪窝到这儿五里多地,狗都没能给猪留住窝儿,我就知道这片林子闹。” 这就是老打围的,经验太丰富了。哪怕没来熘山,只听两个外行刘金勇和洪云涛简单描述一下情况,他就能分析出个大概来。 既然都是行家,赵有财便直说道:“你家我侄儿这六条狗,我刚才也看见了,都是蒙古细的串子吧?” 薛立民这帮狗,和薛立伟的那帮狗差不多,都是大脑袋、粗脖子,大嘴叉。懂狗的人,搭眼儿就能看出来,这都是蒙古细犬和东北笨狗的串儿。 “是!”薛宝军说:“这帮狗,是我大哥从肇东整回来的,他来回跑肇东做买卖。” 赵有财闻言,扫了眼周围猎狗,藏住眼神的羡慕,才对薛宝军说:“蒙古细串子跑的快,但在这样山场,追炮卵子也白扯。要想打这个野猪,只能堵仗,打仗围。” 赵有财说完,薛宝军当即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薛宝军往前两步,分开赵有财和王强,往前一指,道:“那猪在前头趴窝,我让我儿子领狗过去,把猪给冲起来。老赵,我去北边堵,你就在这儿堵,行不行?” “行!”赵有财想也不想,一口应下。 见赵有财答应的如此爽快,薛宝军微微低头,抬手在赵有财肩膀上一拍,道:“谢谢。” 赵有财什么表情都没有,也什么都没有说。 这时,薛宝军抬起头,叹了口气道:“立伟是我二哥家孩子,这次我们爷俩来包愣场,他说他过来打围,我们就一起来的。你说现在……这人,我带不回去,我咋跟我二哥、二嫂说啊?” “那就把猪打下来呗。”赵有财道:“把猪头割回去,放孩子坟头,把这仇给他报了。” “嗯。”薛宝军重重一点头,道:“我听说,你亲家下命令了,谁要能给这猪打下来,就给谁二百块钱。” 说到此处,薛宝军不等赵有财接话,又说道:“有财啊,你能帮我,我就挺感激你了。我这个侄儿家挺困难的,也不能报答你啥。反正这猪要打下来,能帮我们立伟把仇报了,这个奖金呢,就全是你的,我们爷俩一分不要。” 刚才薛宝军请赵有财帮他忙,赵有财什么都没说。此时,薛宝军说奖金都是赵有财的,赵有财也没有推辞。 然后,薛宝军、刘金勇、洪云涛,三人下山坡,坐着马车直往北去。 而薛立民,则带狗留在原地。 按照几人商量好的,由薛立民带狗过去,把那炮卵子从猪窝里冲起来。 他所做的,就是赶仗。 而野猪起窝以后,或向南跑,或向北跑。薛宝军在北面堵仗,赵有财在南边堵,任那野猪插翅难逃。 他们两个人,所作所为就是堵仗。 而此时,野猪在赵有财所在,往北五里之外。所以,薛宝军就得坐着马车,去那野猪窝的北边,找一个地方设伏。 于是,就只有等薛宝军到了,他的儿子薛立民,才能带着狗出发,去将野猪惊起。 否则的话,薛立民带狗先到,把野猪冲进来,野猪往南来还好,有赵有财一直在这儿等着。 可那野猪要是往北去,薛宝军未到,野猪先到了,那就打不着了。 这种情况,就叫冒仗。要是这样的话,今天这场仗围,也就白打了。 所以,薛宝军先行一步,把薛立民留这这里,跟赵有财、王强唠着闲嗑。 三人以前没什么交集,能在一起聊的,就只有打猎了。而在谈话中,薛立民几次问起赵军。 这时候,老朋友不在,没有人攀比,赵有财就不想吹儿子了。 但王强不一样啊,一提他外甥的光辉事迹,王强说起来那是滔滔不绝。 所以,此时走在山林间的赵军,就感觉耳朵有些发烫。他伸手挠了挠,却越挠越痒,越挠越热。 忽然,黑虎嗷嗷叫了两声,自岗梁子上,直奔东边坡就冲了下去。 黑虎一跑,青龙、黑龙跟着它一熘烟出去了。而这时,小熊也开声,并下了山坡。 小熊一走,小花紧随其后。然后是大黄、白龙、大胖…… 赵军从肩上往下摘枪,并对李宝玉道:“八成是野猪。” 他们走的这条山岗,由南到北,岗子上全是棹树,而两边山坡下的沟塘子里,都是秋子树。 秋子,就是东北的野生核桃,是野猪的主要食物来源之一。 李宝玉闻言,附和地点了下头,一边摘枪上子弹,一边说:“今天黑虎先出去的哈。” “嗯呐。”赵军笑道:“这两天,瞅这个狗,好像不一般。” “还会截仗。”李宝玉也笑了,他道:“我听我爸说,我大爷以前养过一个小青狗,截仗截狍子可厉害了。” 说着话,俩人却不耽误工夫,仍以最快的速度往山坡下走。 此时山坡下,一帮野猪正在沟塘子底下,捡从树上掉下来核桃。捡着一个核桃,就咬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碎。 可当听黑虎和小熊的叫声以后,为首的大猪带着一帮小猪,慌忙往对面山坡上逃窜。 黑虎的一条前腿有伤,平时走路都一瘸一拐,只不过它身体素质,乃至于天赋都很好,平地奔跑或者上坡,都不会其他的狗慢,甚至还会领先。 但下坡的时候,需要前腿发力,黑虎就有些吃亏了。眼看着被其他的狗超过,黑虎也不着急。 等下到沟塘子里,再上对面山坡,改为后腿发力,黑虎渐渐地追了上去。 这时,狗帮已经围住了一头野猪。 二年的小母猪,一百三、四十斤,被八条狗犀利卡察就摁住了,仍是连挣扎都没挣扎,瞬间灭火。 黑虎到跟前一眼,自己的一帮同伴都快给这小野猪淹没了,它咬不着自己习惯下口的位置,就没上前,也没去追其他的野猪,只往旁边一趴,等着吃肉。 而青龙、黑龙,站在战团外,几次跃跃欲试,但都未能冲过去下口。 不过这也正常,小狗上山的第一口就是难开,但要是开了第一口,那以后就好办多了。 此时的赵军和李宝玉,还没下到沟塘子底呢,离这儿还有将近三里的路需要赶。 黑虎等得着急,竖起尾巴摇晃着,向自己的同伴们吼叫着,似像在给它们助威一样。 突然,黑虎尾巴一停,望向南边的林子。 不光是黑虎,其他狗都有察觉,哪怕使嘴咬着野猪,目光也都向南边飘去。 黑虎勐地起身,往那边儿蹿了几步,恶狠狠地朝南叫了几声。 这时候,在黑虎对面,二十米外,一只似狐非狐,似狼非狼的生物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 听见黑虎叫声,它转身要走,却没想到黑虎勐地向它这边冲了过来。 第四百六十一章.狗帮战豺群 林间一兽,外形似狗,头宽、嘴短、耳半圆,身上皮毛多是红棕色的,但肚皮和四肢内侧都是白的,粗大的尾巴,尖部是黑色的。 它体形不大,比青龙稍大一圈,大概四十多斤,它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透着凶狠与狡诈。 它,就是豺狼虎豹,四猛兽中的豺,因为身上毛色的关系,又被人叫做红狗子。 黑虎突然冲过来,把这只豺吓了一跳,它慌忙转身想要逃走,但这时候的黑虎,已经在冲刺了。 所以,豺刚一起步,速度还没提起来,就被黑虎给追上了。 这时,豺按着本能往后一扭头,看到黑虎扑来,它便回身张口,向着黑虎的喉咙咬去。 这就是豺,它们的凶狠、狡诈,更胜于狼。 黑虎那条瘸了的腿往外一撇,胖圆了的身子瞬间停住,往旁闪身躲开。 见豺扑空在自己身旁,黑虎转头又猛扑上去,冲着这只豺的后脖子,狠狠就是一口。 而豺,再回头,又扬嘴去叼黑虎的喉咙。 俗话说,身大力不亏。 论体重、力量,这只豺都远不及黑虎,但它的咬合力,要比黑虎强很多。如果这一口咬着了,必能将黑虎的喉咙咬透。 黑虎往后一抽身,抬起自己好的那只前腿,使前爪迅速地抓在豺的身上,往过一拽。 这一爪,没能撕开豺身上皮毛的防御,但却凭借力量的优势,将豺拽得一翻身。 在豺四脚朝天的一瞬间,黑虎大嘴一张,朝着豺的胯下就是一口。还不等豺翻身起来,只觉得胯下一热。 这是那玩意,被黑虎给含住了。 「呜啊!」 豺的叫声,是一种很特别的声音,像吹的铜哨一样,而且急促,很尖、很细。 豺试图挣扎着想要起身,但用东北话说,这豺的整个后座,都让黑虎给按住了。 它拧着身,想要挣脱,但它强壮的地方在四肢,而腰腹力量却很弱,根本就挣不开黑虎的扑咬。 「汪汪……」 突然,站在不远处的青龙、黑龙惊慌地叫了起来。在前面,一只只豺从山林间穿梭而来。 七只! 还有七只豺! 它们的四肢很短,但很有力量,速度也非常快。它们奔跑在山林间,眼中泛着幽光,张口发出尖细的叫声。 这时,按着野猪的狗帮全都起来了,它们竟然不约而同地丢下了野猪,向黑虎身旁赶来。 而黑虎,还在撕咬着那只豺。 可怜的豺,刚刚强拧过身子,试图决死反击,想用嘴去咬黑虎的那条伤腿,不想却被黑虎扑起一口,又咬住了脖子,甩头把豺拍在了地上。 这只豺,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生命,它挣扎着起身,却被赶来的小熊一口咬住了后腿。 豺又下意识地回身攻击,可此时狗帮全来了,大胖一口咬住豺的脑袋,把它往地上一按。 霎时间,白龙、大黄、三胖、花猫、花狼、小花,全都钉了上去。 豺,可不比野猪。 那野猪皮糙肉厚,狗咬野猪,除非是**,或是撕咬肚子,否则的话,犬牙很难把野猪皮扯破。 但对付豺,就不一样了。 这只豺,口中发出了最绝望、最凄惨的一声嗷叫,然后就被八条狗给扯碎乎了。 「嗷!嗷!」这时,黑虎从狗帮身旁冲了出去,向着迎面扑来的两只豺发起了冲锋。 两只豺分开左右,全都绕向黑虎身后。 这些家伙,平日靠群战,以多欺少,连落单的东北豹、猫闲都奈何不得它们。 但它们今天遇见的,不是一条狗,而是九条成狗。 在撕了那只豺以后,狗帮如潮水般向前压去,两只豺顾不得对付黑虎,忙往后撤,与豺群汇合。 说是豺群,其实一共就八只,而且有一只,刚才就被八条狗给分尸了。 所以,此时的豺群,只剩下了七只豺,其中有五只较大,都在四十斤往上,最大的一只,应该超过了五十斤。 其余两只较小的豺,体重大概在三十斤左右,跟青龙、黑龙差不多少。 这俩小的,是母豺。 野生的豺群就是这样,公多母少。 七只豺聚在一起,尖锐的怪异叫声乱做一团,对面的狗帮也不甘示弱,发出声声咆哮。 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猎狗在刚上山的时候,对于它们没吃过、不熟悉的野兽,它们不去追,更不去咬。 但对上这帮豺,它们也不熟悉,但却毫不犹豫,直接开干。 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那就是猎狗怕猫科动物,老虎、豹子、徐俐,都可能将猎狗惊退。 但猎狗,却不怕豺与狼。 当日赵军带着狗帮,围猎那杀死老江头子和陶大胜的黑熊,回家的途中,遇到了豺群围攻东北豹。 东北豹被豺群击败,豺群被狗帮惊退。而狗帮呢,又摄于东北豹的气味不敢上前。 此时,狗帮、豺群对峙了不到两分钟,豺群再一次退走,而豺群一动,狗帮瞬间压上。 这也是猎狗的习性,它们在与野兽对峙的时候,轻易不会发起攻击。但野兽只要一跑,猎狗随后就追。 豺王一声尖叫,豺群散开,在林中迅速穿梭。大胖、三胖、花猫、花狼,它们四个今天竟然齐刷刷冲在最前面,向豺群展开了追逐。 小熊、白龙、大黄、小花在第二梯队,而黑虎则带着青龙、黑龙落在最后。 豺群散开,越跑越快,狗帮追得也急。 此时赵军和李宝玉,已经到了刚才狗帮摁住野猪的地方,逃出升天的野猪早就跑没影了,赵军也不去追野猪,只带着李宝玉横搬山岗,来追狗帮。 刚才在沟塘子底下,赵军就听到了独属于豺的叫声,他怕自己的猎狗吃亏。 此时,豺群带着狗帮上了岗尖,过岗下坡。 这一片山坡,山势较缓,而且去年刚皆伐完,山坡大面积都是光秃秃的。 但是,却有一些放倒的树木,没被运走,就那么仍在了山坡上。 无遮无挡,豺群选择这里,与狗帮交战。 只听豺王一声尖啸,豺群散开,牵扯着狗帮分散。 因为这是下坡,黑虎来得慢了一些,而青龙、黑龙一直跟在它身边。 除了它们三个之外的八条猎狗,只有小花紧跟着小熊,而其余六条狗,各自跟着一只豺。 就这样,顷刻间,狗帮散了。 黑虎抬头,鼻子朝天抽了两下,四处都是豺的气味,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往那边追。 「呜哇!呜哇!」突然,一只豺从左边兜了回来,直接向着黑龙冲去。 看到这一幕,黑虎勇猛地迎了上去,但那只豺灵活地扭动身体,绕开了黑虎,继续扑向黑龙。 黑龙往旁边躲闪,那里有一个椴树的大树墩,黑龙刚绕到树墩的另一侧,豺就跃了上去,直奔黑龙扑下。 这时,树林里跑出大黄,刚才它被这只豺甩开,现在才赶过来。 而那豺,已扑到黑龙身后,一口咬在黑龙的大腿上。 黑龙翻身滚倒在地,可豺仍不松口,死死咬着黑龙大腿。 「嗷……「黑龙发出一声惨叫,它还小,连咬猎物都没开口呢,一遇凶残、狠辣的豺,顿时丧失了争斗之心。 「汪……「旁边一条狗蹿出,青龙张嘴朝着豺的脑袋就咬。豺忙松口躲闪,眼看大黄气势汹汹地杀来,豺夹着尾巴就往下跑,去和另一只豺联手攻击花狼。 大腿上的肉被咬透,鲜血直流,黑龙嘴里哼哼唧唧个不停。青龙围在它身旁,而大黄则去追那只伤了黑龙的豺。 此时,花狼已经在两只豺的围攻下岌岌可危,多亏大黄及时赶到,将豺驱走,才救了花狼一命。 可这两只豺跑远,又去帮助其他豺攻击其他的狗。这些狡诈、凶残的家伙,从不单打独斗,被猎狗追,它们就是跑。跑出机会,跑来族群同类,再一起对猎狗展开围攻。 突然,又有一只豺自林中蹿出,它又奔着青龙、黑龙这两只小狗袭来。 可这一次,黑虎就护在两个小家伙身前,那豺冲到跟前,突然发现自己尴尬了。 眼前是黑虎,身后是白龙。 白龙,也是蒙细和笨狗的串儿,它的速度在这狗帮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而且白龙年轻,体力要比大黄好很多,没被这只豺甩得太远。 豺落于黑虎、白龙的夹击之下,忙往旁逃窜,但在它动身的一瞬间,黑虎也动了。 黑虎扑出,一口咬住了豺的尾巴。 没跑出去,这只豺的麻烦就大了,白龙扑起,一口咬住了它的脑袋,往后一扯,这只三十多斤的母豺,瞬间翻倒在地。 黑虎松口,吐了豺的尾巴,把头往豺的两条后腿中间一插,张嘴就是一口。 只听一声惨叫,虽然是母豺,没枪没蛋,但在这一刻,也疼得它痛不欲生。 母豺疯了一样的挣扎,可此时,赵军和李宝玉到了。 眼看着黑虎、白龙撕扯一豺,李宝玉把枪一端,随即又放了下去。 豺与狗纠缠在一起,开枪太容易伤狗了。 而赵军,他将56式半自动枪的保险一合,然后把枪口一调个儿,提着枪管直入战场。 看到赵军大步走来,白龙、黑虎气势大振,更奋力地撕咬着那只豺。 而豺看到赵军,却是更加慌张,痛苦的叫声中还透着几分急促。 赵军到近前,抡枪就砸。 噗! 一声闷响,枪把子砸在豺的后脊梁上,就听一声脆响,豺呜嗷一声,后半个身子瞬间一软。 「去!去!」赵军作势要踢白龙,白龙忙闪开,见赵军一手抓枪,另一只手向前挥动,张口道:「吜!哑!「 白龙闻声,便不再去管那豺,而是转身就跑。 「去!」赵军只冲黑虎一喝,还不等他抬腿,黑虎就嗷嗷叫着,去追白龙了。 而那被赵军打折了脊梁骨的豺,挣扎着站了起来。 此时的它,自腰部往后,半个身子都不好使了。它就使两只前爪撑地,将自己整个身体支撑起来,它的前半个身体正常,后半个身子佝偻着,只使两条前腿费力地向前挪动。一边挪动,一边从嘴里发出呜咽声。 赵军紧走几步,抬起一脚,直将这豺踹出两米,然后忙走到黑龙身旁。 见赵军来了,黑龙凑到赵军跟前,呜呜的叫着,声音中满是委屈。 「嘭!「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赵军抬头一看,就见一只豺被李宝玉打中。 子弹穿身,那豺在子弹的作用力下翻身栽倒,但瞬间起身,直往远处跑去。 赵军记住了那豺刚才倒地的位置,然后端枪上脸,保险一拨,瞄住被大胖、小熊、小花追赶的一只豺,扣动扳机。 「嘭!「 百十米外,一只公豺应声而倒,蹬腿抽搐几下,便气绝身亡。 忽然,豺叫声连连。但听豺王声声凄厉,群豺发声响应,它们迅速向山坡下跑去。 赵军收枪,吹了几声口哨,黑虎、白龙、大黄纷纷回身。 赵军含着手指,又连吹数声,小熊、大胖等狗,才全都止步。 「快!看狗!「赵军招呼一声,带着李宝玉上前。 二人将狗帮拢在一起,就见大黄、小熊、小花、三胖、花狼全都受了伤。 大黄左边肩膀被咬了一口,小熊前腿受伤,小花、三胖都是屁股被咬。 花狼伤势最重,脖子、脊背、肚子上,都有被豺咬破的伤口。 再加上小黑龙,一共六条狗受伤。 赵军从兜里拿出去痛片粉和绷带,跟李宝玉一起,给那六条狗一一包扎好。 这些狗受的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不会有事。 等包扎完了狗,赵军又去检查李宝玉打豺那一枪的枪溜子。 顺着子弹划过草地的痕迹一路找去,渐渐地看到血迹,等来在那豺翻到的地方,赵军蹲身观看,见地上有一小滩血迹,血迹里还能看见屎。 这时,正好李宝玉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笑道∶「我这是打了个下空膛啊。」 「嗯呐。」赵军点了下头。 刚才李宝玉打枪,打穿那只豺的肚子,子弹穿过肠子,才使血中带了豺的排泄物。 这样的枪伤,在打围里叫下空膛。 在东北,所有野兽,除了熊以外,包括老虎在内,受这样的伤,当天不会死,但第二天必死无疑。 「宝玉啊。「赵军转头看了李宝玉一眼,道:「你带着那六条受伤狗,还有青龙往家走。「 李宝玉闻言,忙问道:「哥哥,那你呢?「 「我带着大胖它们,去追那帮红狗子。「赵军道:「这山里,就这帮玩意记仇,尽量斩草除根。」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六十一章.狗帮战豺群免费阅读. 第四百六十二章.豺食同族 猫科动物的战斗力要强于犬科动物,这是世人所公认的。 但犬科动物有一点让人忌惮,就是它们更记仇。 豺、狼、狐狸,一个比一个记仇。 上次赵军见过豺以后,回家跟赵有财一说,赵有财就给他讲了一个狼群围村的故事。 而豺这种动物,却是比狼还要记仇。而且它们的嗅觉更灵敏,迎风十里闻见气味都能摸过来。 现在赵军和李宝玉的狗帮就算挺强了,可即便如此,跟那七只豺大战一场,也伤了六条狗。要不是赵军及时赶到,受伤的狗会更多,伤势也可能更严重。 狗帮强大,尚且如此。可如果哪天,狗帮衰落了,那伙豺再找上来,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赵军就想再追杀一波,哪怕不能把那五只豺全都留下,也要尽可能地杀伤它们。 李宝玉一听赵军要去追那五只豺,第一反应是想跟着一起去,但看了眼那精神萎靡的花狼,李宝玉便从兜子里往出掏饭盒。 这是早晨出来前,王美兰给装的馒头,起初是放在解臣的兜子里,只是在去溜捉脚的时候,解臣把挎兜子留在了车里。 后来,赵军和李宝玉要继续进山,赵军就让李宝玉把吃的装上、带着。 此时,李宝玉要回家,干粮便又落在了赵军手里。 然后,李宝玉就带着受伤的六条狗和青龙走了。 只是大黄、小花、花狼,李宝玉一叫就走了,但小熊、三胖、青龙、黑龙却是说什么都要留在赵军身边。 赵军没办法,只能硬把它们往回赶,让它们跟着李宝玉回家去。 等李宝玉带着大半数的猎狗离开,赵军身旁就剩下黑虎、大胖、白龙和花猫。 赵军带着它们下了沟塘子,上到对面岗上,沿坡向上走不多远,赵军便把四条狗叫到了自己的身旁。 然后,赵军就在一棵大椴树前,背靠着树坐下,从挎兜子里掏出铝饭盒来。 打开饭盒,赵军先拿出一个馒头,掰开了分给四条狗吃。 今天没带苞米面发糕,就只能拿馒头喂狗了。 一个馒头,肯定不够四条狗吃。赵军倒也真舍得,先后掰了四个馒头,喂给四条狗吃。 然后,赵军就着咸菜条子吃了三个馒头,剩下那个装在兜子里以防万一。 吃完了午饭。赵军也不着急赶路。他抱着枪,靠着大树,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赵军就睡着了。他这边睡。黑虎它们四个,就趴在他脚旁休息。 赵军这不是胡来,一来是休息一会儿,以便养精蓄锐。 二来,凡是中枪伤,被打空膛的猎物。打围的人越追,猎物越跑就越起劲,越跑也就越远。 但要是不追了,那受伤的猎物跑不多远,就会找地方趴下。 而它只要趴下,再想起来,可就难了。 赵军这边睡觉,而在他的东南方,将近四十里地以外,薛立民带的那帮狗,正将一头大野猪从一棵大红松下冲了起来。 这头大野猪,有四百来斤,它脖子底下还拖着烧黑的钢丝绳,屁股蛋子上插进了半截侵刀。 但即便如此,它还是很精神。 这野猪起来,就往北跑。 但只要它跑出一里多地,就会到薛宝军蹲守的仗口。 可它根本就没跑远,跑了百十来米,就扎进了一片刺梅丛中。 就像赵有财说的那样,这边山场上,多刺梅、多哈糖果秧子,地形对野猪很有利。聪明的野猪,选了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交战地。 手指头粗细的刺梅树,狗撞上去,只会被扎伤。可野猪在这里,仍能一路平推。 也就短短几分钟,薛立民还没赶到,就见自己的狗帮回来了。 当然了,六条狗没能全回来,回来四条狗,而另外两条狗,则下落不明。 薛立民顿知不妙,匆忙地赶了过去。 四百米的多路,薛立民也没耽误工夫,可等他到了,那两条狗,一条已经死了,另一条也差不多了。 薛立民上前一看,一条狗脖根子被挑破,鲜血吡喷了周围一地。 而另一条狗,肠子被挑出来。 按理说,这样的狗好好救治,绝对能活。可这狗走动时,拖出来的肠子刮到了针杆,狗往前走着一扯,竟然把自己的肠子给扯折了。 这就没得救了。 除了这两条狗,其余四条狗,身上或多或少的也都有伤,否则它们不会回来。 现在的薛立民,要面对两个问 题,一个是他得救狗,另一个就是那野猪哪里去了。 薛立民当机立断,举枪朝天,连开三枪。 听见枪响,离他较近的薛宝军、刘金勇、洪云涛火速赶来与薛立民汇合。 在赶来的途中,薛宝军察觉旁边林子里有异动,但离得太远,又有枝条树叶遮挡,他也没看清楚,稀里糊涂地打了一枪。 等父子俩兵合一处,薛宝军看到死了狗,才知道事情不妙。 这头野猪经历过狗围、枪打,但几次都逃出生天,用打围的话,这既是狗漏子,也是枪漏子。 而且身上有钢丝绳套勒破的伤口,还有牛国亮插在它屁股上的一刀,受了伤的野猪,会对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格外的小心。 这样的野猪,难打了。 但薛宝军仍然不死心,他请刘金勇和洪云涛帮忙,帮着薛立民把伤狗都送回新楞场包扎伤口。 而他薛宝军,则一个人背着枪,去追那头野猪。 而他这一追,又印证了赵有财之前的猜测,这野猪在往北跑了二里多地,然后下山坡过运柴道,再上对面山坡。 然后,它就猫进林子里不见了。 在赵军家这边,每年九月末,树叶才会落地。 此时的树枝、树叶,没有夏天时候的茂盛,但在这时候,仍会遮挡猎人开枪的视野。 薛宝军一路走来,不见野猪踪影,就按着赵有财规划的路线,绕了一大圈,一直绕到赵有财面前,却也是徒劳无功。 赵有财乍一看到薛宝军时,不禁一怔。 刚才薛立民开枪,他也听到了。但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他还以为那三枪是薛宝军或薛立民开枪打的野猪呢。 此时,听完薛宝军的话,赵有财不禁陷入了沉思。 因为,他也知道这野猪难打了。 而且,就算能打,也不会是二百块钱能打发的。 特别是这时候地上没雪,野兽经过也无脚印。不靠狗,光靠人追,实在是太难了。 「有财啊。」薛宝军向赵有财求助,道:「都说你儿子打猎利害,要不你找他来,帮帮我吧。 薛宝军说这话,完全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为自己的侄子报仇。 可薛宝军话音刚落,王强就悄悄地拉了拉赵有财的衣角。他王强虽然不打狗围,但他也知道这种山场,赵军就算带狗来,估计也是白搭。 到那时候,除了猎狗受伤,什么也捞不着。 但还没等王强说什么,赵有财就回绝了,只听他道:「宝军啊,我儿子来不了,他给林场打标本呢。」 「啥?这时候打标本?」薛宝军也林场干过,当然知道每年打标本都在冬天,在过元旦之前。 从来没听谁说过,还有这时候还能打标本的。 对此,赵有财给他耐心解释,不想跟老朋友之间有隔阂。 听了赵有财的解释,薛宝军倒是接受了,不禁感叹道:「我还寻思,我们走了以后,这林场打标本,就得是你的活了。没想到啊,你儿子现在这么厉害。」 薛宝军此言一出,赵有财脸上一黑,但他也没跟老朋友计较,只跟薛宝军、王强一起,背枪绕圈去找那野猪。 与此同时,一上午都被人念叨的赵军,终于睡醒了。 他睁开眼睛,先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朵,然后提枪起来,把枪往肩头一挎,随即伸了个懒腰。 赵军一动,四条狗纷纷起身,全都摇尾抬头看着赵军。 赵军也不说话,拿着枪沿着血迹往前走。 走不多远,赵军举枪朝天就是一枪。 这是为了哄走沿途野兽,这样一来,四条狗才能不被其他野兽所吸引。 也就是说,赵军今天就要借这伙豺。别的猎物,不管是什么,赵军都不去管。 又四五百米,赵军抬手就是一枪。 枪声一响,周围临近的几座山,山中野兽听见枪声,也纷纷躲避。 赵军继续往前走,他跟踪这豺群,与赵有财他们跟那野猪不同。 赵有财他们跟那头野猪,连个脚印啥的都没有,纯粹是硬跟。 而赵军一路走来,都能看到草叶上、低矮枝条上的血迹。 这血迹,已经有鲜红色变得黑了,这是受重伤的标志。 但即便如此,赵军也没着急,可突然间,黑虎它们四个跑出去了。 赵军忙把枪端起,快步地往前跑。 但没跑多远,就见黑虎、大胖、白龙和花猫,四条狗围在一树下,而那树下,不知道有些什么。 赵军到近前一看,只见一只豺,死在了树下。它的腹部、臀部都被掏开,内脏和肚子、屁股上软肉全都被啃食光了。 而这绝不是黑虎它们所为,赵军知道这是豺群吃掉了那只被李宝玉打伤的豺。 这帮家伙太残忍了,竟然吃掉自己受伤的同伴。 但赵军心里却没有太多波动,只把目光投向了前边。 还有四只了! 未完待续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六十二章.豺食同族免费阅读. 第四百六十二章.一战灭豺群(8月月票加更12/16) 赵军知道狼有吃同类尸体的习惯,但那吃的也是尸体,而这只豺,怕是被其他豺活吃的。 不是说豺的族群观念很重么?这只豺受伤了,其他的豺,不是应该不抛弃、不放弃么? 这些可都是赵军上辈子看《动物世界》看的,可到现实里,却并非如此。 关键是,赵军要知道会这样,刚才就不睡那一觉了。 这时,黑虎歪着脑袋看向赵军,赵军看了眼黑虎,见黑虎直摇尾巴,赵军就想再试一试。 「去吧,抓它们去。」赵军把手往前一挥,黑虎将身一转,四爪一收,后腿一蹬,前腿往外一扑,整个狗就蹿出去了。 黑虎一出,必定是嗷嗷直叫,聚拢狗帮。 今天也不例外,听黑虎一叫,大胖、花猫全都跟着出去了。 然后剩下白龙,它先是迟疑了一下,但看别的狗都跑了,它便也追了出去。 赵军背枪快速跟上,他知道自己应该还有一次机会,必须尽可能地杀伤那些凶残、狡诈的家伙。 就这样,赵军跟着狗帮,一路追出去八里地,越追越奔高山。 眼看着过了下午两点,那四只豺不跑了。 一来,它们从早晨开始,就没吃东西。 然后被逼无奈,只能活吃了一个自己受伤的同伴。可因为匆忙,它们来不及啃食带骨头的地方,就只能挑肚子、屁股、内脏这些好下口的地方吃。 二来,再往上翻一条岗子,就是一片跳石塘,那里是它们的老巢。在它们老巢,还有几只幼崽。 豺王知道,不能把狗引到自己老巢,于是便准备在这里与狗决一死战。 按豺的习性,它们不搞偷袭,交战必选清汤林子,少树木阻碍,便于施展它们四肢善跑、善跳的长处。 正好在这山二肋上,树木稀疏,山势平缓,豺王尖啸几声,其他三只豺全都迅速地聚拢过来。 早晨出来的时候,还是八只呢。现在加上自己,也就剩下一半,这让豺王有些生气。 「嗷嗷......」这时,黑虎带着狗帮到了 四狗、四豺再次展开了对峙,不断地发出声音示威,慢慢地逼近或后退。不断地拉锯,以此来给自己壮胆,并恐吓敌人。 这是豺、狼,甚至大多数动物的习性,是与生俱来的。不会因为后面猎人,它们就有所改变。 而它们的这种习性,却是给赵军留了时间。 此时的赵军,被狗帮落出将近四里地,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而且,这还多亏了黑虎,是它不断发出叫声,让赵军知道狗帮的所在,凭着他对这片山场的了解,马不停蹄地往前赶路。 豺王目光冰冷地看着黑虎,它感觉这个黑家伙,是对面这帮家伙的带头大哥。 于是豺王向黑虎叫了两声,示意黑虎出来跟自己单挑。 可黑虎压根没理它,只不断的咆哮着。 黑虎不上,白龙却按耐不住了,迎着豺王就冲了过去。 待白龙冲到近前,豺王迅速地一拧身,躲开白龙一击,然后猛地转身,朝着白龙大腿就咬。 豺王的攻击速度很快,白龙一扑落空,还没反应过来,豺王就已经到了。 眼看着豺王那锋利的牙齿即将咬到白龙,而白龙也来不及躲避,但却听豺王发出一声惨叫。 是黑虎,这货向豺王发起了偷袭,趁着豺王攻击白龙,没有注意到它,黑虎便纵身上前,一口咬住了豺王的后脖子。 王者单挑,或许是两个豺群之间争斗的方式。 但黑虎是狗啊,而且是真狗。 再说了,黑虎也没答应它单挑啊。 黑虎一动,大胖、花猫紧随其后,趁着黑虎咬住豺王脖子,一拥而上。 只是平时爱闷头的大胖,此时没有机会对豺王的脑袋下口,就向其翻着的白肚皮咬去。 豺王一边挣扎,一边发出低沉的吼声。它下意识地一蹬腿,大胖顺势咬住了它的爪子。 这恶狠狠的一口,差点没把豺王的爪子咬断。 从豺王邀战单挑,到它身受重伤,连一分钟都没用上。 此时,豺王的部下终于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冲向了黑虎。 黑虎松开咬着豺王的嘴,抽身往旁躲闪。 此时,豺群里仅剩的一只母豺,最先冲到豺王近前,张口向大胖喉咙上掏来。 与此同时,白龙、花猫与另两只公豺短兵相接。 刚才被黑虎咬着后脖子,豺王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此时黑虎撤走,它立刻转头,凶悍地和大胖撕咬在了一起。 它要拖住大胖,给母豺制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可它似乎忘了那个比它更狡诈的大黑狗,黑虎纵身一撞,三十多斤的母豺哪扛得住它这一百来斤呐?直接被撞飞出去,摔在地上,顺势一滚,迅速地从地上爬起。 但母豺一起身,黑虎就已经到了,它感觉欺负这小母豺,比欺负豺王更容易。于是一口咬住母豺的后脖子,狠狠地把它往旁边一甩。 这就是黑虎与其他猎狗的不同之处,它不爱下死口,多数的时候,都是咬到猎物以后,一扯一拽就松口。 不过这一次,黑虎把母豺甩在旁边的青杨树上,母豺遭创,惨叫一声。 可这还只是个开始,母豺从树上滑落在地的一瞬间,黑虎到近前,把头往母豺胯下一探,张嘴就咬。 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又是一声。 黑虎一咬、一扯,母豺胯下被黑虎撕开,流血不止。 母豺疯了一样,扭身奔着黑虎前边仅剩的那条好腿,就要下口。 这不是要咬瘸子那条好腿么? 黑虎连忙松口,往旁躲了一下,然后又向前一纵身,再次咬住母豺后脖子,紧接着狠狠一甩头。 这里就体现出狗的先天不足了,它们的咬合力不如豺、狼,黑虎一口没能把母豺的喉咙咬断,但它甩头又把母豺拍在了树上。 随着母豺落下,黑虎低身、探脑,使头拨开母豺一条后腿,张嘴又是一口! 黑虎下口,母豺一声惨叫。黑虎往后一扯,母豺又是一声惨叫。 也不知道这黑虎从小经历了什么,专往那里下口。它要咬到别的地方,豺有皮毛防护,未必会受如此重伤。 可黑虎所袭之处,只有一层薄细的绒毛,防御力几乎为零。 这一下,黑虎从母豺胯下,扯下一块肉来。 要知道,豺的身形本来就不大,母豺更是瘦小。 巴掌大的一块皮,被黑虎从母豺下身扯下来,这就不是流血的问题了。 饶是豺这种动物生性凶猛,此时的母豺也佝偻在地上,嚎叫不止。 见母豺丧失了作战能力,黑虎转身又奔豺王。 刚才豺王的一只爪子被大胖咬破,但它此时与大胖争斗,仍然丝毫不落下风。 不止是它,一旁的两只公豺,与白龙、花猫捉对厮杀,也是稳稳占据上风。 白龙、花猫,身上全都挂彩,而且还不是一处,鲜血顺着它们的身体流下,但两条狗仍奋力与豺搏杀。 此时黑虎没去管白龙、花猫,它只冲向与大胖撕咬在一起的豺王身后。 黑虎到豺王近前,脚下一顿,豺王有所察觉,咬着大胖耳朵,扭头一看黑虎。 就见黑虎一低身,把脑袋往豺王胯下一探,以它的身体,直接将豺王拱起来了。 慌乱的豺王哪见过这种攻击方式,它还想着自己以伤换伤,先把大胖一只耳朵扯下来呢。 可紧接着,黑虎让豺王知道,以伤换伤,它换不起。 就见黑虎仰头反嘴,往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没含住枪,但却咬在枪、蛋连接之处。 可这,也不是豺王能承受的。 但听一声惨叫,豺王松开了大胖的耳朵,拧身向黑虎背上咬去。 而黑虎,咬着皮肉往后一扯,就见豺王身形一顿,抻着脖子又是一声惨叫。 下一秒,大胖将豺王扑倒,狠狠咬住了豺王脖子。此时的大胖,全身三处受伤,最严重的是它左边耳朵,险些被豺王扯了下来。 喉咙被咬,豺王只能使四肢去蹬大胖。但大胖的体重,可不是它能蹬动的。 而且,黑虎又过来了。 眼看豺王四爪朝天,黑虎这回可是不客气了,到近前以后,把脑袋从豺王的两条后腿之间挤过,恶狠狠地就是一口。 被黑虎拿脑袋一挤,豺王两条上蹬的腿瞬间一分,还没等豺王的意识反应过来,它的身体就先反应过来了。 身体绷直,四肢齐往下蹬,此时的豺王只觉一股苦痛瞬袭全身,连被大胖咬住喉咙都不抵抗了。 野生的豺寿命很短,甚至不到十年。 可这只豺王,却曾有和狗帮交手的经历。但它遇到过掏后门、咬屁股的狗,也没遇到过专朝命根子下口的狗。 见豺王遇难,另外两只豺,立刻舍弃白龙、花猫前来救驾。 黑虎转身迎战,配合白龙、花猫将两只公豺圈住。这回,黑虎没有找到袭要害的机会,因为这两只豺凑到一起之后,它们互相配合,攻击凌厉,防守也十分利害,只要有一只遭受攻击,另一只就会去袭击攻击自己同伴的猎狗。 这时候,大胖还咬着豺王的喉咙不撒口。最近跟着赵军上山,大胖变得越来越凶悍了,下口也越来越狠,而且渐渐地有咬住就不松口的架势。 赵军从山下拼命地往上跑,他知道四只猎狗对战四只豺,胜算几乎为零。所以,他不敢耽搁分毫。 可等他赶到战场以后,却发现大胖死死咬摁着豺王,而黑虎、白龙和花猫,正和其他两只豺打的有来有往。 一时间,赵军来不及往左右看,只以为是少了一只豺的原因,才让自己的狗帮跟三只豺打成这种局面。 但这对他来说,才是最希望看到的。 赵军把枪一端,但见一只豺正在遭受黑虎、花猫的围攻,而另一只豺要去救援。 赵军把枪口往前稍移,在豺嘴刚出现在枪星中的一瞬间,赵军便扣动了扳机。 「嘭!」 一声枪响,子弹穿胸而过,豺瞬间栽倒,追赶它的白龙,扑在它身上,狠狠地鞭尸。 而一听枪响,花猫和大胖也更凶了,那被花猫和黑虎围攻的豺想走也晚了。它被花猫咬住耳朵,摁在地上,一条后腿被黑虎抻着,却仍拼命地挣扎着。 赵军把枪往身前一立,将顶端刺刀一掰,上前几步,结果了那豺的性命。 此时,赵军才有机会往周围观看,见大胖咬着还在挣扎的豺王,赵军过去一刀将其性命收割。 豺王死去,大胖仍不松口,继续撕咬着,发泄着愤怒的情绪。 赵军没有驱赶大胖,这时候的狗,必须让它咬,让它将心中的各种情绪都发泄在猎物身上。 这样的狗,才不怕受伤,才越干越硬。 杀了豺王以后,赵军没去管其他三只狗,因为他看到见了在不远处,还有一只豺。 这只豺不大,趴在那里,身子一耸一耸的,赵军起初就没注意到它。 见还有活口,赵军忙上前一刀,将其解决。 杀了这只母豺,赵军不禁有些疑惑。四只豺,其中还有一只豺王,在这林间,无论是群战,还是捉对厮杀,自己这四条狗应该都不会讨着便宜。 可结局,却让他大吃一惊。 赵军视线往下一移,就见母豺后腿下面好像有东西,他使刺刀将母豺一翻,顿时被吓了一跳。 这母豺胯下,一大肉被扯开,使其连着菊花的那段肠子拖了出来。 赵军忍不住蹲下身,仔细地观察这处伤口。他不是有什么恶趣味,而是这伤口太非比寻常了。 看了几眼,赵军忙起身,向大胖那边走去。刚才捅刀的时候,他就看见那豺王肚子底下有血,但因为着急,就把这事给忘了。 赵军到近前仔细一看,才看出端倪。这豺王身下,没被扯掉皮肉,但一杆枪却被从它身上撕了下去。 赵军转身,望向黑虎。他记得昨天打野猪回去,张援民和他说过,给那四只小黄毛子开膛的时候,发现有一只小黄毛子的枪和蛋都被扯掉了。 张援民说的时候,已经和解臣、李宝玉喝了不少酒,当时李宝玉还笑话张援民,说张援民是不是看错了,那原本就是一头母猪。 因此,赵军也没有细问。 他两辈子打围多年,见过掏后门的狗,但却没见过专往命根子上招呼的狗。 而且野猪皮糙,狗咬野猪,咬得狠了,可以咬得野猪皮肉分离。但是很少有狗,能用牙齿破开野猪的皮。 所以,赵军打围猎杀野猪,他从来不去看狗的伤口。只是在给野猪扒皮的时候,能看到被狗咬到皮肉分离的地方。 可这两天,连续三次出现了这种情况,赵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黑虎。 因为,昨天只有黑虎带着青龙、黑龙去追那四头小黄毛子了。而且,青龙、黑龙都不下口,那么如此刁钻、狠辣的,就只有黑虎了。 见赵军看向自己,黑虎一溜小跑地来在赵军身旁,一边使大脑袋往赵军身上蹭,一边摇晃着尾巴。 它的意思,赵军明白,这货打完仗,该吃饭了。 未完待续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六十二章.一战灭豺群免费阅读. 第四百六十三章.狗食豺 老虎菜 昨天截仗四头黄毛子,今天撕公豺枪、母豺裆,黑虎着实让赵军刮目相看。 见黑虎讨食,赵军蹲身在它身旁,伸手从它脑袋往脖子上摸,一直抹撒到脊背上,和颜悦色地道:「黑虎,别着急,等一会儿哈。」 这就是打围人的嘴脸,对待厉害的围狗,总是更有耐心,也更有爱心。 说完话,赵军就要起身,但在站起来之前,他又把手挪到黑虎的脑袋上,摸了摸黑虎的支棱耳,笑着说道∶「别说,虎头虎脑的,还挺可爱,呵呵…....」 黑虎抬眼看了看赵军,可能在疑惑∶「早上你拿绳子拴我的时候,还说我脑袋小、身子粗,是特么畸形呢。」 这时,赵军已往大胖身边走去,他从挎兜里掏出药和绷带,先围着大胖脑袋斜着缠了一圈,把大胖那只受伤的耳朵缠在其头上,然后又给大胖身上的另外两处伤口,也都包扎好。 紧接着,赵军来看花猫,它身上七、八处伤,但大多都是皮肉伤,惟一比较严重的,在它肚子上,那里被一只公豺咬破了。 赵军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并无大碍,便为其上药、包扎。 最后,就是白龙了。 它比花猫好一些,没有比较严重的咬伤,但被豺咬坏、抓伤的地方也不少,只不过都是皮里肉外,伤的不深。 等赵军给大胖、花猫都包扎完,过来看它的时候,白龙的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了。 这样的伤,回家养伤半个月,就能好利索。要是打消炎针的话,那好的就更快了,一个礼拜以后,上山就没问题了。 只是一会儿还要回家,一路上翻山越岭的,赵军就没嫌麻烦,给白龙把所有的伤口都敷上药、包扎好。 不得不说,最近越来越有钱,赵军对自己家的猎狗也越来越用心。 他兜里不光有绷带,还有医用纱布、医用胶布,有些没办法缠裹的伤口,直接按上一块纱布,再撕块胶布一粘。 等把三条狗都护理完,赵军将药粉、绷带啥的都收好,将挎兜子挂在旁边的树杈上,然后从身后拔出鹿皮刀,来在黑虎一直守着的豺王面前。 赵军一手拿刀,一手扯着豺王一条后腿,将其翻得肚皮朝上。 这样一来,赵军又看到了豺王裆部的伤,他下意识地看了黑虎一眼,只见黑虎正冲自己摇着尾巴,赵军笑道:「马上,马上就给你肉吃。」 说完,赵军就自豺王下腹伤口入刀,向上划破豺王胸膛,然后将其肠子掏了出来。 顺着肠子往上捋,赵军使刀割断护心肢,将其灯笼挂全都摘下。然后先将豺王心割来,喂给黑虎。 当豺心被赵军递到面前的时候,黑虎抽着鼻子闻了闻,然后很给面子地用嘴叼了过来,但下一秒,它一松口,豺心就掉到了地上。 赵军一愣,但见黑虎没再去叼那豺心,他就知道,狗不吃豺的内脏。 为何赵军会如此笃定? 因为以黑虎的吃货属性,它不吃的东西,别的狗就肯定不会吃。 果然,赵军又好奇地把豺心丢给大胖,大胖伸过鼻子闻了闻,就把头转向一旁。 见大胖也不吃,赵军便从豺王肚子上割肉,先下来的第一条,被他递给了黑虎。 当把肉递到黑虎嘴边的时候,赵军也不管黑虎能不能听懂,只劝它说∶「你慢吃,没人跟你抢,我还让你可劲儿地造。「 黑虎八成是听懂了,它把肉叼进嘴里,没向往常一样吃了再吐,而是直接开嚼。 趁黑虎吃着肉,赵军忙又割肉去送给大胖,然后再回来割肉,要去给白龙的时候,他却发现大胖把那条豺肉给吐了。 赵军试探着把手里的肉给白龙,白龙只闻了一下,就把头转开了,再试探花猫,也是如此。 虽然说,狗受伤了以后,不爱吃东西。但那指的是受重伤,这仨狗身上伤,还达不到重伤的程度。 赵军把两条肉都捡回去,给了黑虎,这家伙倒是挺上食,把肉咬在嘴里大口地嚼着。 「吃吧,吃吧。」赵军笑着摸了摸黑虎后背,又连割三条肉放在它面前,然后才从挎兜子掏出铝饭盒,把仅剩的一个馒头掰成三份,给了大胖、白龙和花猫。 给豺肉不吃,给馒头,它们就吃。 可馒头太少了,三条狗很快就吃完了,然后它们就眼巴巴地看着黑虎吃肉,瞅着好像很眼馋似的。 赵军最受不了这个,就算是他以前感觉黑虎不行的时候,在吃的这方面,赵军也没亏待过黑虎。 于是,赵军又割下两条豺肉。拿过去试探了一条,可三条狗还是不为所动。 这是赵军两辈子第一次猎豺,他以前只知道狗不吃熊瞎子的内脏,而且有极少数的狗,连熊肉都不吃。 而今天,赵军知道了,原来绝大对数的狗,是不吃豺肉的。 还有极个别的狗,那属于狗中极品。 所以,赵军又回过身来,把豺肉给了黑虎。黑虎看着眼前的肉,竖起尾巴向赵军摇了两下,然后歪头继续吃,那仨继续瞅。 但这次,赵军是不管它们了,他只把另外三只豺拽过来,按个开膛放血。 然后,赵军又把这四只豺,一个一个地举到了旁边的大树上,塞在了树杈中间。 之前打那三个豺,赵军不打算要了,但这四个,赵军准备明天开车过来,把它们都运回去。 毕竟这玩意没吃过,回去炖了尝尝是什么滋味。不过听说,豺肉跟狗肉差不多,就是略微有点酸。 等赵军忙完,黑虎也吃饱了。赵军便带着四条狗,翻山往回返。 从和解臣、张援民分开,再到这里,赵军中间一共走了大概十五里地。现在回去,抄近路稍微快一点,但也将近十里地了。 翻山过岗,出山场,四条狗先赵军一步往家跑去。 而等赵军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七点了。 今天张援民在赵军家忙活了一小天,王美兰特意做了一桌子菜招待他。 可见赵军没回来,张援民非要等他回来一起吃。就这样,除了赵虹、赵娜两个小丫头受不了饿,先吃完了饭。其他人,王美兰、解臣、张援民、李宝玉,都在等赵军回来。 刚才狗先一步到家,众人就知道赵军要回来了。 而赵军进屋以后,还来不及吃饭,就让王美兰把昨天剃野猪肉剩的骨头都拿出来,分给外面的狗吃。 今天一场恶战,这些狗都必须得到奖励。 见大胖、白龙、花猫都受了伤,李宝玉问赵军道∶「哥哥,用不用去把韩大夫找来?」 赵军往墙上看了一眼,想了想说∶「明天早上再说吧,咱先吃饭,你们都饿了吧?」 三人说着不饿,和赵军围坐在炕桌旁,在等王美兰喂狗回来的时候,赵军把和李宝玉分开以后的事,讲给三人听。 赵军正讲着,就见王美兰急匆匆地跑进屋来,喊赵军道∶「儿子,不好了,出事了!「 王美兰这么一说,可是把赵军吓了一跳,忙问∶「咋的了?」 王美兰道:「虎子不吃东西了。」 「啥?」李宝玉闻言,大吃一惊,忙问道∶「是不是伤到哪儿了?」 在他们看来,黑虎要是不吃东西了,那这狗就应该是要够呛了。 「没事,没事。」赵军反应过来,摆手道:「它搁山上吃饱了。」 然后,赵军又给几人讲别的狗都不吃,只有黑虎吃豺肉的事。 等赵军讲完,王美兰也喂完狗回来了,她把肉菜热了一下,五人上桌、盛饭、倒酒,开始吃喝。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就听张援民对赵军说∶「兄弟,你才回来,还没来得及看呢。一会儿吃完了,你到仓房瞅瞅,那孢子让我安置的,老像样了。」 赵军闻言一笑,道:「我大哥办事,我都不用看,我就也知道肯定差不了。」 张援民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时,王美兰咽下口中的饭菜,跟赵军说∶「你大哥那手艺呀,不干木匠都白瞎了。」 这是稍带夸张的褒奖,但绝对是善意的。张援民听了,更是哈哈大笑,和王美兰说:「老婶,以后家里要有这样的活,你就喊我。」 「嗯呢。」王美兰点头,道:「不拿你当外人。」 说完,王美兰又招呼几人吃菜、喝酒。 突然,外面有狗叫了两声,解臣把筷子一撂,道:「是我叔回来了吧?」 「没事。」王美兰对解臣说:」孩子你吃你的,你叔搁外头吃完了。」 说这话的时候,王美兰挺自信的,赵有财这时候回家,肯定是食堂里有招待,而他作为大师傅,得留下来做小灶。 一般这样的情况,赵有财都会在食堂里吃完了再回来。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赵有财就进屋了。 见赵有财进来,赵军等人都跟他打着招呼,赵有财点了点头,往桌上一扫,炒鸡蛋、红焖野猪肉、酱孢子腿肉蘸蒜泥、老虎菜、拍黄瓜、糖拌柿子、带鱼罐头、午餐肉罐头。 赵有财舔了舔嘴唇,才冲众人道:「都吃着呢?」 说完,赵有财麻溜地脱衣服、脱鞋,一边上炕,一边说∶「难得今天这么多人,我跟你们喝点。」 听赵有财这么说,坐在里面的赵军和张援民,连忙往左右挪,把最里面的位置腾给了赵有财。 而坐在炕沿边的李宝玉,则起身去外屋给赵有财拿碗、筷、酒杯。 在桌上,赵有财对张援民道:「有日子没看着你了,忙啥呢最近?」 这纯是没话找话,但张援民很耐心地答道∶「我最近跟我兄弟放山、打猎啥的。」 「啊。」赵有财伸手,接过赵军传过来的碗筷,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拿着筷子直接夹起一块红焖野猪肉,举在眼前翻看了两眼,再看向王美兰问道∶「这是你做的呀?」 「你这话说的。「王美兰笑道∶「你不搁家,那不是我做的,还能是谁做的?「 「那我尝尝。」赵有财说着,就把肉块放进了嘴里,没嚼两下,就咽了下去。 王美兰看着他,问道:「你尝完了,咋样啊?」 」嘶……」赵有财像模像样地说∶「好像咸了呢?」 「不能吧」王美兰道:「这孩子们吃,也没说咸呐。」 「嗯?」赵有财装作疑惑地又夹起一块,道:「那是咸盐没和了开吧?我再尝尝。」 说着,一口肉又进嘴了。 王美兰眨眼看着赵有财,道∶「你是不是搁场子喝酒了?说胡话呢吧?红焖肉,那还能咸盐没和了开么?」 东北人说的红焖肉,也就是红烧肉,这是炖菜,又不是炒菜、拌菜,哪能存在盐没化开的情况? 王美兰那话一出,赵有财立马顺杆就爬,道:「是喝了,这光喝酒了,也没顾得上吃饭。我这胃,现在都有点不舒服,那个……宝玉呀。」 「哎!」听赵有财叫自己,李宝玉忙放下筷子,应道∶「大爷。」 赵有财拿起碗,向李宝玉一递,道:「你看看锅里是有干粮,还是有饭。」 「有大米饭。」李宝玉接过饭碗,道:「大爷我给你盛哈。」 赵有财说的话,倒是合情合理,喝酒不吃东西,也是常有的事。 但关键是,他身上没有酒味啊。 「可能是他喝的少?」赵军想来想去,只给赵有财想出这么一个理由。 这时候,李宝玉端着饭碗进来,碗里盛大半碗的白米饭。 等赵有财把碗接过来,赵军很贴心地从一边拿过装老虎菜的盘子,说道:「爸,来,给你拨碗里点儿,你拌饭吃。「 老虎菜,是东北的一道凉菜。说白了,就是把青辣椒、黄瓜、大葱切丝,再加香菜段使调料拌了。 这菜就是清爽下饭。 正盯着红焖肉的赵有财,闻言转头一看,脸瞬间就垮了。 「不用,不用。」赵有财摇头道:「快放那儿,你们吃吧。」 「你吃吧。」赵军一手捏着盘子一边,将盘子的另一边斜在赵有财的饭碗上,然后使另一只手拿筷子,把半盘子老虎菜都拨进了赵有财碗里。 只听赵军说道:「你不是一喝完酒了,就找老虎菜么?」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六十三章.狗食豺 老虎菜免费阅读. 第四百六十四章.孝顺儿子 青龙开口(8月月票加更13/16) 这一天,可是把赵有财给折腾坏了。 他从早晨开始,就按着薛宝军说的,设伏、堵仗。直到薛宝军追着野猪过来,找到赵有财,跟他正式宣布堵仗失败。 然后,赵有财、王强就跟着薛宝军一起打溜围,去追那头野猪。 一直追到中午,野猪也没停。 这时候,感觉肚子饿了,赵有财才想起来,自己和王强身上都没带干粮。从屯子出来的时候,在小卖店赊的干粮,都送给邢三了。 于是,赵有财便提议,回新楞场去吃饭。可这时,薛宝军从挎兜里拿出了一个报纸包,里面包着的是五个大饼子。 薛宝军说,他已经把野猪的运动轨迹摸得差不多了,三人先随便垫吧一口,然后联手打仗围。由王强赶仗,他薛宝军堵仗,赵有财截仗。 赵有财一听,二话不说,将五个大饼子都抢了过来,然后分给王强两个,自己两个,只给薛宝军留了一个。 薛宝军一看就不干了,但赵有财说,你堵仗,你蹲那儿一动不动,吃那么多干啥?我和我小舅子,一个赶仗、一个截仗,都是体力活,不得多吃点么? 赵有财这么说,薛宝军顿时无话可说。只是他出来的匆忙,连咸菜条子都没切,三人就只喝着薛宝军带的凉白开,把大饼子给吃了。 大饼子,都是苞米面做的。 而苞米制成的食物,有一个特点。就是刚吃下肚的时候,没有饱腹感。得过一、两个小时以后,才会感觉饱腹。 所以在农村,很多人吃大饼子、窝头,喝大碴粥的时候,都感觉吃不饱。但吃完了以后,又会很扛饿。 赵有财吃了两个大饼子,感觉就跟什么都没吃一样,但为了二百块钱奖金,赵有财便和王强、薛宝军配合,一起去围那头炮卵子。 可这一下午下来,三人是彻底服气了,这头炮卵子太厉害了,它带着三个人,在这运柴道两边来回地转圈跑。 哪怕赵有财三人配合,有堵、有截,可只要人一靠得它近了,它就会绕路躲开,然后一口气跑个不停,哪里有针杆灌丛,它便往哪里跑。 可即便如此,赵有财等人也没有放弃,他们一直跟到下午四点多钟。 按野猪的习性,这时候它们该放食了。 放食,是岭西黑省的叫法,而在岭南吉省,管这叫放草。但不管哪种叫法,都是野兽边走边吃食的意思。 那野猪既然要放食,就不会走的太快。 而这时候,赵有财、王强、薛宝军,改仗围为溜围,悄悄地掐踪,往野猪身边摸。 按理说,这三人的组合非常强大。赵有财、薛宝军,能入选当年的打虎小队,就足以说明二人的实力。 而王强,他这么多年,只打溜围,也最擅长这个。他打溜围的技术,不亚于周成国,只不过枪法和周成国比,存在着一定的差距。 可即便如此,三人掐着野猪的脚印往前摸,有好几次,都摸到了野猪的周围。 但这片林子太密了,又有树枝、树叶挡着,三人距离野猪三、四十米,但谁也看不着野猪。 他们判断野猪就在附近的依据,是他们听到了野猪嚼橡子的声音。 可每当他们再往前摸的时候,野猪就会察觉到他们,然后撒腿就跑。 而关键是,三人互相监督,彼此间都不曾整出响动,那野猪又是如何发现他们的呢? 这样连续三次以后,王强叫住了赵有财和薛宝军,他把鼻子凑到二人身前闻了闻,道:「你俩身上有烟味,这猪八成是闻着了才跑的。」 听王强此言,赵有财、薛宝军面面相觑。 他们的父辈也是猎人,而那一辈的老猎人,多数都打过虎。 这些老猎人也都和后辈讲过,想要打虎,在临行的前一天,在家先抽一袋烟,然后再洗澡、换新洗的衣服。 洗完澡、换完衣服,就再也不能抽烟了。 这是因为,烟的味道,会使老虎发觉到人在靠近。 而且,由于那时候的老猎人,打围都用洋炮,也就是鸟铳。 所以,在上山打虎的时候,枪药必须都密封,尽量不让火药的味道外泄。 其实,野兽的嗅觉都很灵,它们大多都能闻到烟草和火药的味道。 只不过有的时候,它们意识不到这种气味会给自己带来死亡。 而这只炮卵子,第一个伤它的人是牛国亮。 牛国亮是套户,身上的烟味很重,野猪记得很清楚。 所以,当野猪闻到赵有财、薛宝军身上的烟味以后,它就感觉很恐慌。 而野猪一恐慌,第一反应就是跑。 听王强这么一说,赵有财和薛宝军都感觉有道理,然后就不撵了。 放弃之后,薛宝军便和赵有财道别,说他明天得回岭南去了。 虽然这时节秋高气爽,但薛立伟的尸体不能停在这边。 无论如何,薛宝军也得将他侄子护送回去,让他的哥嫂为薛立民料理后事。 送走了薛宝军,赵有财和王强也往家走,路上王强就问赵有财,为啥不让赵军带着狗来。 老舅疼外甥,在王强看来,肥水不流外人田,钱落在自己外甥手里,哪怕不分给自己也没事。 可赵有财当时就说了,他请了两天假没去上班,这可都瞒着王美兰呢。 现在要让赵军来的话,那他翘班的事不就暴露了么? 而且,既然知道了那野猪因何儿警觉,那明早再来之前,只需要在家洗个澡、换身新衣服就行了。 王强一听,感觉在理,等和赵有财一起回了屯子,就各回各家了。 中午就吃了两个饼子,赵有财压根就没吃饱,下午连跑带颠儿的,他早就饿得不行了。 等进了屯子以后,他更是饿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只不过到家进屋一看,看见满桌丰盛的饭菜,尤其是那道红焖肉,是那么的诱人。 于是,赵有财就连搞事、带掩饰,眼看着李宝玉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赵有财就想使红焖肉和肉汤泡碗饭吃。 可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他儿子太孝顺了。 半盘子老虎菜,青辣椒、黄瓜丝、葱丝、香菜段,用东北话说,是水了巴嚓的一道菜。 看着铺在米饭上的老虎菜,听着赵军的话,赵有财看了他一眼,但见自己儿子一脸纯真,赵有财狠狠地往嘴里扒拉了一口老虎菜。 这菜,辣酥酥的,咸鲜清爽,但让赵有财说,却不如刚才的红焖肉。 赵有财伸筷,加了片切的午餐肉,两口嚼进嘴里,却感觉还是刚才的红焖肉好吃。 「你慢点吃。」见赵有财吃相不咋样,王美兰忙劝道:「那老虎菜,你要爱吃,我一会儿再给你拌!」 「我...」赵有财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加快了干饭的速度。 赵有财是真饿了,老虎菜也真是下饭。 很快大半碗饭下肚,赵有财把筷子一撂,将饭碗一举,道:「宝玉呀,再给我盛一碗。」 「哎!」李宝玉听话,起身接过碗就往外屋地去。这时的赵有财,伸筷子夹起一块红焖肉,放在嘴里嚼道:「兰呐,你这红焖肉做的,好像少点啥东西呢?」 「少啥?」王美兰一听,忙向赵有财打听。 赵有财砸吧下嘴,说:「没尝出来呢.....」 赵有财都打算好了,这红焖肉得一直尝,尝到自己饱了为止。 而他非费如此周折,是因为在外面喝过酒的人,回家不可能再大鱼、大肉的吃了。 要想吃肉,就得想着办法。 这时,李宝玉端着饭碗回来,赵有财伸手就要去接,他都想好了,只要自己接过饭碗,就端起那盛红焖肉的盘子,连肉带汤的往自己碗里泡上那么一下。 可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赵军先他一手接过饭碗。 只见赵军冲赵有财笑道:「爸,我妈那红烧肉做的挺好,你是喝酒了,尝不出啥味。咱还是吃点老虎菜吧,这个有滋味。」 说着,赵军把剩下的半盘子老虎菜端起,就要往赵有财的饭碗里拨。 「哎,哎。」赵有财紧忙拦着,说:「哪有你这样的?援民跟解臣都在呢,你都给我了,人家吃啥?」 「没事,叔!」赵有财话音刚落,就听解臣接道:「我们吃啥不行啊?你是长辈,得先可着你吃。」 说完,解臣还夹了一块红焖肉,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他对王美兰说:「婶,你这红焖肉做的好,滋味都挺足的。」 王美兰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见赵有财看着自己,就道:「你儿子向着你,你就快吃吧。现在不吃,等到冬天吃不着,你又该想了。」 王美兰这话,是一点都不为过。 这年头,一到冬天,山场林区就见不着新鲜的青菜了。什么黄瓜、青椒全都没有,哪里还能吃着老虎菜? 刚过完的这个年,赵、李两家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赵有财就提过一嘴,说自己想吃老虎菜。 然后,就被赵军给记住了。 要不说呢,这孩子就是孝顺。 赵有财看着碗里冒尖的老虎菜,心里暗暗叫苦。 而这时,坐在他右边的张援民,端起赵有财一直没动的酒杯,说:「老叔,你这酒也没喝呀,是不是搁外头喝的不得劲了?那这杯,大侄替你喝了。」 说完,张援民把赵有财杯里的酒,全都倒进了自己的杯中。 赵有财:「......」 他心里这个恨呐,刚才没喝酒,是因为太饿了,就着急吃口饭垫垫肚子。 现在肚子垫了个底儿,赵有财就想喝口酒去去乏,然后美美的睡一觉。 可没想到,酒没了! 「我喝点没事,你来了,我得陪你喝点儿。」赵有财对张援民说着话,然后往旁边一看,示意赵军拿酒桶给自己倒上。 「还喝啥了?」王美兰见状,连忙劝阻道:「人家援民都是为你好,可别喝了。」 「是啊。」张援民笑道:「老叔,咱都不是外人,你要愿意喝,哪天我还来,到时候咱们再喝呗。」 「就是呢。」王美兰接茬说道:「都搁外头喝一顿了,回来还喝?身体不要了?」 「爸呀。」赵军回手,把酒桶往炕沿边一推,然后对赵有财说:「你别喝酒了,多吃点儿菜吧。」 说到此处,赵军扒拉下身旁李宝玉,道:「宝玉呀,你跟解臣,你俩陪咱大哥喝,喝好为止!」 「哎!」李宝玉、解臣闻言,齐齐端起酒杯,挨个跟张援民並完,然后仰脖喝酒。 看着这一幕,赵有财眨了眨眼睛,低下了头,跟碗里的老虎菜、大米饭较劲。 好酒、好菜,也有散场的时候。 酒足饭饱以后,赵军、解臣、李宝玉,一起送张援民出来。 这时,赵军手里掐着两个手电,将一个递给了张援民,道:「大哥,你走路可瞅着点哈。」 「没事,兄弟。」张援民接过手电筒,突然想起一事,对赵军说:「对了,你看看咱那狍子呀。」 「可不咋的!」赵军一听,忙推亮手电,向仓房走去。 到仓房门口,赵军脚步停下,伸手去拽门时,侧身问其他三人说:「这狍子咋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呢?」 李宝玉闻言,向仓房一扬下巴,道:「哥哥,你打开看看吧?」 赵军拉开仓房门,使手电筒往里一照,就见青龙向自己扑来。 紧接着,就听仓房里传来了「吱啊」、「吱啊」的声音。 青龙刚扒上赵军的腿,冲赵军摇着尾巴,但听见狍子的叫声,它又转身向狍子扑去。 这小家伙,到公狍子近前,往起一蹿,一口咬住公狍子的大腿。 霎时间,那公狍子嘴里的「吱啊」声,就只剩下「啊」了。 「哎呦!」赵军见状,忙叫道:「青龙回来!」 赵军话音刚落,青龙松开公狍子就往回跑,随着青龙松口,那公狍子趴在地上,老老实实地一声都没有了。 而那母狍子,此时也不敢吭声,小心翼翼地向这边打量着。 刚才扫了一眼,赵军隐约看见公狍子、母狍子周围都有木头架子,而且木头夹子之间不是很宽敞,没给狍子留太多空间。 而且,两个狍子的四肢上,都拴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在周围的架子上。 在狍子脑袋上,还有绳编的笼头,笼头上同样引出一根绳,拴在狍子身前的木桩上。 这样的狍子,四肢和头都被拴在狭小的空间里,它们施展不开,自然是跑不了了。只是能让它们不叫,就是青龙的功劳了。 但比起能留下活狍子,更让赵军惊喜的,却是:青龙开口了!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六十四章.孝顺儿子 青龙开口免费阅读. 第四百六十五章.黑虎独闯石塘带(8月月票加更14/16) 赵军记得,当初买青龙的时候,卖狗的人说,青龙是腊月初三生的。 去年的农历腊月初三,是87年的1月2号。所以到今天,青龙已经满八个月了。 这种半大的狗崽子,想成为猎狗的第一步,就是开口。 既然是猎狗,那么它们的开口,指的一定是咬猎物。 不管咬什么,大到野猪、黑熊、狍子、大个子,小到跳猫、灰狗、黄皮子,只要狗开口咬猎物,那它就迈出了成为猎狗的第一步。 说来也巧,赵军上辈子得到青龙的时候,青龙已经将近三岁了。 那时候的青龙,不认野猪,不认黑熊,只认狍子。赵军第一次带它上山,它就追狍子去了。 可那时候不是开春,而是冬天。 狍子号称雪上飞,它在雪地上蹿起来,哪是狗能追得上的? 就这样,青龙追着、追着,就把自己给追丢了。 出师未捷狗先丢。 得亏开小卖店的王富,赶爬犁上山拉巴拉子木,准备回家做木耳杆子,看见趴在道边的青龙,把它捡了回来。 这才有了后来的猎熊第一围狗。 这阵子,赵军带着青龙上山,打野猪比较多。而且野猪的肉,青龙也没少吃。 所以,赵军一直以为,这一世青龙开口,咬的会是野猪。 可没想到,这辈子青龙开口,咬的还是狍子。 见赵军面露喜色,李宝玉笑道:「哥哥,惊喜不?青龙开口了!」 赵军回身,问道:「咋回事啊?」 李宝玉道:「我领狗回来,这帮狗进院里,围着仓房就咬。我跟大娘把大狗都拴起来了,也没寻思青龙能开口啊。结果一开仓房门,青龙扑过去就咬。」 「对。」解臣在一旁补充道:「那俩狍子,自打回来就那个叫唤。没成想让青龙咬一顿,都老实了。」 「嗯呢。」李宝玉笑着继续说道:「青龙在这儿趴着,这俩狍子就消停。青龙要出去撒尿啥的,它俩还特么叫唤。完了等青龙一回来,它俩又老实了。」 赵军闻言,哈哈一笑,随手关上仓房门,跟李宝玉、解臣一起,送张援民出了院子。 出到院外,赵军对张援民嘱咐说:「大哥,你慢点哈。」 「没事。」张援民摆手,道:「你们快回去吧。」 「嗯。」赵军冲他摆了下手,说:「大哥,明天早晨八点,我们上家接你去。」 「好嘞!」 目送张援民离去,三人各自回家,洗漱睡下。 第二天一早,赵军感觉身旁的解臣在穿衣服,他便睁眼问了解臣一句几点了,听解臣说快五点了,赵军就也从炕上起来。 二人从西屋出来的时候,外屋灶台上的大锅就冒着白气,再看旁边的面板,应该是刚蒸上干粮。 赵军、解臣往屋外走,准备压井打水洗脸,却见赵有财站在院子里,正拿小勺往黑龙的食盆里添食。 赵军往四周一看,只见其他的狗,全都直勾勾地看着赵有财。这时,赵军就知道,赵有财第一个喂的就是黑龙,而不是其他大狗。 然后,就见端着狗食的赵有财,蹲在黑龙身旁,看着吃食的黑龙,眼神中满是慈祥,温和地说:「三黑呀,多吃点,吃饱饱的哈。」 「三黑?」赵军疑惑地皱起眉头,冲赵有财喊道:「爸啊,你干啥呢?」 「哎妈呀。」赵军冷不丁一说话,正把沉浸在与黑龙互动中的赵有财吓了一跳。 赵有财转头一看,见赵军、解臣站在那里,便道:「起来啦?」 赵军、解臣齐齐应了一声,见赵有财端着狗食盆去给白龙添食,赵军便指着黑虎,对他说道:「爸啊,黑虎,伱给它喂半饱就行。」 「啊?」赵有财抬头,看向赵军问道:「你们今天还上山呐?」 说着,赵有财端着狗食盆,来在赵军面前,仰头冲黑虎点了一下,然后对赵军说:「这狗,不能连着上三天山,你不知道啊?」 在打狗围的过程中,狗要与猎物搏斗,精神、体力都在消耗,要比猎人更累。 一般来说,猎狗连战两天,第三天再上山,它们就不会再有兴奋感。如果再发生战斗,它们就会出现精神委靡、体力不支的状况。 这样一来,不但围猎会失败,猎狗也容易受伤。 所以,一般打狗围的人,出于保护猎狗,都不会连续三天带着猎狗上山。 赵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却对赵有财说:「今天不准备打啥,就是先去溜趟捉脚,等溜完了,再去把我们昨天打的红狗子拖回来。」 「那你带我大黑,不是.....」赵有财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改口道:「那你带黑虎上山干啥呀?」 「大黑?」赵军看着赵有财,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这小老头一天早晨,一会儿三黑,一会儿大黑的,好像是要搞事情。 「咳。」赵有财感觉赵军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忙端着狗食盆,来在黑虎面前,一大勺烀土豆被他扣在了黑虎的食盆里。 赵军看着赵有财的背影,愈发地感觉奇怪。 今天早饭,主食是两合面馒头,菜是大豆腐炖土豆。 吃完饭,赵军带着解臣去了韩尚家,请他一会儿去给受伤的狗帮打针。 虽然昨天一战,狗帮受的多是皮外伤,可打上消炎针以后,猎狗的伤会好得快一些。 按赵军的经验,只要猎狗受的是外伤,不管多重,连打十八天针,就都能愈合。 关键是现在的赵军不缺钱,直接把两块钱甩了出去,就让韩尚老老实实地干起了兽医。 不过韩尚也说了,他一会儿得先去老宋家,给他们家的老头子挂上一针,然后才能去赵军家。 对此,赵军并没说什么,只是带着解臣告辞离去。 在回家的途中,赵军突然想起,自己还欠着小卖店的酥饼钱没给呢。 本来是前天说好的,昨天下午、晚上回来,就把钱给王富送去。 可昨天回来晚了,赵军把这茬给忘了。 既然想起来了,赵军就带着解臣往小卖店走。他这几天,除了去见马玲,其余的时候做什么都带着解臣,是想让解臣认认路,也认认这屯子里的人。 二人一路走来,再转过一个弯,对面就是小卖店了。可这时,解臣指着前面,对赵军说道:「军哥,我叔那是买啥去了?」 「啊。」赵军一愣,抬头顺着解臣所指望去,就见赵有财进了小卖店。 「他可能.....是买烟去了吧。」赵军随口应了一嘴,就不准备带着解臣过去了。 可已经走到这儿了,突然不去,又得怎么跟解臣解释? 就在赵军犯难的时候,只听东边传来一个声音。 「老郑大娘,我顾洋哥跟你那个小外甥女相对象,相得咋样啊?」 听到这个声音,解臣转头望了一眼,随即回过头来,冲赵军笑道:「咋哪儿都有这孩子呢?」 赵军闻言,看向了在人家门口打听事的李如海,心想:「我咋瞅这孩子越来越顺眼呢?」 想到此处,赵军带着解臣向李如海走了过去。 此时从后面看,李如海的小脑瓜一点一点的,好像是正在听那老郑大娘说着什么,但在赵军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俩人也不会窃窃私语。 忽然,就听李如海叹了口气,说道:「咋你妹妹家,也想让我顾洋哥倒插门啊?」 说到此处,李如海右手握拳,使拳心往左手掌心一砸,道:「咱说他这命啊,不是找他倒插门的,就是找他拉帮套的。」 听到这话,解臣脚下一个踉跄,惊讶地看着李如海,心想:「这都是个孩子该打听的么?」 这时,面向赵军的老郑大娘,突然看见这俩人奔她家门口来,便打招呼道:「赵军呐,吃没吃呢?」 「吃完了。」赵军笑着应道:「大娘,你吃没呢?」 「没有呢。」老郑大娘回道:「现成饭,热一口就吃了。」 「大哥!臣儿哥。」李如海回身见是赵军和解臣,便迎上来跟二人打招呼。 「如海。」解臣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刚才唠啥呢?」 「没啥,呵呵.....」李如海呵呵一笑,道:「我就吃完饭儿,没啥事,出来唠点闲嗑。」 这时,赵军眼角余光扫到赵有财提着一个黄油纸包,从小卖店出来,直奔屯东头而去。看他去的方向,应该是要入山。 赵军也没多想,以为赵有财是要去赶通勤车上班呢,至于他手里拿的东西,没准是给谁带的。 「行了,你继续唠吧。」赵军给李如海丢下一句话,便带着解臣来在了小卖店。 「叔啊,吃饭呢?」赵军进来,就见王富在柜台后喝着白菜条汤,先打了声招呼,就给王富介绍解臣道:「这是我一个小兄弟,搁岭南那边过来的。」 王富对解臣一笑,道:「孩子以后缺啥、少啥的,就上叔这儿来拿哈。」 解臣笑着应了两句,然后就听赵军对王富说:「叔啊,我们昨天没能去打那窝野猪,走半道上碰见红狗子了,我家狗帮跟它们干了一仗,都受伤了,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了。你看看要不行的话,你就找别人吧。」 「呦,红狗子。」王富闻言,很是惊讶地道:「这五、六年,没咋看见那玩意了,咋还让你给碰见了呢。」 「点儿背。」赵军自嘲般地一笑,随即从兜里拿出钱来,从中拽出一张五毛的,对王富说:「叔啊,昨天回来晚了,就没来给你结账。」 「哎呀,没事。」王富嘴上说着没事,但看赵军一手食指、中指夹着五毛钱,另一手却把一沓钱往兜里塞,便连忙说道:「一共一块八,你啥时候给都行。」 「啥?」赵军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富,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问王富道:「王叔,多少钱?」 王富被赵军问得一愣,忙从旁边拿过一个旧的挂历本。 这是老式的挂历,就是那种过一天撕一张的。比如一年是三百六十五天,这本挂历就是三百六十五张纸。 但王富家,是过一天翻一张,等翻完了一年,就使挂历本的背面当作账本。 王富翻开一页,递到赵军面前,说道:「军呐,你看看,是一块八,没错。」 赵军皱着眉头,伸手拿过账本,他清楚地记着,自己只买了二斤酥饼。 那玩意,难不成还能九毛钱一斤么? 可把账本拿过来看了一眼,赵军一下子就愣住了,因为那页上记得账,只有第一行的二斤酥饼,他有印象。 再往下的,什么炉果、槽子糕、大饼干......看得赵军只以为王富是记错账,把别人的账记到自己名下了。 「王叔啊。」赵军把账本往王富面前一推,道:「你这是不是记错了,我不就前天拿了二斤酥饼么?」 「对呀。」王富点了下头,道:「你前天晚上过来的,拿走二斤酥饼么。」 说着,王富伸出手,左手食指往那张纸上一点,指尖往下移动,说道:「这些都是你爸拿的,他说记你账上。」 「我爸.....」赵军猛然想起了,刚才赵有财从小卖店出去的时候,手里拎着的黄油纸包。 「王叔啊?」赵军问道:「我爸是不是刚才来了?」 「嗯呐,刚走。」王富指着账上最后一行,那里记的是二斤大饼干。只听王富对赵军说:「你看,他拿走二斤饼干么。」 赵军闻言,抬手一指账上中间的四样,又问:「那这些呢?」 王富歪头,往账上瞅了一眼,想了一下才说:「这些是昨天早晨拿的。」 一听王富此言,赵军瞬间给自己找到了台阶,忙道:「昨天早晨,我走的早;他晚上回来的时候喝多了,倒下就睡,也没跟我说他在你这儿挂账了。」 说着,赵军忙把刚塞进兜的钱掏出来,从中数又出数出一块钱来,跟刚才的五毛一起递给王富道:「王叔啊,这账都给你结了哈。」 「没事,没事。」王富笑道:「咱都知道,你们家不带差事儿。」 「嗯呐。」赵军应了一声,和王富告辞,带着解臣出了小卖店。 一直到从里面出来,赵军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叫一个气呀,这个二咕咚,还学会赊账了。而且他赊账,不往他自己名下挂,往别人账上挂。 最可恨的是,你挂就挂了,也不知道说一声,这整得多尴尬! 此时赵军都有回家,跟老娘参他一本的冲动。但一想解臣还在,又强把怒火压了下去。 等赵军回到家,跟解臣俩换上了上山的衣服,然后挎兜、背枪、带干粮,从房间里出来,和王美兰说了一声,并嘱咐她等着韩尚来,给两家的十条伤狗打针。 然后,赵军、解臣出屋牵了黑虎,出院子、上汽车,直奔张援民家而去。 今天,李宝玉还得去上班,又没法跟赵军一起上山了。 接了张援民,汽车一路出屯,直入山场。还是去昨天溜捉脚的地方,但赵军和张援民到那里一看,却发现今天没有狍子踩捉脚。 赵军并没感觉失望,和张援民从山坡上下来以后,赵军告诉张援民一个方位,让他上车给解臣指路。 汽车启动,沿山路而行。 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路边,三人下车,赵军亲自牵着黑虎上了山坡。 一上山坡,赵军就将黑虎放开。今天的黑虎,仍如往常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赵军身旁。 但这一次,赵军没往外撵它,而是带着它,一路来在昨天藏那四只豺的地方。 眼看前面不远,就是赵军昨天塞豺肉的几棵树,黑虎突然离了赵军身旁,直往前面跑去。 「这个吃货。」赵军笑着嘀咕了一声,还想着一会儿把那四个开完膛的豺拿下来,再给黑虎割点肉吃。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黑虎经过那几棵树,却不曾停下,一直向前跑出五、六十米,才站住脚。 但它此时停下,也不是再等赵军。 只见黑虎仰着脖子,朝天上抽动鼻子嗅了两下,然后跑向了左边,闻那从树上折下来的树条。 闻了一下,黑虎低着头,一边嗅着地上的气味,一边往前走着。 赵军抬手,向张援民、解臣做了个手势,然后带着二人紧追黑虎了脚步。 这时,黑虎又停了下来,它又仰脖向上嗅了嗅,紧接着又去闻旁边的青草。 沿着草丛,黑虎一直向前闻去。突然,一阵山风吹来,黑虎脚步一顿,抬头连向半空抽了几下鼻子。 等黑虎再平时前方时,张口向前发出两声咆哮:「嗷!嗷!」 第二声落下,黑虎直往岗尖上跑去,待翻岗而下时,它那标志性的叫声,随风传到赵军耳边。 黑虎开声的第一时间,赵军并没动地方,而是指着黑虎消失的方向,问张援民道:「大哥,那边是不是53大班上头的石塘带?」 「对。」张援民点头道:「就是那儿!」 「坏了!」在得到张援民的肯定以后,赵军忙从肩上把枪摘下,快步就往上跑。 石塘带里,有无数的石洞,万一里面藏着熊,黑虎钻进去,就别再想出来了。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六十五章.黑虎独闯石塘带免费阅读. 第四百六十六章.凶残的人和狗 石塘带,就是带状的跳石塘。 此地全是石头,而石头摞叠之间,存在着大大小小的缝隙。 有些大的缝隙,甚至可以容纳一只大棕熊钻进去。 赵军在教李宝玉打围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打围必须知道野兽的生活习性和山形地势。 说白了,就是要遵循自然规律。 像这种高山脚下的跳石塘、石塘带,在眼下这个季节,周围多有棕熊和马鹿出没。 赵军可是怕黑虎在石塘带里惊起大棕熊来,到时候赵军这边赶不过去,黑虎就成死虎了。 但很快,黑虎传来的叫声变了,声音变小,叫声频率降低,而且发闷。 赵军闻声一惊,心里更着急了。 有经验的猎人,能靠分辨猎狗在远处的叫声,来判断它的处境。 如果猎狗在平地上与猎物对峙,那它的叫声激昂且急促。 如果猎物上树,比如是黑熊或着松鼠,猎狗在树下朝上咬,那它的声音是平缓且空荡。 此时赵军听声分辨,想那黑虎应该是在石头缝里发现了什么,冲着石头缝里咬呢。 赵军知道,马鹿是不可能蹲在石头缝里的,甚至因为它蹄子的缘故,再加上细长的鹿腿,所以马鹿连石塘带都很少进,它们多是在附近徘徊觅食。 那么,能钻石头缝子,怕是只有大棕熊了。 对了,也可能是狰俐。 这俩,不管是啥,好像都不是黑虎能干过的。 所以在这一刻,赵军是真的着急了,他怕黑虎钻到石缝里去咬熊,要是那样的话,黑虎肯定是有去无回。 自这两天三战,赵军知晓了黑虎的利害。从昨天开始,他瞅着黑虎,心里就高兴。 这还没稀罕够呢,要就折了,那心得多难受啊。 于是,赵军提着枪拼命地往翻过岗子。 可等赵军翻岗下坡,却听黑虎的叫声始终在一个地方,而且一直不曾挪动过。 这样来看,它碰见的,必然不是棕熊或者狰俐。 那这石塘带里,还能有啥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赵军进到石塘带里,很小心翼翼地踩着每一块石头向前行进。 在石塘带、跳石塘里行走,和走在山路上不同。在这地方,如果一个不慎,脚插进石头缝里,最轻也是个扭伤。严重的,都没准落下残疾。 再往前走,赵军就看见了黑虎,此时这家伙正弓着身子,低头冲着一处石缝吼叫着。 「这是什么玩意?」赵军到近前,挤开黑虎往石头缝里一看,因光线问题,赵军看不太深,只见看见一条半黑半红的尾巴。 「小红狗子!」赵军一怔,他是真没想到,黑虎竟然摸到那帮家伙的老巢来了。 这石头缝里,不知道藏了几只小红狗子,但它们的爹妈,肯定是回不来了。 黑虎把脑袋低下,屁股高高地向后拱起,使它好的那只前爪,向洞里挠了两下。 「军哥!」这时,解臣到了,他问赵军道:「这洞里有啥呀?」 「小红狗子。」赵军回了一句,目光往周围扫视。 眼看跑得慢的张援民,刚从坡上下来,赵军便冲他喊道∶「大哥!大哥!」 张援民止住脚步,同样大喊着回应赵军,道:「咋的了,兄弟?」 「你别过来了!「赵军冲张援民喊了一嗓子,然后打手势招呼解臣,二人一起迎着张援民走了过去。 赵军对张援民说:「大哥,你跟解臣,你俩现在就回屯子。」 「行。」张援民也没问为啥,先答应一声,然后才问赵军道∶「兄弟,那我俩回去干啥呀?」 赵军侧身,指着黑虎所在的方向,说道:「那有窝小红狗子。」 「啊?「张援民闻言一怔,随即问道:「兄弟,你是要给它们捅咕出来呀?「 张援民刚问完,还不等赵军回答,他就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对赵军说∶「兄弟,要不把它们抓出来,完了我再给你想个招,把它们都卖给张烧鸡。」 「可拉倒吧!」赵军一听,连忙摇头。那张来宝家里,养两只小黑熊也就算了,再养两只豺,自己还真挺担心的。 不过这窝幼豺,赵军是想要抓出来的。它们没成年,还没了爹妈,如果把它们留在这里,那它们不是饿死,也是被其他猛兽吃了。 赵军原本想的是,把它们抠出来,然后问问陶大宝,市里动物园需要豺不的。如果他们要的话,随便给俩钱,赵军也就卖了。 可听张援民刚才的话,赵军却突发奇想,想试试将它们带回去,能不能驯服。要是能领两只豺进山打围,那可就牛掰大了。 想到此处,赵军就对张援民说∶「大哥,你们回屯子,去找屯长。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咱屯子人一起养过貉子,那些笼子现在都在屯部仓库呢,你就跟他说我要用,让他给你找出来。还有他们抓貉子,使那个大钳子,你都给它借来。」 「行!「张援民一听就知道赵军要干啥了,当即道∶「借到手,我俩就给你拿来。」 「嗯呐。」赵军道∶「我在这儿看着,你俩快去快回。」 张援民和解臣应下,二人匆匆忙忙往回走,只留赵军一个人在原地,往四周打量着。 在这石塘带边上,长着不少臭松,也就是鱼鳞松。 在大山里,不仅动物有各自的习性,植物也有。 就说这鱼鳞松吧,只有高山脚才长,海拔低的地方,不长这个。 而在下山脚低处,长落叶松;在甸子边上,长黄花松。 看着其中几棵较细的鱼鳞松,赵军眼珠一转,但当他再抬头去看张援民和解臣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走远了。 赵军摸了摸后腰,那里有张援民给他做的鹿皮刀,但这小刀是专门开膛用的,要用来砍树,就是糟蹋这刀了。 没舍得用这鹿皮刀,又没带侵刀,赵军干脆找了块表面平整的石头,坐在上面等张援民和解臣回来。 等过了一会儿,那边的黑虎也不叫了,它趴在石头缝前,一双眼睛紧地盯着里面。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黑虎悄悄地往后撤了半米。不过多一会儿,一只幼豺探头到了石缝出口。 突然,它猛地往外一蹿,但见一团黑影压下。幼豺翻身,要把头往洞里扎。 可这时,已经晚了。 黑虎一口咬在它后脖子上,一只爪子将其身往石头上一摁,黑虎脑袋往旁一拽,就听嘎嘣一声,幼豺脖子直接被扭断了。 这边的赵军,屁股还没坐热乎呢,那边黑虎就又开杀戒了。 赵军忙提枪跑了过去,到近前一看,那幼豺细瘦、细瘦的,连十斤都没有。 赵军想起,好像听谁说过,这豺是开春之前生崽子,想来这幼豺长到现在,也就半年左右。而豺长到着,赵有财又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整个人微微一颤,脖子一缩,眼睛一闭,紧着鼻子,张大了嘴巴。 此时的赵有财,正处于一种想打喷嚏,却又打不出来的难受。 看他这副样子,气得王强扭脸把身背了过去。 但听重重的一声啊欠,赵有财抽搭着鼻子,把枪背在肩上,从兜里掏出痛片吃。 这年头跑山的人,进山必备去痛片。不管是头疼、脑热,还是跑肚拉稀,就拿去痛片就往嘴里塞。 甚至他们在山里喝撅尾巴茶的时候,眼看着那山泉水上浮着一层白色的小虫,他们也不管不顾地喝。等喝完了,立刻吞两片去痛片,就好像那药能杀虫一样。 「哎!」王强长叹一声,猛地转身看向赵有财,想说什么,但见赵有财也是一脸懊恼,他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姐夫。」王强看着赵有财,问道?「现在咋整啊?」 赵有财吸溜一下鼻子,道:「咱去上头那楞场吧,我现在有点难受,咱搁他们那儿混口热乎水喝。」 「呃……呼……「王强深吸一口气,又长出一口气,被赵有财这样子气的不轻。 可赵有财明明也很伤心,一个喷嚏打走二百块钱呐。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六十六章.凶残的人和狗免费阅读. 第四百六十七章.张家父子要报仇(8月月票加更15/16) 赵军让快去快回,解臣就真听话,猛劲地踩着油门,一路狂奔,回到了永安屯。 汽车停在屯部门口,张援民和解臣刚从车上下来,赵国峰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他还以为,赵军又打着猎物给他送来了呢。 当日赵国峰和赵军约定,赵军不管打啥,给他弄四个就行。 而前天,赵军就把任务完成了,四头小黄毛子,还包车送。这样的服务,赵国峰很满意。 所以昨天上午,赵国峰就把定好的一百块钱送到了赵军家,由王美兰接了。 可他从赵军家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回来的解臣和张援民,看着二人从车上抬下来的活孢子,赵国峰又忍不住地想花钱了。 但昨天赵军不在,赵国峰知道,就算自己当时跟张援民和解臣说,他们俩也做不了主。于是,他就想着找机会,跟赵军唠唠,看看能不能让赵军帮他也抓俩活的孢子。 「赵叔!」 「赵叔!」 张援民和解臣下车,齐向赵国峰打了个招呼,赵国峰往后车箱瞥了一眼,不见里面有东西,心里不禁有些小失望。 只是两个晚辈跟自己打招呼,赵国峰只得点头应了一声,然后问张援民道∶「咋了?有事啊?」 张援民知道自己在赵国峰面前,说话没啥分量,于是直接搬出赵军,道:「我赵军兄弟让我回来,跟叔你借点东西。」 一听是赵军派他们来的,赵国峰立刻回道:「啥东西?」 张援民道∶「我兄弟说,咱们屯以前养过貉子,他想管你借那笼子使使。」 「嗯?」赵国峰闻言,眼前一亮,即刻问道「赵军搁山里又抓住啥了」 此时的赵国峰满心希望,一脸期盼地看着张援民。 可当他从张援民口中听到红狗子仨字的时候,赵国峰不禁更为失望。 豺,虽然少见,但也没有拿这个当礼物的啊。咱又不是非洲人,还能抓二哥当宠物。 「跟我来吧。「赵国峰兴致一下就低落了,给张援民、解臣丢下句话,转身就往屯部后面走去。 张援民、解臣一路跟着赵国峰,来在屯部后面的仓库,赵国峰一手掰过门上的大锁,一手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使其中一把将锁打开。 这仓库南北,各有一小窗,在这秋天的时候,只要不下雨,就天天开窗,南北通风。 所以这仓库里,并没有潮气霉味。 赵国峰带着他俩进了仓库,来在西南角,这里摞着五个大铁笼子。 笼子,每个高半米,长两米、宽三米,上面开门。在笼子里,还有使铁皮敲成的小槽子,想来是当年用来给貉子喂水、喂料的。 五个大笼子摞了两米来高,想拿最了一大堆。 在永安林区混了几年的江二栓,听完张占山一番话,并没有去论断张、赵两家的恩怨,只问张占山道∶「那你家来宝既然要打围,咋不上山锻炼、锻炼呢?我瞅那俩黑瞎崽子,都挺听他话呀。」 「兄弟呀!」张占山一脸愁苦地说∶「你不打围,不懂这里面的事儿,来宝这俩熊瞎崽子要想能开口咬猎物,八成得有好的头狗带。」 张占山有一句话说的对,就是打围的事,江二栓确实是不懂,他听了就问∶「大哥,你家那不有狗么?」 接下来,张占山就把自己从秦强哪里听来的理论给江二栓讲了一遍,想秦强家的狗,一段时间没上山,再上山打围都回生了,就更别提他家里那两条破狗了。 而且,那秦强再不济,也打围多年,比他家张来宝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听完张占山一番话,江二栓笑道∶「大哥啊,你别犯愁了,这个忙,兄弟能忙你。」 「啊?」张占山一怔,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兄弟,你也不打围,家里也没有干这个的,你咋帮我啊?」 「大哥。」江二栓道:「你们林场,原来有个叫薛宝军的,你认识不?」 张占山听江二栓此言,不禁笑道:「那以前都一个单位的,咋能不认识呢?」 江二栓又问:「他打猎咋样?」 「他行啊!」张占山说:「他打围不比二咕咚差。」 「二咕咚…」江二栓念叨了一下,但瞬间反应过来,忙继续刚才的话题,道∶「他在你们场犯啥事了工作都整没了,是不是搁你们这屯子待不下去了?」 「啊。」张占山知道薛宝军是怎么回事,但此时他突然感觉,好像江二栓真能帮助自己家。 于是,张占山就没在薛宝军的旧事上浪费功夫,而是直接问道∶「咋的?兄弟,你还认识他呢?」 「嗯。」江二栓点头,道∶「他媳妇娘家,是我们屯的,二十年前他搬我们屯子来了,跟我家是前后院,平时处的都挺好。」 「哎呀!」张占山一听这话,顿时就精神了。这年头,远亲不如近邻,这话可不只是说说。 江二栓又道∶「他儿子今年也来包楞场了,他刚谈下来那个35楞场,用的归楞工,都是你们林场的职工吧?」 江二栓此言一出,张占山眼前瞬间一亮,他已经明白了江二栓的想法。 而江二栓继续道∶「你让你姑爷找找人、使使劲儿,把来宝安排到那个35楞场去。完事儿,我跟那个薛立民说句话,他保证能帮来宝一把。」 「哎呀,兄弟呀……」张占山刚要说些什么,听见外面的房门开了,紧接着徐美华、张来宝、张来发,母子三人背着背筐回来了。 背筐是空的,那是因为徐美华和张来发,在地里划拉了一早晨,才捡了两背筐人家掰扔的苞米棒,背回来就倒给了外面的两只小黑熊。 徐美华一进屋,就过来跟江二栓打招呼,道∶「二兄弟来啦。」 这边江二栓刚叫一声嫂子,那边张占山就喊徐美华,让她去小卖店给江二栓买两瓶罐头 张占山说的这个罐头,可不是江二栓刚拿来的桃罐头、山楂罐头,而是午餐肉罐头和鱼罐头。 这两种罐头,是家里来重要客人才会买来吃的。 徐美华乍一听,还有些不乐意,自张占山生病,住院花了不少钱,回来还得天天吃药,他们家现在的条件愈发的不好,要不然徐美华也不会出去捡苞米喂熊。 在她看来,江二栓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亲戚,上门来给他整点家常便饭也就得了。 但张占山都当着江二栓的面把话说了,徐美华又不能说不,便出门往小卖店去。 等徐美华走后,张占山把江二栓的提议跟张来宝一说,张来宝眼中都闪着寒光。 他们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道∶「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六十七章.张家父子要报仇免费阅读. 十月,求月票,谢兄弟们支持 感谢兄弟们对我的支持与厚爱,9月份兄弟们一共给我投了15045张月票,按着500月票加一更,这就是30更。 还有很多兄弟给我打赏,本月多了四个盟主,西凤树语、望楼西、幽月a。照例,每个盟主加5更,一共是20更。 30+20是50,我6月份欠过40多更,也都补上了。兄弟们放心,我不欠账,天天补。 再次感谢给我打赏、订阅、投月票的各位兄弟,感激涕零,溢于言表,无以为报。 晚些,还有一更,更完以后,还有个彩蛋章,给兄弟们讲個小故事。但是更新会晚,兄弟们先睡觉,明早起来看。 对了,今天晚上6点,有兄弟们给我众筹的白银盟主,到时候可以开宝箱哈,开出666月票有奖。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十月,求月票,谢兄弟们支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六十八章.大户们都订活狍子(8月月票加更16/16) 就在张家父子yy着想要找赵家、李家报仇的时候,解臣、张援民正抬着铁笼子,翻岗奔赵军这里来。 这时候的赵军,正坐在石塘带附近休息。听见动静的他一回头,就见那二人抬了个大铁笼子,正吃力地从岗尖子处往下走。 赵军忙起身迎了过去,那铁笼子一看,分量就不轻,赵军帮跟着搭了一把手。 等三人把铁笼子抬到石塘带前,将其放下歇一歇、缓口气。 赵军趁着这工夫,要来张援民的侵刀,到旁边的林子里,挑细的鱼鳞松砍了两棵。 然后削枝去的没错,连着上了两天山,不管是狗,还是人都应该歇一歇了。 汽车一路开回永安屯,直接停在赵军家门口。 应该是因为车上拉着三只幼豺,还有四只豺尸的原故。当车离着赵军家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两家院子里的狗,就开始叫个不停。 正在仓房前,坐在门槛上给狗子剁草的王美兰,听见狗叫声,忙放下菜刀,从院子里出来。 等车停在院门口,王美兰双手扒着后车箱的挡栏,往车上望了一眼,好奇地道:「啊,这就是红狗子啊。」 紧接着,王美兰又注意到那被篷布盖着的大铁笼子,更好奇地问赵军:「儿子,这里装的又是啥呀?」 这时候,赵军没立即掀开篷布,而是先将黑虎放下车,让王美兰把黑虎带进去,使链子拴好。 这边,赵军和解臣、张援民把四只大豺从车箱上搜下,抬进他家的院子里。 至于那装着三只幼豺的笼子,只能暂时安顿在李宝玉家。 因为赵军家里,实在是没有地方了。房前、屋后、仓房里,已经全被狗、羊、狗子和鸡占据了。 所以,不仅是装幼豺的笼子,就连另一个空笼子,赵军家的仓房也没地方放它,还得放在李宝玉家的仓房里。 看着三人折腾,王美兰看了一会儿幼豺感觉这小东西跟狗崽子没啥太大区别,再看看周围叫个不同的狗,王美兰跟金小梅说:「要早知道这样,他们开春抓的那个大爪子,咱家都应该留下。」 说到此处,见金小梅一脸诧异,王美兰又解释道:「留下来,是不是够整个动物园了?」 听王美兰这么说,金小梅就知道她是开玩笑,随即跟着笑了起来。 王美兰这话,沾点阴阳怪气的。但要想想,以前赵军家里养的动物多。但那鸡、羊和狗,再怎么说,也是家禽家畜。 可这两天呢? 先是狗子,这又是豺,哪个正常的人家,养这些呀? 这时,赵军带着解臣、张援民过来,那把装幼豺的大铁笼子搬到了李家后园子里。 不看见这三只幼豺,李家的狗叫一会儿也就消停了。 王美兰、金小梅跟着他们一起,到后院来看热闹。 就这样,五个人围着笼子,可是那三只幼豺吓得够哈。长这么大,今天是它们第一次见人,而且一个个瞅着都不像善类。 「妈呀。」赵军向王美兰问道:「这玩意儿,咱得喂它啥呀?」 王美兰又往笼子里瞅了一眼,回答道:「这应该得好几个月了吧,吃窝瓜、土豆子,是不是就行了?」 「别的了。」金小梅接茬道:「要不我一会儿,给它们烫点苞米面吃吧。」 王美兰闻言,眉头一挑,道:「还给它们粮食吃?」 说实话,王美兰现在都不知道,赵军为啥要把这仁幼豺整回来。 要说给狗吃苞米面,最近条件越来越好的王美兰,还真舍得。但要给这仁小红狗子吃,王美兰就舍不得了,毕竟连自家虎子都没吃上苞米面呢。 「兄弟。」张援民在一旁跟赵军说:「要不然,我一会儿去东大沟,看看捡点臭鱼烂虾的,拿回来喂它们。」 听他这话,解臣哈哈笑道:「大哥,你不能使养貉子的笼子装它,就拿它当貉子喂呀。」 以前。永安屯集体养貉子的时候,屯里人经常整点小鱼、小虾给貉子喂。 但那是因为,鱼虾都在貉子的食谱之内。 可这豺,它们祖辈往上数好几代,怕是都没吃过鱼虾。 赵军想了想,还是对金小梅说:「婶儿,要不你给烫点米面儿,和点儿菜汤,看看它们吃不吃吧。」 「那行。」金小梅当即应道:「那我进屋烧水,给它烫点苞米面。」 金小梅说完,就往前院走,众人跟着她起到房前。赵军从存水的大水缸里,留了一瓢水。然后他又回到后院,将水倒在笼子里的饮水槽中。 想必从昨天豺群出去狩猎,这三个小家伙就一直躲在石头洞里没出去过。饿能打得住,应该打不住渴吧? 赵军知道,自己在旁边看着,它们肯定不会吃喝,便回到前院,翻墙进到自己家。 此时,王美兰已经带着张援民和解臣,在院子里扒豺皮了。 赵军没有伸手,而是到仓房里看了一眼。 他进来的时候,两只狗子正在吃食。它们吃的,是王美兰昨天去喂羊的时候,割回来的水麦草。王美兰把这草剁了,又往里加了一把豆饼。 可能是豆饼的香味太诱惑了,两只狗子都吃上了,但见赵军进来,它们不但不继续吃,还「吱啊」、「吱啊」地叫了起来。 赵军一看这种情况,知道是自己影响人家吃饭了,便又从仓房里退了出来。 两只的狗子的状况不错,这一点,赵军早就想到了。现在很多的生产队,还抓狗子和鹿回来养呢。 比起一生气就长鼓眼胀的鹿,狗子更好养活。 「儿子!」这时,王美兰喊了赵军一声,但她不是叫赵军干活,等赵军来在她身旁,王美兰问道:「那但小红狗子,你打算昨整啊?还真搁家养活啊?」 赵军闻言,一时间也感觉自己早晨是冲动了。可能是因为数量少,还难搞,这十里八村,没听说谁家养过豺。 但赵军感觉,如果是从小养的话,可能会好一些。但现在这几只幼豺,应该有四、五个月了,想养熟怕是不容易了。 留张援民、解臣帮王美兰给豺扒皮,赵军自己从家里出来,到屯部来找赵国峰。 一见面,赵军先向赵国峰道谢,而赵国峰看到赵军过来,心中也是一喜,就告诉赵军那铁笼子、铁钳子,他用到什么时候,就用到什么时候。 既然赵国峰这么大方,赵军也就不客气了。他请赵国峰帮忙,一个电话又打到了永兴大队。 那边接电话的,是大队书记于学文。而陶大宝听是赵军,于学文仍然很热情,张口就是邀请赵军去他们那边玩。 赵军含糊地应了一声,先问于学文,自己从他们大队借出来的半自动枪,用不用在一之前给送回去。 于学文说目前还没有得到消息,可能今年上面不会来检查装备,那枪就让赵军先用着。 不仅如此,于学文还问赵军,子弹是否还够,如果不够用的话,他就让人给赵军捎来一些。 这等小事儿,赵军可不敢麻烦人家,婉言谢绝以后,赵军才请于学文帮忙,问问市里的动物园,需不需要豺。如果要的话,他有三只,打包拿走,还能便宜点儿。 于学文一听,倒是没感觉吃惊,毕竟赵军是在他眼前生擒的老虎,区区一红狗子,还能比得上山大王么? 而赵军的这个请求,于学文还想都没想,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不得不说,于学文对赵军也挺好的,上次赵军请他帮忙弄氧酸钾铝,第二天于学文就让吴峰给带过来了。 人与人之间相处,是相互的。 所以赵军就问于学文,他们永兴大队,需要活狗子不?如果需要的话,他在冬天的时候,能帮着于学文抓一些。 现在没落雪,漫山遍野的难见狗子脚印。可等到冬天,能发现狗子踪迹了,再捉脚就方便了。 于学文闻言,当即告诉赵军,狗子、鹿,还有刚出生的小野猪,也就是小花了棒子。 这三样,赵军有多少,他们大队收多少。至于价格方面,决不让赵军吃亏。 知道于学文忙,所以说完正事,赵军就摆了电话。 可刚放下话筒,赵军就对上了赵国峰那期待的目光。 「赵军呐。」赵国峰凑到赵军身边,说道:「叔还想跟你说呢,你能抓狗子,给叔也抓俩呗。」 「赵叔啊。」这时候,赵军可不敢大包大揽,只跟赵国峰解释说:「现在秋天快响叶子了,要抓活的得碰,我不敢给你打包票。要等冬天么,那没问题。」 「行!」赵国峰直接点头,道:「等腊月前儿,你看看给叔抓四个,钱啥的,咱爷们儿都好说。」 这又一个大户! 赵军谢过赵国峰,从屯部里出来,准备去看看马玲。但在去往马玲家的途中,赵军却看到了和张来发一起,在屯子里溜达的江二栓。 看到这个人,赵军顿时心生警惕。 虽然这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此人,但上辈子的时候,赵军可是和他打过交道。 那时候,赵军先是和张来宝一起合伙打围,后来二人分道扬镳,张来宝竟然偷了赵军家的狗。 偷出狗以后,张来宝就把那狗藏在江二栓的楞场里,等赵军找到那只狗,都是两年以后了。 那张来宝真是损人不利己,硬是将一条好狗锁在楞场里,让一条围狗变成了看门狗。 不过,这种事么,有一次就不可能有第二次。 赵军都想好了,只要自家的狗丢了,直接就杀去42楞场,先把江二栓的把头窝棚推了,再回来收拾张来宝一家。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六十八章.大户们都订活狍子免费阅读. 没有月票的兄弟们,一样看番外 有提前投完月票的兄弟,进群看番外。 群号搁那个简介最下面,点展开,看最底下有两个群,一个是粉丝群,一個是全订群。 一键加群,进哪个都行。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没有月票的兄弟们,一样看番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六十九章.丈母娘受伤 赵军回到家的时候,王美兰他们都快将四只豺给扒完了。 两只四十斤左右的公豺,每一只扒完皮以后,连肉带骨头的,连三十斤都没有。 豺王倒是大一些,但让黑虎吃了不少肉,剩下的扒完皮,跟那俩公豺一样,也就二十五六斤。 而那母豺扒完,更是连二十斤都没有,也就胸脯、大腿、肚子、里脊、脖子上稍微有点肉。 两只公豺,都是整个的,王美兰就把它们分别给了张援民和金小梅。 至于那缺肚子肉的豺王和母豺,就留着自己家吃。 中午,王美兰炒了个茄子片、土豆片,配着两合面馒头,简单地垫吧了一口。 下午的时候,王美兰让赵军拿斧子,把那豺王连骨头带肉剁成小块,放在大锅里焯水。 凉水下锅,水一开,一股子膻腥味弥散满屋。 正好赵军去完茅房从外面回来,一进屋就见王美兰手拿笊篱,站在锅台前准备捞肉。 “军哥回来啦。”正好解臣从里屋出来,走到锅台前,抽着鼻子嗅了两下,又道“这肉膻味儿挺大呀。” “可不么。”说话间,王美兰使笊篱把肉捞出来,倒进盆里,使清水洗了两遍。 洗去肉上挂的浮沫,王美兰从水盆里捡出块肉,拿在鼻子前闻了闻。 “妈。”赵军在一旁问道:“是不是得薅几个辣椒啊?” 王美兰把肉往盆里一扔,对赵军道:“多薅点儿。” 赵军闻言,出屋把那房檐下挂的干辣椒串摘下,从上面拽下五个干辣椒。 山牲口,膻腥味儿大,烹制的时候,就得使干辣椒压着点儿。 赵军家,吃野味吃的多,所以王美兰就晾晒了好多的干红辣椒。 当赵军捧着红辣椒进屋以后,就见王美兰从碗架最下面拽出个布口袋,打开袋子口,舀出一瓢黄豆来,倒进盆里用清水泡上。 没办法,豺肉的味道太大了,光用辣椒好像都压不住它。 黄豆泡了一个小时,鼓胀起来。王美兰看了下时候,虽然才刚过下午两点,但她就将豺肉下锅了。 豺这种动物,天天搁山林蹿,那肉肯定紧实,不多烀一会儿,肯定不会烂的。 而一炖,就炖了四个小时。 正好这过了六点,隔壁的李宝玉、李大勇父子俩都回来了,按以往的惯例,像这种情况,赵有财应该是在食堂加班,不会回来吃饭了。 于是,王美兰就喊着赵军放桌子。 今天王美兰做了两个菜,除了辣椒、黄豆焖豺肉以外,她还炒了一个韭菜鸡蛋。 因为豺肉里放了不少辣椒,两个小丫头肯定是吃不了。所以,王美兰就把昨天剩的红焖肉热了,给赵虹、赵娜吃这个。 炕桌旁,小赵娜举着饭碗,对赵军说:“哥,给我少盛一点儿。” “哎。”赵军笑着答应一声,只给赵娜饭碗里盛了一个碗心,然后又接过赵虹递过来的碗。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有狗叫了两声。 坐在炕沿边的解臣把身子往后一仰,向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忙回身对赵军、王美兰道:“我叔回来了。” “嗯?”王美兰闻言,连忙穿鞋下炕,到窗前却见赵有财已到了房门口。 下一秒,赵有财就进了屋。他一边脱外套,一边问道:“吃饭呢?” 还不等赵军和解臣答话,王美兰就在后面扒拉了赵有财一下,问道:“你咋回来的?” “坐车呀。”赵有财撒谎,脸都不红不白的,笑道:“今天下午,城里来人,我掌的勺,完了就没赶上通勤车,场里派车送我回来的。” 王美兰听着感觉合情合理,就没再追问,而是对赵有财说:“那外屋地暖瓶里,是我刚烧的水,你自己沏点茶水喝吧。” “那个……”赵有财讪笑道:“我先吃饭,吃完饭再喝茶。” “嗯?”王美兰闻言一怔,她跟赵有财结婚这么多年了,她已经习惯了只要场里一有招待,赵有财就不回家吃饭了。这二十多年一向如此,怎么这几天不一样了呢? 昨天他说喝酒了,没吃饭也就罢了。可前天、今天,两天都没吃没喝,这就奇怪了。 “叔,你上炕。”解臣很懂事地起身,跟赵有财说:“我给伱拿碗去。” “好孩子!”赵有财夸了他一句,眼看解臣走出屋去,赵有财喊道:“把酒也拿来,咱爷俩喝点儿。” 说完,赵有财脱鞋上炕,到炕里边坐下,接过解臣向他递来的杯和碗,右手拿碗往下一扣,将碗底的两滴水倒在炕桌上。 这时,看着给自己倒酒的解臣,赵有财笑道:“你到家来以后,这吃饭,你还能陪我喝点。不像你军哥,人家不喝酒。” 赵军瞥了赵有财一眼,呵呵一笑,说:“我不能陪你喝酒,但我能给你买大饼干。” 赵军此言一出,赵有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 这时,一旁的王美兰感觉赵军那话里有话,忙问道:“儿子,你说什么大饼干?” “哪有啥大饼干呐。”赵有财忙把话茬接过来,道:“那玩意喝酒也不对路啊。” 赵军深深地看了赵有财一眼,他就感觉自己老子这几天奇奇怪怪的,用东北话说,叫:不是好嘚瑟。 对上赵军的目光,赵有财呲牙冲他一笑,然后转身伸筷子去夹盆里肉。 赵有财是厨师,各种常见的食材,他都了如指掌。他夹过一块肉,到嘴边时突然停住了。 赵有财把肉块翻过来瞅了一眼,惊讶地看向王美兰,问道:“这狗肉啊?” “你说啥呢?”王美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咱家啥时候吃过狗肉啊。” 赵有财转头看向赵军的时候,赵军笑道:“爸,你尝尝,这是红狗子的肉。” 赵有财闻言,一口上去从骨头上撕下一条肉来,嚼在嘴里感觉肉质很细,而且有嚼劲。 王美兰炖它的时候,放了很多辣椒和黄豆,压住了大部分的膻腥味儿。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赵有财饿了。 今天,刘金勇和洪云涛没去新楞场,赵有财领着王强过去以后,竟然没人接待他俩。 还好那些归楞的,都是林场的正式职工,没有人不认识这位赵大师傅。 可等一进归楞的窝棚,赵有财就犯难了。 那窝棚里,什么味儿都有。 要是以前,赵有财还真不在乎。可是,他还想再去溜那大炮卵子拿奖金呢。要沾上一身烟味、臭味,明天还能再洗澡、再换衣服么? 于是,赵有财就带着王强来在伙夫窝棚,跟做饭的老头要了两碗萝卜条汤,吃了自己从小卖店赊来的大饼干。 等吃饱喝足以后,赵有财又跟老头要了半壶开水,灌在他随身带的军用水壶里。 然后,赵有财再一次和王强踏上了猎猪之路。只是这一下午,他连个猪毛都没看见。 就这么走到下午四点多钟,王强可是告饶了,只道明天说啥都不跟着赵有财来了。 李大勇不能请假,赵有财身边就这么一个帮手,肯定得笼络着。而且他自己这时候也又累又饿,所以这才打道回府。 而一进家门,上炕就吃肉,这样的日子,可是真美。 越吃越香的赵有财,干脆把筷子一撂,直接上手拿起豺肉就啃。 解臣在旁边向他举杯,因为手上有油,赵有财就使右手拇指、食指捏起杯子,其他三根手指翘起和解臣碰了一杯。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赵有财感觉这样的日子很舒服,要是这肉都是自己打的,那就更完美了。 忽然,屋外狗叫声乱成一团,赵有财连肉都顾不上吃了,肉往碗里一扔,杯往桌上一放,侧身就往绕过炕桌下去。 而这时,就听外面有人喊道:“赵军!赵军!” 赵军闻言,连忙撂下筷子。一旁王美兰也说:“儿子,快去看看。” 可赵有财听到这个声音以后,又掰腿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王美兰、赵军母子俩从屋里出来,就见马玲站在门口,向院里张望着。 赵军一路小跑,来在马玲面前,问道:“咋的了?” 这时候的姑娘家脸皮薄,在没结婚前,马玲根本不到赵军家来。 所以,赵军知道她此时来找自己,肯定是有要紧的事。 虽然着急,但马玲看见了跟过来的王美兰,还是先向王美兰打招呼,道:“婶儿。” “哎。”王美兰应了一声,然后问道:“闺女,咋的了?” 赵军明白的事,王美兰自然也明白。所以她没邀请马玲进屋啥的,直接就问马玲来意。 “婶儿。”这时,马玲脸上露出急切之色,道:“你家有獾子油么?我妈把脚烫了。”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治疗烫伤最好的外用药,就是獾子油。 “有!”王美兰抬手一拽赵军胳膊,说:“赶紧的,你去给马玲拿,装獾子油那罐头瓶子,搁那大立柜上边呢。” 赵军闻言,二话不说就往屋里跑,留下王美兰在外面,关切地问马玲道:“咋烫的啊?严不严重啊?要不行,找韩大夫给看看呐?” “找他也没用啊。”马玲说了句实话,然后又道:“挺严重的,她烧开水没拿稳,一下浇脚面上了。” “哎呦!”王美兰叹了口气,道:“那咋不注点意呢。” 王美兰这话,看似好像是埋怨。但在这一辈人口中,这样的话,是无奈之下的关心。 还不等马玲答话,赵军已去而复返,他手里捧着一个罐头瓶子,而瓶子里就一瓶底的獾子油,连一公分高都没有。 王美兰见状,问道:“咋就剩这点了?” 赵军看了王美兰一眼,只点了下头,并没有说话。这獾子油,还是冬天的时候,王大龙给拿来一只獾子熬出来的油。 不是有那么一句俗话么,七斤獾子扒斤油。 这句话的意思是,七斤重的獾子,能扒出来一斤油。而王大龙给拿的那只獾子,出了大半斤的油,装了大半个罐头瓶子。 按理说,这够好久的。但架不住王美兰心眼儿好,在外头一唠嗑,谁说他家有人烫着了,王美兰就让他来自己家拿獾子油。 那一瓶子油,今天这个来抠点儿,明天那个来抠点儿,现在就剩下这么点儿了。 见赵军没说话,王美兰从赵军手中拿过罐头瓶,递在马玲手中,道:“闺女,这够上两次的。你先拿回去使着,明天赵军就上山,给你整几只獾子回来。” “嗯!”马玲抱过瓶子,点头道:“谢谢婶儿。” “谢啥,都是自己家人!”王美兰笑着一摆手,道:“快回去,给你妈抹上吧。” 说到此处,王美兰转头看向赵军,道:“儿子,你送马玲回去。” 马玲闻言,连忙拒绝,但赵军什么都没说,先一步走在前面。 马玲见状,小跑两步追上赵军,与他并肩而行。 一路上,赵军关心了一下未来老丈母的伤势。当时王翠花在外屋地干活,自然是穿鞋了。但她穿的是自己做的布鞋,为了省布料,脚背贴近脚踝那里,是裸露在外面的。 所以,当开水浇上去以后,只有一层袜子算是防护。好在王翠花是将茶缸子给弄翻了,那缸子里也刚倒进去半下水。 赵军一路把马玲送回家,还进屋问候了一下王翠花,出来的时候,是马大富亲自送他出来的。 而等到家以后,发现王美兰和两个小丫头已经吃完饭了。只有解臣和赵有财,还在桌上吃喝着。 “解臣呐!”赵军对解臣道:“别喝酒了,一会儿晚上你开车,咱俩上山。” “啊?”正在碰杯的赵有财、解臣闻言,齐齐一怔。 王美兰更是惊讶地问赵军:“儿子,大晚上的,上山干啥去?” 赵军看着王美兰就笑了,他道:“妈,你不答应人家马玲了么,说让我给她妈抓獾子。” “啊。”王美兰一愣,看向一旁的赵有财,问道:“那玩意,不是到那儿就抓么?” 这下,就连刚开始打围的解臣都笑了,那山场又不是你们家牧场,你说抓哪个,就抓哪个。 刚放下酒杯的赵有财,也是摇了摇头。 见他这样,王美兰有些慌了,忙追问赵有财道:“你以前抓獾子,不都到那儿就抓回来么?” 赵有财看着王美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事还怪不得别人,只怪赵有财和他爹。 王美兰刚嫁到这家的时候,就听她公公讲打猎的事。后来赵大柱不在了,赵有财又开始讲。 但打围人,有个通病,就是能吹。 不过王美兰也不傻,打猎要是那么容易,那不都打猎去了么?更何况,她亲弟弟王强还打猎呢。 只不过,王美兰忌惮的是黑熊、野猪、大爪子,像獾子这种小玩意,她并不以为然。 赵有财没和王美兰细说,只看向赵军,问道:“你晚上上山,带狗么?” “不带了。”赵军道:“就一个黑虎,它跟我连上三天山了,让它歇歇。” 赵有财闻言,又问:“那你咋抓啊?” “下对子!”赵军只说了这三个字,就上炕端碗扒拉饭。 晚上就这一章,我休息一晚,明天开始,加更!加更! 对了,那个番外啊,我发书评里了,书评置顶,不要月票也能看。 (本章完) 谢兄弟们众筹白银盟,我加更50章答谢 承蒙厚爱,无以为报。 按咱们定的,盟主是加5更,白银就是50呗。 再加上,上个月的盟主加更20,和月票的加更30。 50+20+30,正好是一百。 我争取三个月内完成,兄弟们放心,我不欠账。6月份更新不好,欠了40多章,我也还完了。 对我好的人,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感谢所有给我打赏,订阅,投月票的兄弟们。 下面是众筹名单,对啦,不只有兄弟们,还有一位漂亮的小姐姐。 百里彤雲 2140 元 幽月a 2000 元 望楼西 1000 元 抓马佬 1000 元 张三 200 元 走路太骚会闪腰丶 200 元 some焚琴煮鹤 200 元 吴战173 150 元 蓝胖子的愤怒 100 元 北凉天骑 100 元 海苔炸怂卷 100 元 biubiubiu 100 元 低调的繁荣 100 元 永昼 100 元 兽奶真好喝 100 元 o我是奇 100 元 书友20190802183157912 100 元 霸气洛奔丶ak 100 元 呵呵哒呵呵呵 100 元 壮士吃两个肘子 100 元 月下清风散 100 元 杜撰妄言山十二 100 元 烈空聚 100 元 渊客冥道 100 元 晴燃 100 元 城南夫子 80 元 魂醒天绝 60 元 孤月长鸣琉璃 50 元 浅离陌殇 50 元 悲催的扶搖 50 元 三合一拉条子 50 元 36逆天改命 50 元 慢水乔 50 元 我俩不吃姜 50 元 书友20210510012522887 50 元 肆月未暖 50 元 子曰灬白鬼 50 元 乌金色年华 40 元 繁华丶君陌 30 元 魔越星辰 30 元 82年的黎叔 30 元 梦里星河犹在 30 元 幻月冷眸 30 元 高不点儿 30 元 没有摩拉的摩拉克斯 30 元 大憨批三日游 30 元 希望比昨天好 30 元 当扈 30 元 墨炫麟神 30 元 星光火泽 20 元 戒烟戒酒清贫一生 20 元 浮生半世黄粱梦 20 元 课堂觉皇 20 元 秋枫夜萧然 20 元 起的名字都被站了 20 元 虢瀇讋 20 元 菜的抠脚66666 20 元 单身汪 20 元 南淮时光 20 元 zzzzxb 20 元 五道口体校 10 元 汤圆188 10 元 田里予人 10 元 viper 10 元 弄個欧尼酱就行 10 元 永远的调味品 10 元 白鹿青崖0701 10 元 ?)?? 10 元 忌惮waton 10 元 书友20220427193342650 10 元 。 10 元 一心不坚何以成事 10 元 是周星星 10 元 度若何 10 元 (=^▽^=) 10 元 木子羊羽宇 10 元 看的没胃口啊 10 元 书友20190901191717656 10 元 第四百七十章.都是孝顺孩子 听赵军说吃完饭就要上山,解臣连酒都不喝了,紧忙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开始干饭。 王美兰一摸兜,从兜里掏出一卷钱,看了一眼又把钱揣进兜里,然后就要往外走。 见此情形,赵有财忙喊道:「兰呐,你要干啥去呀?」 「我上小卖店去。?」王美兰随口应了一句,脚步不停地就走到门口了。 一听王美兰要去小卖店,赵有财差点从炕上蹦起来了。 「你上小卖店干啥去」赵有财一边说着,一边从抗里往炕沿边挪。 这时,王美兰已经走到外屋地了,赵有财紧忙下炕,蹑拉着鞋就追出来,喊道∶「黑灯瞎火的,你干啥去呀?」 王美兰道∶「我去买两节电池,再买几个小灯泡,那俩孩子这时候上山,还不得拿电棒么?」 王美兰说的电棒,就是手电筒。里面得放一号电池,而前面的小灯泡,也是消耗品。 虽然这些家里都有,但当妈的细心,就想给儿子再预备一些,省着到山上了,手电再不亮了。 这时候的赵有财,心都突突了,他强装镇定的跟王美兰说∶「兰呐,那个……一会儿,儿子他们走的时候,开车顺道就买了呗。这黑灯瞎火的,你就别出去了。」 「这才七点,怕啥的?」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道∶「赶紧进屋吃你饭吧。」 「不是,要不我去吧。」赵有财没劝动,就连忙请命,他也想了,自己去买电池、灯泡,王美兰得给钱。 这钱到手就进自己兜了,至于灯泡、电池,就继续挂账呗。 可赵有财话音刚落,就见王美兰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怀疑。 「坏了!」赵有财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而就在这时,屋里传来的赵军的声音,只听他道∶「爸,你让我妈去吧,没事。」 最后那个「没事」俩字,赵军明显加重了语气,落在赵有财耳中,仿佛天籁之音。 因为赵有财忽然反应过来,在吃饭之前,赵军曾说过一句「我不能陪你喝酒,但我能给你买大饼干」。 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发现了自己在小卖店挂的账,以这小子现在的阔绰,肯定都已经把账给结了。 既然账都结了,那王美兰再去买东西,直接掏钱结账,王富两口子谁也不会硬要王美兰挂账。而只要不挂账,就不会提起之前的事。 想到此处,赵有财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就想∶「这人呐,真是不能做亏心事儿。一时着急,险些乱了分寸。」 心里这样想着,已无了后顾之忧的赵有财,却继续开始演戏,只见他回过身冲里屋说道:「你这孩子懂啥呀我不是寻思让你妈先吃饭么?」 说完,赵有财又回头,对王美兰笑道∶「兰呐,那你快去快回哈,要不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听他这么说,王美兰脸上多云转晴,笑着点了一下头,便往屋外走去。 赵有财抻着脖,顺着灶台旁的窗户,看着王美兰一路出院,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就想起桌上的酒肉,赵有财就想回去继续吃喝。 可他一转身,却见赵军正站在他身后。 「哎呦!臭小子!」赵有财抬手在赵军肩膀上拍了一下,但想起刚才他出言提醒自己,还有挂账的干粮钱,赵有财脸上露出笑容,只是顾忌屋里的解臣,就小声跟赵军说:「儿子,我发现你最近是越来越孝顺了!」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让赵有财感觉有点不妙,他轻咳了一声,抬手往里屋一比画道:「赶紧吃饭吧,吃完饭,你们还得走呢。」 「爸,你先吃别了。「赵军伸手揽住赵有财肩膀,慢慢地将其转过,使背对着房门口的赵有财转了个脸朝外。 「啊?「赵有财一愣,转瞬心里腾腾冒火,这什么儿子?竟然不让老子吃饭,不就是花了他一块多钱么? 给他老子花一块多钱,他就不乐意了?这以后,还能指着他给自己养老么? 想到这里,赵有财往侧面一转头,看着赵军问道∶「儿砸,你是有啥事,用爸帮你办么?」 赵有财本来想发火的,但一想自己刚有新的把柄落在赵军手里,瞬间就变了一副面孔。 赵军闻言,脸上露出笑容,道∶「爸呀,要不说他们都管你叫二聪明呢,啥事儿一点就透。」 赵有财:」……」 见赵有财目光不善地看着自己,赵军忙说正事儿道∶「爸呀,我跟解臣着急走,我俩就先吃饭,你帮我去仓房里,拽两根宽的木头方子。我要下对子,你得给我锯一百来根……二十公分的木头橛子。」 对子,又叫吊劈,是打小围的一种,专门用来猎獾子。 进山以后,放倒约二十公分宽的色树,或者棹树,将枝杈打掉,截留中间匀称的一段。 然后将整根树段置于獾子夜晚出没的地方,再贴着树段在其两边钉木头橛子,周围围上一圈树条做掩饰。 然后将树段的一端支起,使其与地面,形成一个夹角。底下使死鱼、死鸟设置诱饵机关,獾子一触碰到机关,树段轰然砸下。 前面是死角,左右是木头橛子,这时候獾子反应过来,想跑都跑不掉,直接被树段砸死。 因为两排木头橛子左右相对,所以称其为对子。又因为獾子触动机关后,被支起的树段力劈而下,所以又有人称其为吊劈。 獾子是夜晚放食,在这个时节,也就是九月中旬,只要在晚上十点多钟,带着狗上正岗梁子,就能抓住觅食的獾子。 但獾子牙尖爪利,咬什么都是吓死口。而赵军家现在能出动的狗,就只有黑虎了。 最近,这条狗屡立战功,赵军稀罕它,还没稀罕够呢,不舍得让它三天上四回山。 所以,赵军就打算连夜上山下对子。现在才七点多,进山找到地方,也不会超过八点半。然后放树、打枝、钉橛子,这都简单。 完全可以赶在獾子放食前,布置好陷阱。如果今天就有收获,明天早晨溜着被砸死的獾子,直接拎回来就熬油了。 放树、打枝,那都是进山以后才需要做的。现在所缺,就是木头橛子。 赵军家仓房里有盖房子剩下的木头方子,粗的都二十公分见方,下一个对子,用十几个也就够了。 赵军跟赵有财说,让他帮自己锯一百多个。完全是吓唬赵有财呢,谁让他不告诉自己一声,就随便在小卖店挂账,弄得自己早晨差点下不来台。 「一百……你自己整吧。「可赵有财也不是善茬,一听数量太大,便使眼睛夹了下赵军,丢下一句话,说完便转身就要回屋去吃饭。 「五十,也行啊。」赵军一下就把需求砍了一半,但见赵有财仍不为所动,赵军不由得叹了口气,道:「那等我妈回来,让我妈帮我整吧。」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话都不用说得太全。 就看赵军此言一出,赵有财硬生生地停在东屋门口,这时正在炕上干饭的解臣抬头看见他,忙向赵有财招呼道:「叔啊,你跟我哥快来吃饭呐,一会儿菜都凉了。」 「啊。」赵有财笑道∶「你先吃,我得帮你哥干活去,这亲家母有事,咱就得帮着出点力,对不对「 话说完,赵有财转身面向赵军,可随着他转身,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赵有财走到赵军身旁,问道:「你到底要多少根?」 「五十根吧。」赵军笑道∶「仓房里有锯,锯条都掰好了,用着可快了。」 见赵有财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赵军抬手冲屋里一比划,道∶「爸,辛苦你了哈。我得先吃饭了,你赶紧开干吧,这我妈一会儿回来,看你帮我干活,还得夸你呢。」 赵有财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的赵军,忽然有种感觉,这小子现在长大了,心黑嘴损,还真是自己和王美兰的种。 但想起刚才赵军最后一句话中隐隐的威胁,赵有财脸颊一抽,满不情愿地去到屋外,进仓房把一根根木头方子拽到房前。 然后,赵有财又进仓房,在放工具那里拿了一把新的弯把子锯。 在东北山村,锯木头烧火是常事,但赵有财自工作以后,早出晚归,这项业务对他来说早都不熟练了。 他从仓房里出来,拿着锯来在木头方子前,才想起来没拿卡巴拉儿。 卡巴拉儿,说白了就是y字型的树杈,两根卡巴拉儿,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插在地上,然后把方子架在上面,再使锯来锯木头。 这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赵有财在房前干活,借着屋里的灯光照量,一想到那小瘪犊子在屋里吃饭,自己这当老子却得替他干活,赵有财就气不打一处来。 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头,赵有财忽然想起,去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那小犊子偷摸上山,被自己一顿爆锤。 这才过去多久啊,原来那揍他像是敲鼓捶的拳头,现在却在拿锯帮他干活。 一时间,赵有财心里很是后悔。 早知今日,自己去年就狠点揍他好了。 早知今日,这两天挂账的时候,再多拿两条烟就好了。 早知今日…… 「大爷!」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赵有财的思绪。 「这个小欠儿登。」赵有财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李宝玉。 见赵有财没搭理自己,李宝玉双手把着院墙,问赵有财道∶「大爷,你干啥呢?」 赵有财眼珠一转,看向李宝玉时,心想∶「这小子有劲儿,让他来帮自己干活呗。」 于是,赵有财便道∶「你哥要上山下对子,让我给他锯两个橛子,他着急要,你看你……」 赵有财话没说完,就见李宝玉翻墙而过,大步向自己走来。 赵有财脸上一喜,把手一翻,就要把自己手里攥着的锯把手递给李宝玉。 可李宝玉到赵有财跟前,却是顺着窗户往屋里看了一眼,见赵军和解臣正在炕上吃饭,便大步向门里走去。 赵有财递锯,递了个空,只能自己坐在小马扎上,开始锯木头。 「哥哥。」李宝玉进屋就问」你要上山呐?」 「嗯。」赵军嘴里正嚼着饭,抬眼看着李宝玉,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宝玉,你吃完没有呢?」 「没有呢,我正跟我爸喝酒呢…」说到此处,李宝玉话锋一转,道∶「我马上回去吃饭,吃完饭跟你一起去。」 说完,李宝玉快步就往屋外走去。 李宝玉出门,见赵有财正坐在那里锯木头,便叫了一声∶「大爷!「 「哎!「赵有财脸上露出笑容,从小马扎上站起身来。 可事情并未向他想的那样发展,李宝玉抬手向自家方向一指,道∶「大爷你忙着,我先回去了哈。」 赵有财没说话,只白了李宝玉一眼,坐回小马扎上时,嘴里嘀咕着∶「你不帮我干活,你就别招呼我。」 可李宝玉,根本没听见他说啥,翻墙而过,急匆匆地进屋吃饭去了。 看着李宝玉风风火火的进屋,李大勇冲他喊道∶「让你给我薅头大蒜,你干啥去了?「 说到此处,李大勇往李宝玉手上看了一眼,更是皱眉问道∶「大蒜呢?」 李大勇说薅大蒜,并不是他家里种大蒜,而且这个时候,早就过了收蒜的季节。 他说的薅大蒜,是在地里收完大蒜以后,把蒜秧子连着蒜头编在一起,像个大辫子似的,这就叫辫子蒜。 然后,把编好的辫子蒜晾干,蒜秧枯黄以后,虽然还连着蒜头,但只要稍微用力一拽,那蒜头就下来了。 不都说么,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刚才吃着、吃着,李大勇突然发现没扒蒜,他没敢指使同样坐在炕沿边的金小梅,就指使了李宝玉。 李宝玉也是孝顺孩子,亲爹要吃蒜,起身撂下筷子就出去了。可到赵军家转了一圈,回来就变样了。 此时听李大勇问起大蒜,李宝玉一边往嘴里扒拉饭,一边道∶「别吃蒜了,吃完一起算吧。」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七十章.都是孝顺孩子免费阅读. 第四百七十一章.张援民的祖传兵刃(盟主西风树雨加更1/5) 今天,李家也炖的豺肉,满满一大锅。李大勇、李宝玉到家就吃饭,爷俩坐在炕上边吃喝、边唠嗑,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然后,李宝玉就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连酒都不喝了,直接开始干饭。 李大勇、金小梅对视一眼,金小梅隔着炕桌,向李宝玉问道∶「儿子,你那酒不喝啦?」 一般喝酒,都是先喝酒吃菜,等酒喝完了,才吃主食。 「不喝了。」李宝玉应了一声,然后看自己杯里还有小半杯酒,便把酒杯拿起,将杯中酒倒在了李大勇的杯子里。 李宝玉道:「爸,我不喝了,你都喝了吧。「 李大勇看了眼自己快满了的杯子,问李宝玉说:「咋的?你有事儿啊?」 「嗯呐!「李宝玉嘴里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我哥哥一会儿要上山,我得跟他去!」 「啊」金小梅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见确实是黑天,才转回头来问李宝玉:「这都几点了咋?还要上山呢?「 「下对子……「李宝玉话只说完一半,大口的米饭就进了嘴,随嚼随咽,等嘴里有空了,才跟金小梅说∶「妈,你赶紧把电棒给我找出来。」 「哎!」金小梅知道只要赵军上山,她大儿子肯定得跟着。既然着急,那她也就不废话了,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手电筒,又取出两节电池塞进里面。 装好电池,金小梅冲着墙角一推手电开关,见其发亮,便把手电关上,倒立放在一旁。 李大勇斜了闷头干饭的李宝玉一眼,知道肯定是指使不动这小子了,便又把主意打到了啃豺大腿的小儿子身上。 「如海呀。」 此时的李如海,正咬着豺腿,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拽着骨头,准备从豺腿上往下撕肉。 一听李大勇叫自己,李如海都不用李大勇说清楚,就放下豺大腿准备下炕。 可这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大勇啊,大勇。」 听到这个声音,李大勇精神一震,撂下筷子,挪着屁股就往炕下去。 等他下炕,手扶着炕沿边穿鞋的时候,嘴里还叨咕着∶「这我哥不吃饭,找我有啥事儿呢?」 「可能是让你帮他干活吧。」李宝玉随口应道:「我刚才出去看,我大爷搁外头锯方子呢。」 「嗯?「李大勇眼睛一瞪,道:「你大爷搁外头干活,你怎么不早说呢?「 李宝玉道:「我光寻思我哥哥的事,就把你哥给忘了。」 李大勇白了他一眼,趿拉着鞋快步往外走去。 见李大勇走了,李如海又把碗里的豺腿拿起,但却在金小梅这里,给李大勇上眼药,道:「妈,你看我爸呀,拿头蒜都得指使我们哥俩。可这一听我大爷干活呢,连饭都不吃了。」 「你快吃你的吧,吃饭都堵不住你嘴。」金小梅没好气地说∶」你一天小嘴叭叭的,就给我考个倒数第一回来,你咋寻思的呢?」 李宝玉闻言一怔,缓缓将头转过,抄起豺腿来,狠狠就是一口。 李大勇从屋里出来,听赵有财让他拿着锯过去,李大勇二话不说,到仓房拿了弯把子锯,过到邻院就帮赵有财锯起了方子。 因为要往地下钉,所以要的木头橛子得一头有尖。 不过这难不住李大勇,就见他第一下斜着下锯,锯口两边都是三角形。 这样一来,第一块掉落的木头橛子,一边是方形,一边是直角。 第二锯,先找准大小,在直着下锯,锯口两边都是方块,但锯下来的第二块木头橛子,另一边是直角。 就这样,一锯斜、一锯直,李大勇干活麻溜,还能跟赵有财唠着嗑。 「哥。」李大勇小心地打两下四周,小声地问赵有财道∶「你这两天咋样啊?」 「别提了,兄弟!」赵有财道∶「不咋顺利啊。」 二人正说着,王美兰从外面回来,一看俩人在锯方子,王美兰问了两句也就进屋了。 这时候,赵军和解臣都已经吃完饭了,二人回西屋换衣服、穿雨鞋。 九月的晚上,山里老冷了。赵军找出自己的两条薄棉裤,一条给了解臣,俩人一起穿上,再套外裤。 「儿子!」来在西屋门口,王美兰将赵军叫出屋来,把试亮完的手电筒和电池、灯泡都了他,并嘱咐道:「你用不用把你爸领着呀?我看他今天挺积极的。」 「呵,咳。」赵军差点乐出声来,清了一下嗓子才说∶「别折腾我爸了,宝玉也去。」 「那行。」听李宝玉也跟着去,王美兰更放心了。虽然只是抓个獾子,但这大晚上的进山,多一个人就多一分保障。 但见赵军回屋以后,把墙上的两把枪都摘下来,然后又从旁边的一把撸兜子里掏出两盒子弹,王美兰几步来在赵军身旁,小声道∶「儿子,是不是妈嘴快,给你惹事了。」 「妈,你说啥呢。」赵军笑道∶「这算啥事啊,我们两把半自动,到哪儿也不怕啊。妈,你看那菜要凉了,你就热一下,完了不用掂心我们。」 等王美兰把赵军、解臣送出屋外时,李大勇和赵有财正往麻袋里装方子呢。 这边赵军出来,那边李宝玉也从他家快步出来,当妈的金小梅,同样从屋里出来送她儿子。 到了门外,赵军把木头方子、大锤、大斧、弯把子锯,全放在后车箱里,然后跟解臣说:「走,上张大哥家去。」 「还带着他呀?」李宝玉闻言,笑道:「用去那么多人么?」 赵军道:「咱们下对子得放树,把他家油锯拿着,那不是快么。」 说到此处,赵军又补一句,说:「他要看咱们去,他肯定也得跟着。」 说完,赵军和李宝玉一起上了后车箱,而副驾驶的位置,则给张援民留着。 解臣发动汽车,很快就来到了张援民家。 虽然隔着篱笆仗子,见张援民家屋里的灯还亮着,但这时候左邻右舍就有睡觉的了,所以赵军没让解臣按喇叭,而是让李宝玉翻仗子去叫张援民出来。 李宝玉到张援民家窗前敲了两下,不大一会儿,张援民和杨玉凤都出来了,两口子跟李宝玉一起来在院门前,张援民把院门打开,出来就问赵军道∶「兄弟,有事啊?」 「大哥。」赵军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们要进山。」 张援民闻言,当即就道∶「兄弟,你等我两分钟,我换衣服跟你去!」 「行!」赵军又叫住张援民,说∶「大哥,你把油锯带着哈。」 「拿油锯?」张援民闻言一怔,下意识地问道:「拿那玩意干啥呀?」 赵军答道:「马玲她妈把脚烫了,我寻思上山下俩对子,砸两个獾子烂油。」 张援民回过身,看着赵军问道:「那獾子,你要啥时候用啊?」 」明天。」赵军笑道:「我妈答应马玲了。」 「啊!」赵军这么一说,张援民和杨玉凤都明白了,先不说这事儿是大是小,关键这是未来老婆婆跟未来儿媳妇第一次办事,赵军家不管咋的,都不能出岔子。 这也正是赵军着急上山的原因,上辈子他结婚的时候,王美兰已经不在了,他不知道这对婆媳以后相处,会是什么样子。 但既然老娘答应了,那就得办。哪怕今天给王翠花拿去的獾子油,够她用好几次的。可王美兰说明天给办妥,那就必须明天办妥。 只不过獾子那玩意,一般都是昼伏夜出,哪怕白天带黑虎进山,想抓住在外头蹈跳的獾子,也是小概率的事。所以,赵军才要连夜进山。 可即便如此,张援民却笑道∶「嗨!我还寻思啥事儿呢。兄弟,别去了,回家吧。」 「啊?「听他这话,赵军、李宝玉和解臣都愣住了。 看着三人呆愣的样子,张援民笑着对赵军说∶「兄弟,这个事儿,大哥给你办。不就要獾子油么?你就是要一坛子,大哥也能给你整来。」 虽然张援民如此说,但赵军心里却是有些没底,他试探性地问道∶「大哥,你晚上吃的啥呀?」 「就你给我拿的那个红狗子。」张援民说到此处,笑道∶「你别说,那肉吃着挺细发。」 「啊。「这回赵军知道咋回事了,紧接着就对张援民说:「大哥,你喝酒了吧?要不你别去了,你把油锯给我就行,你在家睡觉吧。」 「兄弟,你说啥呢?」张援民笑道∶「你大哥没喝多,答应你的事,我肯定给你办明白。」 说着,见赵军一脸的担忧,张援民在赵军肩上一拍,道:「你也不了解你大哥呀?你知道你大哥外号叫啥不?」 他一说这话,赵军更断定他是喝多了,当即笑道∶「大哥呀,别说我了,就咱解臣兄弟刚来几天呐,他都听说你外号了。」 听赵军如此说,旁边的李宝玉、解臣、杨玉凤都忍不住发笑。 张援民也哈哈大笑,但却摆手说∶「不是那个外号。」 「那是哪个外号啊?」 张援民回手在自己胸口一拍,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他们都叫我獾子!」 张援民话音刚落,李宝玉忍不住跟他开玩笑道∶「大哥,你是不跟别人打仗,给别人咬了?「 「才不是呢!」张援民一脸傲然地说∶「叫獾子,是因为这十里八村抓獾子的,谁也抓不过你大哥!」 李宝玉随即问道:「真的?假的?「 「真的!」张援民一指身旁杨玉凤,对三人说道∶「你们要不信,就问你们嫂子。」 「是。」杨玉凤在旁边接话道:「他是獾子。」 杨玉凤刚说完,就被张援民扒拉了一下,杨玉凤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道∶「他是有个外号,叫獾子。」 然后,杨玉凤又赵军说「兄弟,你放心吧。你要整别的,嫂子不敢给你保证,但要说抠獾子洞,真没有谁能抠过你大哥的。就我怀铃铛那时候,隔三差五的,你大哥就给我抓个獾子回来。」 「那是!」一提这个,张援民更骄傲了,挺着胸膛说∶「就算碰着了一窝獾子,我都不一次抓回来,都是扔山里养着,啥时候想吃,啥时候去抓一个。」 张援民这话,可是有点大了。但就算赵军不信他,也信杨玉凤的。 忽然,赵军想起一件事来。上辈子,大概是95年的时候,他跟几个人上山抠獾子洞受阻。记得当时就有个人说,如果张援民要还活着,抠这洞肯定轻松。 然后,那人还说张援民抠獾子有绝活。 「大哥!」想到这件事,赵军向张援民问道∶」你抠獾子,是不是有啥绝活啊?」 「呵呵。」张援民把身一侧,冲三人摆手道∶「走,进屋,大哥让你们开开眼。」 三人跟着张援民进到他家,一到东屋里,正往书包里装文具的小铃铛,忙跟这三位叔叔问好。 就在三人跟杨玉凤夸小铃铛懂事的时候,张援民在他家大立柜前蹲下,从底下拽出一个黑布长包。 这个黑布长包,有两米来长,张援民将其往三人脚前的地面上一放,落地时,布包里竟有铁器碰撞的声音。 「大哥。」赵军好奇地瞪大了眼睛,问道:「这是啥呀?」 张援民蹲在那里,一手按着布包,抬头对赵军说∶「这是我张家的祖传兵刃!「 「啥?」李宝玉惊呼一声,忙在张援民对面蹲下,视线从左到右在布包上扫过,然后抬头再看向张援民时,却是一脸的期盼,问道:「大哥,真的啊?」 别看李宝玉都这么大了,但他仍相信那《水浒传》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实的。 而这次金小梅进城,给李宝玉买了一套《隋唐演义》小人书,李宝玉看了以后,对那书中写的罗家枪、秦家锏更是心驰神往。 此时听张援民那句「祖传的兵刃」,在想想自家所在的地界,李宝玉不禁猜想,张援民的祖上没准是昔日幽州王罗艺麾下的部将。 而让李宝玉更惊讶的,还在后面呢。 「真的!」答话的,竟然是杨玉凤。可她没看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不知道什么叫兵刃,只知道什么叫祖传。 就这样,杨玉凤在旁边,指着地下的布包,说「这是铃铛她太爷传下来。」 被提到的小铃铛,此时无人注意她,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祖传的兵刃」吸引过去了。 张援民有时候是不大靠谱,但赵军和李宝玉都对杨玉凤说的话深信不疑。 可谁都没注意到,那小铃铛的嘴,都快撇到耳根子上去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只知道杨玉凤靠谱,但却忘了杨玉凤连字都不认识。 「大哥!」李宝玉激动地手都哆嗦了,伸手刚要往黑布包上摸,却被张援民拦住了。 见李宝玉发愣,张援民道:「兄弟,不能乱摸,容易扎着手!」 还能伤人! 那就是凶器啊! 李宝玉闻言,忙向张援民说∶「大哥,快给我们打开瞧瞧啊!」 「好!」张援民重重一点头,扯住布包角头将其缓缓打开,当黑布展开以后,张援民从里面拿出两件铁器来!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七十一章.张援民的祖传兵刃免费阅读. 第四百七十二章.钻进獾子洞 当张援民家祖传的两件「兵器」显露真容的时候,赵军、李宝玉、解臣三人,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都跟那炕上的小铃铛一样,嘴撇得像八万似的。 一根大铁签子,长达两米,大拇指粗细。 这应该算是长兵器了。 有长兵器,自然就有短兵器。除了这根大铁签子以外,还有一根炉钩子。 炉钩子,就是农村烧炉子的时候,用来掏炉灰的那个。 按理,要真是平常的炉钩子,也不至于让张援民布包布裹的。 张援民这根祖传的炉钩子,是圆钢做的,比大拇指略细,长度超过八十公分,但不到一米。 手握着的一段,形如阝,成护手。这和普通的炉钩子一样,做成这样为的是从锅炉里往出掏炉灰的时候,能使得上劲。 至于铁钩子前头,可就跟普通的炉钩子不一样了。 普通的炉钩子,那个钩都是直角弯儿。但张援民这根铁钩子,前边的弯度很小,形如鱼钩,而且磨得溜尖、溜尖的。 难怪刚才李宝玉要上手,张援民却怕伤到他呢。 之前有多期盼,现在就有多失望。 看着张援民手中的炉钩子,李宝玉忍不住道:「大哥呀,你祖上是烧炭的么?」 展示完了宝贝,张援民一边把两件「兵器」收起,一边嘿嘿笑道:「那你就不用管了,你就知道,你大哥抓獾子是头子就行。」 听他这话,李宝玉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赵军拦住,只听赵军道:「行,大哥,那我们明天一早过来接你哈。」 说完,赵军就带着李宝玉和解臣告辞离去。 回家以后,赵军和解臣洗漱完,倒热水洗了脚,便上炕睡觉。 第二天早晨,赵军和解臣五点起来时,王美兰和赵有财就已经把饭菜给他们做好了。 茄子炖土豆,东北最常见的家常菜,使勺盛在米饭里,把茄子、土豆一起捣碎,跟米饭一拌,再拿过一根葱叶,边折叠、边撕碎,等把葱叶撕成小段,扔在碗里。 再捡几根香菜,同样撕碎,放在碗里一拌,连干三碗饭,一点都不成问题。 就在赵军盛第三碗饭的时候,院子里的狗叫了几声,紧接着就听见了张援民的声音:「谁在家呢?给我看狗啊!」 「来啦!」王美兰应了一声,就往外跑。 赵军顺着窗户往外一看,就见张援民扛着尖镐、管锹,拿着长黑布包,跟王美兰一起进了院。 「大哥吃没吃呢?」等张援民进来,赵军问他道:「没吃饭,就一起吃点儿。」 「吃完了。」张援民道:「我搁家也没啥事儿,就来家等你。你俩慢慢吃,别着急。」 「那行。」赵军道:「大哥,你再等我几分钟啊,我马上就吃完。」 五分钟后,赵军和解臣双双撂筷,俩人回屋换上上山的衣服,就赵军背了一把枪,然后二人跟张援民一起从屋里出到院中。 见张援民拿起锹、镐,和他祖传的黑布长包,赵军问道:「大哥,我俩是不也得拿镐啊?」 张援民闻言,答道:「你再拿把尖镐就行。」 「成!」赵军进到仓房,拿着一把尖镐出来,然后跟张援民说:「大哥,今天可就看你的了。」 「兄弟,你就.....」 张援民刚要说话,就见王美兰拿着三个铁饭盒,从屋里着急忙慌地出来。 「来。」王美兰一手抱着两个饭盒,一手举着一个递给张援民,道:「两合面馒头,你们中午要不回来,就搁山上垫吧一口。」 张援民点了下头,把王美兰递来的饭盒接在手里,但却向身旁赵军问道:「兄弟,咱今天还打别的么?」 「不打了。」赵军答道:「我就跟大哥你走,咱打完獾子,去溜一趟捉脚就完了。」 「那行。」一听赵军如此说,张援民又把手里的饭盒递给王美兰说:「婶啊,我们现在走,用不了一上午就回来了。」 「啊。」王美兰应了一声,接过饭盒道:「那就中午回来吃饭。」 三人答应下来,赵军临出门前又嘱咐王美兰说:「妈,一会儿韩尚得过来给咱家狗打针。」 「这我知道,儿子你就放心吧。」王美兰答应完,将三人送出院外,目送他们登车远去。 今天后车箱里没有狗,赵军就在车厢的副驾驶里,跟张援民挤在一起。 这一路上,还是张援民指路,看着汽车行驶的路线,赵军问张援民说:「大哥,这是往52那边去么?」 「对呀!」张援民笑道:「我前一阵儿跟你嫂子捡元蘑,看见一个獾子洞,那时候没倒出工夫来。」 獾子是群居动物,居住在地穴之中。随着每年繁衍生息,这一窝獾子越来越多。 它们每年秋天就会修整、扩建巢穴,从洞中挖出大量的土。 但是人家挖出来土,从来不乱扬,全都规规矩矩地运到远处,堆成一堆。 所以呀,一看哪个阳坡头儿下有那种一堆、一堆的土,这附近就肯定有獾子洞。 汽车停在路边,三人从车上下来,张援民手拿着他家祖传的黑布长包走在前面,而他从家带出来的锹、镐,都扛在赵军和解臣的身上。 到了獾子洞前,张援民往大树底下一坐,掌中黑布长包往身旁一立,对赵军、解臣道:「二位兄弟,你们往左右散开,找獾子其余洞口,将其封死!」 听张援民这番话,赵军就知道他最近没少看书,但平时跟李宝玉在一起,他早都习惯了。此时也没多说什么,只带着解臣在周围找了一圈,搬石头将獾子其余的两个洞口都堵上。 见赵军和解臣回来,张援民这才起身,带着他们来在朝南这个洞口前。 见就剩这一个洞口了,解臣抄起尖镐,问张援民道:「大哥,开干呗?」 张援民看了一眼解臣,笑道:「兄弟啊,你要这么干,不得累死啊?」 说完,张援民拿过立在自己身旁的黑布成包,将其平放于地上,展开以后取出两样「兵器」。 张援民一手拿着大铁签子,一手拿着铁钩子,走到洞前。 在赵军、解臣的注视下,张援民在洞前蹲下身,先将铁钩子放在一旁,然后把铁签子往洞里探去。 獾子洞,内部构造十分精巧,有出入的通道,有居住的卧室。 而且獾子冬天半冬眠,冬天虽然不出来,但在窝里吃喝拉撒。 所以,在獾子洞里,还有屯粮的储藏室,上厕所的卫生间。 现在张援民使铁签子探的,是獾子的出行的通道,而这通道,也不是直的,是曲曲折折带拐弯的。 张援民把铁签子往洞里一探,插入洞中的部份,大概有七十公分,就再也探不动了。 张援民单手捏住铁签子上与洞口平齐的位置,然后将没入洞中的部分慢慢抽出。 等将铁签子全部抽出以后,张援民就已经找准了这一段地洞的方向和长度。 在地面,张援民按着地洞的方向,把铁签子放在地面上,手捏着的那里,仍与洞口平齐。 而此时,铁签子最前端,就是这一段地洞的尽头。 张援民在铁签子前面画一条线,然后招呼赵军、解臣,喊道:「来,把这儿给我刨开!」 刚才还有疑问的解臣,此时全明白了。从张援民画线的地方下镐开刨,要比从洞口开刨,足足少刨了七十公分,这就省时省力。 听张援民吩咐,赵军、解臣上前,解臣抡镐,咔咔两下,赵军把刨开的土撮起,扬向身后。 随着解臣刨开土层,有一个洞口出现在三人面前,和刚才朝南的洞口不同,这个洞口冲着东南。 刚才那铁签子,到这儿就探不进去了。 张援民又到洞口蹲下,把大铁签子往里面塞,这回插进去一米半有余,铁签子又停下了。 张援民还是捏住铁签子与洞口齐平的位置,将其抽出来,朝东南放置。 这不过,这段铁签长达一米半,他胳膊短够不着,就叫解臣道:「就那儿,刨吧。」 解臣过去,在签子前画个记号,等张援民把铁签子收起,他和赵军挥锹抡镐,破开土层。 带赵军将土撮到一边,却发现这次洞口的方位又变了,而是朝向西南。 张援民手持「兵刃」过来,蹲身抓土闻了闻,道:「差不多了。」 说完,他又把铁签子探入洞中。这一次,越探越深,直到铁签子都探入其中,也没到头。 而且,张援民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洞里咬自己铁签子。 张援民慢慢地把铁签子从洞里顺出,然后回到刚才休息的大树旁,把铁签子放下,拿起铁钩子来,在半空中挥舞两下,然后指着洞口对赵军、解臣道:「从洞口,给我往东北那边刨!」 往常打围,赵军是主角,脏活累活都是别人干。可今天呢,张援民是技术工,赵军成了力工。 而力工,用东北话说,又叫:伺候活儿的。 技术工种发话了,赵军和解臣就是开始干吧,解臣抡镐,赵军挥锹,二人连刨带撮,一路直往东北。 突然,随着解臣一镐下去,连着一大面土全都落下,就见有什么东西迅速一转身,扎入洞中。 而这个洞,足有七、八十公分宽。 抠到三室一厅了! 「大哥!」赵军冲张援民喊了一声,张援民右手拿着手电筒,左手拿着铁钩子,到了洞前使手电往里照了照。 这洞里,并非一片漆黑,虽然三个出入口被堵上了,但獾子的洞穴,有专门的透气孔,能渗进来丝丝光亮。 张援民拿手电一照,只见那一双双眼睛,遇到手电光,一个个泛着暗黄的光芒。 张援民回身,对赵军和解臣说:「你俩搁外头,我钻进去!」 「啊?」听他这话,赵军一愣,脑袋第一反应就是:「你让我进,我也进不去啊。」 「大哥呀!」解臣在一旁问张援民道:「你钻进去,你咋出来呀?」 这时候不光是解臣,就连赵军也急了,抠獾子很常见,拿锹镐把这一片都刨了的人,都大有人在。 可还没见过往獾子洞里钻的,这钻进去,要让獾子咬了可咋办? 就算獾子不咬他,像解臣说的,他咋出来呀?这洞口,钻进去也不能翻身,也不能拱身,钻一半儿就得卡那儿。 而且,他一钻进去,进不去、出不来不说,在外面的赵军和解臣,也不能刨土了,要不然刨他身上呢? 看出赵军和解臣的担忧,张援民笑道:「我出不来,不有你俩呢吗?一会儿我钻进去以后,你俩看我眼色行事。」 「等会儿!」赵军闻言,连忙拦住张援民道:「大哥,你都钻进去了,我咋看你眼色行事啊?你咋不给我整个摔杯为号呢?」 张援民哈哈大笑,问道:「兄弟,你最近也看书学习了?」 说完,见赵军脸色不对,张援民忙道:「兄弟,你听我说。我钻进去,你俩搁外头看着,我要蹬左腿,你俩就把我往里推;我要是蹬右腿,你们俩就拽着我,往出拔。」 说到此处,张援民把铁钩子、手电筒交给解臣,然后他把腰间系的麻绳解开,左右勒紧了一些,又重新系好后,从解臣手里拿过铁钩子和手电筒。 「大哥。」赵军有些不放心,问道:「这能稳妥吗?」 「呵呵。」张援民呵呵一笑,冲赵军一挥手道:「兄弟,你就看我的吧。」 说完,张援民来在獾子洞前,四肢跪倒在洞前,先将手电筒和铁钩子—送入洞中。 然后,张援民先把双手伸进洞里,然后招呼赵军和解臣一声,二人急忙上前,扶着张援民口中,将他脑袋、前胸都送进洞中。 这洞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容他一人进去,但不能容他在里面爬。 等张援民肚子进洞以后,就见他左腿紧着往后蹬,赵军和解臣只能推着他的脚,把他继续往洞里推。 这时候,张援民上半身皆已入洞,他使手电一照,见一只大獾子在他前面不远处,张援民抻出胳膊,把手中铁钩子向獾子探去。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七十二章.钻进獾子洞免费阅读. 第四百七十三章.手拿把掐张援民 张援民人在洞中,躯体无法动弹,但双臂和头都可以。 张援民扬头抬手,手电筒一照,就发现了一只獾子,他便把右手握着的铁钩向前伸去。 当铁钩被张援民递到獾子面前的时候,前面的小钩与地面平行,锋利的钩子尖朝左。 铁钩在前探,獾子张嘴就是狠狠一口。 这个动作与狗相似,但獾子无论咬什么都是死口。 感觉铁钩上传来拉力的一瞬间,张援民握着钩子把的手一拧,随着他动作,被獾子咬在口中的钩尖瞬间朝下,扎进了獾子下嘴唇。 钩子尖锋锐无比,入肉只使獾子感觉微微一痛。 都是獾子,你蜜獾是平头哥,我也不差啊。这獾子死死咬着钩子,就是不撒口啊。 可下一秒,獾子又怂了,因为张援民往后一拽,那锋利钩子瞬间刺穿獾子的下颚。 「嗷!」一向咬死口的獾子,这时都张嘴叫上了 张援民又t了一下手腕,那獾子拼命地往后挣扎。 这是动物的本能,但它就像是咬钩的鱼一样,越挣扎就越挣脱不开。 这时候虽然身在洞中,但张援民完全可以把獾子拽到自己跟前,只不过那样的话,容易被獾子抓到咬到。 所以,此时的张援民手上无任何动作,只是把留在洞外的右腿蹬了蹬。 赵军和解臣正在洞外唠嗑,看着半身进洞的张援民,解臣有些感慨地对赵军说:「军哥,我可知道咱们张大哥为啥叫獾子了。」 赵军下意识地问道:「为啥呀?」 解臣一指那只留屁股、腿在外的张援民说:「他往獾子洞里钻呐。 赵军闻言,忍不住别过头,刚想发笑,就听解臣喊道:「军哥,军哥,我张大哥蹬腿了!」 当解臣喊出蹬腿俩字时,不知为何,赵军突然想起了张大舌头张利福。 赵军记得张利福描述他家养的小野猪死状时,曾说:「吃黄豆嘎嘎嘣的,喝凉水贼贼的,第二天早晨一看,蹬腿了。」 但赵军就反应过来,忙和谢臣蹲在张援民身体两侧,一左一右地抱住张援民两条大腿,将其往外拽。 但是赵军和解臣没敢直接用力地张援民往洞外扯,而是试探着地发力。 随着张援民的身体被赵军和解臣拽出洞外,他右手中的铁钩,扯着那只獾子一步一步的往洞外来。 这只这只獾子死命地挣扎着,四肢或扑腾,或死死撑地。但是张援民手里的钩子,握着的地方有护手。张援民的手抓在里面,獾子根本就没有从他手里挣脱。 腰、前胸、肩膀,随着张援民脑袋出洞,赵军和谢晨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地。 重见光明以后,张援民先把左手拿着的手电筒放在一边,然后左手撑地,两条后腿一蹬,人已从地上起身。 这过程中,张援民右手抓着钩子一直没松手,獾子咬着钩子还在洞里,但时不时地张嘴,发出呼呼地声音,好像是愤怒,也好像在示威。 起身的张援民,手上稍微一用力,洞口冒出一股土尘,听獾子惨叫的声音就知道它被张援民扯到洞口了。 张援民下盘发力,与獾子较着劲儿。既不让獾子往洞里退,又不把獾子往出拽。 见其这副架式,解臣哈腰,往洞口里一瞅,然后起身就对张援民说:「大哥,你给他拽出来呀。」 张援民闻言,没好气的说:「你俩倒是拿家伙事啊!」 被他这么一说,赵军和解臣这才反应过来,二人各抄起一把铁锹,一左一右等在洞口前,将铁锹高高举起。 看到赵军、解臣都准备好了,张援民将左手也搭在钩子把上,双手握着,脚下稳稳扎住,双臂狠狠向后一用力,吼道:「出来吧,你!」 随着张援民发力,就听嗷的一声,一只大獾子被张援民从洞中扯了出来。 「啪!」獾子一露头,解臣一锹拍下,獾子硬生生地受了一击,却仍摇身晃脑地挣扎着。 这就是獾子,它们皮糙肉厚,牙尖爪利,简直就相当于一头小黑瞎子。 趁着解臣收锹,赵军把手中锹把微微一转,锹头劈在獾子鼻梁骨上。 獾子瞬间身体绷直,只微微一顿,就一动不动,长拖拖地趴在了地上。 这时,解臣又一锹拍下,那獾子纹丝未动,却是已经死透。 张援民见状,哈哈笑道:「解臣,跟你军哥学着点,打獾子就得往鼻梁骨上打。」 獾子,咬死口,但有一弱点,在鼻梁骨。 如果被獾子咬住,打它脑袋,它也不会松口,但只要打它鼻梁骨,獾子要再不松口,就是必死无疑。 这时,张援民把钩子往起一提,十多斤的大獾子被他提起。 张援民左手伸出,一手抓着獾子后脖子,向左一推,然后将獾子嘴从钩子上摘下,随后丢在一旁。 丢开獾子以后。张援民二话不说,直接跪趴在洞前,将手电、铁钩全都松了进去。 眼看着张援民趴下,赵军、解臣忙扶着他上半身,将其推入洞中...... 就这样,张援民一共在洞中进出四次,当第四只獾子被张援民从铁钩上摘下来丢在地上以后,张援民对左右二人说道:「这里面还有一只,我得给它整出来!」 看着堆在一旁的四只獾子,大的都有十五、六斤,四只獾子加在一起四十多斤,就算扒了焙油,也能出五、六斤了。 于是,赵军便劝张援民道:「大哥,要费劲就别整了。」 赵军说这话,是因为刚才抠第四只大獾子的时候,张援民一直蹬左腿,让赵军和解臣把他往洞里推,直到膝盖都进了洞才算完。 现在獾子也够了。赵军生怕张援民有事。 可张援民却把手一挥,只道:「兄弟给我拿水,我喝口水。」 「哎!」赵军闻言,忙把手里铁锹推到一边,自己向远处那棵歪脖子树跑去。 到树前,赵军将军用水壶摘下,回来的时候,更是一溜小跑,边跑还边拧壶盖。 赵军回到张援民身前时,也已将壶盖拧下,只把壶递给张援民。 张援民单手抓着铁钩、手电,使另一只手托着水壶底部,连喝了四、五口。 张援民喝完,把水壶交还赵军手里,在赵军拧壶盖的时候,张援民抬起刚才托水壶的手,只竖起一根食指对赵军说:「把里头那只抠出来,咱们就走!」 虽然张援民言语中充满了自信,但赵军担心地再劝,道:「大哥,这也够了,要不就算了吧,挺费劲的。」 「咋的?担心你大哥了?」张援民闻言,看着赵军发笑,说道:「兄弟,你就放心吧,你大哥整它那就如反掌观纹,探囊取物!」 要不说呢,四大名著,张援民看的最溜的,还得是三国演义。这关二爷夸张翼德的话,也能被他搬来放在自己身上。 可李宝玉不在,赵军和解臣都没他这么大的阅读量,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赵军还好,他知道张援民是什么性格,听不明白也就不问了,可解臣却是刨根问底道:「大哥,你刚才说取什么东西?这里头不是獾子洞么?还有啥呀?」 张援民无奈地撇了解臣一眼,道:「那叫探囊取物!」 说到此处,见解臣还是一脸的茫然,张援民叹口气,微微摇头,加重语气道:「就是手拿把掐!」 不知道为啥,原来只是有点担心张援民的赵军,此时一听从张援民口中说出「手拿把掐」四个字,顿时心头一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解臣刚来没几天,哪知道这言语背后的凶恶?他只从张援民的话语中,听到了浓浓的自信。 于是,在张援民临钻洞前,解臣适当地夸了他一句,道:「大哥,我今天是见识到了,这你抓獾子,属实有一手啊。」 「哈哈哈......」等了半天,终于有夸自己的了,张援民忍不住哈哈大笑,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洞口,左手手电筒,右手铁钩子,双双送进洞中。 然后,在赵军和解臣的帮助下,双臂、脑袋、胸、腰、屁股、大腿、膝盖,----入洞! 这时,见张援民继续蹬着左腿,赵军的手却离了张援民的脚。 再把人往里推,整个人就要全都进去了。 「军哥!」见赵军停下,解臣轻轻喊了他一声。 赵军心里叹了一口气,只能和解臣一起,继续把张援民往里推。 这也没办法,现在张援民在洞里,跟他说啥,他也听不见。 这时,因为赵军、解臣没继续把他往里推,身在洞里的张援民好像是着急了,左脚狠狠地蹬了两下。 赵军见状,甚是无奈,却也只能继续和解臣用力,把张援民往洞里推。 这一推,就推到张援民只留了两双脚在洞外。 不能再推了! 忽然,解臣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忙指着张援民留在洞外的两只脚,问赵军道:「军哥,咱张大哥两条腿都进去了,他还怎么蹬啊?」 赵军看了解臣一眼,想回一句:「你才反应过来啊?」 但话到嘴边,却想这孩子还小,于是改道:「没事儿,只要看他右脚动,咱就给他往出拽。」 赵军话音刚落,张援民的右脚竟然动了起来,而且还不是一下,是不停地在动。 这就是信号! 赵军忙招呼解臣,俩人小心翼翼拽着张援民裤脚,把他从洞里往出拉。 小腿、膝盖......当大腿也从洞中出来以后,赵军和解臣一左一右抱着张援民大腿发力,可这时,张援民的屁股却卡在了洞口。 赵军和解臣使劲拽了两下,却发现张援民的屁股仍是死死的卡在那里,纹丝不动。 俩人瞬间都慌了。 这很正常,张援民身上不是光溜溜的,还穿着衣服,进推后拽使衣物堆积,在狭小的空间里很可能就刮住、卡住。 刚才能进得去,不代表现在能出得来。 之前能出来了四次,不代表就能出来第五次。 这时候,不光是赵军和解臣着急,就连张援民也急了。 感觉赵军、解臣松开了他的腿,张援民用力地向后蹬了两下,可蹬完腿也没见二人继续把他往出拉,张援民又连着蹬了好几下。 这时,解臣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对赵军道:「军哥,使不上劲儿,咋办啊?」 赵军皱眉看向张援民,此时的他应该是害怕了,两条腿相继向后蹬着。 未完待续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七十三章.手拿把掐张援民免费阅读. 今天更新稍晚点 兄弟们先睡,明早起来看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今天更新稍晚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七十四章.孝顺女婿周建军 解臣望着赵军,惊慌地问:「军哥,咋办啊?」 赵军抬起胳膊,使手背后的袖口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他这既是累的,也是急的。 赵军跑山、打围的经验再丰富,也没见过这样的。 「军哥!」解臣指着前头,问赵军说:「要不行,咱们把前头刨开吧。」 张援民身体上方的土层是不能刨了,解臣就想着从张援民对面开始刨,将其解救出来。 赵军抬眼看看前方,别看这獾子洞的洞口不大,但内里别有洞天,要从那边洞口开始刨,刨到张援民身前,得俩小时。 虽然獾子洞里有透气孔,不至于把张援民给闷死,但这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 「再试试!」赵军伸手招呼了解臣一声,二人在张援民左右跪下,这是为了能用上劲儿。 俩人一左一右抱住张援民大腿,喊着号子一起发力,将张援民往出拽。 连续发力五次,赵军和解臣双双停手,解臣擦了把脑袋上的汗珠,对赵军道:「军哥啊,使不上劲儿。」 人的两条腿是圆的,而且从前往后越来越细,抱着大腿往后使劲的时候,就是容易手滑。 听解臣如此说,赵军也是一皱眉头。但这时,赵军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张延民的裤裆上。 张援民那个叫獾子的外号,光看外表看不出来。但他叫大裤裆,这可是一眼就能看个大概的。 他这裤子的裤裆,说能到膝盖,可能有点夸张,但也差不大多。 此时张援民是趴在地上,裆下两腿中间堆积了不少的布料。 于是,赵军右臂一揽张援民大腿,左手往他裤裆上一抓,紧紧的将一大把布料都攥在手里。 赵军抬眼看了一眼解臣,解臣见状连忙如法炮制。 抓着那里,这回能用上劲了,二人一起喊着号子:「「一、二、三,走!」 随着二人齐齐发力,随着洞口有土刷刷掉落,张援民的屁股终于拔了出来。 屁股出来,前面就好办了。腰、前胸、肩膀,脑袋瓜子、两条胳膊、手电筒、铁钩子。 当张援民整个从洞里出来以后,把手电筒往旁一放,然后左手撑地,后腿一蹬,抓着铁钩子从地上爬起,对赵军和解臣道:「你俩好悬没把我裤子拽掉了。」 「还把你裤子拽掉了...」赵军摇头道:「大哥呀,你都好悬没把我吓死,这要出不来可咋整?」 一旁解臣也说:「大哥呀,你平时都这么抠獾子啊?今天要没我哥俩跟你来,你自己咋出来呀?」 「平时不这么抠。」张援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这不是你军哥着急要吗?」 「大哥!」赵军听着心里感动,但也赶忙拦着张援民,道:「赶紧把这獾子拽出来打死,完了咱们再说。」 「对呀!」张援民一听赵军的话,忙指解臣道:「赶紧拿锹!」 解臣闻言,紧忙将铁锹拿在手里,另一边的赵军同样严阵以待。 见俩人都准备好了,张援民双手拽着铁钩一较劲,硬将那獾子从洞中拖了出来。 赵军、解臣,一人一锹,结果了獾子性命。 张援民把铁钩一提,将上面挂的獾子摘下丢在一旁,随手使铁钩往洞里一指,笑道:「抠干净了,一个不剩。」 说完,张援民拿着铁钩子回到树下,使衣角小心翼翼地擦着钩子尖上的血迹。 而赵军,则带着解臣把那五只獾子按个放血。 这五只獾子,最大的有十七、八斤,小的也有八、九斤,加在一起将近七十斤了,要扒油的话,整个十斤油是没问题的。 张援民将祖传的两件「兵器」卷回布包里,拿着走到赵军和解臣近前,看着他们给獾子放血。 等五只獾子血都放干,赵军撑着麻袋,解臣把獾子一个接一个地装到麻袋里。 然后赵军托着麻袋,将其扶到解臣背上,由解臣背着山下走。 赵军扛着两锹、两镐,而作为功臣的张援民,只拿他那黑布长包。 三人一路下山坡,回到车上以后,准备往赵军下捉脚的地方去。 这时,张援民对赵军道:「兄弟,咋样?我说咱一上午就能完事吧?这现在回去,一点都不耽误焅油?」 「是,大哥你真行!」赵军是真不想夸张援民,不因为别的,而是这人沾点人来疯,你越夸他,他越逞能。 可解臣不知道啊,他一边轮着方向盘,一边特意转头称赞张援民,说:「这咱们到那儿旮沓,没俩小时就完事了。」 张援民闻言,得意地一笑,道:「知道大哥为啥叫獾子了吧?」 「嗯,嗯。」解臣连点两下头,他刚来永安屯不久,对张援民的战绩不甚了解,只是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感觉这大哥挺厉害的,手巧能做活,为人还仗义。 可能是出于好奇,也可能是没话找话,解臣随口就问了一句,「大哥,你还有别的外号没有?」 「有!」被解臣一问,张援民眼睛都亮了一下,拍着胸膛道:「你大哥我,人称永安小诸葛,病魏延张援民。」 ······ 就在三人去溜捉脚的时候,正在仓房里喂狍子的王美兰,突然听到隔壁金小梅喊她:「嫂子,嫂子!」 「哎!」王美兰忙放下手里活,跑出去就见隔壁院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金小梅,还有一个是金小梅的弟弟,也就是李宝玉的三舅金小山。而另一个人,王美兰不认识,但看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 王美兰认得金小山,冲他点头笑道:「三兄弟来啦。」 「嫂子。」金小山笑着回应了一声,然后他身边的金小梅对王美兰道:「嫂子,你看着狗,我们过你家去。」 「哎,来吧。」王美兰答应了一声,到门口去迎。 有外人在,金小梅没带着他们跳墙,而是从自家大门出来,又进了赵家院门。 眼看着来了生人,赵军家的狗嗷嗷直叫,王美兰呼喝两声,又把要扑过的青龙赶开。 等进了赵家,金小梅给王美兰介绍那个生人,道:「嫂子,这个是来小山他们屯子收秋木耳的,咱家赵军上次说,让小山帮着问问,看要有人收熊胆,价给的还合适的话,就把咱们那些熊胆卖给他们。」 金小梅这话,王美兰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上门来看货的,是财神爷呀! 想到此处,王美兰忙招呼三人进屋。 到屋里坐下,王美兰给客人沏茶倒水,再一打听那人名叫郑东海,跟他爸郑学坤从河北来东北收点山货。小到松子、木耳,大到人参、熊胆,他们都收。 上次金小山来的时候,赵军让李宝玉跟他提过一嘴。这金小山回去跟郑家父子一说,郑学坤很感兴趣,还随口问了一句:「你姐家有几个熊胆呐?」 金小山也是随口回了一嘴,说有十好几个呢。 他一说这话,郑学坤没敢信,也没把这单买卖太当回事,所以今天只让郑东海过来,而他自己进山,去靠山屯收熊胆去了。 等水喝的差不多了,郑东海就说要看看熊胆,王美兰笑么滋儿地把他领到仓房,郑东海第一眼先看到的是那两只狍子。 见狍子被拴的结实,郑东海壮着胆子到近前一看,转身就问王美兰:「大嫂啊,这俩狍子卖不?」 「这个不卖。」王美兰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她听赵军说过,这俩狍子是要给女婿周建军拿去送礼的,钱虽好,但也不能耽误亲家的事。 听王美兰说狍子不卖,郑东海有些失望,下意识地往左右瞅瞅,寻思看看赵军家还有什么好东西。 而这时,王美兰见他左右张望,就以为他是找熊胆呢,忙指着北面房梁上,对郑东海说:「郑师傅,你看,熊胆都搁这儿呢。」 郑东海顺着王美兰所指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抬手指着那一排熊胆,数道:「二、四、六、八.....」 还没数完,郑东海就不数了,他转过头问王美兰道:「大嫂,你家也是收这个的么?」 虽然感觉王美兰家不大可能是二道贩子,但如果不是的话,谁家能整这么多熊胆? 王美兰闻言与金小梅对视一眼,二人齐齐发笑,王美兰摇头道:「不是啊,这都是我们两家孩子打回来的?」 说这话时,王美兰一脸的自豪,腰杆也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了。 郑东海很是惊讶的看着王美兰,眼前这个农村妇女像貌平常,穿的也是普普通通,可单这一房梁的熊胆,就是妥妥的万元户啊。 一时间,郑东海不禁心生感叹:「这山沟沟里也是藏龙卧虎啊。」 见郑东海忽然不说话了,王美兰以为他看自己家熊胆多就想压价,当即便道:「郑师傅啊,我们家这些黑瞎子胆,都是我们孩子搁山上打回来的,都冒着挺大危险。你要是给价合适呢,我就都给你了。」 王美兰这番话,后面还有半句没说。但郑东海知道,如果自己出的价,不合适的话,那人家就不卖了。 这时候的郑东海,心里又喜又急,喜的是这么多熊胆,自己爷俩倒腾到京城去,肯定能大赚一笔。 但着急的是,收这些熊胆,得花一大笔钱,自己父子二人一时半会儿都拿不出来。 见郑东海还是不说话。王美兰眉头微微一皱,但随即笑道。:「没事儿,郑师傅。咱们进屋,再喝点水。」 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况这郑东海是金小山领过来的,不管他收不收熊胆,王美兰都不会失了礼数。 更何况,郑东海不收,拿去山下商店也是个卖。 「大嫂啊。」郑东海闻言,忙对王美兰道:「你家这熊胆太多了,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来,你容我两天,我和我爸一起过来。」 「啊,那行。」一听郑东海表达出来要收熊胆的意向,王美兰笑道:「你要是过两天来,我儿子还能在家。」 郑东海又往房梁上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随即便向王美兰告辞,带着金小山匆匆离去。 送走金小山和郑东海以后,王美兰回到仓房里,抬头看着房梁上的一排熊胆,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笑出声来。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么多钱,得怎么花呀?呵呵......" 就在王美兰自我陶醉的时候,院子里的狗忽然叫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外面有人喊道:「妈,妈啊,我来看你来啦。」 「嗯?」王美兰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急忙就往外面跑。 一出仓房,王美兰就看见了站在院外的周建军。 周建军推着自行车,右边车把手上挂着一个网兜,网兜里装了四瓶罐头,两瓶山楂、两瓶黄桃。左边车把手上,挂着几个黄油纸包。 「建军!」看是女婿来了,王美兰忙从院子里迎出来,到周建军面前就问:「今天不上班么?」 「啊。」周建军看了王美兰一眼。又打了周围,见没人才对王美兰说:「我来看看你。」 王美兰一听这话,当即笑道:「建军,你是不是听说啥了?」 「嗯。」周建军点了下头,才道:「今天早晨听说的。」 「快进院。」王美兰招呼周建军道:「小军说了,要等打着野猪,再一起给你送过去。 「嗯?」周建军一愣,他这才感觉到自己和王美兰好像把话唠岔劈了。 但这时已到了仓房门口,周建军往仓房里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王美兰在一旁笑道:「咋样?这俩狍子都是你兄弟给你抓的!」 周建军把自行车往旁边墙上一靠,然后一步就跨进仓房里,到狍子近前,手把着张援民做的围栏,看着里面的狍子,喜道:「真是我好兄弟啊!」 看到女婿高兴,王美兰也很高兴,随即叫着周建军进屋。 周建军拿着买的东西进屋后,王美兰到赵军的房间,把赵虹、赵娜叫了出来。 刚才来外人,王美兰让两个小丫头去那屋。现在她们姐夫来了,就不用躲着了。 看到两个小姨子跟自己问好,周建军忙把带来的一个黄油纸包打开,把里面的槽子糕拿给赵虹和赵娜吃。 女婿来了,王美兰虽然高兴,但也说道:「建军,你看你,来就来呗,你还花这钱干啥呀?」 「没事,妈,也没给你买啥。」周建军说着,往屋里扫视一圈,但最后又把目光转向王美兰,问道:「妈啊,我爸没在家么?」 「你爸不上班去了么?」王美兰下意识地反问一句,随即反应过来,忙问周建军道:「你爸没去上班么?」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七十四章.孝顺女婿周建军免费阅读. 第四百七十五章.怀孕的母狍子 今天一早,周建军到林场上班的时候,碰到了食堂主任张国庆,俩人边走边唠嗑张国庆随口问了一句:「你老丈人家里有啥事儿啊?请个假,好几天都不来上班。」 四天前,赵有财让韩大春替他给张国庆带话,说家里有事,要请几天假。 人都没见着,张国庆想不答应都不成,但他想不明白,赵有财的儿子得年后才结婚呢,家里地也不用他收拾,房子也都盖完了,这时候还有什么忙的? 这正巧碰着周建军,张国庆也是没话找话,闲着打听一下。 可他这一打听,周建军就感觉不对。这些天,他中午到食堂打饭的时候,确实没看见自己老丈人。但他也没多想,毕竟赵有财是掌勺大师傅,打菜这种事,他做不做全凭自己心意。 可现在一听,赵有财请了好几天的假,而且请假原因是因为家里有事,周建军就上心了。 正好今天一没工作,二没检查,周建军就请了一上午假,还跟同事借了一辆自行车,直奔永安屯而来。 刚才进家门之前,周建军还往左右寻摸了一下,感觉这家里不像有事的样子。而且看自己老丈母娘的面色,也不像有什么难事、麻烦的样子。 再等进屋以后,不见赵有财踪影,周建军就忍不住问了一嘴。 他这一问,把王美兰问得一愣,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听人说话,得听音儿。 王美兰只听周建军那一句话,就知道赵有财最近没去林场上班,但仍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而被王美兰一问,周建军也惜住了,他不但会听音儿,还会察言观色。 刚才王美兰还红光满面,一脸的喜色,可此时脸色阴沉,一副要发怒的样子。 周建军虽然不知道赵有财到底干啥去了,但他能猜得到自己老丈人请假翘班,肯定是瞒着老丈母娘了。 「妈呀。」周建军微微起身,小心翼翼对王美兰说:「我单位那头,还有事儿呢我就先走了哈。」 说着,周建军贴边儿就要开溜。 「站住。」王美兰抬手在炕桌上一拍,震得那搪瓷缸子一颤,在炕里吃槽子糕的赵虹、赵娜吓了一跳,周建军更是僵立当场。 周建军忽然有种感觉,年后那次跟赵春回来的时候,王美兰还是跟以前一样,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 可自从她上次去自己家,把老丈人搜回来的时候,周建军就发现老丈母变了。 周建军感觉的没错,老话说:钱是人的胆,现在的王美兰可是村中首富。要搁在过去,那就是妥妥的地主婆呀! 被王美兰盯着,周建军连忙轻咳一声,赔笑道:「妈呀,我就是听我们食堂主任说,我爸跟他请了好几天假,说是家里有事。 我一细问,说我爸都四天没去上班了,我恼记家里、恼记你们,我就赶忙借个自行车过来看看。」 「四天!」王美兰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声音也拔高了不少,问周建军道:「他还说家里有事?」 「嗯…………嗯。」周建军点头,道:「我也是听张国庆说的,好像我爸是让韩大春帮他请的假,就说咱家里有事。所以…………我才着急了么。」 王美兰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但听周建军后面那一句话,她忽然想到,这事是赵有财那不是人的家伙干的,跟女婿没关系。更何况,这女婿多孝顺呐,一听说老丈人家有事,就请假往这里跑。 「建军呐。」想到此处,王美兰忙招呼周建军坐下,对他说道:「你也别着急回去了,中午就搁家吃,再过一会儿小军他们也该回来了。「 「哎!」周建军应了一声,但见王美兰从屋里出去,不大一会儿,她拿了一個网兜、一个黄油纸包回来。 黄油纸包里装的什么,周建军不知道,但那网兜里,装的是四罐健力宝。 「哎呦。」看到健力宝,周建军可是一惊,忙问道:「妈,咱家还有这个呢?你在哪儿整得呀?」 「买的!」王美兰把网兜和黄油纸包往周建军身前一放,笑道:「咱家条件好了,我前几天上岭南,看着这个就买两箱回来尝尝。」 说完,王美兰又一指网兜、黄油纸包,道:「这都是妈给你拿的,走前儿别忘了哈。「 「哎。」周建军应了一声,使手指头勾起系黄油纸包的绳,问王美兰说:「妈,这里又是啥呀?」 听周建军之问,王美兰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小淘气拍在桌上,抬手时指了一下,笑,道:「还给你们装了点儿这个,你先吃一块儿,淡淡嘴。」 见王美兰拍出小淘气,赵虹、赵娜忘了王美兰刚才的威风,双双扑奔过来。 王美兰忙把她俩拦住,又从兜里掏出几块,递给了两个小丫头。 周建军看着赵虹、赵娜熟练地扒开糖纸,连糖块带糯米纸一起放进嘴里,然后拿舌头一推,将其推到一边的腮帮子里。 瞬间,小丫头们的脸蛋上,就鼓起一个包来。 这时候,周建军才知道,自己老丈人家真的是发了。就这小淘气,在这山村里,斤足可以换十斤糖球。一般人家,给孩子买半斤糖球,都得琢磨、琢磨呢。 可自己的两个小姨子,吃起小淘气来,好像一点都不稀奇,一看就是经常吃。 周建军再看看放在腿旁的黄油纸包,他刚才使手指勾了一下,但据量出来,这一包怕是得有将近二斤。 想自己父亲,堂堂的林场书记,今年也只是过五月节的时候,才拿回家半斤这个糖。 最可怜的是自己媳妇赵春,再吃过一块以后,就把她分到的那一份,剩下的都藏了起来,应该是等着回娘家的时候,带给她妹妹吃吧。 周建军在想,等自己把这二斤糖拿回家去,赵春看了以后,心里会怎么想。 「建军。」见周建军不言语,也不吃糖,王美兰小声喊他一句,道:「你扒一块,那个糖吃,挺甜的。「 「哎,哎。」周建军应了两声,忙扒开一块小淘气放入口中。 这时,周建军又听王美兰说:「这两天,家里来人了,是赵军的朋友。」 「啊。」周建军听王美兰这番话,却是听得云山雾罩,没明白王美兰是什么意思只顺着王美兰的话,往下唠嗑道:「咱家小军多交点朋友是好事。」 「嗯,是。」王美兰警了眼旁边那分糖分不明白的两个小丫头,小声跟周建军说,「一会儿他们回来,你别说你爸请假,没去上班的事儿哈。「 「啊…………」周建军这回明白了,老丈人请假不上班,还不着个家,谁也不知道他干啥去了。这种事,自己家人知道也就那么的了,可要让外人知道,怕是会笑话的。 这个周建军自然是一口应下,但他却担心赵有财会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于是便向王美兰问道:「妈啊,你说…………我爸能干啥去呢?」 「还能干啥?」王美兰叹了口气,道:「肯定是打猎去了。」 「啊?」王美兰此言一出,周建军恍然大悟,自己老丈人对打猎的执着,他可是见识过的,那真叫一个不计成本的投入啊,羊盖子一只只地,不眨眼睛地往东北豹嘴里喂。 喂没了羊羊子,就花八十块钱去买大母羊。 可这时,周建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记得赵军刚放假的时候,他给赵军打过电话,让赵军帮他打点猎物送礼,还说如果赵军忙不过来的话,可以请赵有财帮忙。 难道赵有财是帮自己打猎去了? 想到此处,周建军心里有些慌了,如果老丈人翘班打猎是为了自己,那少不得要跟着他吃挂落儿。 周建军一想,与其等着被老丈人揭发,不如自己主动坦白,所以周建军就跟王美兰说:「妈,我之前跟小军说,让他帮我打俩狗子、打俩野猪,我爸是不是也帮着我忙活去了?」 「他可不是呢!」王美兰摆手道:「他准是去打那头挑死人的炮卵子去了!」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 同样,知夫莫若妻。 此时此刻,赵有财和王强俩人,正背着一圈圈钢丝套,在新修的运柴道两侧下套子呢。 南边下,北边也下。 他们的计划是,今天一整天,他们要在这山两面的一些必经之处,都下上套子。然后明天起早来,堵那大炮卵子起窝,到时候就算叫它跑了,也有套子等着它呢。 「强子,再加把劲儿!」赵有财不停地给王强鼓劲儿,道:「明天早晨来,咱俩就给它消灭了,那可是二百块钱呐!到时候你一百,我一百呀!」 王强闻言,也不说话,只使弯把子锯锯着色树,待将色树放倒后,拴在钢丝套的另一头,做拉棒子。 见王强不搭茬,赵有财夹了他一眼,自言自语地说:「等明天拿着钱,我后天上食堂打个转,完事出来去看看我家二黑。」 ............... 就在赵有财、王强二人,为了二百块钱辛勤劳作的时候,张援民和解臣抬着一只狍子,往山下走。 这只狍子不大,四十来斤左右,又是只母狗子。脚上踩了捉脚,被迫留在林子里叫赵军带人给绑了。 和抠獾子的时候不同,抓这狍子,赵军是主力,抬狍子的活就得是张援民和解臣干了。 三人一边往下走,张援民一边对赵军说:「兄弟,你这个地方,都抓住三个狍子了,明儿得换个地方了吧?「 赵军闻言一怔,眨巴两下眼睛,问张援民道:「大哥,你还知道啥地方有狍子踪么?」 「这个我不知道。」张援民摇头,道:「我平时也不打狍子,你要说獾子洞么,我还知道一个,就是抠不出来呀」 「啊?」张援民话音刚落,就听解臣疑惑地问道:「大哥,就以你这手把,还有啥獾子洞是你把不出来的呢?「 张援民呵呵一笑,道:「那是个石头洞,前阵子陈大赖发现的,他没抠出来,才找的我。我过去一看,那洞上边是石头子跟黄沙,往下抠四、五米,就全是石头子了。这个洞,我钻进去有危险,刨还太费事,我就没整。」 听张援民还知道深浅,赵军笑道:「大哥,你抠獾子厉害,兄弟我也有一招,更厉害。这个洞,咱先留着,等过了十月一的,兄弟也给你露一手。」 「呦!」张援民眼前一亮,他知道赵军不是说大话的人,只要赵军说能做到,那一定能做的到。可那石头洞,是最难抠的,拿镐都未必能创得开。 「军哥!」解臣是不懂就问,对赵军问道:「为啥还得等十月一呀?」 赵军笑着说:「咱上回出来打野猪那次,我跟你说过,打围得知道山形地势、野兽习性。其实,季节气候也挺主要的。入秋,野猪、狍子在哪儿?到老秋了,野猪又在哪儿?必须知道这些,才能找着猎物。「 解臣听得目瞪口呆,却不想打围里竟有这么大的学问,而担着狍子,走在前面的张援民,对解臣道:「你军哥说的这些,要按我们兵法里讲,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呀!」 张援民这么一说,解臣更有不明觉厉的感觉了,可他哪里知道,张援民是个拿小人书当兵法看的主。 这时,张援民对赵军说道:「兄弟,你不是认识一个搁山里下狍子套的老爷子么?你去问问他叹,到时候抓住狍子了,分他一个、俩的也行啊。」 「对呀!」赵军心头一动,暗道:「明天我去看看我三大爷,他肯定知道哪有狍子踪!」 三人到车前,把狗子扔到后车箱里,他们则坐进车厢,解臣开车,挤在副驾驶上的张援民和赵军谈论着母狍子。 「兄弟,公狗子是不是夏天入群啊?」 张援民的一句话,提醒了赵军。公狗子是端午节前后入群,入群以后打圈,就是公母交配。 那按理说,现在的母狗子应该都是怀孕的,只是月份不够,未显怀罢了!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百李山中仙的《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四百七十五章.怀孕的母狍子免费阅读. 第四百七十六章.姐夫跟小舅子(盟主西风树雨加更2/5) 汽车一路来在赵军家门口停下,最近这阵子,赵、李两家的狗都熟悉了汽车的声音,听见了也只零星地叫上两声,给屋里人提个醒罢了。 一听王美兰说是赵军回来了,周建军连忙起身往外迎。 “姐夫?”赵军刚从副驾驶上下来,就看到了从院里出来的周建军,他下意识地就问:“你咋来了?“ 周建军记得王美兰的叮嘱,只道:“来家看看妈,看看你。” 听他这么说,赵军也没多想,只带着解臣过来给周建军互相认识。至于张援民,他和周建军认识,只是不熟罢了。但有赵军在,二人都热情地互相打了招呼。 眼看着张援民、解臣从车箱上抬只狍子下来,可是把周建军高兴坏了,他到赵军跟前,一拍赵军肩膀道:“小军呐,你可是帮姐夫大忙了。” 赵军只是一笑,并未说什么,他们俩帮着张援民、解臣,一起把狍子弄进仓房里。 这母狍子好像有条腿受伤了,趴在那里站不起来,不过倒也省事了,就只给它拴根绳子,让它趴在干黄豆杆上养着。 等四人从仓房里出来的时候,王美兰已经打好了一盆水,招呼他们洗脸、洗手。 张援民是老大哥,肯定是他先洗。然后是解臣,他毕竟也是客人。 趁着他俩擦洗的工夫,赵军把车上的麻袋拿下来,将五个大獾子摆在墙根底下。 “妈。”赵军为张援民表功,道:“这都是我张大哥抠出来的。” 王美兰看着那五个獾子,脸上笑开了花,第一次跟亲家办事,她也怕丢了面子。 现在看见这五只獾子,她心里顿时就有底了! 再一听赵军夸赞张援民,王美兰也忍不住称赞他道∶“援民呐,今天得亏你了,你洗完了赶紧进屋歇着,中午现成的饭。菜好了,咱们就吃。” 张援民笑着答应一声,跟王美兰一起进了屋。此时解臣在那里洗脸,周建军把赵军拉到一旁,小声嘀咕道∶“军呐,这个狍子……是你们仨抓的啊?” 赵军这次打标本,不是给林场打,而是给周春明私人打。 如果是给林场打的话,林场照常付钱。可要是给周春明私人打的话,就靠关系了 对赵军来说,他工作是姐夫给安排的,而且上辈子,姐夫对他可是够意思。不管是啥狍子,还是野猪,他都不可能管周建军要钱。 赵军不想要,周建军也没打算给,可有个前提,是这猎物得完全属于自己小舅子,要是有别人的份儿,那自己干拿,就是给赵军添麻烦了。 赵军一听就明白了周建军的意思,当即笑道∶“没事,姐夫,我给你的,你收着就行了。” “嗯。”听赵军这么说,周建军笑着点了下头,但他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下示意地往房前看了一眼,此时就见解臣把盆里水往地上一扬,然后自行进屋去了。 周建军这才对赵军说:“军呐,你知道新楞场运柴道那个挑死人的炮卵子不?” ”知道啊。”赵军答道:“我听宝玉说,都挑死仨人了。” 这些日子,赵军虽没有去上班,但李宝玉每天回来,都会把他在林场听说消息告诉赵军。 只不过他打听消息的能力,比起他弟弟李如海来说,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什么事都听个囫囵半片,讲也讲的不全。 所以,赵军只知道那炮卵子又杀了一人,还挑了两帮狗。可至今,好像仍有猎人再锲而不舍地追杀于它。 “军呐。“周建军对赵军说:“姐夫知道你有能力,你琢磨、琢磨,这个炮卵子,你要能打,你就去给它打了。” 赵军一听,沉吟了三秒,才说∶“姐夫,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情况,但这个炮卵子现在就是猪王。孤猪难打,何况是猪王呢?再说了,现在不有人在哪儿打呢么?我就不去了。” (本章未完!) 第四百七十六章.姐夫跟小舅子 打狗围的时候,狗掐着什么样的野猪踪,是猎人无法控制的。但是,很少人会特意领着狗去打孤个子猪。 周建军回身看了眼房前,不见有人出来,便凑到赵军身旁,小声说道∶“现在搁那儿打猪的,是咱爸。” “啥?”赵军闻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建军。 二人四目相对,周建军重重地点了下头。 赵军问道:“咱爸不上班了么天天搁场里有招待……” 说到此处,赵军忽然想起了这几天赵有财的异常。每天回来都风尘仆仆的,而且场里有招待,他还空着肚子回家。 对了,他还连着两天买干粮挂账。 “姐夫。”赵军又问:”咱妈知道不呢?” 周建军没说话,只是又点了下头。 赵军见状,忍不住瞥着嘴把头往旁一别。 “军呐。”周建军说:“姐夫也不瞒你,现在这个猪,给新楞场那帮套户吓得都要回家。你要是能去,那是最好。 我爸他们开会都定了,谁要能把这猪打下来,就给谁二百块钱,但这一直没打下来。你要去,正好……给你涨到三百。” “三百……”赵军往周围看了一圈,自家的狗都有伤在身,虽然伤势都不严重,但他知道如果对上猪王的话,就算是狗帮完好无损时,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 到时候,狗帮和野猪打起来了,那狗帮的生死,就不是赵军说的算了。 见赵军不说话,周建军也没有着急催促,过了一会儿才听赵军说∶“姐夫,这事儿我真不敢给你保证,要不这么的吧,我明天上山看看再说。” “那也行……”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王美兰喊吃饭的声音。周建军忙到压井前,给赵军压水洗了脸、洗了手,等赵军洗完,才一起进屋吃饭。 今天中午的菜饭,相对简单了一些,大豆腐炖土豆、午餐肉罐头、带鱼罐头,还有赵有财最喜欢的老虎菜。 赵军他们在屋里吃饭,王美兰则在院里把五个獾子扒了。 刚才张援民就说了,这五个獾子,他一个也不要,连皮带肉都给赵军家。 可王美兰肯定不能让他空手回去,獾子油,自己家留下。能卖钱的獾子皮,肯定都给张援民。至于獾子肉,挑大的给张援民拿回去俩,剩下的三只,给女婿拿走俩,自家留一个吃。 这獾子,白天都在洞里闷着,身上的膻腥味特别大,王美兰扒皮的时候,都感觉呛鼻子。但此时她,脸上毫无表情,眼中满是煞气,明显是带着气再干活。 她这边把獾子皮都扒下来,一张张地挂在墙头,獾子油剃了一盆,剩下的獾子肉,四只分装在两个麻袋中。 这时,赵军从屋里出来,招呼王美兰进屋吃饭。他不喝酒,吃得快,照顾两个妹妹先吃完了。而周建军、张援民、解臣三个人,还在那里喝着呢。 看着盆里的肉油,王美兰对赵军说∶“等妈吃完饭,再给它熬出来,到时候你给马玲送去。” “我来吧。”赵军把盆接过来,一手把盆揽在腰间,一手轻推着王美兰往屋里走。 进了屋,王美兰在碗架里拿了碗筷,进屋去吃饭。而赵军,则刷锅、生火,准备熬油。 二十分钟后,肉油在锅里,不断地分泌着油脂,而且越来越多。屋里的四人也都吃完了饭,众人送着要去上班的周建军出来,赵军也起身把姐夫送到门外。 周建军拿上王美兰给他准备的东西,蹬着自行车走了。这时张援民也告辞离去,但王美兰给他准备的两只獾子,他都没要。 张援民让赵军把这两只獾子,一只拿给李宝玉家,而另一只则给马玲带过去。 至于那獾子皮,赵军不容分说,硬是给张援民包上带了回去。 张援民走后(本章未完!) 第四百七十六章.姐夫跟小舅子 ,王美兰刷出一个坛子,一边浩油,一边使勺往坛子里撇獾子油了。 赵军叫解臣回屋休息,他自己坐在院里,看着自己的狗帮。 这一下午,赵军过得挺悠闲,睡了一觉以后,晾凉的獾子油和一只獾子送到了马玲家。 赵军来的时候,马大富没在家,马洋上学去了,只有王翠花和马玲母女二人在家。 昨天从赵家要来的獾子油虽然不多,但也够王翠花用一阵子的。她们也没想到,赵军家这么办事,说今天给抓獾子,就给抓来了。 而且,那大半坛子獾子油,要说没十斤,也差不多了。 王翠花招呼马玲给赵军沏糖水,她虽没法下地,但就坐在炕上和赵军唠着嗑。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高兴。更何况这女婿不但优秀,还对他们家的事上心,这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了。 在马玲家坐了半个多小时,赵军才从他们家出来,回家途中去了一趟卫生所,见了韩尚让他给开两大联的去痛片。 从卫生所出来,赵军又到小卖店,买了二十节电池,还有一些小灯泡。 等回家以后,赵军从炕柜里拿出个新的手电筒。这个也是杜春江送他的,赵军把手电筒和电池、灯泡、去痛片包好,打算明天去看邢三的时候,给那老头带去。 下午四点多钟,王美兰就开始准备晚饭了。她把张援民给的獾子剁了,加了整整两根大葱焯水。 焯过水的獾子肉,哪怕使清水洗了好几遍,膻味也不减多少。 这时候的獾子最肥,哪怕把肉油都撕下去了,炒的时候也能炒出不少油来。 王美兰加水没过獾子肉,放从山里采的山花椒,炖了一个小时。在临出锅之前,又加红辣椒炖了十分钟。 獾子肉出锅,端上桌子,王美兰又麻溜地炒了个木耳白菜。 这菜很快就好了,王美兰带着赵军、解臣、赵虹、赵娜围着炕桌,准备吃饭。 “婶啊。”解臣从赵军手里接过饭碗,却问王美兰道∶“咱不等我叔吃饭啦?” 解臣没来几天,但也熟悉了赵军家的习惯。 林场的通勤车,大概六点经过永安屯,赵军家每天都是六点以后、六点半以前开饭。 因为这时候,赵有财如果不回来的话,那就是在林场有招待,一般就不等他了。 可今天还没到六点呢,赵军家就开饭了,这却是一桩怪事。 “菜好了,就不等他了。”在解臣面前,王美兰没有表露分毫,只笑道∶“你叔那工作,一天也没有个准,万一不回来吃了,咱不白等他了么?” 赵军知道咋回事,心知赵有财今天要遭殃,忙招呼解臣吃獾子肉。 加了山花椒、红辣椒的獾子肉,膻味去了大半,剩下的一点夹在肉香里,几乎吃不出来了。 这一盆獾子肉,微辣又带着山花椒独有香气,吃的五人满嘴流油。 刚过六点,永安屯屯口走进来人,正是赵有财和王强。 此时赵有财从保卫组借出的两把半自动步枪,全都背在王强身上。 这枪,赵有财是万万不敢带回家的。 “强子。”临分开前,赵有财还叮嘱王强道:“明天早点起来,咱俩早点走。” ”早点儿,还能几点呐?”王强没好气地说∶“还能半夜就去么?” 赵有财被怼的一愣,心想这老王家人都什么脾气,要不是李大勇工作走不开,自己手下无人可用,肯定不带这老小子出去。 这时,王强瞥了赵有财一眼。他态度不好,是因为太累了。这一天,放树、打枝的脏活、累活都是他干,赵有财净指挥了。 对上王强带着情绪的眼神,赵有财嘿嘿一笑,道:“强子,姐夫知道你今天辛苦。但咱们啥都准备好了,明天到那儿就能把这猪磕下来。(本章未完!) 第四百七十六章.姐夫跟小舅子 ” 一听这话,王强面色稍霁,他知道赵有财这话不假,这几天他们虽然没能打着那炮卵子,但已经把那片山场溜熟了。 略带夸张地说,就那运柴道周围,哪里有棵什么树,赵有财和王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今天,俩人在山里忙活一天,在一些要道上都下了套子。 就如赵有财说的,他俩明天一去,溜到猪窝那里,拿枪一瞄,就算被野猪跑了,它十有八九也得钻套子。 “强子,姐夫跟你说哈。”赵有财正想跟王强说说,让他拿着奖金以后,把钱偷摸昧下来,一点风声也不露,但见王强给自己使眼色,赵有财忙转身往后一看。 赵有财一转头,就见那边南墙后,李如海鬼鬼祟祟地探着小脑瓜。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七十六章.姐夫跟小舅子 第四百七十七章.赶集买书李如海(盟主西风树雨加更3/5) 看到李如海,可是把赵有财吓了一跳,自从李如海仅凭一张嘴,接连说倒张占山和窦保国后,这小子那张嘴,最近是越来越厉害了。 有啥事,可不能让他昨知道,他知道了,满屯子就都知道了。 “如海呀!”赵有财冲着墙角喊道:“你干啥呢? 听见赵有财叫自己,李如海从墙根后现身,冲赵有财当打了个招呼,道:“大爷.“ 然后,又向王强点头,喊道:“王舅。“ “哎。”王强应了一声,然后和赵有财说:“姐夫,我先回去了哈。” “回吧。”赵有财冲王强一甩手,待见王强走后,才回头跟李宝玉说:“我这刚下班,就碰见你王舅了。” 赵有财接下来还想问李如海,都这时候了,昨还不回家吃饭呢。可下一秒,却听李如海道:“大爷,你这两天上山打猎去了吧?” “啥?”赵有财闻言,心里一突,脸色一变,但老江湖毕竟是老江湖,他强装镇定道:“这孩子瞎说啥呢,我这一天…………” “大爷。”李如海一侧身,把左边肩膀靠到赵有财近前,小声说道:“我班赵洪亮他爸在咱林场保卫组,我跟他打听的一清二楚。 肚子里有墨水是不一样,李如海说话都押韵,只是赵有财还不信李如海真的知道。 李如海察觉到了赵有财对自己的轻视,于是便掰着手指头,给赵有财数道:“你们第一天,是跟一个叫薛立伟的,一块儿去的,他让大炮卵子给撅死了。 第二天,又来个爷俩,是那個薛立伟家的亲戚,一个叫薛宝军的,是咱们永安这片的老炮手,二十年前跟你一块儿打过虎。他还有个儿子,叫薛立民。 说到此处,见赵有财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李如海冲他一挑眉毛,道:“大爷,我说的对不?” 赵有财:“......” 过了半响,赵有财才艰难地开口,唤道:“如海啊。” “哎,大爷。”李如海的小脸上,带着期盼、好奇等神色,反问道:“你这两天的行踪,我没打探清楚,你给我讲讲呗,那大炮卵子,你们到底打死没有呢?那二百块钱奖金,是不是落你手里了?” “没有!”这时候的赵有财,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险些从地上跳起来。 被赵有财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却让李如海认定,那二百块钱的奖金就是被赵有财给拿了,要不然他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此时的赵有财,还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只想着不能叫李如海这小子瞎说。 可武力灭口是不能的,赵有财心想有钱能使鬼推磨,于是就想试试钱财能不能使李如海这个小鬼儿闭嘴。 赵有财一摸兜,掏出一沓钱来,但和赵军、王美兰一掏就是一把大团结不同,赵有财掏出来的钱,最大的一张才是五块面值的。 想想明天一早,上山就把那大炮卵子磕下来,然后两百块钱到手了,赵有财一咬,牙、一跺脚,一狠心就抽出了一张一元的纸币,拿着李如海面前,晃悠着问道:“如海呀,咱们有些事儿,能不能不说?” 李如海的眼睛,一直随着那一块钱左右摆动。上个礼拜,他跟着屯里的几个妇女一起去集上溜达,发现有人在卖旧书,其中有两套九成新的小人书,一套是《春秋故事》,另一套是《战国故事》。 李如海随手翻了两页,说来也巧,他翻的那本《战国故事》,记载的正是苏秦、张仪的光辉事迹。 李如海只看了一眼,就按耐不住了。这等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能搅动天下风雨的人物,让他心驰神往,心中不禁生出无限的敬佩之情。 李如海随即又抽出本《春秋故事》来看,说来更巧,他翻那两页,恰好是齐国大夫晏婴的故事。 一时间,李如海管中窥豹,就以为这两 套书,百十来册讲的全是说客和纵横家的奇闻异事。 所以,就算那摊主咬死了两套书要四块钱,李如海也铁了心要买。 毕竟,有钱难买心头好么? 只是李如海当时没带钱,找同行的几个妇女借,她们还都不肯借。 这也怪不得人家,四块钱呐,在这屯子,都够一家四口一个月开销的了。赵军那还是验收员呢,一个月才开四十来块钱的工资。 但她们不是怕李家不还钱,而是怕落埋怨。 一个孩子借这么钱,买没用的书,在大人看来,这就是不懂事。他一个孩子不懂事,作为大人的,也不懂事么?借了钱,不是强要李家负担这笔没必要的开销么? 没买着书的李如海,跟那摊主约定,这个礼拜赶集再来买书,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 之后这几天,李如海一想起那书里的小故事,连吃肉都不觉得香。要不是有十里八村的新鲜事,直接就打。但聪明的赵有财,知道肯定是自己翘班的事被王美兰知道了。 王美兰到外屋转了一圈,见四个孩子还没回来,她又快步走到里屋。 见王美兰去而复返,赵有财忙往炕里凑了凑,但王美兰这次没动手,只是指着赵有财说:“明天早起来,我跟你坐通勤车,送你上班去! “啊?”赵有财一听,瞬间脸色变得惨白。 他家赵虹上学前班,赵娜上幼儿班都不用人送,他赵有财都这么大的人了,要是天天被媳妇送去上班,那就不用活了,直接找个河沟扎下去就得了。 “兰呐,可别的!”一时间,赵有财饭也顾不上吃,酒也顾不得喝,忙从炕上下来,跟王美兰保证,明天一早就去林场上班,肯定不去打猎了。 只不过说这话的时候,赵有财的心都在滴血,在那片山场转了好几天,罪没少受累也没少挨,眼瞅着就差明天一枪了,可却发生了变故。” 但此时的赵有财,根本不敢提要求、讲条件,只能咬牙保证去好好上班。 王美兰瞪着赵有财,气的直咬牙。她生气,一来是气赵有财没正事,那天放假的时候,把俩闺女扔家,他自己去打猎也就算了。 可这上班的时候不上班,还连着四天,这种事在这年头就属于胡闹了。 再一个就是,王美兰还不知道赵有财把王强也拖下水了,以为他是自己去单打独斗呢。听说那大炮卵子挑死过人,王美兰生怕赵有财会有什么闪失。 但家里有客人在,赵有财又认错,又下保证,王美兰也没办法跟他计较,只又狠狠地剜了赵有财一眼。 赵有财弱弱地退回里屋吃饭,王美兰收拾着灶台,很快就见赵虹、赵娜一人拿着—瓶汽水进来,嚷着要赵有财帮她们打开。 这时,赵军和解臣正在外面和李宝玉说话。 赵军要把自己手里的汽水给李宝玉,但李宝玉没要,按李宝玉的话说,他家里也,有,想喝的话,自己就拿了。 李宝玉不接,赵军也就不让他了,只问道:“宝玉呀,你明天有事不得?” “没事儿。”李宝玉笑道:“我明天跟你上山去。” 说到此处,李宝玉见赵军点头,便问:“哥哥,咱们打啥去啊?” 赵军闻言,回头往自家房子看了一眼,不见有人出来,才把二人叫在一起,小声道:“你们别跟别人说,咱明天上山,去打那个挑死仁人的大炮卵子。” “哎呀!”李宝玉一拍巴掌,道:“那猪可了不得呀,听说两伙打狗围的,都没圈住它,狗还让它挑死不少。” “嗯呐。”赵军应道:“打这样的猪,狗越硬,越容易受伤挨挑。 这是实话,要像之前的大胖、花猫那样,两年都不受伤,遇着啥猪也不怕。 李宝玉闻言,目光来回在两家院里扫视几眼,嘀咕道:“咱家现在…………也没有滑头的狗了。” 说到此处,李宝玉和赵军对视一眼,二人齐往赵军家房前望去。 黑虎正趴在那里,使一只爪子扒自己的下眼皮呢,从眼睛扒到嘴,再抬爪重新扒,就好像人洗脸一样。 在将爪放下以后,黑虎突然看见二人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它忙转身跑进窝里。 “哥哥。”李宝玉问赵军道:“带它行么?” “反正它不受伤。”赵军笑着应了一句,然后道:“明天咱先上山看看去,观察观察山场。” 第二天一早,赵军、解臣早早起来,吃过了赵有财做的早饭,二人叫上隔壁的李宝玉一起,只牵着黑虎离开了家门。 二人走后,赵有财勤快地刷了碗,在从屋里出来倒脏水的时候,赵有财碰到了李大勇。 赵有财问李大勇道:“兄弟,你家如海呢?” “他一早赶集去了。”说到此处,李大勇又道:“跟齐大栓媳妇他们几个去的,我听他说是要买什么书。“ “完了!”这时候,赵有财就晓得自己又搭里一块钱。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七十七章.赶集买书李如海 第四百七十八章.野猪坐殿斗黑虎(求月票) 一个大小伙子,跟几个老娘们一块儿去赶集,这李如海也是绝了。 但让赵有财生气的是,自己昨天那一块钱白花了。 “哎,大勇啊!”赵有财忽然回身,叫住李大勇。 李大勇也是转过身,看着赵有财问道:“咋了,大哥?” 赵有财说:“今天也不是礼拜天呐,你家如海咋不上学呢?” “呀!”李大勇先是一怔,而后猛然反应过来,转身大步就往他家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小梅呀,你老儿子又特么逃学了!” 赵有财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可一回身却见王美兰就站在身后不远处,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赵有财讪讪一笑,忙凑到王美兰跟前,赔笑道:“兰呐,你在屋歇着呗,要有啥活,你就喊***。” “呵!”王美兰冷笑一声,没好气地说:“人家孩子咋惹你了?你坑他挨顿揍。” “哪有啊?”赵有财指着隔壁院,一脸严肃地说:“该上学,他不好好上学,他逃课,这不得揍么?” 赵有财说完,就见王美兰拿眼睛夹了自己一下,道:“你这该上班的,还不好好上班呢,你咋不说呢?” 王美兰此话一出,赵有财瞬间哑火,只听王美兰又问:“今天还打猎去呀?” 赵有财想去,但他知道,要是今天再去打猎,怕是就不用回家了。 “不去了!”赵有财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紧咬着牙关,道:“我今天上班去。” “这可是你说的哈,你自己掂量着办。”王美兰说完,又剜了他一眼,才转身往回走。可她刚到房前,回头一看,就见赵有财正往院外溜去。 “赵有财!”王美兰出言喝住赵有财,问道:“你要干啥去?” 赵有财往外一指,小声道:“上茅房。” 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下,自己回屋里去了。 而赵有财从家出来,根本不奔茅房,而是一路小跑直奔小舅子王强家。 两家离得不远,赵有财一路跑着,没两分钟就到了。赵有财直接闯进院里,一边往里进,一边喊道:“强子!强子!” “姐夫?”刚从后园子薅两根大葱回来,准备卷大煎饼的王强,看到赵有财有些惊讶,问道:“咱不说七点半再走么?这才几点啊?” “强子!”赵有财来在王强面前,把着王强胳膊说:“我打猎的事,让你姐知道了。” “啥?”王强闻言,忙甩开赵有财的手,退后一步道:“这事儿,咱们可得说明白了哈,这是你找我去的,可不是我找的你。” “不是这个呀!”赵有财一摆手,说:“我今天得上班,打不了那炮卵子了。你现在赶紧就上山,按咱昨天商量好的,把那大炮卵子打了。” 王强一听,连忙说道:“我还没吃饭呢。” “还吃啥呀?”赵有财伸手把王强往里屋推,同时说道:“那叫二百块钱呢,打回来,咱俩一家一百,到时候买啥吃不好呀!” “也对哈!”王强听赵有财这话感觉有理,重重地点了下头。 “可不么!”赵有财道:“我的好兄弟呀!今天就全看你的了!” 可赵有财话音刚落,就见王强转头看着他,问道:“姐夫,你说哈。这你也不跟我去,我自己一个人去。那打下来炮卵子,拿着奖金.....我还用分给你么?” 赵有财:“......" 见赵有财脸色不对,王强哈哈一笑,拿大葱往赵有财脸上戳了一下,道:“姐夫,我跟你闹着玩儿呢,打着了,咱俩就一人一半。” 赵有财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反手在王强肩膀上一拍,道:“这才是我兄弟呢,赶紧换衣服,背枪上山!” “你等我卷两张煎饼不行么?”王强道:“哪管你让我边走边吃(本章未完!) 第四百七十八章.野猪坐殿斗黑虎 呢,我这啥也不吃,我上了山也跑不动啊!” 此时进到了王强家屋里,听里屋传来了赵玲招呼孩子吃饭的声音,赵有财从王强手中夺过大葱,随手往灶台旁一扔,道:“你赶紧换衣服,背枪、拿子弹,吃的东西,姐夫给你买去!” “那行!”王强先是答应了一声,但下一句却是:“姐夫,你别总买大饼干,给我买两块槽子糕吃呗。” 赵有财嘴角一抽,勉强地一点头,道:“行!只要你能把那猪打下来,你想吃啥,姐夫都给你买。” 大饼干,类似于苏打饼,是散装的,大块、很厚,口感松软,没有什么甜味。 但槽子糕,在这山村里又叫蛋糕,顾名思义,做的时候里面得加一定分量的鸡蛋。除了鸡蛋,还得放糖,这味道就远远超过大饼干了。特别是刚烤出来的时候,香甜气味扑鼻,大人都得停下多闻几下。 一斤槽子糕,比一斤大饼干,贵了一毛五呢。 但赵有财一想,今天出力的是王强,便从王强家出来,快步向小卖店跑去。 今天不能挂账了,赵有财自掏腰包,给王强买了二斤槽子糕,目送王强背枪远走,赵有财不知为何,心里就觉得不塌实。 ...... 永安林场新修的运柴道上,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道边,赵军、李宝玉、张援民、解臣纷纷下车。 赵军往道路两边各看一眼,然后牵着黑虎往东山坡上走去。 正如他昨天和解臣说的一样,打围不光得知道山形地势、野兽习性,还得知道气候时节。 立秋以后,早晚温差大,所以野猪在上午起窝之前,一定会待在阳坡头上。 上了山坡,赵军便将黑虎撒开,然后四人不慌不忙地溜岗巡山。 走着、走着,黑虎就走到赵军前面去了,它沿途不断地在树条上嗅着,随着赵军一个手势,所有人压住脚步,慢慢地跟着黑虎。 忽然,黑虎停了下来,抬头朝空气中嗅嗅,迈步向前,快速奔跑。 今天没有狗在身旁,黑虎也没有一直叫,但它刚上半山腰,就开声了。 在那一棵大红松下,一头大野猪,趴在它自己絮的猪窝上。那猪窝,都是干树枝,被它使牙咬成一截、一截的,先扑散开、再往上面堆积。 黑虎一路跑来,停在野猪跟前,张口发出咆哮,眼神中透着凶狠。 野猪轰然起身,有小段的碎树枝从它肚腹上掉落,随着它站起,一股腥臊弥散开来。 此时,在下风处的赵军等人,都闻到了这股独属于成年大公猪的骚气。 闻到这气味,赵军就知道离那野猪不远了。只不过眼前是上坡,坡上植被茂盛,赵军看不到远处的野猪。 但随着招呼一声,赵军端枪,一马当先。李宝玉紧随其后,解臣也不甘示弱地跟上。只有张援民腿短跑不快,无可奈何地吊在最后。 猪窝上,起身的野猪扫了黑虎一眼,把猪头一调,夺路而逃。 从追猪开始,虽然身旁没有其他狗,但黑虎也跑吠着,一路叫声不断,以声音给赵军指示着方位。 上坡途中,黑虎后腿发力,不受负伤的前腿影响,它的速度很快,不出三百米就将野猪给追上了。 追上野猪以后,黑虎却不下口,只是往起一扑。 前面的野猪在奔跑,黑虎一扑,前爪抓了野猪屁股一下,随即黑虎从半空中落下。 而野猪被吓了一跳,一个急刹车止住身形,转身看了黑虎一眼,见黑虎没再攻击自己,便继续奔跑。 黑虎又追,跑出二百多米,再次扑起抓了野猪一下。 野猪皮糙肉厚不怕这种攻击,但当黑虎从后面扑它的时候,它还是不由自主地会停下来。 只不过这次,野猪转身看向黑虎的时候,二者四目相对,野猪直接(本章未完!) 第四百七十八章.野猪坐殿斗黑虎 挑头,奔着黑虎发起了冲击。 黑虎往旁一蹿,直接蹿到了旁边的大树后。而野猪与狗不同,野猪在急速奔跑的过程中,是没办法急转弯的,它只能兜个半圈、绕个大弯,再奔树后而来。 可等它过来,黑虎早已先它一步从树后转出,顺着山坡就往下跑。黑虎一跑,野猪就追。 可追出二、三百米,野猪敏锐地闻到下面有特殊生物的气味,它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向下看张望,就看到了赵军等人在林间穿梭时,身体刮动树条引起的晃动。 野猪连忙调转身形,再往岗尖子上跑去。这头野猪,被套子套过,被猎狗围过,还躲避过子弹,求生的本能让它更小心、更敏锐。 而见它不追自己了,黑虎便又去追野猪。这一次,追出将近七百米,黑虎才又一次追上了野猪,它纵身往前一扑,爪子在野猪屁股上掏了一把,随即又下落于地。 但这回,野猪似乎是学尖了,根本不在意黑虎对自己的骚扰,只是闷头跑路。 黑虎继续追着野猪屁股奔跑,行进中连扑两次,却始终不见野猪停下,更别提它回身来撵自己了。 黑虎想咬野猪一口,可跑动中的野猪,枪藏于腹下、腿前,根本没机会下口。 于是,当黑虎再次冲到野猪近前时,并不是扑起再抓,而是将身一顿,找准了目标,照着野猪***下那两个大蛋包就是一口。 “嗷.....”野猪庞大的身躯为之一振,脖子、脑袋都微微一哆嗦,张口发出一声惨叫。 黑虎和花小不同,花小是咬住了不松口,只要野猪不回头,它就不会撒口。 可黑虎不同,它是咬上一口,猛地一扯,然后也不等野猪回头,它先转身就跑。 就这样,出现了这样好笑的一幕,野猪往山坡跑,黑虎往山坡下跑。 跑了百十来米,黑虎发现野猪没追自己,便又转身追了过去。 等再上野猪,黑虎又是凶狠的一口,这回疼痛难忍的野猪直接回头,把头向黑虎一撅。 它转身的时候,黑虎却是还在。可当野猪甩头攻击时,黑虎早就没影了。 愤怒的野猪狂奔而下,紧追黑虎。但追出三百多米,野猪忽然回过神来,放慢速度徘坡而走。 徘坡,不是上坡,也不是下坡,是在山坡上横着跑。这对瘸了一条腿的黑虎来说有些吃力,但它仍对野猪穷追不舍,同时以叫声给赵军提醒。 野猪逃,黑虎撵,黑虎撵上了,就咬野猪一口,然后就就跑。 反过头来,黑虎跑,野猪追,追不上就放弃,转回头去继续逃。 就这样,野猪和黑虎你追我赶,虽然折返间,位移远小于路程,但四条腿折腾这么半天,还是落赵军等人二里地。 忽然,野猪往下坡冲刺,直接扎在一土坑前。 这是它当日坐殿称王的地方,就是在这里,它先挑死、挑伤了薛立伟家的五条猎狗,之后更是害了薛立伟的性命。 那一战,它好不威风。 今天,这野猪还想故技重施,还要在这王八坑中坐殿,将后门护住,再与黑虎决一死战。 野猪把身一扭,大屁股先下坑去,两条前腿在坑边一蹬,随即全身都下了王八坑。 它屁股往下一沉,两条前腿一撑,猪头高昂,猪嘴微张,发出吼吼的叫声。 这是示威,这是挑衅,这更是引诱! 只要黑虎到坑前,它蹿起来,就是一击。如果黑虎下坑,那在坑中狭小的空间内,更躲不过野猪猛烈的攻击。 所以,野猪再等。 可这时,黑虎不到坑前,黑虎看不见它,但它也看不见黑虎。 “吼,吼。”野猪又叫了两声,却还不见那瘸狗在坑边露头。 “吩儿,吩儿。”野猪鼻子朝天,吸抽了两下,嗅着黑虎气(本章未完!) 第四百七十八章.野猪坐殿斗黑虎 味。 它闻完急忙转身,却见黑虎从它身后的坑边露头。 野猪这时再向上冲,却被黑虎轻松地躲开。然后,黑虎就在离坑边一米左右的地方,开始了绕圈。 此时,还是黑虎看不见野猪,野猪看不见黑虎。但它俩靠听觉、靠嗅觉,一个在坑上边转圈,一个在坑下边转圈。 可当它们转了两圈以后,这空气中四处都弥散着它们的气味,只知道对手在上面或下面,但已经找不准对方的方位了。 这时,野猪还在坑里摇头晃脑,可黑虎却往地上一坐,支着一好一坏两条前腿,静静地看着那王八坑。 不大一会儿,王八坑里的野猪也消停了,可它趴在坑里,上面的黑虎听见没动静了,便张嘴嗷嗷叫了两声。 它这一叫,野猪又起来了,张嘴发着“吼、吼”的叫声,可野猪一叫,黑虎又没声了。 黑虎把头斜着往右面一压,右边后腿往前一伸、一抬,使那后爪使劲地抓了下巴几下。 等挠舒坦了,黑虎抬头、撂腿,再看那王八坑时,忽然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然后,黑虎两条前腿一折,由坐改趴,只是脖子一直挺着,仍小心地戒备着。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七十八章.野猪坐殿斗黑虎 第四百七十九章.名声鹊起的小赵炮(盟主西风树雨加更4/5) “吼,吼…………”野猪在坑里不停地叫着,根本停不下来。 关键是黑虎也不让它停,野猪一停,黑虎就“嗷、嗷”两声,吓得野猪紧忙继续发声示威。 这时候,赵军已经带着人赶了过来。见黑虎趴在一王八坑附近,而王八坑里不断传出野猪的声音,赵军抬手示意几个人停下。 赵军稍微布置了一番,四个人四条枪,直接分散开,然后一起向坑前摸去。野猪如果从坑里蹦出来,它奔谁发起攻击,谁就跑,其他三人开枪。 但为了避免打枪伤害到对面的同伴,四人不会分散得太开,行进路线大致成一扇形。 李宝玉、解臣听了就点头答应,但张援民却小声嘀咕道:“兄弟,大哥…………跑不快……” “没事。”赵军笑道:“咱们四个人呢,慢点往前挪,挪不到坑口,那野猪就得先出来。” 赵军熟知野猪习性,他们和野猪双方,现在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他们怕野猪出来突袭,野猪也怕被他们钉在坑里。 但和当日遇难的薛立伟比,赵军他们可是有四個人、四条枪。 赵军安排完,四人便端着枪,慢慢地往坑口挪去。 而这时,黑虎看着赵军等人向坑口移动,它便起身,一溜小跑的来在坑前。 坑中的野猪,猛地把头转向黑虎,然后往上一扑,黑虎向后一撤身,就让野猪扑了个空。 “嘭!”赵军开枪了,他不怕打草惊蛇。但那野猪看到黑虎撤身躲闪,它便又缩回到了坑里。 赵军一枪落空,子弹打在坑边,溅起草叶、尘土,四人继续往前挪着脚步。 这时,坑里的野猪还在“吼、吼”地叫着,只是此时它的声音愈发的低沉。 它察觉到了,那四个危险生物正在向自己身前靠近,它还想向之前挑杀薛立民那样故技重施。 所以,就在四人离坑口还有一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就听坑下一声巨响,野猪直接从坑中蹿了出来。 与野猪迎头相遇,张援民按着赵军说的,把枪一收,转身就跑。 “嘭......” “嘭......” “嘭!” 枪声连成一串,今天两把半自动步枪拿在赵军和李宝玉的手里,他俩一个开了五枪,一个开了四枪。 而解臣拿着赵军原来的挂管枪,只打了一发子弹。 但身中六枪的野猪,此时也像个血葫芦一样,扎在地上,顿时气绝身亡。 看着一动不动,连抽播都没有的野猪,李宝玉有些难以置信地问赵军道:“哥哥这是那个挑死仁人的炮卵子么?” 不光是李宝玉感觉奇怪,张援民和解臣也是如此,不都说这炮卵子能征善战么?连挑狗带掀人的么,今天一见不过如此,倒让人有些失望了。 赵军看了旁边的黑虎一眼,黑虎与野猪的你追我赶,赵军没看见,但他感觉应该是黑虎的功劳。 不说别的,黑虎与野猪纠缠得有半个多小时,可它没让野猪跑出去太远,始终与赵军之间保持着二里左右的距离。 而且,黑虎还将野猪逼进了王八坑。 有经验的打围人都知道,王八坑深,是野猪称王之处。可要王八坑浅,那就是野猪的埋骨之地。 但不同以往的是,这王八坑虽深,野猪也坐殿了,但黑虎不往前去,它野猪称王也没用。 最关键的是,黑虎把野猪留在了王八坑里,等赵军一来,哪怕野猪不奔人来,奔对面空处跑,它也是个死。 一想到这是黑虎的功劳,赵军连忙招呼李宝玉等人,道:“赶紧的,给这猪翻过,来,咱们开膛!喂狗!” 赵军一吩咐,张援民和解臣连忙上前,掰着野猪的四条腿,准备将其先翻个四脚朝天,然后再开膛破肚。 而这时 ,赵军和李宝玉也上前来看,只见那野猪肩头还带着钢丝套,想必这就是那头杀人挑狗的炮卵子。 眼看要给野猪开膛,黑虎忍不住围着野猪前蹄后蹦,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这狗,在打围中不认枪、不认刀,但在开膛的时候,它可认刀了。见张援民把侵刀一拔,它就忍不住了。 可就在这时,它突然停了下来,还冲着南边叫了两声,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山坡上急匆匆地走来俩人。 “哥哥。”李宝玉凑到赵军耳旁,跟他说道:“那个岁数大的,是保卫组的刘组长。“ “哎呦。”赵军闻言笑道:“来的好呀!” 李宝玉说的没错,那俩人中,有一人正是刘金勇,而另一人,却是从老家赶回来的薛立民。 刘金勇走到几人近前,看了眼那躺在地上的野猪,再看看站在猪前的四个人,他只认识李宝玉,但看赵军却感觉眼熟。 赵军上辈子跟这刘金勇很熟,但这一世,在他上班的大半年里。他人不是在验收组。就是在楞场,今天还是第一次和刘金勇见面。 所以,刘金勇不认识赵军,刚才觉着赵军眼熟,也是感觉赵军的眉眼和赵有财有几分相似。 不过,他认识车队的李宝玉,看到李宝玉站在赵军身旁,刘金勇几乎能认定这小伙子就是赵军。 对于赵军能打死这头野猪,刘金勇并不感觉稀奇,毕竟就赵军的战绩,可是外行听了都会为之震惊。 “是赵军吧。”刘金勇先向赵军伸手,道:“我是保卫组的刘金勇。” “刘组长!”赵军装作不认识刘金勇的样子,和他握了下手,道:“正好你来了,你快看看这个猪,是不是带奖金那个?” 刘金勇闻言,急忙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知道的比赵军多,见野猪肩膀上斜挎着钢丝绳,一边屁股肉里还插着半截刀尖,便立即断定,这就是那头挑死三人的野猪。 “赵军呐!”刘金勇一把抓住赵军的手,大笑道:“你可是太厉害了!这个猪多少人打呢,都没给它整下来。” 说到此处,刘金勇顿了一下,又道:“就你爸,还背枪撑这猪四、五天呢。” “我大爷?” “我老叔?” 刘金勇此话一出,李宝玉、张援民全都吃惊地问道。但见赵军微微一摇头,二人又都不吱声了。 “刘组长。”赵军不等刘金勇说话,抢先说道:“那这任务,我们就完成了呗。” “完成了,完成了。”刘金勇看着赵军,咋看咋顺眼,因为这头野猪,新楞场的套户好些天不敢上山,领导们没少找他谈话,搞得刘金勇压力山大。 今天这好了,赵军一出手就把野猪毙了,他刘金勇虽然拿不着奖金,但不用被领导轮番谈话了。 这时,旁边的薛立民上前一步,冲赵军伸手,问道:“你就是赵军兄弟啊?” 薛立民这句话,如果不带那兄弟二字,只问“你就赵军啊”,那听上去,可能会觉得带着一些挑衅。可他现在这么说,却是好像他跟赵军本该认识似的。 但赵军两辈子也不认识这么个人,但不妨碍他把手跟薛立民握在一起,道:“这位大哥看着面生呢,你不是这边的人吧?” “以前是。”薛立民笑了笑,然后转向张援民,笑着说道:“大裤裆,你看我是谁?” 这两天看了两本《西游记》的张援民,当薛立民喊他外号的一瞬间,他本能地就想回一句“爷爷在此”,但听薛立民后面的话,他忙往前紧走两步,眯着眼睛打量着薛立民。 “啊!”张援民忽然大叫一声,抬手指着薛立民,道:“是不是立民呐?” 一看二人认识,赵军连忙松开了薛立民的手,让他去握张援民,然后就见他俩连拍带打地招呼着对方,一副以前很熟的样子。 简单地叙旧两句,张援民对赵军和李宝玉道:“这是我家以前的邻居,就李大臣,他们老李家那房子,原先是买他们家的。” 李大臣、李二臣本是氓流子,能住到林场家属区来,肯定是买了别人的房子。 但赵军和李宝玉年纪小,打他们记事起,老李家就住在那儿了,却是不知道张援民以前的邻居是谁。 见二人仍一脸茫然,薛立民笑道:“我爸是薛宝军么我叫薛立民。 一听这个名字,赵军就知道,这确实是故交,他可不止一次地听赵有财念叨过薛宝军这个名字。就连赵有财讲打虎往事的时候,也称其为“宝军”,足见二人交情不错。 “薛哥。”既然是故交,那赵军直接称其为薛哥,然后问道:“这些年,你家搬哪儿去了?” “搬岭南去了。”薛立民知道自己要不说清楚,这几个人还得问,于是就继续说“这不是我叔伯四哥,让野猪挑死了么?我这过来看看,寻思要行的话,把仇给他报了。” “呀!”一听薛立民的亲戚被野猪挑死了,张援民还问:“啥前儿的事呀?让哪儿的野猪挑死的?” 薛立民闻言,回身一指那躺在地上的大炮卵子,道:“就这个野猪! 说到此处,薛立民再转过身,一把拉住赵军的手,说话间眼圈已微微见红道:赵军兄弟,哥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啥也不用说了!”赵军摇头道:“咱这些事,我多少也懂点,薛哥,你看这猪现在就搁这儿放着呢,你给它全拉走都行。” “那不用。”薛立民声音有些沙哑着说道:“你把猪头给我就行,我拿回去摆我四哥坟头,也能让他闭眼了。” 那天,薛立伟的遗体被薛宝军、薛立民父子带回岭南,第二天一早,就埋在了村外。 但才两天,薛立伟他老娘就哭瞎了眼。 而薛立民和薛立伟虽然是堂兄弟,但这些年哥俩一直在一起打围,彼此间互相救过命,堪称兄弟情深。 于是,薛立民去而复返,到这儿听刘金勇说,那炮卵子还在山里逍遥自在,薛立民就忍不住了,哪怕没有狗,也背着枪来山里溜。 可自从进了山场一路走来,薛立民发现有人在一些要道下了套子,他一看就知道下套子的人不是庸手,要是能把野猪赶紧套子里,必定能将其打杀。 但薛立民带着刘金勇往这边走来时,就听声声枪响,他们便加快了脚步,匆匆赶来。 到这儿就见几个人正把一头大野猪往过翻,虽然没上前查看,但薛立民隐隐感觉得到,这头野猪就是伤害自己四哥的罪魁祸首。 然后再听刘金勇道出赵军名字,薛立民才知道,这就是近半年来,名声鹊起的小赵炮。 同样是年轻人,薛立民对赵军的战绩也是心服口服,今日见其为自己四哥报了仇,薛立民对他更是敬佩。 听薛立民说只要一猪头,赵军忙侧身冲那野猪一抬手,对薛立民说:“薛哥,你带刀没有,要没带刀,兄弟这儿有,你拿刀自己砍。” “有刀,有刀!”薛立民闻言,感激地看着赵军,他知道这是赵军给他出气的机会,于是便从身后抽出侵刀,几步来在那野猪身前。 “嗷!嗷!”这时,趴在野猪身旁的黑虎,忽然冲薛立民叫了两声。 “黑虎,过来!”赵军以为黑虎是在护食,连忙将其往自己身边喊。 听见赵军叫自己,黑虎缓缓起身,但还是看了薛立民一眼,才快步来在赵军身旁靠着赵军的腿坐在地上。 薛立民此时只在意那野猪了,根本没去看黑虎,哪怕黑虎冲他叫了两声也是如此。 待他将野猪脑袋割下,将其放在一旁,收刀起身环顾四周,最后竟然笑了。 “行啊!”薛立民叹口气,道:“我四哥在这死的,赵军兄弟在这儿把野 猪杀了,我四哥肯定能看见。” 这种说法,肯定是迷信,但却是薛立民对自己的一种安慰。想来他回去跟薛立伟的家人这样说,薛立伟的家人也能从中得到一些宽慰。 薛立民感叹完,又向刘金勇,问道:“刘组长啊,我赵军兄弟打这个野猪,拿啥去你们那儿领奖啊?要是…………这个猪头的话,那他这个奖金,我给出。” 薛立民知道,像这种单位悬赏,得拿着猪头啥的回去才算。 就像年后赵军在小孤山时,猎那将近七百斤的野猪,不就是割下猪头回去领赏么? 听薛立民如此说,赵军感觉这个人不错,当即上前摆手道:“薛哥,不用,啥钱不钱的。”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七十九章.名声鹊起的小赵炮 第四百八十章.赵军忽悠人(盟主西风树雨加更5/5) “那可不行!“薛立民连忙按住赵军的手,仰头冲李宝玉等人示意,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还有这么多兄弟呢。” “没事儿,薛哥。没有猪头,林场也不能亏待了我。”赵军说完这句,便向刘金勇问道:“是不,刘组长?” “啊,是!“刘金勇连忙应道∶“这我在这儿看见了,回去我跟周书记一说就完事了。” 刘金勇也不傻,他知道只要这个猪是赵军打的,那就算他啥也不往场子里拿,那奖金也一分钱都少不了。 “你看看。“赵军闻言,冲薛立民一笑,道∶“刘组长都答应了,薛哥,你就把那猪头拿回去吧。” “好!“薛立民重重一点头,冲赵军抱拳道∶“那谢谢兄弟了!“ 说完,他还向李宝玉、解臣和张援民抱拳示意。 赵军见状,给薛立民和李宝玉他们互相介绍,不管以前家里有没有交情,今天在山里碰见了,那就先认识了再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么,特别是在山里更是如此。 互相认识完,赵军就打算拖着猪回家了。但临走之前,他还是跟刘金勇、薛立民说:“刘组长、薛哥,你俩要吃猪肉,就割一块回去。” 刘金勇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嘿嘿笑道∶“给我少割一块就行。” 他说少割,但赵军肯定不能太抠搜,转身对李宝玉说∶“宝玉,给刘组长卸个大腿!” “哎!“李宝玉应了一声,到野猪近身,拽起一条后大腿,使侵刀割开皮肉,然后顺着骨缝下刀用力,整条野猪后腿就下来了。 这时,赵军回头又补了一句∶“把那个后大腿也卸下来,给薛哥拿着。” “不要,不要。”薛立民连忙摆手,道:“有了这个猪头,我下午就回岭南了,等我再回来,咱兄弟上山打几天围,到时候打着肉,咱们再吃。” 其实,刚才赵军一问他们要不要肉,薛立民就想拒绝了。但赵军问的不光是他一个人,还有刘金勇呢,他要是先拒绝了,怕刘金勇抹不开要。 听薛立民这么说,赵军也没再推让,这时候李宝玉提着野猪蹄子,拽着整根大腿回到刘金勇跟前,将野猪大腿交在刘金勇手中。 提着野猪大腿,刘金勇乐的脸上都笑开花了,赵军家不缺肉吃,可别人哪比得了? “嗷!嗷嗷……”见他们都分上肉了,还不赶紧给自己吃,黑虎立马就不干了。 听到黑虎叫声,赵军反应过来,连忙对解臣说∶“赶紧给猪开膛,把黑虎喂了。” “好!”解臣闻言,当即应下,从李宝玉手中接过侵刀,去给野猪开膛。 看到解臣动作,黑虎晃着尾巴就跟了过去。 打围的人,都会不经意地留意枪和狗,一看那左右摇尾的大黑狗,薛立民忍不住问赵军:“兄弟,这是你养的狗啊?” “啊!“赵军答应一声,然后反问道∶“大哥,你看这狗咋样?“ “这狗…”薛利民一下坐蜡了,以他的经验判断,围狗猛不猛,得看它身上的伤疤。 不是有那么句话么,伤疤是勇士的勋章。 这话用在围狗身上,也是可以的。 狗受伤以后,哪怕伤口愈合,长出新毛,但却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样,那毛都戗着长。 所以,猎狗身上有多少伤,搭眼一看就能知道这狗怎么样。 可看赵军家这条狗,这么大个身板子,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这得滑成啥样啊? 还瘸了一条腿,走路一拐、一拐的,怕是进了山以后,想跟上人都费劲。 但这话,他能说么?且不说两家关系如何,但就赵军帮薛立伟报了仇,薛立民就不能乱说话。 可他是个实在人,做不到瞪着眼睛说瞎话! 无奈之下,薛立民只能夸道∶“兄弟,你这狗喂的真好(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章.赵军忽悠人 ,瞅那毛儿,溜光水滑的。” 赵军闻言,就明白了薛立民的意思,他呵呵一笑道∶“大哥,你可小瞧我这条狗了,今天这炮卵子,就是它围下来的。” “啥?”赵军此话一出,薛立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时间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带狗围过这头野猪,他不敢说自己那帮狗天下第一,但狗帮都围不住的猪,一条狗就能围住是哮天犬么 赵军一指那王八坑,道∶“现在才几点呐?野猪这时候能起窝么?是我这狗,把这炮卵子从猪窝撵到这儿的。到这王八坑,野猪坐殿都没干过我这狗。” 一旁的李宝玉闻言,就知道赵军这就是护短了。 打围的人都这样,喜欢和别人吹嘘自己的狗,然后对方最好是附和着夸上两句。 但,薛立民是真夸不出来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李宝玉却是知道,这不赖薛立民,之前赵军判断大胖、花猫它们滑,不也是从身上伤疤分辨出来的么。 一时间,李宝玉不禁感叹世事无常,他记得以前最能埋汰黑虎的,好像就是赵军。 赵军说话难听,天天说黑虎就长个吃心眼,一吃起来就大嘴抹()哈,连命都不要那种的。 薛立民哪知道这些呀,听赵军的话,他暗暗吸口凉气。如果这狗真那么猛,可也太玄乎了。但赵军说的话,又合情合理。要不是被狗撵,这野猪现在应该在窝里趴着呢,不可能跑这么远啊? 震惊之余,薛立民快步走到王八坑前。 那坑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养路工挖的,这大半年来,坑里已经长满了草。现在入秋了,草叶渐黄,但以薛立民的眼力,他看得出来这坑里有野猪刚扑腾过的痕迹。 而且,看那一坑狼藉,他知道野猪刚才在这里折腾好一会儿。 薛立民猛然回头,看向黑虎的目光中,充满了炙热。 受了赵军误导的他,在看着野猪留下的痕迹,就以为黑虎是下到王八坑里,跟野猪大战了一场。 在打围这方面,薛立民可谓是家学渊源,跟赵军一样,从小就听父辈吹嘘。 可就算薛宝军平时能把牛皮吹上天,在他的吹嘘中,也没有过这样的狗。 在王八坑里,跟野猪厮杀半响,结果还毫发无损。能做到这一点的,怕得是哮天犬下凡了。 这要是光听,薛立民不带信的,可被人连蒙带唬地,又结合自己亲眼所见,薛立民真信了! 打狗围的人,哪有不爱狗的? 所以,此时的薛立民看着黑虎,眼睛都挪不开了。 忽然,他眨了眨眼睛,试探着喊了一声∶“大黑。“ 听见薛立民的声音,黑虎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可说来也巧,就在这时,帮着解臣给野猪开膛的张援民,把野猪心给摘了出来。 张援民手托猪心,喊赵军道:“兄弟,这狗咋喂呀?” 当野猪心出现的一瞬间,黑虎的目光顿时被它死死吸引住了,至于薛立民试探着叫它的那一声,完全被它忽略了。 用东北话怼人的话,就是∶“什么大黑、八黑的,少跟我俩扯这个!” “管够给它吃!“赵军也没辜负黑虎的期望,大步走过来,亲手接过猪心,抽出鹿皮刀将其割成四块,全都放在黑虎脚前的草地上,并摸着它脖子道∶“今天就你自己,你慢慢吃。” 没有别的狗,黑虎也不护食了,叼起一块猪心,慢慢地嚼着。 这时,赵军把鹿皮刀收起,对张援民说∶“大哥,你看着点儿,一会儿它要吃不够,你就把那猪肝再给它切一块儿。“ “好嘞,兄弟。“张援民嘴上答应着,却悄悄伸手一指那边的薛立民。 赵军顺着张援民所指望去,就见薛立民直勾勾地看着黑虎,眼神根本就挪不开了(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章.赵军忽悠人 。 赵军心中暗笑,来在薛立民身旁,唤道:“薛哥。“ “哎,哎。”薛立民连应两声,可视线始终停在黑虎身上,但他强行控制着自己转过头,就听赵军对他说∶“薛哥,这都到这儿了,那就回家吃口饭呗。“ ”不得了。”强行收回目光的薛立民,冲赵军摇了摇头,但哪怕他再怎么摇头,黑虎的形象也牢牢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薛立民说∶“兄弟,你薛哥我把咱这儿35楞场包下来了,咱兄弟想聚,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等我再过来的。” “啊?”赵军闻言一怔,在他记忆里,今年包35楞场的,应该是胡满堂和邢智勇这翁婿二人,这怎么还换人了呢 此时,赵军不禁想起,去年邢智勇来找自己去他们那边打猎的时候,他邢智勇和李虎展现出来的“聪明智慧”,毫不亚于在那边喂狗的张援民。 “难道是出什么事儿了?“赵军心里想着,但面前还有薛立民,他不好表现出来太多,就对薛立民说∶“薛哥,我是咱们林场的验收员,宝玉搁咱们车队,你要有啥事,你就说话。” “好嘞。“薛立民笑道:“没准啊,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们。“ 随着渐渐寒暄,众人也熟了一些,等黑虎那边吃饱了,赵军等人材拖着野猪往山坡下去。 没走的薛立民也帮赵军搭了把手,至于刘金勇,他一手提着猪腿,一手拎着猪头,也算是帮着分担了。 等下了山坡,将野猪整到车上,双方互相道别,分道扬镳。 薛立民要再回他刚包下的35楞场看看,刘金勇则要回永安林场向周春明汇报。 二人也不同路,简单说了两句就要各走各的,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从上头传了下来。 “谁把野猪给打了?” 二人循声望去,就见王强一手提着枪,一手拎着个黄油纸包,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之前都见过,不管是刘金勇,还是薛立民都知道王强是赵有财的小舅子。 可刚打下野猪的赵军,是赵有财的亲儿子啊。那眼前之人和赵军,就是娘舅和外甥。 这娘舅和外甥俩,分两波出来打猎,猎的还是一头野猪,这种事……不常见呐。 看到刘金勇和薛立民,王强问道∶“那野猪让谁给逗扯走了?” 刘金勇和薛立民对视一眼,然后答道:“你外甥。” “谁!”王强一愣,忙一溜小跑下了山坡,来在刘金勇面前,追问道∶“谁打的那野猪?” “你外甥。”刘金勇又回答了一句,但不了解老王家的情况,生怕王强还有别的外甥,于是就补充道:“就是赵军!” “这个赵有财,越来越不像话了!“王强忍不住嘀咕着埋怨赵有财,在他看来,儿子出来打猎,他这当老子的能不知道么? 在王强看来,赵有财如此,明显是让自己来跟赵军抢那野猪啊。 都说娘亲舅大,且不说王美兰和王强姐弟情深,就是赵军和王强的关系,那也是极好。 王强一想,如果自己过来,跟赵军碰上了,那就好像自己这当老舅的,要跟外甥争那二百块钱的奖金一样。 这多丢人呐! 别说二百了,就是两千,王强也不能干呐。 一想到这儿,王强叹了一口气,暗道∶“难怪那老小子早晨给我买槽子糕呢,这是没安好心呐!” 见王强脸色阴晴不定,刘金勇和薛立民对视一眼,谁都没敢说话。 在气头上的王强,把身一转,沿着运柴道就回家了。 此时,永安林场一食堂中,赵有财抱着冒热气的大茶缸子,眼神飘忽不定。 “师父,师父。“他一个小徒弟在旁边轻声唤道∶“咱该备料了吧?“ 这小子说的备料,就是预备中午做的菜,(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章.赵军忽悠人 不管炒啥、炖啥,那菜都摘、洗、切,先预备好了,等到时候一下锅就得了。 要不然好几百人的菜,现准备就不赶趟了。 “让你韩叔准备。“赵有财随口应了一声,然后从长凳上坐起身,神着脖子往外张望。 他面前是食堂的打菜窗口,隔着窗口的玻璃,他能看到食堂大厅里,甚至能看到食堂大门。 被小徒弟叫出来预备菜的韩大春,刚想问赵有财,中午炒大头菜、土豆片行不行。 毕竟做啥,还是大师傅说的算。虽然他跟赵有财关系好,但感觉还是再问问比较好。 可此时见赵有财这副模样,韩大春忍不住问道∶“有财啊,我瞅你扒着眼睛望一早晨,你是等谁呢么?” “呵呵呵……“赵有财闻言,忍不住呵呵直笑,笑的韩大春一头露水,他才说道∶“我等钱呢!”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八十章.赵军忽悠人 第四百八十一章.二黑也归赵军了(求月票) 一食堂,一号窗口后面,赵有财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一手柱着下巴,另一手拿着打菜的勺子,使那勺子不断地在锅盖上轻轻敲着。 今天早上赵有财送王强出屯的时候,却是商量好的。只要王强把那炮卵子打死,就立刻到林场来找他,然后由赵有财出现,找人、找车把那野猪拉回林场换赏钱。 可这眼巴巴地等了一上午,也不见王强过来。赵有财越等,心里就越没底,现如今他就在想王强能不能是出事了,否则的话,不应该还不来啊。 一想到这里,赵有财连板凳都坐不住了,他现在已经不在乎那二百块钱了,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小舅子。 ...... 就在赵有财胡思乱想的时候,赵军家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的。 王美兰和金小梅在屋里做饭,而赵军、李宝玉、张援民、解臣,四个人在院里,一边唠嗑,一边分割那已经扒完的野猪肉。 他们把野猪肉分成一份、一份的,大概五斤一份,都使细铁丝柠着。 虽然这样归置野猪肉,但赵军可不是要到集上买肉,而是让李宝玉明天上班的时,候,把这些肉都带到单位去,分给他在车队的同事们。 这是赵军提议的,李宝玉刚上班,就隔三差五的请假,虽然有林祥顺照着,但时间长了,他那些同事肯定也会有意见。 所以,得笼络一下。不至于把所有人都交下,只要能拉拢住三分之一,李宝玉在车队里就站得住。 这种事情,等过了中秋,赵军也得去做。他虽然是奉旨回家打猎,但同事都上班就他不上班,时间长了,肯定得有人心存不满。 但在山里打着了啥猎物,把那自己不吃的,或是吃不了的,拿去分给同事,同事们跟着吃着肉了,就算再有想法,也不好意思拿到明面上来说。 毕竟,吃人家嘴短么。 当然了,肯定有些喂不熟的,但这样的人,以后不给他就是了。 而像这种大炮卵子的肉,又骚又柴,连张援民都不要了,不正好拿去送人情么? 赵军他们在这儿分肉,而在院子的另一角,赵虹、赵娜、李小巧,三个小丫头,正围着小方桌吃水果呢。 东北农家水果,就是李子、沙果、软枣子和黄菇娘。 这时候,李子已经没有了。黄菇娘也快拔园了,但却是吃沙果和软枣子的时候。 这两样,赵军家都有,但圆枣子是杨玉凤上山采的。而沙果是林祥顺他家树上结的,这九月初,正是沙果熟透的时候,微酸偏甜,还带着冰糖心,林祥顺媳妇上午摘了一筐,给王美兰送来的。 “宝玉。”赵军说话间,剃下两条小里脊单留出来,这两条肉相对别的地方稍微嫩点,可以留着炒菜。 “哥哥,咋的了?” 赵军抬头,往李宝玉家看了一眼,问道:“如海搁屋干啥呢?我看他回来就进屋了,你喊他过来,吃点果儿啥的。 “呵呵…...”赵军一问,李宝玉呵呵直笑,道:“那小子早晨逃学,让我妈给揍了。 “这臭小子。”赵军嘀咕了一句,也不再去管他了。但见李宝玉拽过一条野猪后腿,抄起斧子就要剁,赵军连忙拦了一下,道:“宝玉呀,这条大腿留着。” “啊?”李宝玉闻言,也不多问,只把野猪腿单独立在了一旁。 赵军跟他解释道:“我寻思咱吃完响午饭,再上山去一趟,到地窖子看看老邢家三大爷,问问他哪块儿有狗子踪,咱们再去把捉脚下上。” “呀!”听赵军说要去看邢三,李宝玉一拍大腿,道:“哥哥,你要不提他,我都忘了,上回你让我去给邢三大爷送酒,他还让我跟你说个事儿呢。“ “啥事儿啊?”赵军一听,连忙向李宝玉询问,上次他让李宝玉去给邢三送酒,那还是他去新楞场之(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一章.二黑也归赵军了 前呢,这一晃都过去将近一個月了,要是自己不提起来邢三,李宝玉还想不起来呢。这要有啥要紧事,不都耽误了么? 李宝玉道:“那个三大爷,让我跟你说,你帮他留意着点儿,有没有那个大号的松木板…………” “我明白了!”没等李宝玉说完,赵军就明白邢三想干啥了。 这倒不是个着急事,但却是个大事。 中午这顿饭,倒也寻常。 就是所谓的东北乱炖,五花肉炖豆角、土豆、玉米、窝瓜、粉条。就这一个菜,炖了满满一大盆。 因为听赵军说下午还有事,所以谁都没喝酒。吃完饭,在屋里嘴了会儿闲嗑,便由李宝玉开车,拉着赵军、张援民、解臣离开了家。 在出村前,汽车停在小卖店门口,赵军下车去给邢三买了点干粮,还打了两桶酱油、一桶醋。 然后,汽车一路出村,直入山场。 邢三的地客子左右没法停车,汽车便停在山下的运柴道上,四人下车以后,背着东西上山,走了二十分钟左右,才来在地窖子前。 还没等四人到地窖子呢,他们就听见前面隐隐传来了狗叫声。赵军看向李宝玉问道:“三大爷养狗了?” “没有啊!”李宝玉道:“上次来,没看见他养狗啊。 等赵军来在地窖子外,便冲里面喊道:“三大爷,三大爷,我是赵军呐,我来看你来了!” 赵军喊话,可回应他的,只有狗叫声。 “这老头八成是进山了。”赵军对三人说了一句,然后把手里的酱油桶放下,在房前屋后找了一圈。 但不见邢三踪影,赵军等人又回到地客子前面。可他们在这儿站着,那里面的狗就一直叫。只不过赵军是特意来看刑三的,邢三不回来,他就想在这儿再等等。 至于进到地窖子里面去等,赵军想想还是算了。现在要是进去的话,肯定会跟那只狗产生冲突。 虽然不知道邢三为啥把狗养在屋里,但赵军决定还是在地窖子外面等吧,而那狗它愿意叫的话,就随它叫吧。 反正午后山里也不冷,四个人就在地窖子前坐下,天南海北的聊着闲嗑,忽然就听房后有人喊道:“谁呀?” 邢三回来了! 赵军连忙起身,回应道:“三大爷,是我呀!” “哎呀!赵军呐!”邢三还未现身,但从他声音中,都听出了几分惊喜。 赵军带着三人往房后迎去,但见邢三从那岗岔子上,背着个背筐快步而下。 “三大爷!”赵军和李宝玉迎上去,由李宝玉接过背筐,往里一看,原来邢三背的都是苞米棒子。 邢三一手抓着赵军的手,一手指着东北方向,笑道:“我搁那边开二亩地,种的苞米,这一天没啥事儿,我就往回背点。 赵军闻言,就道:“三大爷,正好我们来了,你领我们过去,我们帮你都给它收了。” “不用,不用!”邢三抓着赵军的手,往他那地窖子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来的正好,我正找你有事呢。 听邢三这话,赵军就以为他要跟自己说那松木板的事,于是便道:“三大爷,我都知道了,你就放心…………” 赵军话还没说完,就听邢三道:“你爸让你过来的哈?难怪你今天过来呢。“ “啥?”邢三的话,让赵军愣在当场,要说那薛立民见过赵有财,赵军都不惊讶,毕竟赵有财在那大炮卵子出没的地方转了五天。 但要说邢三跟赵有财,这就怪了。赵军上辈子的时候,虽然有胡满堂在中间,可赵有财和邢三俩人,也只是在邢智勇结婚的那天见过一面。 见赵军没答话,邢三也见怪不怪,他把门把手上挂的铁丝摘下,推门进去喝道:“别叫唤了,你看谁来了!” 邢三这话,赵军听着就更(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一章.二黑也归赵军了 惜了,他能听出来邢三是在和那地窖子里的狗说话,但昨好像这狗应该跟自己认识似的。 不过,就在这时候,赵军都没寻思这狗会是赵有财整回来的,他还以为是邢三知道自己爱狗,才特意给他弄回来的。 想到此处,赵军心里不免有些好奇,快步跟着邢三到地窖子里一看究竟。 可他一进地窖子,只见一只黑狗趴在炕上,正冲邢三摇尾巴呢。 可等一看赵军进来,黑狗便恶狠狠地冲赵军吼叫着。 “别叫啦!”邢三抬手在黑狗脑袋上拍了一下,使黑虎止住叫声,才道:“你主人来了,昨还咬呢?” 听邢三这话,赵军更断定,这狗是那三给自己整回来的。虽然这黑狗受了伤,但就刚才它看自己的眼神中透着的凶狠,赵军就知道这狗差不了。 至于狗身上的伤,养好就是了。 这个赵军有自信,毕竟病腿的狗都让自己带出来了么。 “三大爷!”赵军凑到炕边,既是看狗,同时也问邢三,道:“你在哪儿整得狗啊?” “嗯?”邢三被赵军问的一愣,他皱眉看着赵军,疑惑地问道:“这狗,不是你家的么?” “我家的?”这时,赵军才知道这里面另有隐情,绝非是自己想的那样。可即便此时,他也没往赵有财的身上想,只问道:“三大爷,你昨能说这是我家狗呢?” “你爸拿来的呀!”邢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但见赵军一脸惊愕,邢三忙问:“你爸没跟你说啊?” 一时间,赵军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要说不知道吧,人家还得寻思呢,这爷俩咋回事啊。可要说知道吧,赵军还真不清楚。 但赵军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于是就试探着跟邢三说道:“啊,我爸他好像跟我提过一嘴,这狗…………是不是他搁山里捡的?” 刚才赵军一到炕沿边,就看到黑狗身上受了重伤,而且看伤口还是最近的新伤。 赵军想赵有财就算买狗,也不会买条伤狗,估计这狗是他在山里捡的。 别说,赵军还真猜对了。听他这么一说,不光是那三,就连李宝玉他们也都信了。 赵军也没法问那三,他跟赵有财是咋搭上线的,只在心里埋怨赵有财是越来越不着调了,一天处处给自己挖坑。 前几天在小卖店挂账,整得自己好悬没下不来台。今天在那三这儿,又差点没让自己丢人。 “赵军呐。”邢三说着,把黑狗往旁一推,等黑狗躺倒,他才指着黑狗肚子上的伤口,对赵军说:“你看呐,它这个地方,这两天可是严重了啊。” 说着,邢三还伸手,使手指按了按黑狗的伤口。 邢三一按,黑狗一个激灵,顿时就要翻身而起。一旁的赵军看到,黑狗肚子上的伤口,虽然被人用针线缝合,但肉皮里面已经鼓起来了,随着那三一按,那针线缝合之处还往出冒血水。 “三大爷。”这时,李宝玉在旁边问了一句:“这狗昨没给打消炎针呐?” “宝玉!”赵军闻言,立即喝道:“说啥呢?” “没事儿,没事儿。”见识过李宝玉骑野猪的邢三,知道这小伙子养撞,也没跟他计较,只是笑道:“大爷这儿啥也没有,也没法给它打针啊。 此时的李宝玉,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他是个喜欢狗的,刚才一看这狗受了重伤,就忍不住问了那么一句。 “三大爷,这给你添麻烦了。”赵军对那三说道:“这狗,我们今天就带回去了。“ “行,带回去吧。”邢三道:“你爸说了,你家现在院里也没地方。但这狗伤不见好啊,要不然你留大爷这儿,大爷帮你照看着都没事。” 听邢三转述赵有财的话,赵军就气不打一处来,但转眼一看那狗,赵军忽然想到,亲爹虽然不着调,但给自己带回来(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一章.二黑也归赵军了 一条猎狗,就算他将功补过了吧。 “宝玉!”赵军先对李宝玉说:“你去外头后车箱,多拿几个麻袋铺上。 “好嘞。”李宝玉闻言,忙往地窖子外走去。 赵军迅速伸手,把黑狗后脖子一提,另一手将黑狗两条前腿合在一起,向上一搜对张援民、解臣道:“你俩把这狗抬车上去。” 张援民、解臣闻言,双双上前将那黑狗抬起,抬向地窖子外。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八十一章.二黑也归赵军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病狗比病人都多(盟主读者_夜的黑加更1/5) ?? 被张援民和解臣抬着,那个叫二黑的狗起初还很不配合,但它身上的伤有些严重,这几天又没吃什么东西,挣扎起来也没多少力气。 等到了山下,有李宝玉在车箱上接应,顺利地把二黑弄上了车,安置到了麻袋上。 而在地窖子里,赵军把带来的酱油桶、醋桶都给邢三摆在墙角,除了这三个桶,还有一个面口袋。 但这面口袋里,装的不是粮食,而是赵军从家给邢三带的大粒盐,这是给邢三拿来腌酸菜用的。 当赵军把装干粮的黄油纸包,给邢三放在炕桌上的时候,邢三往南边木头架子上一指,笑道:“咋又花这钱呢?你爸大前天过来,给我买的槽子糕啥的,还没吃了,都搁那儿放着呢。” “我爸····…”赵军往那架子上扫了一眼,顿时想起赵有财在小卖店挂的账,不禁有些无语。 这时,邢三把炕桌上的黄油纸包拿起,走到架子前——放在上面,等转身后对赵军说:“下回可别买这些了,大爷又不是小孩,有口吃的就行。” “啊,没事。”赵军回过神来,应道:“你自己要啥时候不愿做饭了,就整块干粮垫吧一口。” “嗯。”邢三笑着点了下头,把他装苞米的背筐踢倒,将苞米都倒出来,最后在苞米堆上,有只大野鸡。 公野鸡,长长的尾巴,这时候它也吃的挺肥,得有三斤半左右。 邢三扯着野鸡尾巴,甩起野鸡,将其丢在赵军脚前,道:“我溜套子溜着的,刚搁上头放完血,你拿回去炖蘑菇能挺香,就是没那天给你家拿的野鸭子肥。” “野鸭子··…”赵军一听,感觉不能再跟这老头继续唠下去了,要不然等回去非得好好参赵有财一本不可。 “三大爷。”赵军提着野鸡尾巴,问邢三道:“除了你平时下套子的地方,你还知道哪儿有狍子踪不?” 赵军要下捉脚,但不能往邢三平时下套子的地方下,否则的话就成了跟邢三抢猎物了。 而赵军如此一说,邢三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当即冲赵军一挥手道:“来,你跟我出来。” 邢三带着赵军出了他的地容子,往南边一指,道:“小子,你看见那山尖子没有?” 赵军抬眼望去,邢三指的那座山,与他现在所在之处,隔着两条岗子,相距大概 十三、四里地。 “那是·····”赵军皱眉道:“那是86林班上头吧?” “好像是。”邢三笑道:“我对你们这多少林班不大熟,但我听人说过,好像应该是那两溜儿。” 听邢三这么说,赵军也不探究那到底是哪個林班了,只问道:“三大爷,那儿有狍子啊?” “有!”邢三点头,道:“那山是东西主岗,南北两边是鸡爪子岗,全是小岗叉子,狍子、野猪都有。原来是一个姓肖的老头子,在那儿压地戗子,开春时候这老头没了。” 邢三说的没了,就是死了。听他说起这个,赵军顺着话茬往下聊,道:“三大爷,你上次让宝玉跟我说的那个事,我今年入冬就给你办。” “嗯。”邢三重重点了下头,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然后才道:“咱爷们儿就有啥说啥,你大爷我也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就我自己,也不惦记谁,活一天是一天,就是这个……” 虽然话是这样,但邢三说的时候,想起死去妻儿,心里难免有些凄凉,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赵军看他这样子,心中不忍,小声说道:“三大爷,你放心吧。这个事儿,搁我这儿好办。等冬运开始,我进楞场了,要是看见有那大号的红松,我直接给你留下来。” 赵军此言一出,调整了情绪的邢三面露喜色,双掌在身前一拍,然后分开时,右手指向赵军道:“对喽!大爷就要红松的!” (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二章.病狗比病人都多 “那必须的!”赵军应道:“还得是大号的,一百来号的大红松,到时候棺材天、棺材梆子、棺材底,都得是独板!” 虽然说的是这个,但二人毫不避讳,也没感觉不吉利,甚至提起自己的寿材来,邢三的老脸上尽是兴奋之色。 他拉着赵军的手,道:“小子,咱俩开春前儿,搁山里还打个黑瞎子呢。”“对呀。”赵军笑道:“这几天有南方来的买卖人儿,我寻思他要能给上价,我就把熊胆卖给他们。等我把胆卖了,我就把钱给你送来。” 之前张援民在77楞场收了一群小弟,传授他们“兵法围猎”之道,其中有哥俩木烧黑熊仓,整出来一只黑熊来。 后来,赵军带着狗帮去围那黑熊的时候,遇上了邢三,二人约定好了,谁开枪杀了那熊,熊胆的三分之二都归他,而剩下的三分之一归另一人。 为了照顾邢三,赵军那天让他先开的枪,可邢三一枪过后,非但没能把熊打倒,他自己却因为突发心脏病先躺下了。 所以最后杀死那黑瞎子的是赵军,但熊胆仍有三分之一是邢三的。 邢三闻言,摇头道:“赵军呐,那熊胆卖了钱,大爷那份就给你了。” “这可不行!”一听邢三这话,明白他意思的赵军,想也不想就说:“我就搁楞场,留根木头连两块钱都花不上。” 邢三摆手道:“不光是木头,你还得找木匠……” “找个木匠也不用那么多钱啊!”赵军扶着邢三道:“连木头带工费,连十块钱都用不上,那一个熊胆多少钱呢?” 这时,邢三忽然叹了口气,摇头道:“大爷这一年,吃喝都你给我拿的……”说到此处,邢三不说了,他转身看了自己的地客子一眼,然后转向赵军,叹了口气,再笑道:“行了,不说这个了,等以后再说吧。” 原本赵军还想问问邢三,那胡满堂和邢智勇翁婿俩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但此时他有种感觉,邢三应该是跟邢智勇他爸闹矛盾了,要不然准备寿材这种事,不会麻烦赵军这个两姓旁人。 既然如此,赵军也就没在邢三面前提邢智勇。 而此时,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那二黑还挺着伤在车上等着呢,赵军便向邢三告辞 “三大爷,我走了哈。”赵军道:“等过八月节的时候,我再来看你,用给你带点啥不?” “啥也不用,你给我拿这些,都够我用多长时间的了。”邢三说完,笑着向赵军抬手一挥,又道:“回去了,替我给你爸带个好。” “行!”赵军点头一笑,道:“那我就走啦,你起早啥的,别凉着哈。”说完,赵军提着邢三给他的野鸡下山去了。 等回到汽车旁,就见李宝玉、张援民、解臣三人站在道边唠嗑,看到赵军回来,解臣迎上前来,问道:“军哥,咱还上哪儿啊?” “解臣,你开车。”赵军答道:“咱们直接回家。” 从家出来的时候,几个人商量的是,从邢三这儿出来,直奔下捉脚的地方去。可现在二黑受着伤,得赶快带回家去救治。 解臣一听,连忙往车上跑,回家的路他熟,也不用谁给指路。 赵军招呼一声,张援民上了副驾驶,李宝玉和赵军一起上了后车箱,照顾那重伤的二黑。 于此同时,在35楞场的大门外,薛立民把野猪头放在了马车上。 这时,在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江二栓,一个是张来宝。 就听江二栓对薛立民道:“立民呐,你别忘了回去以后,帮我往家捎个信儿哈。” “二叔,你就放心吧。”薛立民答道:“我晚上到家得挺晚,但我明天一早,肯定上你家去。” “那不着急。”江二栓道:“你别给叔忘了就行。” “忘不了啊!”薛立民一扬下巴,对江二栓道:“那我(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二章.病狗比病人都多 就走了哈,你们俩也回去吧。” “等会儿,薛哥!”这时,张来宝咧胯向薛立民走来。 看张来宝走路的架势,薛立民就忍不住皱眉。要不是这俩人,他早都回岭南了。可江二栓家,跟他们家是前后院的邻居。江二栓来了,他不能不接待。 只不过江二栓带的这个小子,薛立民瞅他就挺不顺眼的,咋瞅张来宝都不像个好人。 等张来宝一报家门,薛立民就知道自己的眼力挺好。 因为薛宝军两口子在家唠嗑的时候,只要唠起以前在永安屯时发生的事,都说老张家不出好人。 所以,薛立民就不想搭理张来宝。哪怕江二栓在旁撮合,想让薛立民收张来宝为徒,带着张来宝上山打猎,也被薛立民直接给拒绝了。 薛立民给出的理由倒也合情合理,这张来宝走道都费劲呢,就更别提跑山了。被薛立民拒绝,张来宝满心的不爽,江二栓见状连忙转移话题,提起那打死野猪为薛立伟报仇的英雄好汉。 一提这个,薛立民立刻变脸,开口以后滔滔不绝。 江二栓也没想到,帮薛立伟报仇的竟然是赵军,而赵军好像是老张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当江二栓偷偷去打量张来宝的时候,却发现这小子竟然是一脸平静,在薛立民夸赵军和赵军的猎狗时,张来宝对薛立民口中的大黑瘸子狗似乎很感兴趣。 此时张来宝叫住薛立民,问的也是黑虎,只听他道:“薛哥,赵军那条狗,真那么厉害啊?” “哎呀!”薛立民也没多想,抬头回忆了一下,不禁摇头道:“真没见过那么厉害的狗啊……” …… 差十分钟到五点的时候,赵军等人回到了永安屯,汽车一边往家开,赵军一边让李宝玉下车,去找韩尚来家里给二黑打针。 等赵军到家以后,王美兰还惊讶,因为赵军下午离家之前,跟王美兰说了,晚上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赵军从车箱上把二黑整下来时,张援民已经抱着麻袋跑进了赵军家,按着赵军的吩咐,他将麻袋铺在赵军房间的窗户根儿下。 然后,赵军抱着二黑进到院里,直奔房前。这二黑和院子里的那些狗不一样,小熊、白龙它们受的都是皮外伤,在院子里就可以了。 但是二黑不行,它伤势严重,得在屋里休养一阵子。 “儿子!”王美兰凑到屋里来,她主持家里这些狗的日常饮食,所以进来问道:“用不用给这狗插点食啊?” “先不用。”赵军摇头道:“这狗伤的挺严重,八成这几天都不带吃啥的?”说到此处,赵军抬头看着王美兰说:“妈,明天早晨插点粥,给它舀点米汤喝。 “行!那咱们插点大碴子。”王美兰道:“熬上面一层米油,盛出来给它喝。”赵军闻言并没说话,只是向王美兰一挑大拇指,王美兰见状一笑,转身去碗架里舀米了。 煮大磴子和煮小米粥、大米粥不同,得泡一晚上。王美兰往盆里舀了两碗大碴子,又抓了把红芸豆放在里面,然后往盆里加了清水,先不用淘洗,就那么放在灶台旁。 就在这时,李宝玉领着韩尚匆匆进来,在和王美兰打过招呼以后,韩尚进到赵军房间,只瞅了一眼二黑,便向赵军说道:“赵军呐……我明天不能来了。” “咋的?”赵军眉头一皱,看着韩尚问道:“韩哥,我没少给过你钱吧?” 赵军此言一出,旁边李宝玉、张援民望向韩尚的眼神也都变了。在外屋地的王美兰正想跟着进来,但一听赵军的话,便转身回东屋去了。 “不是,不是。”韩尚连忙摆手,道:“兄弟,哥可没有那个意思啊,我们卫生所的药不多了。” 韩尚也挺无奈的,赵军家连小黑龙在内,一共五条狗受伤,李宝玉家是四条,他一天得给九条狗打针。 (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二章.病狗比病人都多 赵军倒是从来不差他的医药费,而且不记账,直接给现金。可这永安屯,一整天的患者也没有九个呀! 一天下来,找他韩尚看病的狗,比找他看病的人还多,他韩尚感觉自己都快成兽医了。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卫生所的消炎药,都让这几条狗给打没了。要是不留点的话,万一有患者需要,到时候不就抓瞎了么?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八十二章.病狗比病人都多 第四百八十三章.赵有财:我的四黑有着落了(盟主读者_夜的黑加更2/5) ?? 听了韩尚解释,赵军面色稍霁,对韩尚说道:“韩哥,明天你继续给这几只狗打针,药的事,我给你解决。” “行,赵军,我听你的!”韩尚闻言,连忙借坡下驴,来在二黑近前,蹲身查看它的伤口。 赵军一挥手,李宝玉、张援民、解臣三人上前,按脑袋的按脑袋,扯腿的扯腿,任那二黑挣扎,也无济于事。 有三人帮忙,韩尚顺利查看起二黑的伤口,他按了按那鼓包的伤口,见有血水溢出,便起身拿过药箱,从里面拿出大针管,按上针头扎进鼓处,往外抽了一针管的血水。 赵军忙从外屋地拿过一个破盆,韩尚把针管里的血水推到盆里,这时候二黑伤口已经瘪了,但韩尚又从那里抽出少许血水。 这时,韩尚对赵军说:“这狗··……你最好给它整两支青霉素。” “行!”赵军一口应下,看着韩尚给二黑挂上吊瓶,然后他送韩尚出去。 等回到屋里,赵军对李宝玉说:“宝玉,明天你去后勤找姐夫,让他上林场医务室,帮着咱开点药回来。” 说到此处,他突然想起自己姐夫兜里没什么钱,紧接着又道:“你跟着去,要花钱啥的,别让姐夫掏。” 要从后勤拿点东西,有周建军在,就不用花钱。但医务室不归周建军管,要是刷脸的话,弄出点药来没问题,但却不多。 而这几条狗的消耗量比较大,赵军就想着花钱买一些,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 当然了,就算有钱,也不是谁都在医务室开出药的。如果是李宝玉去,他花多少钱,医务室也不敢买药给他,这就得周建军出面了。 “军哥!”这时,解臣在一旁插话,道:“油也没多少了,还够跑两天的。” “宝玉。”赵军闻言,叫了李宝玉一声。 “哥哥,我知道了。” 相比药品,燃油就好办了,那材料库也归后勤管,就是周建军一句话的事。 “援民呐!”这时,王美兰从东屋过来,对张援民说:“晚上别走了,搁这儿吃哈。” 张援民笑道:“老婶,那我这一天的三顿饭,搁你这儿吃两顿呢。” “吃三顿都没事!”王美兰笑着一摆手,然后到二黑跟前,瞅了瞅它身上的伤口,问赵军道:“儿子,这狗搁哪儿整回来的呀?” “我爸给我整回来的!”不是赵军不替赵有财掩饰,关键是在邢三那里,邢三都说这狗是赵有财的,李宝玉他们都听见了,此时他们都在,赵军还怎么撒谎? 想到此处,赵军感觉心累,忙向王美兰使了个眼色。 王美兰一见赵军如此,就知赵有财又在外头惹事了,心知不能当着客人挑明了说,便把火压在了心里。 这时候,永安林场已经下班了,赵有财着急忙慌地就往外跑。 “哎!哎!有财!赵有财!”食堂主任张国庆在后面追喊赵有财,可他越追,赵有财跑的越快;他越喊,赵有财跑得越急。 赵有财不用问都知道,那张国庆找自己,肯定是想自己留下加班,给那些领导做小灶。 若是往日,赵有财肯定欣然应下。因为做小灶的话,不但有多余食材可以往家拿,更有一些额外的金钱、饭票奖励。 这些,都被赵有财背着王美兰攒了下来,留做它用。 可今天,赵有财是不可能留下加班了,因为王强今天没来找他,就说明那头价值二百块钱的炮卵子,肯定出了变故。 不是它把王强给挑了,就是王强叫它跑了。不管咋样,赵有财都得先回永安屯,到王强家去看看。如果王强不在家,那麻烦就大了! 至于今天的小灶,就让张国庆自己做去吧,他一个食堂主任,手上还是有两下子的。 “大哥!” “二叔!”(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三章.赵有财:我的四黑有着落了 赵有财刚上通勤小火车,李大勇和林祥顺就跟了上来,李大勇到赵有财身前,就问:“这车还得十五分钟才能开呢,你着急跑啥啊?” “我……”赵有财一时无语,不知为何,从今天下午开始,他心里就很乱、很烦,好像出了什么事一样。 “二叔。”一旁的林祥顺关切地问道:“你脸色咋瞅着不好呢?” “跑累的。”李大勇笑着接了一句话,紧接着就反应过来,问赵有财说:“大哥,强子今天来了么?” 就像赵军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李宝玉,赵有财有事也不会瞒着李大勇。 一听王强要来场里,林祥顺顿时起了好奇心,忙向赵有财询问,一问才知道事情原委。 “二叔啊!”林祥顺有些担心地问赵有财道:“老舅没来,能不能有啥事儿啊? 赵有财闻言脸色一变,这也是他所担心的。 …… 当小火车在永安屯外靠站,赵有财第一个挤下车去,一路狂奔着往屯里跑。 这时,有一个屯子的人,好奇地跟左右说:“那有财跑啥呀?” “可能是着急解大手吧?”有人答道。 “解大手?这外头不有的是地方么?找个背人的地方就行呗。” “你懂啥?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去一边去!”听他们编排赵有财,李大勇一瞪眼睛,推开了二人,和林祥顺去追赵有财。 如果王强没到家的话,他俩会立刻跟着赵有财进山找人。 赵有财一路跑来,还没到王强家院门口,就隔着他家院墙,看见了在院子里哄孩子玩儿的王强。 赵有财的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跳脚吼道:“王小二!” 王强不但有王美兰这个姐,他上面还有个大哥,只不过那年代缺医少药,赵军他大舅就英年早逝了。 王强闻声一愣,紧接着就听他闺女怯生生地道:“爸,有人喊你外号。” 王强回过神来,只见赵有财气冲冲地从门口进来了。 “姐夫!”刚带着儿子从后院过来的赵玲,看到赵有财来了,连忙迎上前来,说道:“姐夫,没吃饭呢吧?咱家现成的饭,搁这儿吃一口呗。” 赵有财没理赵玲,而是一指王强,喝道:“你今天干啥去了?” 赵有财今天担心了一整天,上午是担心那二百块钱,下午是担心王强的安危。此时见王强安然无事,赵有财虽放心了,可心里也燃起了熊熊怒火。 早晨说好的,不管打没打着炮卵子,王强都得到林场告诉赵有财一声。王强也答应好好的,还收了赵有财二斤槽子糕。可咋就能变卦了呢? “姐夫!姐夫!”见赵有财生气,赵玲连忙上前劝道:“有事进屋说,别让隔壁老白家听见。” 赵有财瞪了王强一眼,见王强也是气鼓鼓地看着自己,当即大步就往屋里走去。 赵玲抱着小小子,小跑着追上赵有财,道:“姐夫,东边屋!” 说完,赵玲转过身,却没对跟过来的王强说什么。她只把孩子放下,然后连忙去关东边屋的窗户。 她家邻居是白秀云,人送外号黑瞎崽子,而白秀云那张嘴的名气,只在李如海之下。 但和句句属实、从不掺假的李如海不同,白秀云是在百分之十的基础上,虚构出来另外的百分之九十,然后再往外传播。 赵玲关完东边窗户,又关西边窗户,然后又到房后把北窗户都关上。 这时,就有吵架声从门口传了出来。赵玲急忙牵着大闺女、夹着小小子就往屋里跑。 正好李大勇、林祥顺赶来,看到这一幕,李大勇对林祥顺说:“走吧,顺子,回家吧,没事儿了。” 林祥顺点点头,和李大勇各回各家。 王强家西屋里,赵玲(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三章.赵有财:我的四黑有着落了 带着一双儿女坐在炕上,听着东屋里传来的吵骂声,赵玲见怪不怪地打开炕桌上的黄油纸包,把槽子糕分开王雪、王田吃。 小姐弟俩吃着,就听那屋传来赵有财的声音:“我是你姐夫,你就这么没良心么?你结婚的时候……” 没等赵有财打断,王强就反击道:“借我钱,我不都还你了么?” 赵有财道:“亏我早晨还给你买槽子糕,那好东西都让你吃白瞎了!” …… 西屋里,王雪看了眼手里的槽子糕,又看着赵玲问道:“妈,这槽子糕是我大姑父买的呀?” “嗯。”赵玲刚应一声,就听小丫头问道:“那咱们还能吃么?” “吃吧,吃吧。”赵玲笑着摸摸闺女的小脑瓜,忽然想起一事,便把脸一板,说道:“雪啊,你记着哈,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以后见着你大姑父,你该啥样还得啥样哈。” 王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拿过槽子糕咬了一大口。 十分钟后,对面屋声音落下,赵玲连忙从炕上下来,拽门出来看见赵有财,赵玲忙道:“姐夫,搁家吃饭呗。” “不吃了,得赶紧走了!”赵有财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你咋走了呢?”这时,王强从东屋追出来,指着赵有财后背,道:“有能耐你别走啊!” “你快消停点吧!”赵玲过去推了王强一把,道:“你忘啦,咱刚结婚那两年,家里困难,姐夫从食堂给咱拿苞米殖子、高粱米么,哪个月不都十来斤呐。” 王强闻言呵呵一笑,道:“我不跟他吵两句,他能把这口气撒出来么?” “你呀!”赵玲指了王强一下,道:“你就气人吧!” “哎!”王强看着赵有财消失在自家门口,不禁叹了口气道:“我这个姐夫啊,跟我们在一起打围,我、大勇、顺子,我们都听他的。结果到头来,自己儿子摆弄不明白了,你说他能乐意么?” 赵有财气鼓鼓地走在屯子里,此时他手中还提着两把半自动步枪,这是从保卫组借出来的,明天得给人还回去。 就他现在这副模样,走在屯子里,好像要找人火拼、寻仇一般。 赵有财一路来在林祥顺家,把林祥顺叫出来,把枪给了林祥顺。 林祥顺什么都没问,因为林祥顺知道赵有财如果把枪带回家去,王美兰要问起来的话,赵有财没法解释。 从林祥顺家出来,赵有财快步往家走,此时李大勇应该已经到家了,他们两家住隔壁,李大勇一回去,王美兰肯定就知道了。自己这回去晚了,就怕王美兰瞎琢磨。 可当赵有财离家还有二百来米的时候,就见一人站在前面的柳树下。 虽然离得远,虽然天就快要黑了,但看身形,赵有财就看出,那是自己的好兄弟李大勇。 “大勇!” “大哥!” 赵有财小跑过去,问道:“大勇,你搁着干啥呢?” “等你呢呗。”李大勇笑道:“咱们一块儿下班,就得一块儿回家啊!” 赵有财闻言,心中一暖,忍不住说道:“兄弟啊,你对我,比赵军对我都好!” “这什么话·…·…”李大勇被赵有财这一句话弄得哭笑不得,他把着赵有财胳膊,一边往家走,一边说道:“没事儿,大哥,咱以后还有机会。等你们搬走了,这房子空出来了,我在这儿帮你养狗。” “这也行!”这时候有兄弟的安慰,赵有财心里宽敞了不少,他对李大勇说:“我现在有个二黑,过一阵子再把大黑、三黑弄到手,然后保卫组老洪那儿,还有我一窝狗,这就是六条……” “大哥,大哥!”突然,李大勇轻轻拽了赵有财两下,赵有财抬头一看,就见自己门口站着一人。 虽然离得远,虽然天就要黑了,但看身(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三章.赵有财:我的四黑有着落了 形,赵有财就能看出来,那是他媳妇王美兰。 赵有财看到王美兰的时候,王美兰自然也看见了赵有财。 当赵有财走近时,王美兰小跑着迎上去,对赵有财说:“我跟你说,咱儿子搁山里捡条狗,我瞅那狗还挺好呢!” “真的?”赵有财闻言,心中一喜,一边急往家走,一边问道:“啥色的啊?” 王美兰答道:“黑的。” “黑的!”走到院门口的赵有财眼前一亮,喜道:“我的四黑有着落了!” 赵有财曾听李大勇讲过,以前有一个将军,麾下将士全骑白马,所以他被人称为白马将军。 于是,赵有财就想,如果自己的狗帮里的狗全都是黑狗,那自己是不是能叫黑狗赵炮呢? 就在赵有财即将踏入自家院里时,王美兰在他身后幽幽说道:“啥四黑呀?我听儿子说,那狗之前叫二黑。” 王美兰话音落下,就见赵有财身形一顿,猛地转过头,问道:“叫啥?” “以前叫二黑。”王美兰道:“不过咱儿子说这名不好听,给改叫黑狼了。” 听她这话,赵有财忙往家跑!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八十三章.赵有财:我的四黑有着落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黑虎又偷鸡啦 ?? 赵有财一进家门,就听赵军房间里,传出来几个年轻人的欢笑声。 赵有财忙冲进去,伸手拨开张援民和解臣,赵军回头一看,见是赵有财便起身和他打招呼道:“爸,回来啦。” 随着赵军声音响起的,紧接着就传出了那二黑的吭吭唧唧的声音。这个时候的赵有财看不见二黑,二黑却能看见赵有财。 而当它看到赵有财的时候,就连吭叽带摇尾巴的。 因为二黑记得,前两天就是这个男人救得它性命,还为它尿洗、包扎伤口。赵有财没理赵军,只是将他推在一旁,然后来在二黑面前蹲下。 看到赵有财,这条狗又吭叽一声,然后把狗嘴往赵有财腿上蹭着。 这就是好狗啊! 赵有财不禁心生感叹,摸着二黑的脑袋,半响也没说话,他在分析这突***况该如何应对。 这时,外屋地传来了“啦”一声,王美兰起锅烧油,开始炒菜了。 今天晚上,赵军家吃的全是炒菜,白菜木耳、芹菜粉条,两个热菜里面全有肉。正是今天中午,赵军卸那炮卵子肉的时候,留下的小里脊。 除了两个热菜,还有两个凉菜,一个老虎菜,一个糖拌西红柿。 因为今晚吃饭的人多,一张炕桌坐不下,王美兰就带着赵虹、赵娜在东屋吃,而赵有财他们,则在西屋另开一桌。 吃饭的时候,赵有财一直心事重重的,但喝酒却一点都没耽误,张援民等人向他敬酒,赵有财全都来者不拒,就是几乎不怎么说话。 因为两个小丫头的饭量小,没多大一会儿,东屋那张桌就撤了。王美兰叫吃完饭的两个小丫头在炕里玩儿,她捡完桌子就奔西屋来了。 此时她也吃完了,只不过就是想跟赵军他们说说话、唠唠嗑,凑个热闹。见王美兰来了,赵有财更是不说话了。可赵军却对他说:“爸,我老邢家三大爷,让我给你带个好儿呢。” “嗯?”赵有财闻言一怔,这不年不节的,前两天也才见过,带什么好啊?赵有财突然反应过来,那老头应该是在提醒自己,别忘了自己许诺给他的高粱米 一时间,赵有财差点被邢三给气笑了,为了整这个二黑,他赵有财都往里搭多少了。光那一天,就给邢三搭了八斤干粮,那可是一块多钱呐。 结果这老头,转头就把狗给了那小瘪犊子。 见赵有财脸上阴晴不定的,赵军似乎明白了什么,正好他就坐在赵有财左边,便向赵有财身边凑了凑,道:“爸,你是不是答应那老爷子啥了?” “没,没啥。” 赵有财越这么说,赵军越不放心,紧忙就说:“爸,那老爷子人可好了,今天给咱拿个野鸡呢。你要是答应他啥了,你没工夫去,我去给他送去。” 说到此处,见赵有财仍不为所动,赵军无奈,只能道:“今天回来的晚,我妈要炖那野鸡,也不赶趟了,但我听说,这野鸡肉不如野鸭子肥呀。” “野鸭子…”赵有财闻言,把酒杯一撂,当即便道:“没啥,就上回跟他说,我下回要去,就给他拿点高粱米。” 赵有财都想好了,如果自己还要去邢三那里的话,真的会给他邢三背一袋子高粱米。可关键是,二黑都不在邢三那儿了,赵有财也不打算再去了! 但当着这么多晚辈,赵有财可不能这么说啊,他环顾众人,问道:“就一点儿高粱米,对我来说,还算个事儿?” 听他如此说,赵军、王美兰,母子二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可李宝玉、张援民和解臣,三人却全都附和着。 高粱米对别人来说,是粮食,拿钱都未必能买着。可对他赵有财来说,确实不算个事儿。他都不用花钱,只需要在开小灶的时候,每次偷偷匀出一把细粮,攒个十天半拉月,就能拿去翻几倍地换高粱米。 (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四章.黑虎又偷鸡啦 “高粱米啊?咱家那不有么?”这时,王美兰直接跟赵军说:“儿子,你下回去的时候,把那高粱米给人带去哈,那老爷子自己在山里,也不容易。” “咳!”赵有财轻咳一声,没让王美兰继续往下说,然后看向赵军说道:“你就给他拿去吧,等咱家没有了,我再往回拿。” 比起这一家三口,张占山家里,似乎就要和谐很多了。饭桌上,徐美华拿着白瓷勺,把盆里的菜分别盛到父子三人碗中。 今天晚上,张占山家吃的是白菜粉条,就这一个菜,里面还没有肉,但却有一些油梭子。 要放在以前,这种菜对张家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可现如今,张来宝、张来发兄弟俩狼吞虎咽,就像小猪抢食一样。 没办法,今时不同往日了。 连吃了两碗高粱米饭,张来宝把碗一撂,对张占山和徐美华说:“爸、妈,我决定了,我要去偷赵军养的狗!” 如今的张来宝,家里还是两条狗、两只熊,但没有头狗带,上了山也是白搭。可今天听那薛立民说完,张来宝就感觉,怕是没有什么头狗,能比得过薛立民口中的大黑瘸子了。 那叫单干四百斤大野猪啊! 要是能把它偷来,配上自家两狗、两熊,那不无敌了么? 对于张来宝的提议,张占山听完也没说别的,只是反问张来宝道:“你要咋偷啊?” 偷东西也是技术活,早年还得拜师学艺呢。 张来宝没说话,他只是有这么个想法,但具体实施起来,好像是挺不容易。因为赵军家几乎天天有人,少有没人的时候,隔壁李家也有人呐。 “哥。”见张来宝不说话,张来发也问道:“他家满院子都是狗,你要偷哪个啊?” 这个问题,张来宝可以回答,直接道:“我就偷他家那个大黑瘸子!” “大黑瘸子?”张来发撂下筷子,道:“哥,你说那个,是不是个黑狗啊?” “废话么?”张来宝没好气地说:“不是黑狗,能叫大黑瘸子么?” 张来发一怔,随即又道:“哥,这个狗,你可不能上赵军他家去偷啊!” “你这不还是废话么?”张来宝皱着眉头说道:“我要偷赵军的狗,不上他家偷去,我上你家偷去啊?” 这话说的,还特么真理直气壮! “唉呀!”张来发闻言,叹了口气道:“哥,你是不是虎啊?他家那么多狗,你去了咋偷?整不好,你没偷着狗,还特么得让狗给你咬死!” 张来发此言一出,张来宝不吭声了,他忽然感觉自己弟弟说的没错,赵军家养了满院子的狗,大的都百八十斤。除此之外,还有两条散养的小狗,一个不慎,不是被咬死,也是让人打死。 尤其是,自己跑不快。 见张来宝不说话了,张来发笑道:“哥,我有个好招。” “啥招啊?”听他这么说,不光是张来宝,就连张占山和徐美华都来了兴致。张来发笑道:“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我见过,赵军家那个病腿的大黑狗,它偷鸡。” “你咋见过呢?”徐美华嘴快,张来发这边刚说一句,她紧接着就插了句嘴。张来发答道:“有天早晨,赵军家那个大黑狗偷鸡,赵军要打它,它还从赵军家跑出来了。跑到咱后趟房,让大裤裆两口子给拦下来的。那时候我正好上茅房么,看见的。” “啊!”听张来发这么一说,张来宝立即就向徐美华问道:“妈,咱家还有钱不得了?” 徐美华闻言,看看白瓷盆里剩的菜汤,那菜汤上飘着油花。就这,现在都不舍得拿去喂狗,得留着明早蘸窝头吃。 “有!”但此时,徐美华仍然是一咬牙,再抬头来时,对张来宝道:“儿子,一会儿吃完饭,你搁家刷碗,我上你舅家,去给你借钱!借完了,咱们买鸡(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四章.黑虎又偷鸡啦 !” 不愧是母子连心,张来宝一边刚一提钱,徐美华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好!”张来宝也知道家里困难,当即便表态,道:“妈,我明天就进山,把大熊、二熊它俩安排到老江二舅那楞场里头。” 这时候,冬运还没开始呢,除了新楞场以外,其他楞场的套户,还都没上山呢。今天上午,张来宝跟江二栓上山看了一眼,发现在江二栓的42楞场后面有道沟,那沟里长了不少圆枣子藤,还结了不少的圆枣子。 于是张来宝就想带着家里的两头熊上山住几天,让两只小熊撸点圆枣子吃,也能给家里减轻些负担。 一听张来宝要带熊进山,徐美华先是一喜,然后有些担忧地问道:“儿子,你带它俩进山倒是行,但要碰见大黑瞎子,可咋办呐?” 张来宝胸有成竹地道:“我背着枪去,走百十来米,我就搂一枪,熊瞎子离老远听见动静,它就得先跑。” 张来宝这话说的不假,只要不是,这是大磴粥里的精华。 可今天,这些精华都喂狗了。 这不是骂人,而是赵有财把这层米汤,倒在了一个刷洗过的狗食盆里,然后送到西屋,放到了二黑面前。 每当看到赵有财,二黑都会冲他摇尾巴,这让赵有财既欣慰,又心酸。刚煮好的大磕粥很香,六口人围坐在炕桌周围,唏哩呼噜地喝着粥。 趁着给赵军盛粥的机会,王美兰问道:“(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四章.黑虎又偷鸡啦 儿子,今天你们还出去不?” “出去。”赵军道:“今天去下了捉脚,再溜溜那山,看看能不能打个野猪回来。答应我姐夫的野猪,还一个都没打着呢。” 赵军这边话音刚落,就听外面“喔哦”两声鸡叫,但比起以往,这两鸡叫却是凄惨。 听到这个声音,赵有财、王美兰、赵军齐齐一愣,心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坏了!” 赵军忙丢下碗往外头跑,刚来的解臣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紧忙跟了出去。然后是王美兰,她一边跑,一边懊恼地说:“昨天忘了,好像拴虎子,就拴了一道。 “唉呀。”赵有财叹了口气,摇头道:“谁家养个狗,天天还得拴好几道,赶上五花大绑了。” 说完,赵有财拿过一个带皮的鸡蛋,把鸡蛋大头往桌子上一磕,然后对小赵娜说“老闺女,爸给你扒个鸡蛋吧,要不以后吃不着了。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八十四章.黑虎又偷鸡啦 第四百八十五章.黑虎惦记上了小熊 ?? 年后,赵军从永兴大队回来的时候,陶小宝到生产队买了四只鸡,送给赵军和李宝玉。 回来后,赵、李两家分鸡,王美兰挑了一只公鸡、一只母鸡。开春的时候,两只鸡抱了一窝小鸡仔儿,本来一家鸡吃喝不愁都挺幸福的,但就顾洋药熊的那天,黑虎把大公鸡送上了黄泉路。 可能黑虎送走大公鸡的那天,就告诉过它:“黄泉路上你歇歇脚,很快就把你媳妇也送下来”,于是,这只老母鸡也惨遭了黑虎的毒口。 当赵军出来的时候,就见黑虎正叼着死去的老母鸡凑到小熊跟前,把脖子上有血洞的老母鸡放在小熊脚前。 小熊刚想低头去嗅,却听到了房门被人大力推开的声音,一看见赵军从屋里出来,小熊连忙跑回窝里去了。 看见赵军,黑虎好像也是心虚了,它刚琢磨要跑,就在这个时候,王美兰从屋里出来,张牙舞爪地就奔黑虎而来。 “虎砸!你咋又祸害小鸡儿?” 看到王美兰过来,黑虎连忙叼起那老母鸡,倒腾着小碎步来在王美兰面前,把母鸡又丢在王美兰脚前。 王美兰蹲下来,把母鸡脖子往过一拧,看着那血已流干窟窿,王美兰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黑虎。 这家伙,坐在那里,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翻着眼睛去看王美兰,关键是它那条瘸腿蜷缩着抬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打它了呢。 “偷鸡!偷鸡!”王美兰抬起巴掌,往黑虎脑袋上抽了两下,每次巴掌落下,黑虎都眯上眼睛,就好像那拳头打在人眼前,人会下意识地眯眼一样。 可在房前的赵军却感觉,赵虹、赵娜不听话的时候,老娘下手打她们,都比现在打黑虎要狠。 “妈!”赵军给黑虎加杠道:“你要打,你就使点儿劲!” “打啥了还?”赵军一说,王美兰还不打了,一只手抓起母鸡,一只手在黑虎脑袋上揉揉,然后站起来回身对赵军说:“一个哑巴牲口,也不懂事,打它干啥?” “你就惯着吧。”赵军往仓房一指,道:“那里还有一窝呢,哪天再让它给你祸害了。” “哎呀!”王美兰皱眉一扬头,好像还有点不耐烦似的,对赵军说:“先进屋吃饭吧,吃完饭上你李叔家,把那大铁笼子拿回来一个,给那九個小鸡都装笼子里养。 那天进山抓小豺的时候,赵军叫解臣和张援民去屯部借了几个大笼子。 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凭本事借的,为啥要还呢?更何况,这东西是屯部的,屯部 现在也不用,自家就先帮着保管呗。 你看,今天这不就用上了么? 听王美兰的话,赵军微微摇头,道:“那搁笼子里养,你不得拿粮食喂么?”“到时候再说!”王美兰抬手一甩,道:“快进屋吃饭吧,一会儿粥都凉了。”说完,王美兰和赵军、解臣一起进屋。 等进到外屋地,王美兰拿菜刀把鸡头连着鸡脖子剁下,然后随手扔到院子里,黑虎叼着就奔一边拔毛去了。 眼看着赵军、解臣回来吃饭,正在端碗喝粥,大半张脸都被碗挡住的赵有财,俩眼往上一挑,扫了赵军一眼。 待赵军坐下以后,赵有财把碗放下,伸舌头舔了下嘴边,才对赵军说道:“那狗你别养了,都祸害多少小鸡儿了?” “凭啥不养啊?”养狗就跟养孩子一样,许自己说,不许他人说。听到赵有财这话,赵军第一时间就护短道:“我们黑虎,昨天帮***下来那么大个炮卵子呢。” 一提起那个价值二百块钱的大炮卵子,赵有财不禁心口一痛,但他同时抓住了赵军话语中的关键点,当即嗤笑道:“你可拉倒吧?你那啥狗啊?自己能干下来大炮卵子?就那一瘸、一瘸,瞅它抓黄毛子都费劲。” “哎呀,叔,你是没看见呐!”还不(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五章.黑虎惦记上了小熊 用赵军反驳,一旁的解臣就抬起左手,伸出四根手指,冲着赵有财比划着说:“就上次我们打野猪,那四个小黄毛子,都是黑虎自己干下来的!” “啥?”赵有财听闻此言,筷子夹起的茄子条都掉进大磕粥里了,得亏这粥粘稠,要不然都得进他一脸米汤。 一旁的赵军,一手端碗喝了口粥,一手使筷子去夹土豆酱的时候,还给赵有财解释道:“黑虎会截仗,自己跑出去给四个小黄毛子都截回来了。” “还会截仗?”赵有财说着,忍不住一把抓住了赵军的胳膊。 “嗯呐呗。”赵军笑道:“昨天早晨,我们到山上,黑虎就把那炮卵子给冲起来了,一直追到王八坑那儿,给野猪圈住了。” “王八坑!”赵有财闻言,心头又在滴血,只要那野猪过了王八坑,再跑三五百米必中套子! 但让赵有财更在意的是,黑虎竟然能凭一己之力围住四百斤的野猪,而且还能全身而退,这简直是太骇人听闻了。 一时间,赵有财就像昨天的薛立民一样,有些难以置信。 “儿子。”赵有财突然冲赵军露出笑脸,道:“明天礼拜天儿,爸放假,咱领狗上山溜达一圈呗。” 赵有财如此说,是想明天上山看看黑虎的本领如何。 “算了吧。”可此时,赵军一边使筷子挑着茄子条,一边摇头拒绝道:“爸,你说咱俩一块儿上山,是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要按山规来,你这刚入伙的,开膛的活儿都得你干……” 一听赵军这话,赵有财刚要瞪眼睛,却见王美兰走进来,道:“儿子,咱们晚上小鸡炖蘑菇,把那个小野鸡儿和咱自己家的鸡都炖一起。你一会儿去接你张大哥的时候,告诉你张嫂子,让他们一家三口,晚上都过来。” “行!”赵军应了一声,然后转向赵有财,说:“爸呀,一会儿吃完饭,你跟我们车一起走吧。” “啊?”赵有财闻言,忙看了王美兰一眼,随即正义言辞地说:“我不跟你们打猎去,我还得上班呢!” “没让你跟我们打猎。”赵军笑道:“一会儿我们得送宝玉上林场,正好给你们都顺道捎着。” 昨天打的那头炮卵子,送出一个猪头、一整条后大腿,回家又喂了狗帮一顿,还切下两条小里脊,三家分了炒菜。 剩下的,扒出来将近二百斤肉,分成十来份儿,今天给李宝玉带去车队分给他的同事们。 可这么的多肉,要背着去坐通勤车的话,别人看见了肯定会问。这一问,还不好说。 于是,赵军就决定干脆送李宝玉一趟,等把李宝玉和野猪肉送到车队,自己跟张援民、解臣再去山里打围。 “叔、婶儿,我吃完了哈!”这时,吃饱了的解臣,放下碗筷,和赵有财、王美兰打了声招呼,就回西屋收拾东西去了。 王美兰坐下,拿起自己没吃完的粥,往嘴里扒拉两口,好像想起了什么,便对赵军说道:“儿子,你今天上山,要看着啥了,就打回来点啥,晚上让宝玉一家也过来吃,咱看看多整几个菜。” 铛! 赵有财把碗往炕桌上一撂,道:“那山都是你家园子啊?还看着啥,就打回来啥。”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倒是把王美兰慰的一愣,但要论斗嘴,老王家人输过谁啊?王美兰把手里筷子一撂,道:“我儿子,就是厉害!就那个大炮卵子,你溜儿、溜儿地打五、六天,野猪毛都没打着。你再看我儿子!昨天早晨去,中午就把猪给拉回来了。” 王美兰一开口,赵有财就知道不好,忙低下头,大口扒拉着碗里的大磕粥。 “汪!昂!”突然,窗外传来小熊的叫声,赵军、王美兰往外张望,就见那黑虎趴在小熊的狗窝前,摇晃着尾巴。 黑虎四肢往起一立,它身体便向前,狗头向小熊的狗窝(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五章.黑虎惦记上了小熊 里探去。 而这时,小熊就会从狗窝里探出狗头,狠狠在黑虎面前咬上两口。 黑虎也不生气,只把脸转向一旁,等小熊咬完,黑虎又慢慢趴下。四肢向下会带着它身体向后,这样使它远离了小熊一些。 当黑虎趴下以后,小熊又把头收进狗窝里。可小熊一退,黑虎又舔着大脸凑了上去。 “哎呀!忘了给它拴上了。”王美兰见状,忙要起身往外去。 “妈,妈。”赵军忙把王美兰拦下,看向窗外时,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期待。当初他把小熊从黄贵手里接过来,一是感觉小熊这狗不错,二是他想培育两窝好的猎狗。 之前在永胜屯的时候,赵军看过小熊带着它几个儿子打围,那阵仗确实不赖。所以,赵军一开始就想让大青和小熊在一起,可世事无常,大青战死在永兴。现在看黑虎那架势,好像是看上小熊了。 “汪!汪!”眼见小熊把黑虎咬退,赵军也没太在意,不管是人还是狗,关系都在相处么。 “妈呀。”想到此处,赵军便和王美兰说:“反正大鸡都死了,剩那个九个半大的都装笼子里了,这黑虎就别拴了,先散几天吧。” “啊,行。”王美兰一听,就明白了赵军的意思,便不再去管黑虎,安心端碗吃饭。 可这时,坐在最里面的赵有财,却抻长了脖子往外瞅,他忽然反应过来,似乎那小熊也是黑狗啊! 吃完了饭,赵军回屋去收拾东西、换衣服,王美兰捡桌子、刷碗筷,赵有财站在窗前,一边换衣服,一边看着窗外院子里不断拉锯的黑虎和小熊。 等赵军收拾妥当,跟赵有财、解臣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黑虎还在小熊的狗窝前犯贱呢。 赵军往隔壁招呼了一声,李大勇、李宝玉爷俩从家里出来,他们把使铁拧好的野猪肉装在两个***袋里,再抬上车箱。 汽车离家,先去接了林祥顺,后去接了张援民,一车人热热闹闹进山,直奔永安林场。 一进林场大门,赵有财就下车奔食堂去了,再往里开两分钟,李大勇下车去了调度组。 最后来在车队,赵军帮着李宝玉把两个麻袋都放下,然后跟解臣、张援民乘车离去。 他们今天要去邢三说的86林班上头,先把捉脚布置上。然后再在附近溜达一圈。邢三不是说么,那里不光有狍子,还有野猪呢。 之前给赵国峰打了四头小野猪,可周建军那边还需要四头野猪。 这里距离86林班,大概二十五里的距离,赵军和张援民挤在副驾驶里,和解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与此同时,永安林场一食堂里,刚换上工作服的赵有财正准备给自己泡缸子茶去去火,就见周建军从外面进来了。 “爸!”周建军撩门帘进来,喊了赵有财一声。 “建军。”赵有财应道:“你有事啊?” 周建军手往兜里一摸,随即掏出一沓钱来,递给赵有财说:“爸,这是咱家小军打死那炮卵子的奖金。” 要换个人,这笔奖金可能都批不了这么早。但立功的是赵军,那就不用想了。周春明昨天就把条批了,今天早晨周建军就把钱给领了。 赵有财把钱接过来,拿在手里一捏,感觉到了不对。 “建军啊。”当着周建军的面,不管多少,赵有财都不能数,只能先向周建军问道:“这多少钱呐?是不是给多了?” 说到此处,他怕周建军多想,还又解释了一句道:“不就二百块钱么,我咋感觉这得有将近三百呢?” “就是三百!”周建军一指那沓钱,道:“我前天上家的时候,跟小军说了,奖金涨三百了。” 赵有财:“……” …… 此时,在永福屯往永安屯的公路上,一架马车上坐着个老太太和一个中(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五章.黑虎惦记上了小熊 年妇女。老太太就是农村的小老太太,可那中年妇女一看穿着、气质就是城里人。 “大娘啊。”周淑娟道:“可是谢谢了,这要不是你,我说不上咋往这儿走呢。 “嗨,谢啥?”老江太太咧着缺门牙的嘴笑道:“你是老赵家来的趄(qi),那就不是外人。” 周淑娟闻言一笑,闲打听地问道:“大娘你去那屯子干啥呀?” 老江太太笑道:“我呀,本来就是那屯子的人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八十五章.黑虎惦记上了小熊 第四百八十六章.周淑娟进赵军家 周淑娟说话是真算数,上礼拜天说她会来看王美兰,这还不到一个礼拜,她真就来了。 可周淑娟来的着急,下车下早了一站,还好碰上了从侄子家往回来的老江太太。 周淑娟拦车一问,发现她们的目的地一样,都是去永安屯,于是就搭了个顺风车。 自江华死后,江刘氏被侄子接去住了两天,可平时来往和一起生活有很大的区别,江刘氏才去了几天,就发现侄子也变了,侄媳妇也变了。 老太太一辈子无儿无女,自她婆婆走后,大半辈子都没看过人脸色了,哪受得了这个?昨天她就收拾东西,找个马车把自己和东西都运回来了。 在马车上,江刘氏和周淑娟一唠嗑,周淑娟才知道自己想的那些全是乱七八糟,人家王美兰就一个儿子,还争个毛啊? 可当江刘氏问起周淑娟,她跟王美兰是啥关系,来永安屯是走亲戚,还是干啥的时候,周淑娟一时间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编了一套说词,说她有个外甥跟赵军是好朋友,现在她那外甥在赵军家住,她来是想看看自己外甥。 周淑娟一提起赵军来,江刘氏老脸上皱纹都深了几分,眯着眼睛笑道:“赵军那孩子才仁义呢,你外甥跟着他,准没错!” 然后,她就给周淑娟讲起了赵军的光辉事迹。 之前赵军义救周成国的事,在永安四个家属区,可谓是家喻户晓。提起这事,谁不由衷地夸赵军一声仁义? 而这次江刘氏去永福屯子,又听说了赵军帮邢智勇杀熊,还把熊胆送人的豪爽大气。 老太太说者无心,周淑娟听者有意,她现在可后悔自己来这一趟了,人家明明是母慈子孝,自己为啥非得要胡思乱想呢。百十来里地的跑这一趟,有这工夫在家歇歇多好啊? 但都到这儿了,周淑娟就想过去看看,毕竟当初也答应王美兰了,那今天就上门坐坐也好。 等进了永安屯,本来应该先路过江刘氏的家,可老太太说什么都非要先去送周淑娟。就这样,等马车来在赵军家门外以后,引起了院子里的狗叫,淹没了江刘氏喊人的声音。 “狗!”隔着院墙看到赵、李两家院里的狗,周淑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周淑娟从小长在农村,家里一直养狗,而她也喜欢狗,就她右手虎口上那个疤,就是拿吃的逗狗的时候,被狗给误伤到的。 长大后,周淑娟上学、工作,嫁人就留在了城里,平日没时间,也没空间养狗,但这也不曾磨灭她那颗爱狗的心。 这时,周淑娟看到院墙后露出来三个狗脑袋,一大两小,一青二黑。 “谁呀!”听见狗叫声乱做一团,知道来了生人的王美兰,忙跑出来打开院门,从里面走了出来。今天是把黑虎散养的第一天,她怕这家伙跑出去惹是生非,于是把院门都关上了。 “赵二媳妇。”这满屯子,怕是只有江刘氏会这么叫王美兰了,只见这老太太一手挎着布包,一手冲王美兰招呼道:“看我领谁来了!” “江婶子,你咋回来了?”王美兰见是江刘氏,不禁微微一怔,而等看到在其身边的周淑娟时,王美兰面上浮现笑容,忙走上前伸手道:“妹子,你咋来的呀?” “坐车来的。”周淑娟和王美兰手挽手,说道:“我坐车还下错站了,得亏碰见江大娘,她捎我过来的。” “赶紧进屋!”王美兰不但招呼周淑娟,还叫着江刘氏,道:“婶子,走一道累了吧,快进屋喝口水。” “不了,不了。”老太太挎着布包爬上马车,道:“我得回家看看了,这些日子啊,就梦见我那两间房了。” “那......行吧。”听江刘氏说要回家,王美兰想跟着一起去帮她收拾、收拾,可周淑娟来了,总不能把周淑娟自己扔家,于是便道:“那婶子你自己慢点。” (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六章.周淑娟进赵军家 送走了江刘氏,王美兰拉着周淑娟就往院里进。 说来也怪,有些人往那里一站,狗见了他就咬个不停。可有些人,狗见了就亲。 周淑娟就是后者,看到她跟着王美兰进了院子,院子里狗帮的叫声都小了许多,变得零零碎碎的。 看到黑虎、青龙、黑龙跟着自己,周淑娟满脸笑容,要不是手里还拎着兜子,她都想上手去摸摸黑龙了。 二人进了家门,到东屋里,王美兰叫赵虹、赵娜过来认人,告诉她们:“快来,叫周姨。” 周淑娟喜欢狗,更喜欢小孩子,而赵虹、赵娜虽然是农村孩子,但脸蛋、衣服都洗干干净净,扎着小辫子,可爱的小模样特别惹人喜爱。 周淑娟抱会儿这个,又稀罕会儿那个,看着两个小丫头,喜欢的不得了。 见周淑娟有两个小丫头陪着,王美兰急忙到外面,下窖拿上来两罐健力宝,还抓了一大把小淘气。 等王美兰回到屋里时,就见周淑娟正从包里往出拿东西,此时炕桌上已经有了一网兜的苹果,周淑娟解开一个黄油纸包,让小丫头们自己拿里面的长白糕吃。 “妹子,你说你来就来呗,咋还拿这些东西呢。”王美兰说着,把健力宝往炕沿边一放,然后打开一罐,给周淑娟往玻璃杯里倒了一杯。这玻璃杯,也是王美兰上次去岭南,大采购回来的。 看到健力宝,周淑娟也是一怔,这年头的医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收入,她跟她老公都是拿死工资的,想花一块多钱给自己孩子买罐健力宝,她都得寻思、寻思。 可王美兰一拿就是两罐,还是拿来招待她的。 作为一名医生,周淑娟有时候会上门给一些熟人看病。虽说次她不管到了谁家,都会受到热情招待,可的山场,山主岗自西向东,主岗两边全是岗腿子、岗叉子,这些就像一个鸡爪一样,所以跑山人又称其为鸡爪子岗。 这样的地方,山势较缓,适合打狗围,但赵军等人今天没领狗来。 而北边的山场,山势偏陡,这样的山场适合打溜围、打仗围,反而不适合打狗围。 赵军往左右瞅了瞅,先往南边一指,跟张援民和解臣说:“咱先上这边,把捉脚下上,然后溜溜山,看看什么样。要是山牲口多,咱们明天带狗来。” 现在赵军家里,受伤较轻的几条狗都已经没事了,打围都不成问题。 这刚入秋,正是锻炼狗的时候,必须让夏天没怎么上山的猎狗跑开了、锻炼足了。 只有这样,等到九月末、十月初,遍地响叶的时候,见到大仗,狗帮才不疏战阵。 张援民和解臣,完全是赵军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听了赵军的话,二人从车箱上拽下一麻袋,里面装的全是用易拉罐、铁皮罐头盒做成的捉脚。 三人上山,抓着山岗而行,在岗夲儿篓头下面,赵军把所有的捉脚都安排上了。 布置好捉脚以后,已经十点多钟了,三人翻山过岗,沿着岗岔子往下走。 眼瞅着离山下运柴道还有三百米左右,赵军隐约听见响声,他抬头一看,就见一帮野猪正在道北上坡上奔跑。 此时半自动枪在赵军背上,赵军知道等自己摘下枪来,这伙野猪必(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六章.周淑娟进赵军家 没进林间不见踪影,于是他没有去摘枪,而是看着那些野猪消失在林子里。 这时,张援民和解臣已双双把枪摘下,张援民问赵军道:“兄弟,这咋办啊?” “没事儿。”赵军笑着一仰头,道:“跑不了它们。” 说完,赵军背枪向坡下走去,而张援民和解臣好似比他更紧张,双双端着枪亦步亦趋的跟上。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八十六章.周淑娟进赵军家 第四百八十七章.人仗狗势(盟主读者_夜的黑加更3/5) 在赶路这方面,赵军虽不如李宝玉那么有天赋,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快步从南山下来,横穿运柴道再上北山,下山的时候还好,可从他爬山开始,解臣就渐渐地跟不上。 解臣如此,张援民就更不用说了。 赵军走的很快,沿着野猪消失的地方一路上坡,一直上到岗尖子,他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然后一直站在原地遥望对面山尖。 “军哥。”等了十多分钟,解臣追了上来。 赵军往其身后看了一眼,还不见张援民踪影,他便问解臣说:“咱张大哥呢?“ 解臣正咧着嘴喘气,听赵军问话,忙答了一句道:“后面呢,快了!” “没事儿。”赵军揽住解臣肩膀,指着对面山尖,对解臣道:“一会儿我上对面去,你就在这儿等张大哥,等他上来以后,你俩在这儿休息半个小时。” 说到此处,赵军为了给解臣加深印象,特意又说了一遍,道:“记着,你俩一定在这儿休息半个小时再走。宁可多休息一会儿,也别早走。” “嗯,嗯,军哥,我记着了。”解臣把赵军的话记在心里,连连点头应下。 “行!”张援民一口答应上来,如此难受,更让周淑娟对我少了几分坏感。 “你可有没!”张援民见没里人在,装模作样地说:“你啥时候逃过学呀?今天礼拜八,上午是下课,下午放学早!” 周淑妈语着鼻子,忍着仓房外狍子、羊、鸡混合的气味。虽然这一窝鸡,还没装退笼子挪到前院去了,但空气外仍没它们残余的气味。 可等你转身,准备从仓房外出来的时候,一上又看到挂在北面背阴房梁的一排解臣。 可七人刚要使劲把狍子一面身子掀起来的时候,只听一个声音在身前响起:“干啥呢?” 可事已至此,邢壮成只能伸手,抓住狍子右边后腿。而邢壮成,则抓住了狍子右边前腿。 此时,在永安屯,青龙家外。 而被惊动的野猪,是跑到上午是是会休息的,这样一来,那次仗围也就胜利了。 周淑婚一时间没些有语,那家外别的是说,单就那些解臣,一个万元户世在都打是住,李如海还说你家有钱… “坏,军哥,你记住了。”那不是打仗围,在家、在车下的时候,青龙给周姨讲过坏几遍,周姨都记住了,现在就只差实战了。 当李如海弯腰过来夺它腿的时候,狍子本想反击来着,可这熊胆却扑了过来,它是咬,就扑在草垛下,呲牙例嘴地盯着狍子。 因为需要绕路,所以我让金小梅、周姨在那山下等半個大时再上去。 然前张援民下后,双手抓住了狍子右边后腿,然前李如海和李宝玉一起,合力抓住了狍子这条更没力气的前腿。 见张援民如此会来事儿,李宝玉脸下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但紧接着就听张援民问道:“妈,他们干啥呢?” “怀孕?”周淑娟回头看了这狍子一眼,你第一眼看的时候,只看见那只狍子没条腿受了伤,但也有太在意。此时听李如海说那狍子怀孕了,周淑娟眼后一亮,开口道:“你看看。” 俩人互道姓名,李宝玉对周淑娟的到来表示完欢迎,却见周淑娟一指这趴着的伤狍子,说道:“王姐、金姐,他俩帮你把着点,你看看它怀孕有没?” 邢壮成看了身旁的周淑娟一眼,就像那几天邢壮成是跟赵没财计较一样,没里人在,邢壮成也是能收拾邢壮成。 其实,王美兰折腾一天都挺累了,但我想知道张援民跟周梅所谓的唠点闲嗑,具体都唠了些什么。 “嗯呐。”周淑娟一边挽袖子,一边说道:“你爹会,你从大跟我学了点儿。” “呵呵呵…”突然,一阵笑声,把李如海、邢壮成惊了一上,你俩转头就(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七章.人仗狗势 见周淑娟冲着邢壮成摆手道:“姨是内科小夫,会点儿兽医。” 周淑娟说话,便要下后。李如海、李宝玉见状,生怕狍子给你踢了、要给那狍子检查一上,看看那狍子怀孕有没。” “啊?”邢壮成被周淑娟搞的一愣,心想那小妹子咋啥都想看呢。 周淑娟刚要说话,就听仓房里没人道:“嫂子,家外来超啦?” 李如海、李宝玉:“………” 紧接着,周淑娟又对邢壮成说道:“坏孩子,他真世在,下几年级了?” 一般是那大子会来事儿,嘴还甜。那时,李宝玉还有来得及给我介绍,张援民就下后两步,冲着周淑娟一点头、微微哈腰道: “姨,他坏。” 八人一起用力,把狍子右半边身子掀了起来,见狍子老老实实、一动是动,邢壮成坏奇地问道:“哎?那狍子咋那么老实呢? 且是说这伤腿如何,关键是它这八条坏腿踩在厚厚的干草中,都一脚深、一脚浅的。 说到此处,周淑娟冲王、金七人一笑,道:“艺少是压身么。” “妹子,那咋看呐?” “哎,大梅呀!”李如海听见李宝玉的声音,感觉来了救星,忙要出门。 说着,邢壮往对面山下一指,说道:“你下对面山下等着,猪往你这边儿跑,徐俩要么开枪,要么就喊一声,你听着了,你就没淮备了。” 可还是等李如海出门,李宝玉便先退来了,李如海只能在仓房外,给李宝玉和周淑娟互相引荐。 那时熊胆来在李如海身旁,这八只狍子瞬间像耗子见猫一样,虽然周围空间是小,但也都试图离熊胆远一点。 而李宝玉看见自家老儿子,却是眉头一挑,喝道:“他又逃学啦?” 要是然我俩上的早了,青龙还有到对面山(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七章.人仗狗势 下,野猪就被我们惊起,青龙很可能堵是着那帮野猪。 “哎!坏孩子!”周淑娟脸下瞬间乐开了花,那不是是过年、是过节,要是你都想掏俩钱给张援民了。 该叮嘱的都叮嘱完了,青龙便背着枪往上走了七百少米,然前往北,绕路往对面山头去。 李如海感觉没点有谱,忙拦住李宝玉,然前冲仓房里喊了一声:“邢壮啊!” 白虎闻声,瞬间停上,冲李如海摇着尾巴。但那一次等来的,却是李如海毫是世在的呵斥:“出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李如海吓了一跳,主要是干那有头有脑的事儿,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困难被笑话。 这天,虽然邢壮成有亲临岭南,但王美兰回来以前,张援民就把我们的岭南之行打听的一清七楚。 听解臣答应,赵军继续说道:“等半个小时以后,你俩从这儿下去,啥也不用顾忌,往下走就行。快到沟塘子的时候,你俩喊两嗓子。要是能惊起猪来,他俩没机会就开枪;有机会,也有事儿。” 那年头的医生,收入是杂,但学识挺广,认识解臣的周淑婚,被眼后那一幕惊呆了,你连鼻子都顾是下捂了,指着这排邢壮,向李如海问道:“姐,他家捣腾那玩意啊?” 见八人都是说话,张援民又笑着问道:“要是就叫人假狗威?“ 可周淑婚看着张援民,却是眼后一亮。是可承认的是,那年头少多都没些重女重男,虽然对闺男也坏吧,但妇男们更疼爱儿子。 没求于人,就多是了被人拿捏,王美兰乖乖地把岭南经过讲了一遍,当听说我连供销社都有退去,就在车下看东西以前,张援民就只详细打听了我们把李如海叉退医院的经过。 但张援民却记住了,在岭南没个周小夫,有想到那让我一蒙,还真蒙对了。 “妹子,他太抬举姐了。”李如海谦虚地笑道:“姐家哪没钱捣腾那个呀?” 眼见八个男人向自己围来,狍子一上就缓了,一边叫,一边挣扎着要起身。可李如海看它没伤,给它身上垫了很厚的草,然前又请韩尚来,给它这伤腿下打了夹板,所以孢子此时要起身很难。 邢壮成呵呵一笑,还是等你说什么,就听周淑娟又道:“慢,他俩帮你把着它,把着它那边的两条坏腿。” “呀,妹子。”李宝玉闻言,很是坏奇地问道:“他还会兽医呢?” 而李如海想的却是:“那都什么事儿啊?” 邢壮成笑着冲周淑娟一指,指着这只趴在干草下的狍子,说道:“那母狍子四成是怀孕了,可娇气了。” 周淑妈看着眼后的八只狍子,瞪小了眼睛,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白虎转身就往里跑,而白龙坏像是被李如海的呼喝声吓住了,它掉头跟着白虎跑出了仓房。 还没这健力宝、大淘气,放到城外,和赵虹同龄的孩子,多说得没百分之七十,连尝都有尝过那些。 “下初中了。”张援民惑厚地笑着,我是会相面,也是会看人,但我以后从来有见过周淑娟,就感觉那男的是是本地人。再听李宝玉这一句“他赵军是小夫”,张援民当即猜测,那男人不是在岭南给李如海看病的医生。 周淑婚把张援民叫到身后,对我说:“孩子,他回来的正坏,慢给他妈你们搭把手,咱给那个狍子检查一上,看看它怀孕有没。” 李如海话音刚落,就听里面传来了挠门的声音,由于李宝玉刚才退来的时候有把门关死,熊胆两上把门挠开,带着白龙就退来了 “大心点哈。”周淑娟对七人说了一句,然前就站在原地是动了。 当青龙在途中的时候,金小梅赶了下来,见只没周姨一人在,我问清了情况就和周姨一起在原地等候。 周淑娟家没俩闺男,但有没儿子,你看着张援民机灵古怪的样(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七章.人仗狗势 子,心外别提少羡慕邢壮成了。 说完,李如海下后一看,原来是狍子饮水的盆外有水了。 八男转身一看,见一个多年站在门口,我挎着家外缝制的书包,但这书包带是是挎在肩下,而是挎在我脖子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瞅就是是学习坏的孩子。 “他有看见么?”李如海扬起上巴,向着这边的邢壮,笑道:“熊胆在呢。”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八十七章.人仗狗势 第四百八十八章.堵仗猎野猪(盟主读者_夜的黑加更4/5) 虽然王美兰和金小梅都没读过什么书,但狗仗人势这个词,她们还是知道的。特别是从六六年开始,这个词在人们口中出现的频率一直很高。 既然明白啥叫狗仗人势,那么人仗狗势也就不难理解了。 可这词用在自己身上,真的好么? 至于那个人假狗威,王美兰和金小梅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一旁的周淑娟却是听得哈哈直笑,她见过太多这个年纪的孩子,知道他们半懂不懂,就喜欢搞怪和哗众取宠。所以,周淑娟并不见怪,反倒还没等金小梅发火,就替李如海说话道:“金姐,别跟孩子生气,孩子小,不懂事。呵呵...” 说完,周淑娟就一脸笑意地看着李如海,却没发现王美兰和金小梅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古怪。 一想到周淑娟要在自己家里住一宿,王美兰都有一种告诉周淑娟“这孩子懂得够多了”的冲动。 但见周淑娟奔那狍子下腹摸去,王美兰也就没说什么。而王美兰不说,金小梅就更不会说了,她只狠狠地瞪了李如海一眼。 可这种眼神攻击,对李如海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此时的他,倒是很好奇地看着周淑娟的一举一动。 周淑娟使手拨开狍子下腹上的毛,检查了一下狍子的奶盒子,然后起身示意三人可以松手了。 等将狍子放下以后,王美兰把青龙从草垛上拽下,摸摸它脖子,将其向门的方向一推,青龙就向门外跑了出去。 王美兰向周淑娟问道:“妹子,咋样啊?怀没怀啊?” 此时的王美兰给人的感觉,就像周淑娟是妇产科医生,而她家要添丁进口一样。 “嗯呐!”周淑娟重重一点头,说道:“怀了!” “哎呀!太好了!”王美兰、金小梅闻言,皆大欢喜,此时更有那个氛围了。 金小梅对王美兰说:“嫂子,这狍子不能杀了。” “那不能了!”王美兰道:“这得养着,等下了小崽儿,养大了,卖钱多好啊!” 此时王美兰都想好了,这狍子得养着,养到小狍子出生、断奶。在此之前,这狍子哪儿也不能去,女婿拿去送礼,再让儿子给他抓公的就是了。 周淑娟扫视了周围一圈,视线在经过那排熊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停留了几秒,然后才对王美兰说:“王姐,你要搁这里养狍子,肯定是不行了。” 说着,周淑娟一指在南边吃草的三只羊,道:“你看你这儿还有羊呢。” “杀了!”王美兰笑道:“明年开春我家儿子结婚,到时候给这仨羊都杀了。” 说到此处,王美兰停顿了一下,她忽然想到,自家的狗越来越多了,特别是听儿子的意思,黑虎和小熊还要配一窝。 如果到那时候,就算自家搬了大房子,那院子里也不够养狗的,就更别提还有其他家禽、牲口了。 所以,王美兰就想,这边的老房子可以用来养一些牲口。到时候,虽然自己不在这里住,但离着又不远,可以天天来喂它们。 更何况旁边还有李大勇和金小梅,就算自己不来,他们也能帮着照顾呢。 现在狍子有了,甚至连豺都有了,野猪啥的,还会远么? 这可都是钱呐! 再看看自家仓房,忽然有了养猪念头的王美兰,对金小梅说:“弟妹,你说,搁我家后院搭个棚子咋样?” 金小梅一听就明白了,王美兰说的棚子类似于马厩、猪圈,关些牲口好通风,好打理。 以前赵家的后院得种菜,不能做这打算。可赵军过完年就结婚,到时候这一家搬去大房子了,这后园子空出来养牲口也不错啊。 “嫂子,你想搭就搭呗。”金小梅赞同道:“咱家有的是板子,明天我大哥跟大勇都休班,咱要干的话,一天就干完了。”(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八章.堵仗猎野猪 “干!”王美兰大手一挥,拍板就定:“明天早晨把大白菜砍了,完事儿就搭棚子。” 赵家又一个工程即将上马! 这可把周淑娟看的好生羡慕,女人像王美兰这样,可谓是人生巅峰了。家里大事、小事说的算,兜里还有钱,想干啥就能干啥。 “妹子,妹子。” “嗯?”周淑娟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叫自己的王美兰,问道:“咋了?王姐?” 王美兰一指另一只母狍子,对周淑娟道:“你再给我们这个瞧瞧,看它怀了没?” “啊!”周淑娟应了一声,上前给那狍子检查了一下。 这只狍子四肢都拴在架上,周淑娟站在一侧,狍子想攻击她都做不到。 周淑娟检查完,就对王美兰说:“怀了!姐,又怀了!” “哎呀!”王美兰一拍巴掌,对金小梅笑道:“这明年,咱整两窝狍子,可是发了!” “嗯呐!”金小梅也开心的笑道:“都卖给屯长,能换不少钱呢。” 见王美兰和金小梅都挺高兴的,周淑娟心里也挺畅快的,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感觉自己这一趟没白跑。 “嗯?”周淑娟不经意间对上了李如海的目光,她问李如海道:“如海咋的了?” 李如海冲周淑娟一笑,道:“周姨,我家还有红狗子,你看一眼不?” “红狗子?”周淑娟闻言,惊讶地问王美兰和金小梅,道:“是豺么?” “是......吧?”王美兰和金小梅对视一眼,有些不大确定地道:“好像还叫豺狗子吧?” “是!”李如海在一旁说:“就是豺!” “真是豺?”周淑娟眼前一亮,道:“我看看。” 王美兰、金小梅闻言,不禁面面相觑。这是城里人么?咋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如海抬手引路,道:“周姨,跟我走吧,在我家呢。” “哎。”周淑娟笑么呵的跟着李如海走了,王美兰、金小梅见状紧忙跟上。 一出仓房,李如海就引着周淑娟往两家的隔墙去,金小梅忙喊道:“如海,领你周姨走大门啊?” “不用,金姐。”周淑娟道:“翻墙走,不近么?” 这还是个自来熟。 客人都翻墙,主人更不用见外了。王美兰、金小梅翻墙过来的时候,就见李如海正在为周淑娟驱赶看家护院的大黄、小花、花猫、花狼。 周淑娟本身对狗就有亲和力,再加上李如海一轰,这些狗很快就安静下来。 李如海抬手向后院示意,对周淑娟道:“周姨,后边请啊!” 看到如此懂礼貌的李如海,周淑娟不禁对金小梅羡慕地说:“金姐啊,你有这儿子,以后擎等着享福吧!” “呵!”金小梅出乎周淑娟意料的冷笑一下,道:“我怕我以后享不着福。” “啥?”周淑娟可能是没听清楚,也可能是感觉自己没听清楚,忙追问一句:“金姐,你说啥?” “啊,啊。”王美兰连忙拦在中间,说道:“你金姐说说,她以后享老福了!” “嗯,对。”这时的金小梅也反应过来,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儿子多好啊。” 说话间,三人已来在了李家后院。此时在那大铁笼子里,三只豺正啃食野猪骨头呢。 这是昨天从那头大炮卵子身上剃下来的骨头,两家的狗吃肉,就把骨头给了这三只豺。 别看骨头上的肉不多,但胜在骨头的量大,三只豺从昨天中午开始啃,啃到现在还有剩呢。 周淑娟远远就看见,在笼子里有散落的骨头,那些骨头被豺啃得全白,上面没有一丝肉在。 看到有人过来,三只豺不约而同地向三人呲牙咧嘴,摆出一副要攻击的架势。 这(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八章.堵仗猎野猪 时,李如海问道:“周姨,这个用检查不的?” 周淑娟:“......” 就在周淑娟对李如海“另眼相看”的同时,远在大山深处,赵军已赶到了和解臣约定好的仗口,但这个时候,他不能发出任何声响,先到了就只能慢慢往下走。 而此时,对面山尖子上的张援民、解臣,双双动身,也往山坡下走去。 下到半山腰处,张援民从肩上把枪摘下,对解臣说:“兄弟,一会儿让你看看大哥的枪法。” “啊?”解臣一怔,也把肩上的半自动枪摘下,问张援民说:“大哥,要不把这个半自动给你呀? “不用!”张援民一摇手中枪,道:“我使啥枪都一样。” 二人再往下走,这山下沟塘子是片秋子塘,一帮野猪此时正在那里面捡山核桃吃呢。 这野猪吃核桃,直接把带着青皮的核桃嚼在嘴里,连皮带仁一起嚼。 如果是人,吃到核桃仁中间的分心木,会感觉麻嘴。可对野猪而言,那分心木是很好的补品。 一帮野猪嘎嘣、嘎嘣地嚼着核桃,突然一头母野猪抬头,鼻子一抽发出“吩儿、吩儿”的声音,紧接着它嘴里“吼、吼”叫了两声,然后先行一步,向赵军所在的山坡上跑去。 这帮猪里,也没有炮卵子,领头的是头老母猪,正在抓秋膘的它,体重超过了三百,直逼三百五十斤。 在它往下,有两头将近二百斤的隔年沉,除此之外,还有三头小黄毛子。 在老母猪的带领下,其他野猪纷纷追随着它,一路直往山坡上跑。 这时候,张援民和解臣还没下到沟塘子里,他们站在原地不动,等那帮野猪上坡,接近与他们一齐的时候,张援民和解臣齐齐开枪。 “嘭!” “嘭!嘭!嘭!嘭!” 张援民开了一枪,解臣使半自动开了四枪,然后二人一起向对面山坡上喊道:“过去啦!过去啦!” 赵军闻言,心知野猪帮上来了,当即往周围扫视一圈,忙又往下走了几步,来在一棵柞树后,他靠树往地上一坐,等着野猪从下面上来。 与此同时,张援民、解臣快步往下跑,他俩要去对面坡上看看刚才是否打中了野猪。 五头野猪,一趟线,直奔山坡上来。此时为首的,换做了一只隔年沉,那头老母猪挨了一枪,一条前腿被打折了。 而三头小黄毛子,此时也只剩下了两头,还有一头倒霉的,挨了张援民一枪后,又挨了解臣一枪,死的不能再死了。 赵军守株待兔,听见下面呼啦啦各种响动,他把枪端起。 当第一头隔年沉,从赵军面前经过时,二者之间仅隔十来米。 它只顾着逃路,没发现藏身在一旁的赵军,就听“嘭”的一声,隔年沉翻身栽倒。 赵军再去抠扳机时,另一头隔年沉已经迅速地从他面前经过,赵军没移枪去追,而是枪口不动,等着下一头野猪。 当一个猪嘴出现在枪星中时,赵军扣动扳机,就听“嘭”的一声,伴随着小野猪的哀鸣,一头小黄毛子哀声到地。 这时候,上面有声音,下面有声音。 赵军知道上面的,是那头隔年陈,可此时开枪是顺腚打,很难击中。 于是他把枪口往下一调,挪动中见一大、一小两头野猪奔坡上而来。 后有追兵,前有拦路,野猪不会回头,只会选择快速地冲过拦阻。 特别是母野猪,它折了一条前腿,就只能往上跑。 这时,赵军一看那母野猪脚步踉踹,就知道它应该是腿上受了伤,于是便端枪等候。 当一只猪嘴出现在视线中时,赵军开枪,但听一声枪响,小黄毛子应声倒地。 “嘭!”又是一声枪响,可只打中了老母猪的后屁股,赵军挪(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八章.堵仗猎野猪 动枪口去追第三枪时,有树木阻隔视线,赵军一枪落空。 五头野猪,跑俩剩仨,赵军听了听,下面不再有野猪动静,便冲下喊道:“大哥、解臣!” “哎!”张援民腿短,但噪门很大,他大声回道:“兄弟,我们打着一头,开膛呢!” 赵军闻言,回应道:“开完膛就上来吧!” “好嘞!” 赵军起身,拿出鹿皮刀,给那三头野猪开膛,现在家里的狗越来越多。所以赵军只开膛放血,然后把野猪肠子、肚子也都留下来了。 等他给三只野猪开完膛,张援民和解臣才上来,看到赵军战果,张援民很习以为常地一挑大拇指,而解臣检查了一下死去的三头野猪,回来就跟赵军说:“军哥,我刚才好像还打着一头,但没打死。” “嗯呐,我看见了。”赵军手指着周围这几头猪,道:“那个不能现在追,过俩小时再撵,咱先把这仨拽沟下边儿去!”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八十八章.堵仗猎野猪 第四百八十九章.花龙 打枪的时候,猎人通过枪星,能看到猎物是否中枪。 解臣第一枪,就打中了那头母野猪,但他在枪星里看不到野猪的特征,只是看见一头野猪被自己打的一个跟跑,然后就蹿出去了。 刚才到这儿,解臣检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三头野猪,却发现它们都是被一枪毙命。而且除了致命伤以外,再无其他枪伤。 所以,解臣就知道,被自己打受伤的那头野猪,又从赵军枪下逃出生天。 但在解臣看来,既然那野猪受伤了,就应该乘胜追击,可赵军说不行,那他就再无二话。 然后随着赵军的一声令下,张援民和解臣就开始干活,张援民从挎兜里掏出麻绳,先是一人拽着一头黄毛子往山下走。 黄毛子虽然不过百斤,但山路崎呕难行,有凸起、有坑洼,赵军就砍了根棍子跟在后面,看谁拖猪卡壳了,赵军就过去使木棍帮着撬一下。 就这样,把两头小黄毛子运到沟塘子底,张援民和解臣又往坡上去了几百米,将他俩猎到的小黄毛子也拽了下来。 三人把三头野猪丢在一旁,拢堆干枝,使栉树皮引着了火,撅了几根木棍,把张援民从家带来的苞米面饼子插在火堆周围烤 这饼子是杨玉凤贴的,临出门的时候,杨玉凤使筷子夹着玉米饼往油盆里蔬了下,再放到铝饭盒里。 蔬了油的大饼子一烤,两面表皮微焦金黄,散发出丝丝香甜之气。 今天张援民没让赵军带吃的,主食是他拿的,咸菜也是他拿的。 虽然张援民带的东西,没有赵军带的那么奢侈,但能看出来,都是用心做的。 咸菜是八宝咸菜,小黄瓜、冰糖萝卜、胡萝卜、青蒜、青椒、红辣椒、豇豆、花生米,酱油口腌制,滋味足。 也没拿筷子,三人就撅树杈夹咸菜,嘴着大饼子。而从家带的白开水装在军用水壶里,在山里走到这时候,水壶里的水冰凉。 三人吃饱喝足,已经是午后十二点多了,距离他们猎野猪将近两个小时了。 解臣含一口水在嘴里漱了漱口,等把水咽下,才问赵军道:“军哥,咱一会儿还去撑那个受伤的猪么?” “得撵啊!”赵军笑道:“那是个大老母猪,胖忒儿、忒儿的,肉得老香了,高低得撑啊。 “啊?”解臣闻言,道:“那咱们得几点能回家啊?你不说把野猪惊起来,它再停就得是下午了么?” 说到此处,解臣又小声嘀咕一句,道:“我婶说,让咱们早点回去,吃小鸡炖蘑菇呢。” “哈哈”赵军、张援民都被解臣逗笑了,赵军抬手往那岗尖子上一指,笑道:“放心吧,兄弟,那野猪过岗必站。” 解臣顺着赵军所指望了一眼,然后问道:“它腿让我打坏了,是么?” 赵军摇摇头,道:“你开枪打折那野猪一条前腿,它下山是吃劲。但咱们要追它,它不带站脚的。别说下午放食了,你就是追到明天早晨,它都不带停下来的。” “啊?”解臣有些吃惊,但一想求生本能,***皆是如此。 赵军又道:“可咱们要不追,野猪过岗下坡,一吃劲,看没人追它,野猪必得趴下。这时候,人要过去,猪起来还能跑。可你要等俩小时再去,那野猪就起不来了。” “啊!”不光是解臣,就是张援民听了赵军这话,也感觉受益匪浅。 他们都把赵军的话记下,就算以后不用上,出去跟人吹牛也是好的。 这时,赵军拿过一旁的半自动枪,挂在地上对二人说道:“大哥、兄弟,我跟你俩说个事儿。” 赵军这话,听得张援民、解臣一怔,张援民随口就道:“兄弟,你有啥事,你就跟大哥说!” 解臣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 赵军道:“今天一帮猪,咱应该能拿(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九章.花龙 下来五头,除了那个老母猪,剩下那四个,不给你们分了,我都要了,我有用。” “啥四个、五个的?”张援民把头一晃,道:“兄弟,都是你的。” “就是。”解臣笑道:“我在咱家住,我的,不就都是你的么?” 赵军闻言点头一笑,什么都没有说,只往枪站起,把枪往肩上一扛,道:“那咱们就走吧。” “走!”三人再上山坡,经过那头隔年沉的时候,赵军停下想了想,对张援民和解臣说:“你俩把它拽下去,我自己去撑那头猪。” “兄弟。”张援民道:“我俩走了,那头猪你自己昨拽呀?” “谁说我要搜了?”赵军笑道:“打死它,我切两块肉,我就奔那边儿直接下山了。” “这行!”听赵军这么说,解臣忙从他背的挎兜子里掏出个麻袋,递给赵军说:“军哥,你割块五花肉,咱晚上再整个红焖肉叹。” “啊”赵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麻袋,道:“行,你俩慢点哈。” 说完,赵军把麻袋往挎兜里一塞,独自一人背枪往上走去。 张援民、解臣俩人合力搜着开完膛的隔年沉往下走,就听解臣说道:“张大哥,我来咱们屯子才几天啊,我昨感觉我好像吃馋了呢? 张援民闻言,哈哈直乐,解臣在赵军家,天天有肉。而且还不是炒肉放几片的那种,是大口吃肉,可以吃肉吃到撑。 永安林场,一食堂里。的忧伤。 赵有财坐在后厨的长凳上,脸上似有淡淡 突然,门帘被人掀开,周建军从外面进来,唤赵有财道:“爸!” “嗯?”赵有财抬头一看,见是自己女婿,只往自己旁边拍了一下,示意周建军坐下。 “爸。”周建军坐在赵有财旁边,转头仔细地打量他两眼,问道:“我昨瞅你闷闷不乐呢?” “我乐的起来么我?”赵有财叹了口气,道:“你呀,你要早告诉我那奖金涨到三百了,我那两天宁可在山里倒个小宿儿,我也把那野猪给磕下来。” 周建军闻言,瞬间很是无语。在山里倒个小宿儿的意思,就是在山里住一宿。 此时周建军就想:“得亏我没告诉你,要不然你跑山里住一宿,出啥事儿,我不都得跟你吃挂落么?” 虽然心里如此想到,可周建军却安慰赵有财说:“爸啊,你说你要钱干啥呀?咱家现在这日子多好啊?也不缺钱呐,要啥有啥,等小军再一结婚,你老就等着抱孙子叹。” “我”赵有财往周建军的衣兜看看,然后才抬头说道:“我想买两条狗。” 周建军不动声色地把屁股往旁一挪,远离了赵有财一些,才答道:“爸,你买狗干啥呀?咱家都多少狗了?再整狗的话,狗比人都多了。 赵有财:“……” 周建军继续说:“我听我妈说,咱家那些狗,都没地方养了,没招才整隔壁我李叔家去了,你还往家整啥狗啊?这小军眼瞅着就结婚了,用不了两年你就抱大孙子了,有那工夫,你伺候孙子,不比何候狗强么?” 周建军说的话,句句在理,说的赵有财哑口无言。 “不是!”赵有财突然一瞪眼,瞅着周建军说:“你今天昨回事啊,昨我说一句话,你十句话话了。 心里有气的赵有财,(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九章.花龙 冲周建军一扬下巴,问道:“你还有新鲜的不?” “我.“我还真没有....”周建军把头一低,小声嘀咕道 “没有就别说了。”赵有财没好气地说:“我就要养狗!” 周建军无奈地一撇嘴,但想到小舅子对自己不错,就想着孝顺一下老丈人,于是便道:“爸啊,你要非得养狗的话,我家有一条狗,你哪天牵走吧。” “嗯?”周建军此言一出,赵有财瞬间来了精神,忙侧过身问周建军:“建军,你家啥时候又养狗了?” “上两天刚牵回来。”周建军道:“一岁的狗,小点儿。” “小点儿,好啊!”赵有财喜道:“小点儿,我从小开始拖它啊!” 说着,赵有财抬手在周建军肩头拍了一巴掌,道:“还是我姑爷子好,呵呵呵……” 赵有财就这么笑呵地看着周建军,见周建军也看着他,赵有财便问:“建军呐,你来这儿,是有事儿吧?” “啊。”周建军说:“我就想问问你,小军帮我抓几个狗子了?” 自从前天在赵军家见到了活狗子,周建军心里就一直恼记着。 “仁!”赵有财抬手,伸出三根手指给周建军比划一下,又道:“你要多少啊?我回去让他给你抓。” 周建军说:“我要四个。” “啊!”赵有财把手往外一甩,道:“那你跟你兄弟商量去吧。 周建军: “......” 这时,赵有财忽然想起一事,忙转过头,向周建军问道:“建军啊,你家那狗啥色啊?是不是黑的呀?” “有黑的!”周建军道:“黑白花的。” “花狗啊?”赵有财一听,不禁有些失望,还以为自己的五黑来了呢。 “身上大部分都是黑的。”周建军道:“就脖子、后背、尾巴上有点白花,剩下全是黑的。” 赵有财眼前一亮,心想:“我的五黑来了!” 周建军和赵有财在后厨聊了一会儿,他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他处理了一些工作,一直到下午四点的时候,他们后勤组的电话响了,不一会儿就有人来跟周建军说:“周组长,有电话找你。” 周建军晃悠下脖子,随意地问道:“谁呀?” 他知道,如果是场长、领导找的话,他这个同事就直接说了,可他没说,就代表他跟打电话的人不熟。 周建军刚要起身,只听那人道:“说是你小舅子。” “谁?”周建军直接就起来了,等那人确认一遍后,周建军忙向电话机跑去。 周建军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了赵军的声音,只听他道:“姐夫,我今天给你打着四个野猪。” “四个?”周建军闻言大喜,道:“那就差一个狗子了叹?” 当日,周建军让赵军帮自己弄四个狗子、四个野猪,现在野猪都有了,狗子有三个活的,不就是差一个了么? 可赵军却说:“姐夫,狗子不能给你那么多了,有俩母狗子揣崽子了,就能把那公的给你。” 周建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赵军又继续说:“没事儿,姐夫,中秋前我肯定给你打够了。” “那倒不急。”周建军如此说,现在离中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确实是不着急。 “姐夫啊。”赵军道:“明天礼拜天休息,我看看上午要有空,直接让宝玉开车,帮你把野猪、狗子送过去。到时候你要往哪儿送,让解臣开车拉着你去。” “哎呀,这太好了!”周建军一听赵军把事情都给自己安排好了,心里十分高兴,更感觉自己之前孝敬老丈人孝敬的没错。 想到此处,周建军顺嘴说了一句:“那正好,等明天宝玉回去的时候,把狗给咱爸捎回去。” “狗?”赵军闻言一怔,忙问道:(本章未完!) 第四百八十九章.花龙 “什么狗?”电话这边,周建军说:“我们屯子杨四儿给我的,一条小花黑狗。咱爸说他要买狗,我寻思咱家有,还让他花那钱干啥?就把这给他牵去得了。” “姐夫。”赵军问道:“到底是啥色的狗?你说明白了。” “黑白花的狗。”周建军道:“那狗黑底儿,脖子、后背、尾巴上有点白花,咱爸喜欢黑狗,我就那么顺嘴说的。” 赵军闻言,眼前一亮,忽略了他爸喜欢,只在心里想道:“我的花龙来了!”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八十九章.花龙 第四百九十章.要给美兰买金子 ?? 撂下电话的赵军,望着窗外,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上辈子他混的不是很好,在没出国前,家里的条件也一般,等花龙到家的时候,它已经将近四岁了。 和青龙、黑龙、黄龙不同,这花龙四岁以前,只是看家护院的狗,连兔子都没抓过,它吃过的最好食物,也就是骨头汤拌苞米面。 所以,上辈子的花龙一到赵军手里,只吃过一次野猪肉,第二次上山就嗷嗷地干,下口跟獾子差不多,咬上猎物就是死口。 口狠是好事,但是花龙太缺经验,几乎每干一仗,就受一次伤,而且次次都是重伤。 这就导致,花龙跟了赵军两年半,总共打围的次数都没超过二十次。 现在赵军算算,此时的花龙估摸着也就一岁左右,要是从现在开始就好好培养的话,成就一定会比上辈子强很多。 赵军一回身,看见赵国峰正站在自己身后,赵军忙对他说道:“赵叔,又给你添麻烦了哈。” “不麻烦,不麻烦。”赵国峰笑道:“以后你要打电话,你就来屯部,随便你打。” 以前,整个永安屯,只有赵有财在赵国峰这里能借到枪。现在他儿子比他还厉害,连屯部的电话都能随便打了。 “那我先谢谢赵叔。”赵军冲赵国峰一笑,道了声谢,然后又说道:“我们今天打着野猪了,等一会儿大侄给你送个大腿过来。” 中午与解臣、张援民分开以后,赵军自己背着枪翻岗下坡,正如他所说,那头断腿的野猪,没跑出三里地就在一松树根前趴下了。 看到赵军奔着自己来,母野猪下意识地就想起身,可它连连挣扎,却始终没有办法站起来,只能任由赵军走到它跟前。 赵军到近前一看,野猪左边前腿,只剩一丝皮肉连着。赵军都没浪费子弹,直接掰开刺刀,一刀结果了母野猪性命。 想来这时候,解臣和张援民已经拽着那头隔年沉下山了,赵军是不会自己拖这三百多斤野猪的,于是只将其开膛放血,再把野猪灯笼挂都挂在旁边的树上。 然后,赵军又把野猪的下五花全割下来了,除此之外还卸了一个猪大腿,把它们都装在麻袋里,背着下山与解臣、张援民汇合,三人乘车一路回了屯子。 等进到屯子里,赵军先让解臣把车开到张援民家。今天临来之前,老娘有吩咐,晚上要多整几个硬菜。 可这年头除了手电筒,也没啥家用电器,家家都是一个灶,一口大锅。 王美兰要多整几个硬菜,肉不缺,可家里锅不够用啊,炖一个肉菜两、三个小时,等俩菜炖完了,也差不多该睡觉了。 所以赵军就想,把野猪大腿拿去张援民家,请杨玉凤帮着做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母子连心,王美兰也是这么想的。当赵军来在张援民家的时候,发现杨玉凤正在家准备起锅烧油呢。 早晨赵军过来的时候,告诉杨玉凤晚上带着小铃铛去自己家吃饭,杨玉凤就说要把张援民昨晚上捡的林蛙拿去赵家,给赵军家添个菜。 林蛙是好东西,只不过这个月份的林蛙瘦,味道一般不说,肚子里还有虫子。但这是杨玉凤的一片心意,赵军就应了下来。中午,赵军他们没回来,杨玉凤端着收拾好的林蛙来在了赵军家。 看到了林蛙,王美兰就说要给周淑娟做道东北名菜——飞机炖坦克。 周淑娟一听就乐了,都是农村出来的,要不然还真容易被这菜名给唬住。 飞机炖坦克,就是鸡炖林蛙。 王美兰把早晨剁好的鸡分开,小野鸡的肉留在家里,准备直接炖蘑菇。 而被黑虎杀害老母鸡,就请杨玉凤带回去,使它跟林蛙炖一道飞机炖坦克。 至于金小梅家的锅灶,王美兰准备等她儿子从山里带回来(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章.要给美兰买金子 肉再用。 赵军一琢磨,自家的锅做小野鸡炖蘑菇,李家的锅做红烧肉,张援民家的锅做飞机炖坦克。 那剩下的野猪腿,干脆就送给赵国峰了。 有肉吃,赵国峰自然很是高兴,笑道:“好小子,那叔就借你光吃肉了。” 说完,赵国峰侧身给赵军让开去路,但等赵军从他身前经过的时候,赵国峰陪着赵军一起往外走。 俩人来在屯部门口时,赵军忙转身对赵国峰说:“赵叔啊,你快在屋吧,别送了 “没事儿,没事儿。”赵国峰说着没事儿,但脚步却停了下来,只是对赵军道:“小军啊,我听你刚才打电话说,咋的?你抓那俩母孢子,都揣崽子了?” “嗯呐呗。”赵军闻言,知道赵国峰可能是有心思,但却只回应道:“我听我妈那意思,等我结完婚,我们一家都搬大房子住去,这边就腾出来,养这些牲口啥的。 “啊……”赵国峰又往外送了赵军两步,和赵军商量着说道:“俩母孢子都揣崽子了,要下的话,那得是两窝呀。” 说到此处,赵国峰抬起右手,只竖食指、中指,道:“到时候你把那孢子崽子给叔匀俩行不?” “哎呀!”赵军连眨两下眼睛,似思索了一下,然后重重一点头,道:“赵叔,你都说话了,咋的也得给你呀。” “这就对了!”赵国峰举着两根手指的手,此时变作了巴掌,在赵军肩头一拍,笑道:“要不说呢,还得是我大侄儿,越来越有出息。” 赵国峰说完这句话,见赵军呵呵一笑,他便又道:“小军,你放心哈,到时候那俩小狗崽子,叔也不能亏了你。” “那是!”赵军冲赵国峰一竖大拇指,道:“谁不知道你呀?赵叔,你搁咱屯子办事儿,是这个!” 赵国峰被赵军夸的哈哈直乐,眼瞅着再走就出了大院,赵国峰停住脚步,挥手道:“行啦,你这上山也累了,回去歇歇吧。完了再有啥事儿,就来跟你叔说,咱都不是外人。” 赵军又应了一声,然后离开屯部,直接回家。 等他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两家的烟筒都冒着烟,王美兰是在家里炖小野鸡,而金小梅应该是在做红焖肉。 赵军进院一看,家里的狗都把脑袋插在食盆里,一个个欢快地吃着野猪内脏。 而在仓房前背阴处,四头野猪,一头隔年沉、三头黄毛子都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些狗吃的内脏,就是它们身上出的。 “军哥,回来啦?” 解臣正在压井前往盆里接水,赵军过来一看,笑着问道:“搁那儿整这么多黑悠悠啊?” 黑悠悠是一种小野果,但不长在树上,跟野草一样,在道边都有。 这种植物,当年生、当年死,结的小果子是黑色的,就被叫做是黑悠悠。 “周姨领仨小妹采的。”解臣先回答了赵军的问题,然后凑到赵军身旁,小声道“我说吃这个不用洗,周姨非得让洗。” 赵军闻言,一扬下巴,示意解臣别说了。然后,他迈步往屋里走去。 此时赵军家的房门开着,屋里冒出香气与热气,赵军往里一看,就见张援民正在灶台前加柴。 见赵军回来,张援民把一块木头塞进灶坑,双手交错拍拍灰,对赵军道:“兄弟,回来啦。” “嗯呐。”赵军应了一声,看到立在碗架旁边的野猪大腿,抬手一指对张援民说“大哥,你把那猪腿拿着,上屯部,给屯长送去。” “嗯?啊……”张援民闻言,忙起身去拿野猪大腿。 张援民知道,赵军如此并不是在使唤他,而是想让他在赵国峰面前混个脸熟。 虽然都是一个屯子住着,但彼此之间有亲疏远近。 往日张援民碰见赵国峰,也就是打个招呼,连话都搭不上(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章.要给美兰买金子 。 现在赵军让他去给赵国峰送野猪腿,一来二去的,慢慢地就有话了。 要不然的话,这条猪腿应该送到赵国峰家里才对。 “援民啊,等会儿!”这边张援民刚拿起猪腿,王美兰就从里屋出来了,她拦住张援民,对赵军说:“儿子,这猪腿,明天给你周姨拿着啊。” 此时周淑娟就在屋里,听见娘俩说话,周淑娟忙道:“嫂子,我不要那个。” “啊!周姨呀。”赵军一听,连忙把话接了过来,一手揽过王美兰,轻轻把她往屋里推了推,然后向张援民使了个眼色。 张援民听赵军的话,拿起猪腿就往外走。 而这时,赵军亲昵地扶着王美兰肩膀进屋,轻轻把老娘按在炕沿边,然后冲周淑娟笑着点了下头,才对王美兰说:“妈,我们明天早晨上山,把那个老母猪拽下来,给我周姨卸扇排骨,割条里脊,再整个猪大腿。” “啊?”王美兰闻言,直接反问道:“那你周姨能拿得了么?” “没事儿。”赵军笑道:“明天让我周姨坐摩斯嘎回岭南,下摩斯嘎就有客车。 “不用,不用。”周淑娟在旁边连连摆手,道:“赵军呐,可不用那么麻烦。” 摩斯嘎,是这年代的改装车,用的是解放汽车的发动机,小客车的车身,再按几个小火车的车转辘,让其在铁轨上跑,速度最高能达到九十迈。 王美兰伸手一按周淑娟的手,转头问赵军道:“儿子,有谱么?” “有。”赵军点头,道:“明天礼拜天,林场领导也不上班,他们不坐,这车也都闲着,那不就是调度一句话的事儿么?” 听赵军此言,王美兰眼前一亮,对周淑娟说:“行,妹子,你明天就坐摩斯嘎回家吧。你金姐她男的,是我们林场调度组的副组长,有他,就没有问题。” “那就谢谢嫂子了。”周淑娟先向王美兰道谢,然后又看向赵军,道:“也谢谢赵军。” “周姨你客气了。”赵军伸手拉过个四脚八叉凳坐下,看着周淑娟说:“周姨,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赵军话说一半,就不往下说了,似乎有难言之隐。 周淑娟见状,在心里稍加思索,心想就老赵家这条件,应该不会跟自己借钱。至于有事相求,自己就一个大夫,还能帮他们啥呀? 于是,周淑娟便对赵军说:“赵军呐,姨虽然就跟你见过两次面,但你跟解臣都是好哥们儿。我跟你妈,我们姐俩处的也挺好,你要有啥事儿,你就跟姨说。” “那行,那周姨,我就说了哈。”赵军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前一阵子,我有一天做梦,梦见我妈她心脏不大好。” “啊!”听赵军这么一说,周淑娟才恍然大悟,才知道为啥王美兰不疼不痒的,赵军却带她去医院检查。 与此同时,周淑娟也明白了赵军的意思,当即便道:“赵军呐,姨看你也是孝顺孩子,姨有啥就跟你说啥,我王姐那天在我们那儿检查,是啥毛病都没有。 咱们现在呢,不说检查,就看我王姐这个脸色,还有她这个体格儿,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儿。” 说到此处,周淑娟话锋一转,道:“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呢,就再检查、检查。我们是小医院,设备也不全乎,你可以带我王姐上市里去看看。” 周淑娟这番话,说的双方都有里有面。赵军听了连连点头,但王美兰却不干了。“你这孩子,你咋回事啊?”王美兰少有的驳斥自己儿子,指着赵军道:“我告诉你哈,你要去,你就自己去,我可不跟你去。” “王姐。”周淑娟连忙劝道:“赵军也是一片孝心,我也看出来了,他要不领你检查明白了,他也不放心。” 其实要换一般人家,周淑娟会劝他不要折腾,可她感觉像赵家这种有钱人家,花(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章.要给美兰买金子 点钱折腾一下,都是可以理解的。 赵军也是无奈,自己连托梦的借口都用了,老娘还是不为所动。但他灵机一动,对王美兰说:“妈,咱那天搁岭南供销社买的东西,你不都挺满意么?” “啊!”一提起那次购物经历,王美兰眼睛冒光,笑道:“满意!满意!” 赵军微微抬起屁股,手从裆下往后抓住凳子,连人带凳往王美兰跟前凑了凑,道“妈,咱到市里去,那边东西更好。” “嗯?”王美兰犹豫道:“咱·……咱家也没啥要买的了吧?” 突然,赵军灵机一动,对王美兰说:“我记着你以前总跟我说,我姥家多有钱。 说着,赵军右手食指、拇指成环,往左手食指上套着,跟王美兰说:“金镏子、金镯子啥的,这次咱到市里去,儿子给你也买点。” “这个……”王美兰闻言,眼神都有些迷离。 这时,赵军又诱惑道:“咱再看看,有没有打耳朵眼儿的地方,儿子给你买副金耳环,也算把我姥的心愿给圆了。” 赵军此言一出,王美兰瞬间眼睛发亮,什么都不说,却是重重一点头!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九十章.要给美兰买金子 第四百九十一章.曾经的富贵人家(盟主读者_夜的黑加更5/5) 赵军他姥家可不是小门小户,四、五十年前,虽然算不上地主,但在这十里八村,老王家都是数一数二的人家。 小时候,赵军总听王美兰讲,她四、五岁时候,穿的是绫罗绸缎,山珍河味有的都入不了人家的口。 人家嫌山牲口膻气重,肉还柴,吃的都是家禽、家畜。而且,赵军他姥爷喜欢面食,家里地早饭,不是饺子,就是包子。中午一般是烙饼,卷各种各样的菜。 据王美兰说,她喜欢的是猪肘子肉卷大饼,用猪肘窝那里的肉,少肥多瘦还有皮。把肉、炒土豆丝、香菜、葱、鸡蛋酱卷在饼里,卷得那大饼如手腕一般粗,张大嘴咬上一口,别提多香了。 而就这,还是老王家走下坡路以后的生活呢。 再到后来,时代变了,老王家更是一落千丈。要不是有赵有财帮着,现在有没有王家姐弟,还是回事呢。 记着赵有财上次跟赵军吹牛的时候,说王美兰是耗子扛枪窝里横,王美兰也出奇地没有反驳。 要知道,他们老王家人一向是输人不输阵,不管有理没理,也得先辩个三分。 就像王强,哪怕心里知道赵有财对他好,但在嘴上也不会服软。 可这种嘴炮强者,遇见大事儿的时候,就是外强中干了。 十几、二十年前,老王家是妥妥的富户。就在风雨将至的时候,是赵有财给赵军他姥爷想了办法,让老爷子以分家的名义,把家产分给了兄弟姐妹。 然后赵有财又帮着找人出面,把老王家从富户变成了中等。虽然遭了点罪、受了点苦,但起码性命无忧。 这就是赵有财,他人送外号二咕咚,都说蔫吧人咕咚心,赵有财与嘴上厉害的王家姐弟正相反,他吵架不行,但心里头的道道多。 只不过当对手是自己的媳妇跟小舅子时,赵有财没办法下黑手,就只能干吃哑巴亏了。当然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据王美兰说,他们老王家曾经有不少金银细软。 可在三几年,还没有王美兰的时候,这一片闹胡子,那些贵重的东西,放在家里不大安全。 所以,赵军他姥爷就把金镏子、金镯子啥的装了一口袋,塞在了柴火垛里。 这事儿,他做的挺隐秘,连赵军他姥都蒙在鼓里。可也不知是咋回事,那天胡子下山到他们老王家,啥也不拿、啥也不抢,只把院外堆的柴火全给拉走了。 王老爷子心里苦,但也咬牙不说,一直那么多年,王老太太都不知道,只以为自己老头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 可后来,王美兰和赵有财结婚的时候,老太太就跟老头说,家里就这么一个闺女,多少得给陪送点。特别是她出嫁的时候,从娘家带过来的一副金耳环,老太太想把这个传给王美兰。 那时候,王老爷子才说实话。 可他这一说,老太太却受不了了。虽然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那些东西,但她就以为是被老头藏起来了,世道不好一直没拿出来,但终究是有个念想。 等忽然听说这些东西都没了,老太太仿佛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其实,从王美兰身上,多少可以看出,这一家人多少都沾点财迷。 老太太更是如此,自那以后,只要王美兰一回娘家,老太太就跟她念叨这件事,每当提起连副耳环都没能给王美兰陪嫁的时候,老太太更是开始抹眼泪。 今天,被赵军一提这件事,王美兰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老娘。 和很多人一样,王美兰想起母亲的时候,也会心中一软。 见王美兰眼圈微微发红,周淑娟揽住王美兰的肩膀,小声劝道:“王姐啊,你儿子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去市里看看呗,检查完了,咱就当蹓跶了。” 此时的周淑娟,特别羡慕王美兰。人家这儿子太孝顺了,就因为担心老娘身体,就拿买金(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一章.曾经的富贵人家 首饰来哄她。 这是什么条件? 这是什么人家? “对呀,妈......” 赵军刚一开口,话没说完,就被王美兰给打断了,只听王美兰道:“行,我去!” 赵军闻言,心中一喜,他也看出来,王美兰身体不但不像有事的样,而且还一天比一天好。 可上辈子发生的事实,让他始终无法安心。如果能再到市里走一圈的话,赵军心里才能安稳。 “周姨。”赵***头问周淑娟,道:“你感觉市里那几个医院,哪个比较好啊?” 周淑娟本身就是大夫,哪个医院好,她能不知道么?还用得着感觉么? 赵军如此一问,周淑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答道:“红十字的宋主任,我们都认识,你哪天领你妈去,提前给姨来个电话,我跟他打个招呼就行。” “周姨啊!那可太谢谢你了!”赵军闻言大喜,忙向周淑娟道谢。 这就是为什么赵军要给周淑娟拿那么多野猪肉,还要调摩斯嘎送她回家的原因。 赵军家这里,归黑省,省会是冰城。虽然冰城也有好医院,但赵军在那儿没有认识的人,说不上话。 而一岭之隔的吉省舒兰,不但离赵军家更近,而且还有周淑娟这个医疗系统的熟人。 只不过周淑娟和解臣是八竿子才能打着的亲戚,与王美兰也是刚认识不久的泛泛之交,想求她周淑娟办点事或许可以,但要让周淑娟去走人情,那就未必了。 可赵军一回来,就做了让周淑娟感动的事,且不说野猪肉给了多少,单就派摩斯嘎送周淑娟回家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如此情谊,再加上母慈子孝,让周淑娟很愿意为王美兰这个朋友做点什么。 这时,解臣和张援民一起从外面进来,解臣手里端着黑悠悠,而张援民手里端着一盆山葡萄。 这正是葡萄下来的季节,但此时的大山里没有巨峰、玫瑰香,就只有山葡萄。 赵军见状,忙起来问道:“大哥,哪整的葡萄啊?” “陈大赖给的。”张援民笑道:“我从屯部回来,看着陈大赖跟他媳妇了,他们两口子采山整回的。” “洗完了吧?”赵军接过来看了一眼,便将盆放在炕桌上离周淑娟近的这边,然后笑着说道:“周姨,正好你爱吃酸的,这玩意酸甜。” “哎。”周淑娟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对王美兰道:“这孩子真有心,王姐啊,你就擎等着享福吧。” 本来正笑容满面的王美兰,听到周淑娟后半句话的时候,突然想了她上午还这么跟金小梅夸李如海来着,顿时脸上笑容一滞。 傍晚将近六点的时候,杨玉凤带着小铃铛来到了赵军家里,母女二人各端着一个白瓷盆,盆上还扣着防饭菜凉的盘子。 正在院子里和张援民、解臣唠嗑的赵军见了,连忙起身赶过去,从小铃铛手里接过瓷盆,但见小铃铛手里垫着屉布,赵军仍关心地问道:“铃铛,没烫着手吧?” “没事,赵叔。”小铃铛冲赵军一笑,然后又向过来解臣叫了声“解叔”,最后才招呼张援民。 张援民接过杨玉凤手中的瓷盆,几个人一起进到屋里。这时,两个屋里的炕桌都已经放好了。锅里的小野鸡炖蘑菇也到了收汁的阶段,满屋飘香。 今晚上,周淑娟要在赵家住一宿,按王美兰的安排,周淑娟跟她和两个小丫头在东屋住,让赵有财到西屋和赵军、解臣睡。 所以,从吃饭开始,女士这一桌就摆在东屋,而男人那一桌,直接摆在了西屋。 赵军刚把飞机炖坦克放好,到李家玩儿的赵虹、赵娜,带着李小巧回来了。 紧接着,金小梅带着李如海,端着两盆红烧肉过来。赵军今天切的那两块五花够多,炖好了还装了(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一章.曾经的富贵人家 满满两大盆。 然后,金小梅又把赵军他们几个叫出屋,把放在墙头上的凉菜都端进来。 老虎菜、拍黄瓜、糖拌西红柿,再加上午餐肉罐头、桃罐头,一共五个凉菜,每样各两盘。 端进屋里以后,凉菜就那么放在桌上,热菜都使盆扣着,众人一边等赵有财他们下班回来,一边在屋里唠嗑。 突然,听外面的狗叫了两声,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回来了。 他们三个直接进到赵军家院里,赵军小跑着从屋里出来,见李大勇手里提着个汽油桶,而李宝玉怀里抱着个布包。 赵军过去把汽油桶接过来,看向李宝玉的时候,听李宝玉说那布包里,都是周建军帮着买来的药,其中还有十支青霉素。 赵军一听,忙把布包接过来,然后叫李宝玉给赵有财和李大勇压水洗脸。而他则拎着汽油桶,拿着装药布包进屋,将它们一一妥善放置好。 等赵军再出来的时候,拿着个印有“永安林场”字样的手巾,递给刚洗完脸的赵有财,让他擦脸。 这时,见李宝玉正在给李大勇压水,赵军小声跟三人道:“家里来趄了。” 李宝玉很是好奇地问道:“哥哥,谁呀?”赵军答道:“就咱搁岭南,给我妈看病那个周姨。” “啊!”李宝玉一听就想起来了,而赵有财、李大勇还都一头雾水。老爷们儿心粗,又没有李如海那样的天赋,对于只提过一次的人,他们的印象不深。 洗完脸,三人进屋,先到东屋里和周淑娟互相认识。然后也不着急开饭,先坐下简单聊几句。 作为名义上的一家之主,赵有财对周淑娟说:“大妹子,欢迎你到我们家来哈,我们农村粗茶淡饭的,招待不周,你多包涵。” 赵有财这番话说的不错,他毕竟是食堂大厨,往日林场领导招待客人啥的,他多少能听个一两句,时间长了也就记住了。 “姐夫,你家这条件就够好的了。”周淑娟笑着夸道,她管王美兰叫姐,就管赵有财叫了声姐夫。 “还行吧。”赵有财摇了下头,笑道:“我这一天在单位也忙,家里事儿我都不管,就他们娘俩折腾去吧。” 听赵有财这话,周淑娟笑着点了点头,她一时间都有些恍惚,要不是听王美兰说赵有财只是个厨子,单听他刚才这话,还得以为他是啥领导呢,说的自己好像日理万机似的。 这时,赵有财眼珠一转,又往桌子上扫了一眼,看向王美兰道:“大妹子来,咱都给整啥吃的了?” 凉菜不用说了,那不瞎就能看见。王美兰便把使盘子扣着的三道硬菜,给赵有财念叨了一下,赵有财听完,笑着对周淑娟说:“大妹子,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正好明天我休班,我上山给你打点吃的回来,沙半鸡、灰狗子啥的......” “姐夫,不用。”周淑娟笑道:“我现在在镇里上班,但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我娘家妈现在还搁农村呢。” “啊!”赵有财一听,心想:这不行啊,你吃不吃的都是小事儿,我明天得有借口上山呐。上完山,还得去隔壁屯子,把俺家五黑领回来呢。 就在赵有财还要找借口时,王美兰发话了,只听他道:“咱家啥都有,你明天就别上山了,你看看把后园子收拾出来,搭个棚子。” 赵有财卡么两下眼睛,终究是没敢扎刺,只问道:“你整棚子要干啥呀?儿子......不是,咱们不过年就搬走了么?” “是搬走了。”王美兰笑道:“这个院子,咱们留着养牲口。今天妹子给看了,那俩母狍子都揣崽子了,下两窝小狍崽子,咱们就养着呗。” “啊?”一听王美兰这么说,赵有财心知明天这活是躲不掉了,但他想起一事,便向周淑娟问道:“大妹子还会看狍子呢?” 确实,就算是兽医,会(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一章.曾经的富贵人家 给家禽、家畜看病,也不至于能给山牲口问诊吧? 周淑娟闻言,笑道:“我公公是生物老师,头两年跟着省里一起编吉省的省志来着,他正好编动物志,天天搁家写稿啥的,我跟着瞅了两眼。” 什么省志、什么动物志,山里人听不明白,但却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只是赵有财听完,不禁眼睛一亮,问道:“大妹子,那你说,红狗子那玩意,能不能训练出来打围呀?”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九十一章.曾经的富贵人家 第四百九十二章.训豺打围的方法 在山场林区生活的人,捡到野兽幼患是常有的事,像赵有财的好朋友大舌头张利福,在开春的时候就捡到了两头小野猪。 至于像赵军那样,杀黑瞎子仓杀出来小黑患子的,更是大有人在。 赵有财、王美兰就曾和赵军说过,当年赵军他爷赵大柱,曾带回来一个小黑瞎惠子,但因为家里没有奶水喂它,便将其放在秦强他爹那里寄养,可那老秦头养着、养着,就把那小黑瞎惠子给养丢了。 直到赵军认识了那三,从邢三的描述中,赵军猜测当年老秦头为了独吞熊胆,把那小黑瞎子带到了山上。 据邢三说,老秦头把那小黑瞎子养在地钱子外,使大铁链子拴着,一直养到第二年秋天,小黑瞎子抓膘以后,圆膘的时候将近一百三十斤,和人特别亲,特认老秦头。 当时跟老秦头一起压地钱子的,是个养蜂人,那小黑患子一整就把人家蜂箱给掀了。 这是养熊,而这三十年来,各村屯、生产队更是有啥养啥,养野猪、养马鹿、养狗子、养野兔。 小野鸡喂食不吃,就有捡野鸡蛋回来,让老母鸡抱窝孵野山***雏养的。 甚至就连永安屯,曾经也集体养过貉子。 可养豺,在这十里八村却是没有。更别提把豺培养的像猎狗似的,能帮人打猎了。 但赵有财当年走南闯北的时候,曾听说有人训豺打猎,据说那玩意打围叫一个猛论香头,再好的头狗也比不过它,在山林间跑走跳跃,更是如履平地。 所以,就算豺的皮毛不是黑色的,但当看到那被关在笼子里的三只小豺时,赵有财还是起了爱才之心。 只不过那三只小豺并非是刚出生的幼患,它们的凶狠,也让赵有财不敢轻易尝试。 没想到今天家里来了高人,赵有财趁机向周淑娟咨询一下。 “姐夫,你算是问对人了!”提起那三只小豺,周淑娟说了这么一句话,听他这话,赵军、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全都眼前一亮。 很明显,这周淑娟知道些什么! “大妹子!”赵有财有些迫不及待地说:“你快给我们讲讲。” 周淑娟道:“用咱们的话说,豺是山牲口,跟狗不一样,它再聪明,也不通人性。” 周淑娟这话,有点先抑后扬了,但赵军他们都耐心地听着,只听周淑娟继续说:“姐夫,我跟你们说個事,你们就明白了。那年我公公他们撰写咱山里这些动物的时候,就为了看这个豺,我公公到省会动物园去过好几次。 那动物园里就有一只豺,你们猜那豺跟啥关一起了?” “啥呀?”赵有财好奇地问道。 周淑娟不再卖关子,直接揭晓答案道:“跟狗关一起了。” “啊?”赵有财愣道:“这俩玩意关一起,不掐架么?” 周淑娟摇摇头,说:“豺是个公豺,狗是个母狗子。” “嗯?”赵有财一怔,他一下子想歪了,只问道:“这俩搁一起,还能配出什么玩意么?” 赵有财此话一出,赵军忙把手搭在赵有财肩上轻轻捏了下,而在对面的王美兰却是白了赵有财一眼。 周淑娟被赵有财问的一愣,然后笑道:“那不能,我公公说狗和豺好像有什么隔离啊,它俩生不出来。” “周姨啊。”赵军见话题扯远,当即向周淑娟问道:“那到底是昨回事啊?你快跟我们说说。” 周淑娟道:“人家动物园说了,这个豺到他们那儿以后,天天叫唤,从早到晚地,叫唤。就是吃食的时候,也是叫唤一声、吃一口。动物园里都受不了了,就研究说它是不是自个儿太孤单了,干脆给它找个伴儿吧。 但那动物园也没别的豺了,就给它找个狗。可来一个狗,它就跟狗掐。不过有样哈,它要是让公狗给咬了,过后起来还接着(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二章.训豺打围的方法 跟公狗干,干不过也干。可有一次让个大母狗子给掐了,它就老老实实的,跟那母狗屁股后转。” 众人正在好奇时,周淑娟又道:“后来我公公研究说,豺是群居动物,它们的头,儿是个母子。小群的话,就一个母子;大群的话,了,这狗叫黑狼呀。” 李宝玉话音刚落,就见赵有财一瞪眼睛,不爽地道:“叫什么黑狼?叫黑狼?我看他长得像个黑狼!” 一提起这事儿,赵有财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辛辛苦苦救回来狗,谁也不能据为己有。 而赵军,被慰了一句也不在意,只笑道:“你说你还给它起个二黑,你有大黑是咋的?” “那你就别管了。”赵有财往桌前一坐,只道:“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此时的赵军,还不知道他亲爹已经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人家心里不但有了大黑,连三黑、四黑都有了。 对了,还有五黑。 赵有财拿起筷子,一手扶着酒杯,由李宝玉给他倒酒,心里却想着:“明天得在家盖棚子,接不了五黑了。也行啊,接回来也没地方养,不如先搁亲家那儿养着。“ 就在赵有财胡思乱想的时候,赵军跟李大勇说:“叔啊,明天你们调度谁值班啊?看看给那周姨找个摩斯嘎,给她送回岭南去呗。“ 这时,李大勇把杯摆在一旁,方便他儿子给他倒酒,然后接过解臣递过来的筷子问赵军道:“她不运啥东西吧?” 赵军明白李大勇的意思,是问周淑娟运不运木材、物资啥的,当即答道:“就有点野猪肉,也没多少。” “那行。”李大勇把面前的凉菜往前推了推,道:“明天早晨我往组里打个电话让吴组长给抢个点儿出(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二章.训豺打围的方法 来。“ 跑火车迫,跟跑汽车道不一样。 汽车道随便跑,堵车了也不是大问题。可火车道不行,各个时段,有火车通过,若在岔道口相遇,就是***烦。 这就需要各个调度进行协调,规划好每一辆火车通过每一个路口的时间点。 而像摩斯嘎这种临时车辆,不拉货,还没有那么多的车节,就不像火车那么麻烦,,只需要和其他调度沟通好,抢一个时间点出来就可以了。 这对调度组的副组长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虽然明天在调度值班的是吴峰,但他也不会不给李大勇这个面子。 所以,听李大勇答应,赵军就放心了。众人开始吃喝。 相比他们这桌,东屋那桌很早就结束了,王美兰陪周淑娟在屋里唠嗑,小铃铛哄着赵虹、赵娜、李小巧玩儿,金小梅、杨玉凤在外屋地忙着收拾。 赵军这桌,一直吃喝到九点半才完事儿,金小梅、杨玉凤把剩菜残羹收拾了,又加急把碗刷了,才各回各家。 待两家人走后,都已经过十点了,赶紧洗漱躺下。 赵军这屋的炕能睡四个人,赵军躺在中间,左边是解臣,右边是赵有财。 解臣酒量一般,今天喝的有点多了,沾上枕头就睡着了。赵有财则枕着手腕,望着棚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军偷偷地打量了他一眼,爷俩已经有好多年没在一个炕上睡觉了,俩人在独处的时候,彼此间也少有交流,这就是这年代大多数父子的现状。 赵军闭上眼睛,准备酝酿睡意,可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周淑娟之前说的话。 如果记得没错,那三只小豺里,有一只母的和两只公的。按着周淑娟的意思,那只母豺是带不出来了,但两只公豺,如果有个母狗能降服它们,母狗上山打围,两只公豺就可以从旁相助。 想到此处,赵军就想到了小熊,毕竟黑龙年纪还小,以小熊的战斗经验,收服—只小豺应该不难。 要么说呢,父子连心。虽然没有交流,可此时赵有财想的,和赵军想的一样。 他也想到了周淑娟说的话,他也想到了小熊,但赵军的小熊,在赵有财的心里叫四黑。 爷俩各怀着心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睡到半夜时,赵军迷迷糊糊地就听见旁边有“呵呵呵”的动静。 他一个激灵睁眼、抬头,循声望去,就见赵有财不是做了什么美梦,一个劲儿地呵呵傻笑。 赵军摇了摇头刚要睡觉,就见炕下有双冒亮光的眼睛。赵军又被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那是黑狼,心想这狗应该也是让赵有财给吓醒的,然后就一头扎在枕头上继续睡觉。 一夜过后,赵家人清早起床,赵军、解臣端着黄豆,去豆腐坊捡大豆腐、换豆腐脑。 等俩人回来的时候,赵有财已经在烙油饼了。 身为食堂大师傅,赵有财烙饼自然是不在话下,一张薄薄的油饼却分一层一层,外面两层金黄、酥脆,里面柔软。放在面板上切成小三角块,就着酱黄瓜咸菜炒肉,喝着豆腐脑。 就这,周淑娟以一会儿要帮王美兰干活为由,自己喝了三碗豆腐脑,吃了三张油饼。 吃完饭,王美兰在家刷碗,赵有财、赵军、解臣、周淑娟一起来在院子里。 这时,李大勇父子三人先后翻墙而过。 赵军叫李宝玉开解臣的车,去接上张援民,然后他们上山去把那头老母猪拉回来。 李宝玉走后,赵军等人把院子里的狗,全部牵到了李家。 这时,刷完自家碗的金小梅也过来,到后院帮着王美兰、周淑娟把大白菜都砍了,然后拿到前院窗户根底下,琼晒出多余水分,然后该储存的储存,该腌酸菜的就腌酸菜。 而赵军、赵有财、李大勇、解臣、李如海四人,则从仓房里往出运木(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二章.训豺打围的方法 板、运木方。 此时赵军家的仓房里、三只狗子、三只羊,六只牲口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耽误五人进进出出。 可那三只狗子暂时不能挪动,赵军就和解臣、李如海把三只羊从仓房牵出来,先牵到后院去,那里有砍白菜剩的白菜叶子,正好拿它们喂喂羊。 三只羊到了后院就开吃,它们向来温顺,王美兰平时放它们出去吃草,都不用栓绳,赶着就走了。 养了将近一年,昔日的两只小羊如今也都大了,其中那只小母羊都长到了五十多斤了。 它吃着、吃着,突然一抬头,就看见蹲在自己前面不远处砍白菜的周淑娟。因为和她不熟,小母羊两步就冲了过去,羊头一低,往周淑娟屁股底下一探一挑,就听哇呀”一声。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九十二章.训豺打围的方法 第四百九十三章.哥哥,还是你坏呀 正常砍白菜,都是猫着腰,左手把一白菜拨倒,右手拿朝着白菜根一砍,然后继续往前走,紧着去砍一棵。 可周淑娟呢,她虽然也是农村出去的,但从小学习好,爹妈就供她上学了。@精华\/书阁·无错首发~~等长大以,她连学带工作的,也没正经干过什么农活。 今天要帮王美兰砍白,纯粹是感觉玩儿的,跟着凑个闹。 可她学着王美兰、金小梅那样,只了两行就觉得腰疼,是便蹲着砍。 只见周淑砍倒一棵白菜以后,也不起身,就像鸭子一样,蹲着前挪腿挪两步,再去砍下一棵。 可能是她动作的怪异,引来了小绵羊的攻击。 得亏这是只小母羊,得亏母绵不长椅角,要不然周顺娟非得遭点罪不。 但就,也得周淑娟两条腿前,后脑向下,摔了个四仰叉。 “哎!“淑娟惊叫声,万分恐慌。 神州唯一的一块黑土地,就在赵军家这里,他们这的土质松软,周淑娟这一下,倒没受任何伤害。 不丁来这么一下,谁能不害怕啊?周淑娟慌乱中,才惊叫一声。 “呵呵呵......“看到这一幕,倒霉孩子李如海忍不住呵呵直笑。 正要上前去扶周淑娟的赵军听声音,连忙转身,见是李如海发笑,忙两来在他面前,抬照着如海脑门上拍了一下。 “哎呀!“李如海吃痛,但见赵军冲他摆手,这他才反应过来,忙与赵军一同上,一左一右将周淑娟扶了起来。 “去!“看小母羊还在跃跃欲试,赵忙将它轰到一旁,然使子把三一一拴上。 那边的王美兰、金小梅见周淑遇袭,双双丢菜刀、白菜,向这边赶来。 这时,只剩李如海扶着周淑娟,他声地关切询问周淑娟的况,什么周你腿疼不疼啊?你胳膊疼不疼啊?摔着脑袋没啊? 如此的心问候,让周淑娟大为感动,心想如海这孩子是不错。 “妹子,事吧?“王美兰来周淑娟近,很关地问。 “没事儿,大娘。“还没等周娟回话呢,李如海先说道:“周姨没摔咋。” 李如海正说着,他见金小梅也到了,松开周淑娟左边胳膊,对金小梅说:“妈,给我姨打扫、打扫裤子,我这不方便。” 如海此言一出,金小梅、周淑娟、王美全都惊讶地看着李如。 确实,李如海未成年,可也是个四岁的伙子,往女人腿上、屁股上拍,确实不好。 但能像李海这样,想的这么周到,就不容易了。 “啊!“金小梅忙上前,帮着周淑拍裤子上的土。 这时,看到周娟没事,美兰快步向赵军所在去,—边冲,一边指着那羊,喝问道:“羊怎回事?咋给价周姨上车子车面么?一会我周姨就要走了,要不咱们包饺子呗。“ 然,不等王美兰、金小梅、周淑娟开口,李如就已经把饺子馅安排好了,他道:“你你砍完那白菜,砍下来不少新鲜叶子,也不能都喂羊啊。先剁巴点儿,等我哥拉回来猪,再剁点猪肉馅,个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多好?“ “行!“人家孩子都把话说到程度了,王美兰还能说什?只能赞同道:“就听你!” “王姐,那我帮你吧。“这时,周淑娟从树墩上站起身来,同时夸李如海道:“这子,真懂事!” 淑娟如此夸赞李如海,倒不是李如海给她安排了—顿饺子,而是感觉李如海小小年纪,又懂数,又会过日子。 且不那句上车饺子下车面,就说这时候的大白菜,大的有七、八斤重,内的菜叶抱,外面的层叶子散着。 砍白菜的时候,外面的老叶就不要了,拿来喂鸡、喂羊、喂孢子。 而里面难免还有新鲜的嫩叶掉落,虽然王美兰家富裕,但也不会随意把这菜叶丢。 这是很正常的事,但在周淑娟看,赵、李两家都这么有钱了,李如海这孩子还能懂得勤俭,这才是最难得的。 而且家使这些掉落的叶,联系一会儿回来的野猪,能想到猪肉白菜馅饺,得说这孩子确聪明。 听周娟夸赞李如海,王美兰只是呵(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三章.哥哥,还是你坏呀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一笑,然后使筐捡了一大筐新鲜的白菜叶,然后带着周淑娟往前院走去,俩要去洗菜叶、剁白、和面。 她们刚走,李如海就凑到留下砍菜金小梅近前,笑:“妈,我帮你砍?“ “去,去,去!“小梅没好气地说:“一天就知道找事儿。“ “嘿嘿。“李嘿嘿一笑,道:“我上前头帮忙去。” 说完,李如海也不等金小梅答,便往前院跑去。 李如海到院的时候,看赵他们已经在裁木板、裁木方了。@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再旁一看,王美兰、周淑娟见了踪影,可那装白菜叶的背筐却放在压水井前。 “爸!大爷!“李如海两步蹦鞑到李大勇、赵有财面,道:“中午咱吃野猪肉白菜馅饺子。” “吃饺子?“赵财一怔,道:“吃就吃呗,咋的了?” 李大勇指着李如海,对赵有财说:“他乐意吃这馅的饺子。” “啊!“赵有财恍然大悟,对李如海说:“那等包好了,你多吃点。 李如海这边刚答应一,门口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李宝玉、张援民拉着野猪回来了。 军人连忙出到院外,把野从车拽了下来,七手八地将其抬进赵院里。 ,王美兰拿着刀盆来,喊道:“先给我割块前槽肉,我这着急剁馅子。” 李宝玉闻言,下意识地问道:“要饺子啊?” “嗯。“李海笑道:“猪肉白馅的。” 赵军没搭这哥俩的,只对张援民说:“大哥,让我嫂和铃铛过来,让我帮我妈忙活、忙活,完了你们中午都在这儿。” 赵不知道老娘咋又思包饺子了,这家里忙成这样,还是让杨玉凤过来帮帮忙吧,至于小铃,那孩子乖得很,以着照顾三个小丫头。 “哎,好,我马上回去。“张援民答应了一声,就往院外走。 赵军李宝玉忙野猪前槽部位下刀,割下一大块前槽给王美兰扔进盆里。 然后,赵军对李宝玉说:“宝玉,咱们现给那仁小黄毛子,有隔年沉都装车,拉着去永胜屯,给大姐夫送去。到那儿以后,你跟着大姐夫走,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行!“李宝玉起身,就要仓房南边的墙角拽小子。 可这时,听到音的赵有财急忙过来,问道:“家忙这样,你要让宝玉干啥?” 不怪赵有财问,今天家里确实挺忙的,前屋后不少活。 “那野猪,不得给我姐送去么?“赵军答道:“那都搁那一宿,再放不得么?” 赵军说完,就带着臣去帮李宝玉抬黄毛。开膛小黄毛子,只不过七、八十斤,倒也不沉。三人扯着一只,很轻松地就将其扔上了车。 等他们回到院里,再去抬那头隔沉的时候,赵有财拦住李宝玉,道:“玉呀,等到永胜屯把事儿都办完了,你姐夫给我的东西,给我捎回来。” 此时的赵有财,还不知道儿子、女婿已经通完了电话,他藏了个心眼,没明着告李宝,让他把狗给自回来。 “嘲,大。“李宝玉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但他做晚辈的,长辈怎么吩就怎么是。 听李宝玉答应,赵有财面无表情,却中暗笑。他狗回来,己抢先一步把狗牵到后院,反正现在院有地方了。 等到时候,再给狗把名字起了,这就自己。 可赵有财哪知道,赵军什么都道。等三人再将隔年到车箱上后,解臣向院里走去,赵却拉住李宝玉,道:“宝玉呀。” “嗯?“李宝玉:“哥哥,你说。” 赵(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三章.哥哥,还是你坏呀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军往院门内了一,然后道:“我爸让你给他捎的,是一条狗。” “狗?“李宝玉一听这字,时来了兴致,同时他也察觉到了什么,便对赵军说:“哥哥,你想让我怎么做?” 赵军抬手,手心朝自己,手背朝李宝玉,除拇指外的四只手指向内快速地连收下,示意李宝玉附耳过来。 无错更新@jhssd 等赵在李宝玉耳说完—番话,李宝玉直起身,先没说话,只是呵笑了好几声,然后才道:“哥哥,还是你坏呀!“ “哈哈哈......赵军不以为耻,哈一笑,叮嘱道:“切记不可走漏了风声。” 看《整座大都是我的猎场》最更新请浏览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九十三章.哥哥,还是你坏呀 第四百九十四章.生子当如李如海 在赵军给周建军准备的四头野猪里,最大的那头隔年沉,开膛放血以后,也不过一百五十斤左右,赵军、李宝玉、解臣三人抬着就给它扔上车了。 可等到了抬公狍子的时候,就麻烦了。 这两天在赵军家,有吃有喝,还有俩母狍子相伴左右,公狍子在这儿待得十分惬意,现在突然要被人挪窝,公狍子立马就不乐意了。 公狍子野性十足,挣扎起来,三个人一时间竟然按不住它。还好赵有财、李大勇都在,他们上前帮忙,愣是给那公狍子制服、捆绑,四蹄朝天捆在一起,中间使棍一穿,抬着就上车了。 装好车以后,赵军想到车上这四头野猪都是要送礼的,应该再给大姐拿点儿野猪肉吃,于是便回到院子里,砍了个野猪前腿,又砍了半拉后鞧,一起都扔在了车箱上。 “宝玉……”赵军刚要说话,却被赵有财挤到了一旁。 赵有财对李宝玉说:“宝玉啊,别忘了大爷跟你说的事儿哈。” “啊。”李宝玉闻言,下意识地看了赵军一眼,见赵军微微一撇嘴,李宝玉强憋着笑,回赵有财道:“大爷,你就放心吧,我忘不了。” 听李宝玉答应,赵有财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目送着李宝玉上车,冲他招手道:“慢点开!” “哎!”李宝玉通过开着的车窗,答道:“好嘞。” 汽车启动,驶离赵家门口,赵军他们都回去干活了,赵有财还站在门前,久久不曾回到院里。 “老叔!”直到张援民一家过来,张援民看赵有财自己站在那里,便喊了他一声。 赵有财回头,见是张援民,便和张援民、杨玉凤打了个招呼,又揉了揉小铃铛梳羊角辫的小脑瓜,这才回家干活。 这时,金小梅也砍完白菜了,她和杨玉凤一起到屋里帮王美兰和面、剁馅、和馅、包饺子。 一直忙活到中午,后院牲口棚搭建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屋里的四个女人也把饺子都包好了。 整整四百个饺子,摆在高粱杆扎的圆形帘子上,十个帘子堪堪摆下。 李如海早早地回家点着了他家的灶坑,烧好了一大锅水,就等着煮饺子了。 赵、李两家一起开火煮饺子,等饺子煮好以后,四个小丫头和李如海、金小梅在李家吃。其余人还在赵军家,摆开两桌,开始吃饺子。 俗话说:饺子就酒,越吃越有。 野猪肉、白菜馅的饺子,肉多菜少,咬破皮就见肉蛋,蘸一下辣椒油,放进嘴里,再抿一口酒,滋味别提有多好了。 只是下午还有活要干,赵有财他们只少喝了一点。 等吃完饭,已经是一点多钟了。李大勇早晨给周淑娟安排的摩斯嘎,约定的下午两点到永安屯外,两点十分准时出发。 因为走火车道线,还得抢时间点,所以这摩斯嘎耽误不得,必须准点出发。 这就需要周淑娟提前到地方等着,所以刚过一点半,周淑娟就起身告辞。 众人呼呼啦啦地出到屋外,赵有财对周淑娟说:“大妹子,我就不送你了,让伱王姐、金姐她们送你吧。” 这时候,金小梅也把四个小丫头留在家里,自己过到赵军家来送周淑娟。 “嗯呢。”周淑娟笑道:“姐夫你搁家干活吧,这两天没少给你们添麻烦。” “那麻烦啥?”赵有财道:“欢迎你下次再来,等下次你把家里妹夫、孩子都带来。” 周淑娟笑着应下,这时她特意往左右看看,赵有财、张援民和杨玉凤,这仨人是要留下干活的。 至于王美兰、赵军、李大勇、金小梅、解臣,这五个人是要送自己去坐摩斯嘎的。 那么,还少一个人呢? 于是,周淑娟便向金小梅问道:“金姐,你家如海呢?” 没错,周淑娟临走前想见的,不是李宝玉,也不是赵虹、赵娜她们,而是李如海。 通过两天的短暂接触,周淑娟感觉李如海这孩子太好了,传宗接代思想根深蒂固的周淑娟,甚至有回去再跟老公努努力,争取生个小子,然后就照着李如海这样培养。 这叫:生子当如李如海。 “嗯?”金小梅被周淑娟问得一愣,在她身边的李大勇扒拉她一下,问道:“如海呢?” “吃完饭就出去了。”金小梅道:“我还以为他上你们这边来了呢?” “这小……”有周淑娟在,李大勇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他冲周淑娟笑道:“妹子,如海可能是跑哪儿玩去了。” “哦,没事。”周淑娟有一点小失望,但想了想却说:“那李哥、金姐、王姐,咱们就走吧。” “走,走。”王美兰一听,忙招呼赵军、解臣帮着周淑娟提东西。 这时,周淑娟又跟站在门口的赵有财、张援民、杨玉凤告别,这才在其他人的簇拥下离去。 望着周淑娟远去,赵有财摇摇头,道:“这么多年,第一次来趄,有得意如海的。” …… “金姐啊,你家如海那孩子是真不错。”此时,周淑娟一边往屯口走,一边跟金小梅夸着李如海,道:“这孩子,会来事儿、会说话,学习还好,你有这儿子,可享老福了。” “呵呵……”金小梅闻言,干笑一声,也不说什么。 本来跟金小梅并排的李大勇,在周淑娟夸李如海的时候,也放慢了脚步,跟赵军、解臣走到一起去了。 “金姐,让你家如海继续保持好好学习,争取能考大学。”这时候,周淑娟还劝呢,生怕李如海那个第一被埋没了。 “啊?考什么?”金小梅被周淑娟说的一愣,考大学这种事,还能落到李如海头上?就金小梅琢磨,哪怕是李宝玉从明天开始复读,考大学的希望都比李如海大。 “那个……妹子。”王美兰一看,话都唠成这样,紧忙把话题拉过来,对周淑娟说:“你姐夫那时候不说了么,有空你就来,带着孩子,带着你家我妹夫,你们一家都过来。” “哎,王姐,有机会我一定来。”周淑娟跟王美兰说完这句,当即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看向跟在后面的赵军,说道:“赵军呐,啥时候要带你妈去市里,你提前给姨来个电话,姨给你找人哈。” “好嘞,谢谢姨。”赵军笑道:“这几天,我就领我妈过去。” “行,来吧。”周淑娟说完,再转回身的时候,看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小卖部外面,那大柳树的树荫周围,聚着好几帮人。 在那里,有聚在一起看牌的,有打扑克的,有看热闹的。还有一帮老娘们儿吃完午饭,在那儿唠闲嗑的。 突然,就见一道身影,从胡同里窜了出来,看到他的一瞬间,周淑娟眼前一亮,旁边的金小梅刚要招手,就见树下那帮妇女,有好几个一起招呼道:“如海,快来。” “如海快来,就等你呢!” 金小梅:“……” “金姐。”就听周淑娟道:“你看你家如海,多招人得意。” 金小梅、李大勇:“……” “走。”周淑娟往树荫下一指,说道:“咱们过去跟如海打个招呼再走。” 说完,她便迈步向小卖店那边走去。 这时,就听有个中年妇女问李如海道:“如海啊,今天放假,你干啥去了,一上午没看着你呢?” “齐婶子。”李如海笑道:“家里来趄了。” “来趄?”又有人问:“啥趄啊?” “搁岭南来个姨。”李如海答道:“姓周,我周姨,人挺好的。” 正往那边走的周淑娟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笑容。 可下一秒,却听李如海道:“那周姨可有意思了。” “咋的了?”有老娘们儿配合地问道。 这时,周淑娟脚步一顿,直接站那儿不动了。 因为,她听见李如海说:“齐婶子、魏大娘,你们砍白菜都咋砍呐?” “就那么砍呗?”魏大娘疑惑地道:“那还能咋砍呐?” 李如海抬手,示意左右人闪开,然后他猫了下腰,再起身对众妇女道:“是不是得这么砍?” “是啊!”齐婶子点头,说:“那不都这么砍么?” “不得!”李如海笑着摆手道:“我那周姨她蹲着砍。” “啊?”宋秋月惊讶地问:“蹲着那咋砍啊?” “就这么砍!”李如海蹲下,学着周淑娟的样子,蹲着往前挪腿。 李如海没走两步,众妇女就哈哈大笑,有人道:“这娘们儿在家没干过活吧?这么干活,多笨呐!” “可不咋的……”旁边还有人随声附和,只不过她后面的话,被众人哄笑声给掩盖住了。 这时,李如海双手往下一压,让众妇女收敛笑声,然后他又笑着说:“还有更好玩的呢,我赵大爷家羊,看那周姨那么砍白菜,上去照她屁股,就给她来一下子。给她顶个四仰八叉,顶得她“嗷”一下子。” “哈哈哈……” 农村老娘们儿,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一个比一个的笑声洪亮。 此时不远处,周淑娟一脸铁青地站在那里。两分钟前,她还感觉自己这次的岭西之行很顺利,也很快乐。 可没成想,临走前才发现,自己丢人丢到岭西来了。 “好孩子,你真聪明,上几年级了?” “金姐啊,你有这儿子,以后擎等着享福吧。” “金姐,你家如海真懂事。” “金姐啊,你家如海那孩子是真不错……会来事儿、会说话,学习还好,你有这儿子,可享老福了。” 一时间,自己这两天夸李如海的话,回荡在周淑娟耳边,但自己的声音里,却夹杂着无数妇女的哄笑声。 眼看周淑娟脸色越来越不好,李大勇忙扒拉了身旁的金小梅一下,道:“瞅啥呢?还不给那死孩子整回家去!” “啊,啊。”金小梅闻言,忙抬脚往小卖店跑去,可跑两步又回来拉着周淑娟的手,说:“妹子,姐就不送你了,这孩子欠揍,姐回家扒他皮,你别生气哈。” 说完,金小梅转身就跑了。 “王姐!”周淑娟问王美兰:“咱能不从前边走么?” 刚才还想临走前再看李如海一眼的周淑娟,此时生怕李如海看见她以后,喊出一声周姨来。 要是那样的话,那帮妇女都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蹲着砍白菜,还被羊顶屁股的笑话了! “啊。”王美兰毕竟和李如海比较熟,知道这孩子的能耐,所以很快就回过神来,她明白此刻周淑娟的心情,忙引着她往旁边胡同里走,准备绕路出屯。 李大勇眼看着金小梅冲到人群中,把李如海给薅了出来,而周围那帮老娘们儿一看李如海要挨揍,还纷纷出言劝阻。 李大勇摇了摇头,忙快步跟着王美兰和周淑娟走了。 赵军见状,也紧忙拎起麻袋,招呼解臣跟上。 从之前的有说有笑,到现在的沉默不语,一行五人出到屯外,在平时搭通勤车的地方,等了几分钟,就见一辆摩斯嘎缓缓驶来。 开摩斯嘎的,也是林场车队的人,姓田,认得赵军,也认得李大勇。 “李组长!”田建国看见李大勇,忙从摩斯嘎上下来,说道:“哪个是咱家趄啊,赶紧上车吧,咱们十分钟就走。” 李大勇一招手,王美兰陪着周淑娟上去,李大勇又对田建国道:“建国啊,辛苦你了哈,这一道儿,你帮着照顾点。” “好说。”田建国笑着应下,他们车队归调度管,他自然不会得罪李大勇。 “田哥!”这时,赵军过来要把一包花团烟直接塞在田建国兜里。 田建国一按赵军的手,道:“赵军,你这是干啥啊?” 赵军推开田建国的手,把烟给他装进兜里,然后笑道:“给田哥你拿包烟,道上抽。” “不用啊!”田建国大声道:“咱们又不是外人。” 可虽然这么说,那烟,他却是收了。 留李大勇在下面和田建国说话,赵军、解臣帮着周淑娟把两个麻袋都送上摩斯嘎,然后赵军对周淑娟说:“周姨啊,这俩麻袋里,是给你拿的野猪大腿、一扇排骨、一条里脊、半拉后鞧,好像挺沉的,等下了摩斯嘎,你让田师傅帮你搭把手哈。” “嗯呢。”此时即将离开这片伤心地的周淑娟,心情已平稳了许多,眼看李大勇也上来了,还向给她安排摩斯嘎的李大勇道了谢。 李大勇很是不好意思,搓着手对周淑娟说:“妹子,我家那孩子嘴松,他有不对的地方,你……” “行了,李哥。”周淑娟咬牙道:“一个孩子!没事的!” 她虽这么说,可大伙看她,怎么也不像没事的样啊。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五章.藏狗 豹现(9月月票加更1/35) 送走了周淑娟,赵军一行四人快步往家走去。 主要是李大勇,他气冲冲地往家走,赵军只能扶着王美兰快步跟上。 而此时,赵军家门外,解放牌汽车一停,院子里的狗一叫,赵有财就听到了。 “我的五黑!”赵有财一路小跑向院外而来,把正跟他一起干活的张援民吓了一大跳。 赵有财出了院子以后,到后车箱一看,只见后车箱里,只有一根绳子拴在栏杆上,而绳子的另一头,却是什么都没有。 “宝玉!”赵有财大喊一声。 正好李宝玉从车上下来,听见这声音,心里难免有些害怕,但想起赵军的交代,他仍强装镇定,从车前绕了一圈过来,对赵有财说:“大爷,你看那狗……” “什么狗?”赵有财瞪大了眼睛,指着车箱道:“哪有狗啊?狗在哪儿呢?” “嗯?”李宝玉闻言一怔,几步来在赵有财身旁,双手扒着汽车挡拦,往车箱里一看,见只有一根绳子在那儿,李宝玉忙翻上车箱,过去抓起绳子,再回头时却是一脸急切地喊道:“大爷,完了!狗挣开绳子跑啦!” 李宝玉话音刚落,就听赵有财急切地问道:“跑哪儿去了?” “这……这我不知道啊。”李宝玉面带愧疚之色,道:“八成是半道跑没的吧……” “你……你……”赵有财气的使手指着李宝玉,连连运气却说不出话来。 “大哥!”这时,正赶上李大勇回来,看见这一幕,连忙跑过来,问赵有财道:“咋的了?” 然后,李大勇又看向李宝玉,喝道:“伱咋气你大爷了?” “我……”李宝玉一脸无奈地冲李大勇摊摊手,这时就听赵有财说:“他把我狗整丢了!” “狗整丢了?”李大勇一听,也着急了,指着李宝玉怒道:“你咋把你大爷狗整丢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此时的李宝玉,心里更害怕了,但眼看那边走来了赵军和王美兰,李宝玉顿时心里安稳了不少,当着他爹的面也敢撒谎道:“我把那狗拴这车上,谁知道它半道儿挣开绳子跑了……” “你特么还能干点啥!”李大勇闻言大怒,右腿往上一折,摘下脚上的黄胶鞋向李宝玉砸去。 李宝玉挨了一记臭鞋,但也没觉得多疼,可却听李大勇骂道:“一个、一个的,都特么不让我省心,你还能干点啥呀?取个狗,还能取丢了?你咋不把脑袋丢了呢?” “大勇啊!”这时,王美兰赶来,刚才她宝贝儿子捏了她手一下,王美兰就知道自己该出场。 李大勇回过身见是王美兰,顿时也不吵,也不骂了,只听王美兰道:“这搁外头,咋能这么骂孩子呢?这孩子过完年就结婚了,可得注意点儿呀。” 李大勇抿着嘴,重重一点头,他也觉得王美兰说的有道理。 这时,赵有财仍不忿地指着李宝玉,道:“他把我狗整丢了……我的五黑呀!” “什么玩意?”王美兰不知道那个五黑是什么玩意,但见赵有财不依不饶,便问他道:“啥狗啊?丢哪儿了?” “建军给我整的狗。”赵有财悲愤地道:“让这小子给我丢道上了。” “哎!”王美兰闻言,叹口气说:“那丢了就丢了吧,那还能咋整啊?行了,进院吧,别搁外头喊了,让人听见,该笑话咱们了。” “我不回去!”赵有财直接拒绝王美兰,一指李宝玉道:“你开车,咱俩找去!” “啊?”李宝玉一听赵有财要回去找狗,忙把目光投向赵军。 这时候,赵军有些后悔了,但事已至此,现在坦白容易挨揍。反正是自己亲爹,坑一把也就坑一把了。 于是,赵军暗中扯了王美兰袖子两下。 王美兰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小动作,当即就知道是这小子跟李宝玉搞得鬼,无奈之下,只能上前劝赵有财说:“这十来里地,那狗在哪儿下的车,咱都不知道。咱上哪儿找去呀?那狗下车了,还能趴道边等你么?” “这……”赵有财知道王美兰说的有道理,但此时的他就觉得心疼,长叹一声便进了院子,一路回到屋里,直接躺在炕上不起来了。 见赵有财被气走了,李大勇指着李宝玉,刚要骂他,不禁想起了王美兰的话,忙压低了声音道:“赶紧下车,给你大爷家那棚子搭上。” “哎,哎。”李宝玉忙把李大勇的鞋捡起,递了过来,见他爹穿上鞋就往自己家走,李宝玉随口问了一句:“爸,你不帮我大爷家干活啊?” 李大勇脚步一顿,回身看着李宝玉道:“家里还有一个不像话的呢,我先把他收拾了!” 说完,李大勇转身就回了他家。 李宝玉听李大勇的话,感觉应该是李如海又捅了篓子,当即看了赵军一眼,就见赵军冲自己摇头。 “宝玉呀。”这时,王美兰叫李宝玉道:“你是不是没吃饭呢?家里有面、有馅,大娘给你包饺子吃。” 虽然中午的饺子有剩,但李宝玉是帮他们家干活,王美兰怎么也不能让人家孩子吃剩的。 “不用,大娘,我吃完了。”李宝玉笑道:“在大姐那儿吃的,大姐她老婆婆给我烙的韭菜盒子,我吃八个呢。” 听李宝玉这么一说,王美兰笑了,然后冲他摆手道:“那快下车吧,别听你大爷的哈,先回屋歇会儿。” 李宝玉听王美兰的话,从汽车上下来,跟王美兰、赵军、解臣一起进了赵家院里。 其实,此时的李宝玉,特别想回家看李如海挨收拾,但有解臣在一旁,他有些不太好意思。 这时,杨玉凤急匆匆地从赵军家走了出来,她一看王美兰,连忙走了过来,说道:“老婶啊,我老叔咋的了?咋回屋就躺炕上了呢?” 王美兰闻言,狠狠地瞪了身旁的赵军一眼,但也只能委婉地说道:“你进屋去,看看你爸咋的了。” “哎!”赵军答应一声,快步向屋里走去。 赵军走后,李宝玉和解臣去到后院帮张援民干活。刚才赵有财一走,就张援民自己在后面搭棚子了。 而王美兰、杨玉凤,则是把一些不要的白菜叶剁碎,喂给关在笼子里的九只鸡吃。 赵军一进东屋,就见赵有财气鼓鼓地躺在炕上。听到声音,赵有财猛地一转头,见是赵军,便又把脸扭了过去。 “爸呀。”赵军慢慢地来在赵有财身旁,靠着他坐在炕沿边,小声劝道:“别生气了哈,那狗……跟咱们没缘分。” 赵军说完,见赵有财没理自己。说实话,看赵有财这么生气、这么伤心,赵军心里有些后悔,也有些自责。 于是,赵军就说:“爸啊,你上回买洪老二家那窝狗,你搁我这儿拿的钱,就不用给我了,全当儿子孝敬你的了。” 赵军说完,赵有财还是没理他,他就那么躺在炕上,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棚。 赵军见状,无奈之下,只把手往兜里一摸,掏出一搭钱来,从里面抽出张十元的,递给赵有财说:“爸,这阵儿也没给你买烟啥的,要不你拿钱自己买吧。” 让赵军没想到的是,搁平常见着五块钱都激动的赵有财,此时面对十元的“巨款”,却是无动于衷。 只因心里有愧,赵军便又抽出一张十块的,一共二十块钱,一起递到了赵有财的面前。 这次,都没用赵军说话。只见赵有财缓缓挪头,看着那二十块钱,叹了口气道:“白瞎那狗了。” 说完,赵有财伸手,接过二十块钱塞进兜里。 见赵有财收了钱,赵军也放心了,他拍了拍赵有财肩膀,道:“爸,那你歇一会儿哈,我出去帮他们干点活。” “嗯,你去吧。”赵有财冲赵军一挥手,待赵军起身出屋后,赵有财冷哼一声,口中喃喃道:“小犊子,你等着的!” 赵军刚一出门,就碰上了王美兰,王美兰问赵军道:“咋的?你爸好了?” “嗯,没事儿了。”赵军笑道:“让他在屋歇一会儿吧。” 王美兰往屋里瞅瞅,没见有人,便以只有他们母子能听见的声音问赵军,道:“你把狗整哪儿去了?” 赵军闻言,往左右瞅瞅,然后小声说道:“我让宝玉给它拴张大哥家了,等过两天再牵回来。” 王美兰抬手指着赵军点了两下,然后对赵军说:“我一会儿捏三十左右个饺子,煮好了,你给老江太太送去。” “啊!”赵军自然知道老娘口中的老江太太是谁,于是便答应道:“行,那妈,你煮好了,你喊我一声。” 王美兰这一包,就包了五十个饺子,然后把赵军、李宝玉都叫进屋里。其中三十个饺子装在盆里,上面使盘子扣着,叫赵军给江刘氏送去。 而剩下的二十个,王美兰让李宝玉吃。这孩子虽然中午在老周家吃过饭了,可包的饺子他没吃到,王美兰心里就不舒服。 李宝玉也正是好时候,小伙子胃口好,拿过碗筷,倒上酱油、醋就开吃。 赵军一路来在江家,进院就看门窗都开着,从那屋里呼呼往出冒黑烟。 都在农村住着,赵军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连忙把手里装饺子的盆放在窗户根下,然后进屋把老太太扶了出来。 老太太正搁屋烧炕呢,不知道咋整的,烧的满屋都是烟。 赵军一手扶着老太太,一手捧着盆,把江刘氏搀到院外。 在院外柳树下,老江头子生前曾在这儿钉了两个木头橛子,然后木头橛子上横一块板,平时老两口往这儿一坐,跟人唠唠嗑,侃个大山啥的。 赵军安顿老太太坐下,然后把盆放在一旁,这时就听老太太问道:“赵小儿,你给我拿的啥呀?” “饺子。”赵军道:“江奶,你先坐着,我进屋给你拿筷子去。” 老太太紧忙补了一句:“还有醋啊!” “哎!”赵军答应了一声,老太太能这样,就说明精神状态还不错。他进到屋里,使手扇扇面前的白烟,却发现灶坑前堆着一堆苞米瓤子,可那苞米瓤子都是湿的,这一烧,还能不冒烟么? 赵军从碗架里拿了碗筷出来,发现碗筷都没刷、没洗,他干脆拿个盆出来,到院子里压井打水,先洗了双筷子,又进屋给老太太拿了醋,再到院外时,就见老太太已经吃上了。 “你妈包的吧?”老太太问道。 “嗯,嗯。”赵军把筷子递给老太太,又往盘子里倒了点醋,然后蹲在老太太身前,对她说道:“江奶啊,你家那苞米瓤子咋都湿了呢?” “棚子漏水啦。”老江太太道:“柈子啥的都湿呱呱的,这点苞米瓤子还算好的呢。” 赵军一听,皱眉问道:“那你昨天咋整的啊?” “哎!”老太太叹了口气,道:“对付烧呗。” 赵军想了想又问:“那你这两天吃的啥呀?” 老太太把嘴里的饺子咽下,答道:“对付吃呗。” “行吧。”赵军起身,跟老太太说:“江奶,你先吃着,我这回去,给你拉点柈子过来,你先烧着。等明天下午,我再来,给你收拾、收拾那棚子。” 老太太闻言,一抬筷子,也不客气,就道:“那你快去吧。” “那你吃着哈。”赵军叮嘱了一句,刚要走,却又蹲了下来,问老太太说:“江奶呀,你从永利屯子过来,那你知道胡满堂跟他二姑爷不得?” “知道啊!”老太太把咬了一口的饺子往盘子里一撂,看着赵军反问道:“你也听说了?” “咋的了?”赵军倒是没听说什么,但本该是那爷俩包的楞场,却被薛立民给拿下了,那他们八成就是出事了。 “你不知道啊?”老太太随口问了一句,然后也不等赵军回答,便道:“胡满堂两口子今年开春养几只羊,前一阵子,说是有东西去把他家羊都咬死了。然后他姑爷寻思是山狸子啥的呢,半夜就搁羊圈蹲着。没成想,来的是土豹子!” 上个月,收到了15000张月票,按咱们500票加一更,就是30章。然后,十月一有活动,我设置的完成8000票,加五章。 结果……一个白银,直接实现了。 那么,30+5,就是35. 这35更,我会在本月月底还完,还有三个盟主,一个白银的加更,我慢慢还。 (本章完) 第四百九十六章.双雄会擒金钱豹 山里的山货,三年一小收,五年一大收。 今年正是大收之年,不管是核桃、松子,还是圆枣子、山葡萄,全都是硕果累累。 这样的大收之年,野猪、黑熊很少下山祸害庄稼,甚至就连獐狍野兔,在山里也能吃得挺肥。@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在这种情况下,东北虎、东北豹这样的哪外没虎、哪外没豹,还敢过去的人,却是是少。 李大勇我们,去年想着活捉大白熊也就罢了,今年竟然还起了活捉东北豹的心思。 “唉!”老李宝玉也是摇了摇头,叹口气说:“我们爷们儿说,看着这豹子坏像是受伤了,抓羊都费劲,我们就说拿绳子····?·抓活的。” 马玲是禁没些有语,去年李大勇和赵军要抓大白熊的时候,坏像也是那么说的。 但那豹子的情况,跟大白熊还是一样啊。大白熊抓回去,能养。抓回去豹子,还能天天喂它羊么? “唉!”想到此处,马玲忍是住摇头,叹气道:“江奶,我们说有说,为啥非要抓活的呀?” “说了!”老李宝玉道:“牟以星伤的是轻微,有往山上医院去,你听我这话,坏像是这个李八儿说的,一开枪打着豹子,这皮就是值钱了,是如抓住勒死。” “那特么是疯了么?”马玲听着都来气,又道:“那特么是舍命是舍财么?” “谁说是是呢?”老太太也道:“我们也是想想,这羊没皮、没毛的,扛豹子抓弄,我们哪扛得住啊?。(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六章.双雄会擒金钱豹 ” “哎呀,人才。”马玲摇了摇头,随即站起身来,接上来的血腥场面,我自己想都能想得到,就是需要再问了。 “行了,江奶,他先吃着。”牟以道:“你回去给他拉点柈子,到晚下了,你自己把炕烧冷乎的。” “去吧。”老太太说着,把一旁的装醋的盘子和筷子拿起来,夹过一个饺子,咬一口又去蘸醋。 马玲刚转身要走,就见解臣拎着一个七斤的桶,从是近处走来。看这桶的颜色,外面装的应该是酱油。 看到马玲,牟以也是一愣,大跑着往那边来了两步,问牟以道:“他在那儿干啥呢?” “你妈包的饺子,让你给江奶送点。”马玲回手向老太太比划了一上,然前问解臣道:“他打那么少酱油,是要干啥呀?” “你妈说要腌咸菜,你跟你七姨搁山外抠了点儿地环······哎,江姥叫你呢。”解臣正说着,就见老太太冲自己招手,你跟马玲说了一声,然前从马玲身旁绕过,走向老太太,道:“江姥。” 老太太一举盘子,说:“把清酱给你倒点。” 清酱,有最酱油,老李宝玉家早年是闯关东过来的,你老家这边就那么叫。 “啊?哎。”解臣一看自己手外的酱油桶,连忙答应一声,去拧桶盖。 那时,马玲过来,接过酱油桶,给老太太的盘子多倒了一点酱油,再把酱油桶还给解臣的时候,马玲笑着跟老太太说道:“他那老太太呀,他嫌淡,他就跟你说呗,你退屋就给他倒了。” 老太太抬头冲牟以一笑,道:“你家有清酱了。” 牟以刚把桶盖拧下,听老太太那话,便对牟以说:“他慢退屋,把江姥家这酱油罐子拿出来,你给你倒点·....” 说到此处,牟以转头看向院外,就见这房子门窗冒着白烟,你轻松地一手抓住牟以胳膊,道:“这屋外啥玩意着了?” “有没,有没。”马玲忙道:“江奶家柴火湿了,烧的满屋烟。” “啊。”解臣闻言,想了想说:“你爸下河沟子了,是知道回有回来呢?你回去看看,我要回来了,你让我给江奶背点柴火来。” “是用。”马玲拦道:“一会儿你就给送来了,他别折腾你马小爷了。” “这也行。”解臣笑着往屋外一指,说道:“他慢去吧,给这酱油罐子拿出来。@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哎。”马玲应了一声,跑到屋外拿出酱油罐才发现,就自己一去一回,连两分钟都有没,牟以就坐这儿跟老太太唠下了。 但解臣跟牟以星可是一样,你是瞎打听,也是传别人家的事,都是老太太问你啥,你才回答。 看到马玲出来,解臣拧开酱油桶,在你倒酱油的时候,老牟以星一个劲喊“够了、够了”,可等解臣停上来的时候,罐子差一公分就满了。而解臣这桶外,酱油多了七分之一还少。 “他那丫头!”老太太见状,摇头道:“他打那点清酱,还都给你了。” “有没。”解臣提起桶笑道:“还那么少呢,够用了。” 然前,解臣又对马玲:“这他给江姥整柈子吧,你就先回去了。”“嗯呢。”牟以应道:“这你就是送他了。” “是用送。”牟以和牟以说完,又转回头来,和老李宝玉道:“江姥,这你就回去了哈。” “哎。”听解臣说要走,老太太把盘子、筷子往旁边一放,还要起来送你。 马玲连忙过去,扶着老太太坐上,老太太把着马玲的胳膊,说:“赵大子,老马家那丫头,人也是错!” “嗯呢!”听老太太那话,牟以是假思索地点了上头。 牟以在某些方面确实和和李如海挺像,婆媳俩都这么凶恶,遇下可怜的人,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都会帮人家一把。 只是过后世婆媳俩有。(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六章.双雄会擒金钱豹 见过面,也是知道那辈子相处的能咋样? 看着解臣远去,牟以叮嘱老太太趁冷吃饺子,然前我回家去,正坏今天家外搭仓房,这些裁上来的木头方子都坏烧火,划拉一堆给那老太太拉过来。 马玲到家的时候,发现牟以星还没从丢狗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此时正跟江太太往前院俩抬板子呢。 看到马玲回来,王美兰冲我喊道:“赶紧干活,一天扬了七正的,出去就是回来。” “你·····”马玲本来都是想说了,但被牟以星怼了一句,我心外是忿,正坏看见李如海从屋外出来,马玲便装模作样地对牟以星说:“爸,你胡小爷出事了,他知道么?” “嗯?”王美兰闻言脚上一顿,示意江太太把板子放上,然前问牟以说:“哪个他胡小爷呀?” 牟以答道:“不是永利屯的赵有财,你胡小爷么。” “谁?”那时,李如海听见父子俩对话,忙慢步奔那儿而来,一边走,一边问:“赵有财出事了?咋的了?” 是光是李如海,王美兰、江太太、邢智勇、张援民、杨玉凤、胡满堂、李虎、牟以星也都挺坏奇的,我们也是管认是认识赵有财,全向马玲身边围来。 尤其是金小梅,那孩子刚被江太太两口子修理完,应该被打哭了,泪水干涸在脸下以前,这大脸下一道儿、一道儿的泪痕。 但一听没新闻,金小梅虽是敢下后,但也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 马玲也是卖关子,直接道:“江奶是是刚从永利屯子回来么?提起你胡小爷来,说你胡小爷家今年养羊,后两天这羊羔子啥的招土豹子了。” “啥玩意?”牟以星下后一步,一把抓住马玲的手,是缓切地问道:“又是豹子?” “嗯呐。”马玲点头,把牟以星、牟以星、赵军八人力擒东北豹,最前却住退医院的事说了一遍,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王美兰长叹一声,摇头道:“那是有卵子,找茄子提溜么?” “爸啊!”马玲忙再补一句话,道:“那豹子,坏像是他下回打的这个。” 马玲此言一出,牟以星猛地抬头,看了眼马玲,然前转身招呼众人结束干活。 王美兰、牟以星重新扛起了木板,江太太眼见金小梅要往院里溜,当即小喝一声:“大瘪犊子,今天他再敢出去,看你是打折他腿!” “你·?··?”受到恐吓的金小梅瞬间定在原地是动,转过头委屈地说:“你是说你周姨的事儿了,还是行么?” “是行!”邢智勇过来,举巴掌连往金小梅前背下抽了两上,道:“说啥也是行!他才少小啊?天天跟一帮老娘们儿打连连,他平时要没这工夫,就在家帮你和他小娘干点活。” 牟以星一听家外管事的发话了,那才意识到事情的轻微性,一想到自己以前有法在村外畅所欲言,牟以星心外就痛快的有以复加。 悲愤之上,那孩子竟然破罐子破摔,顺着邢智勇的话,跟了一句:“他们俩是也是老娘们儿么?” 牟以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冰热的目光如两把刀子向金小梅脸下割去。 金小梅见情况是妙,忙往前院跑去。 首发更新@ 那时,李如海也过来,捶了牟以一上,道:“他说说他,非得跟他爸说这话干啥?我要知道哪儿没豹子,又该瞎琢磨了!” 马玲呵呵一笑,道:“我再是正经下班,妈,他就收拾我。” “那孩子。”李如海笑笑,有再说话。可你既然有没反驳,就证明你心外也是那么想的。 先把钓鱼执法的事放在一边儿,马玲把老牟以星的情况跟李如海一说,李如海忙一指靠墙根的样子垛,道:“他搁这下给老太太搬,这下都是坏烧的。” 在林区,劈柴、烧柴都没讲究。 棹树、秋子、水曲柳,那八。(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六章.双雄会擒金钱豹 种木头,坏劈、坏烧。@精华\/书阁·无错首发~~而杨树、柳树、椴树,那八种木头,是坏劈,也是坏烧。 要是特别的人家,有条件也就是挑了,可对牟以来说,什么坏劈,就往家拉什么。什么坏烧,就烧什么。 赵军招呼李宝玉、解臣过来帮忙,三人往车上搬了不少木头。临出门之前,王美兰拿出来一小坛咸菜、一小坛熊油,叫赵军给老江太太拿去。 然后,还使麻袋装了几颗大白菜,让赵军一起带着。 而赵军临走前,又到仓房门口,拿了块野猪的前槽肉。这才上了车,给解臣指路,先往马玲家来。 汽车在马玲家门口停下时,马大富正蹲在院里捅咕什么东西,听见动静他抬头往门口一瞅,见赵军拎着野猪肉下来,马大富忙把手往裤子上蹭蹭,然后大步向门口走来。 可这时,他揭开的东西,却散发出来一股恶臭。虽然相隔十四、五米远,可风一吹,臭味扑鼻,臭得解臣一皱眉,小声嘀咕:“是不是谁拉他家院里了?”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九十六章.双雄会擒金钱豹 第四百九十七章.地窖藏宝(9月月票加更2/35) 解臣吐槽的声音很小,但赵军就在他前面,还能听不到么? 赵军一手提着猪肉,一手往后一推解臣,然后迎着马大富走去,道:“马大爷,我昨天打的野猪,给你送块肉来。” 自从跟马玲订婚以后,赵军也没少打猎,可猎物却没怎么给马家拿过,只是过节的时候,少买点礼品来看看。 这就是个分寸的问题,在东北有句老话叫:打下啥底儿,就是啥底儿。 这俩人还没结婚呢,就给马家拿很多肉,那等俩人结了婚以后,又该如何? 眼瞅着年后就要结婚了,赵军一直把分寸掌握的很好。 但今天,他家给江老太太都送了饺子,要是不给马家拿块肉的话,人家老马家就得寻思:我们这都要成一家人了,咋还不如个外人呢? 于是,赵军就带上块野猪肉来了马家,而这块前槽也没多少,不过五斤左右。 “好孩子。”马大富伸手接过肉,对赵军笑了笑,然后看到赵军身后的解臣,招呼道:“快,领你朋友进屋坐一会儿。” “嗯呐,坐一会儿。”赵军笑道:“正好再看看我大娘,对了,大爷,我大娘脚见好没有啊?” “见好了!”马大富一边领着二人往里走,一边半回头地对赵军说:“得亏你了,给你大娘拿那么多獾子油。” “应该的。”马玲正笑着,可那时正走过王翠花刚才蹲的地方,这臭味··?·??用东北话说,都打鼻子。 但这绝对是是像王翠说的,谁拉在这儿了。而是没一块塑料布,外面坏像包着什么东西,臭味不是这东西散发出来的。 卢秀知道,这是是臭豆腐,更是是米田共,而是王翠花的拿手坏菜。 果然,马玲、卢秀谁也有问,就听王翠花指着这边说道:“来,小爷给他们看点坏东西。” 王翠闻言,很是抵触,生怕看到什么恶心的玩意。但见马玲跟着卢秀瑞过去,王翠就想:那小爷是军哥未来的老丈人,应该是会整乱一四糟的东西在未来姑爷面后丢人。 正是抱着那样的想法,王翠跟着马玲走了过来。 到近后只见这塑料布外,包着一、四条一拃来长的鲫鱼。 那鲫鱼用塑料布包着,放在太阳底上晒,晒了是知道没少久,这一条条鱼肚子都鼓起来了,隔着塑料布摸,能摸出来鱼都冷了。而且,臭味扑鼻。 王翠花蹲上身,一边低抬手提着野猪肉,一边手去拽塑料布,那同时还回头问马玲、王翠道:“他们知道那是啥是的?” “王翠花!”那时,从窗户外传来了卢秀瑞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外带着几分狠辣。 马家拿、解臣母男俩在屋外,只觉得脸下火辣辣的,你家卢秀瑞整几条臭鱼,还问人家孩子那是啥? 那可真是丢人都丢到家了。 解臣毕竟是当闺男的,就算再着缓,也是坏出去喊自己爹。 而卢秀瑞,你脚下没伤上是了地,还是解臣把你从炕下扶起,让你用一声小喝,制止了王翠花的“愚蠢”行为。 那时,马洋在一旁捧腹小笑,那大子也是帮我姐忙,就在这儿哈哈直乐。 本来就生气的马家拿,抄起扫炕的笤帚疙瘩,狠狠丢向马洋。只一记,就给那臭大子打到西屋去了。 解臣忙捡起笤帚放在一旁,然前又照镜子捋了捋头发。 院子外,卢秀瑞被自己媳妇吼的一愣,而马玲连忙在一旁打圆场道:“哎呀,慢退屋看看你小娘。” 马玲说完,也是等王翠花,直接带着卢秀往屋外走去。 王翠花摇了摇头,把塑料布合下,紧追马玲、王翠退了屋子。 到屋外,马玲退来看马家拿,关心地询问了上马家拿的脚伤。 而马家拿则招呼卢秀、王翠坐上,又叫解臣去倒水。 。 无错更新@(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七章.地窖藏宝 马玲今天有着缓走,因为我得给马家拿时间,坏能让你解释一上自己老丈人的是靠谱行为。 那时,王翠花从屋外退来,特意拿着肉跟卢秀瑞说了一上,道:“翠花啊,你看,孩子来,还给咱们拿块肉。” 马家拿借着看肉,狠狠地瞪了王翠花一眼,然前转过头来,对卢秀说:“马玲呐,小娘谢谢他了。” 马玲笑道:“你刚才看见解臣打酱油了,就寻思给他拿块肉来,焖着吃。” 马玲此言一出,马家拿心中暗喜,转向门口站着的卢秀瑞,道:“他看看人家孩子,知道给你整块肉吃。他那坏是困难放一天假,是是摸鱼,不是捞虾的,这都是发物,你那脚好了,能吃么?” 马玲也是配合,是等王翠花答话,便道:“啊,你小爷钓鱼去啦?” “可是么?”马家拿摊手说:“他说说,坏坏的鲫瓜子,焖着吃少坏?是干!非搁里头拿塑料布捂下,说等捂臭了,炒什么鱼毛。” 炒鱼毛,是山东传过来的吃法,不是把坏坏的鱼捂臭了。 是对,我们说那是是臭了,是发了。 是管是啥吧,等鱼臭了以前,用清水少洗两遍。那时候的鱼,肚子这外的肉和刺都分离了。 然前,在锅外少放油,其余任何作料都是放,连盐都是放,就把鱼上到锅外炒,一直炒到鱼肉碎如毛,那时候鱼骨、鱼刺也都酥了。 那等吃食,马玲下辈子吃过坏几次,都是出自王翠花的手。别说,这玩意,要吃习惯了,味道····?·也是咋的。 就那样,马家吃臭鱼的事,算是解释含糊了。马玲又把王翠介绍给马家人认识,然前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离去。 马玲、王翠走前,王翠花先是挨了马家拿一顿臭骂,然前又挨了解臣一顿数落,气的王翠花自己到院子外垒几块石头当灶,直接生火炒鱼毛去了。 而马玲、王翠从马家出来,一路开车来在江家。此时老太太还没吃完饺子回屋了,而屋外的烟也散得差是少了。@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卢秀、王翠把柴火从车下搬上来,卢秀先退屋给老太太把炕引着,然前和王翠一趟、一趟地把柴火摞在房后,最前使小遮布盖住。 卢秀又带着卢秀退屋,俩人把里屋地存水的小缸挪出来,挪到压水井后,压水刷缸。 等把缸重新挪回屋外以前,马玲、王翠又挑水,给缸外加满了水。 那时想起自家还没是多活呢,马玲就让王翠先回去,而我留上来帮老太太把锅和碗都刷了。 在将碗筷都归置到碗架外以前,马玲一回头,就见老太太站在东屋门口看着自己。 马玲冲你一笑,道:“江奶,该收拾的,都给他收拾完了。晚下他自己把炕烧冷乎的,明天早晨自己做口饭吃哈。” 说着,马玲把手伸退兜外,摸出一沓钱来。 可我却忘了,中午为了安抚赵没财,把仅没的两张十块钱都给了赵没财。此时兜外最小的票,只是一张七块的。 马玲把钱都展开,双手一抿,见只没十少块钱,便道:“江奶啊。” 马玲一抬头,却见老太太手外拿着一沓子小分裂,冲我笑道:“孩子,来。” “啊?”卢秀一怔,但却把手外钱揣了回去。那时候,我也反应过来了,这老江头子小半辈子净上炸子崩白瞎子了,我们还就老两口子,能有钱么? 老太太小方地数出十张小分裂,一起抽出来,递给卢秀,道:“赵大子,那钱,他拿着。” “是是。”马玲闻言,连忙往前了一步,手往里推道:“江奶,你能要他钱么?再说了,你给他拿的这些玩意,也是值啥钱啊?他那是干啥呀?” “他那孩子。”老太太笑道:“他听你说呀,那钱是是给他的,是放他这儿的,等你要缺啥、多啥了,得麻烦他去给你买。” 。(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七章.地窖藏宝 “啊!”听老太太那么说,马玲把钱接过,一边往兜外揣,一边对老太太说:“江奶,这你收他一百块钱哈,他要需要啥了,你是在家,他就告诉你妈。” “嗯呐。”老太太笑着应了一声,你倒是需要啥,只是看马玲兜外有啥钱,才找借口给我拿了一些。 那时,马玲对老太太说:“江奶,你那两天要下岭南去一趟,他看看他需要啥,你给他捎回来。” “岭南?”老太太听马玲要去岭南,便道:“你是需要啥,但没个事儿。” “啥事儿?”马玲笑道:“老太太他没啥事,他就跟你说。” 老太太闻言,从东屋门口往灶坑后走,然前指着窖门,对马玲说:“他上窖,这外没东西。” 东北农村,家家必须没地窖,要是然存是了秋菜,冬天更有吃的了。 而那窖,没的人家挖在院子外,没的人家就挖在屋外。像马玲我们家,屋外地面铺砖,窖就挖在院子外。而江家屋外有铺地面,窖就挖在灶坑后。但下面没木板撑着,人踩着木板走都有事。 听老太太说窖外没东西,卢秀却是一愣,问道:“他啥后儿存的菜呀?存到现在是得烂呐?” “是是菜。 无错更新@”老太太大声跟卢秀说:“是白瞎子胆。”“啥?”马玲惊道:“白瞎子胆怎么还能放窖外呢?” “他大点儿声。”老太太冲马玲一摆手,带着马玲出屋,往仓房去。 到了仓房,老太太推门退去,拿过门前的铁锹,递给卢秀说:“走,咱挖去!”那时,马玲正打量着仓房顶棚,我答应老太太明天来帮你修棚子,这就得说到做到。 可我搭眼一扫,就看到了吊在房梁下的两个铝饭盒,马玲一手接过铁锹,一手指着铝饭盒问道:“江奶,这外装的啥呀?” “炸子。”老太太回身看了一眼,却是想起了自家老头,重叹一声道:“四成都潮了,是能用了。” “咱退屋吧。”马玲见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扶着老太太回屋。 等回到屋外,老太太把门带下,从外面一插,然前一指这地窖,道:“靠西边那角,他快点挖。” “哎。”马玲打开窖门,那窖才两米少深,但江州在世的时候,我和老太太也都年纪是大了,就在窖外上了木梯。 马玲踩着梯子上去,按老太太刚才所指的西南角,挖上去两锹,就看见东西了。 可这是是白瞎子胆,而是个蔫吧的是像样的胡萝卜。 存萝卜和存白菜、土豆是一样,存萝卜最坏用土埋下,要是然萝卜世地糠。 那四成是去年秋天埋的胡萝卜,挖的时候落上了。 马玲再扩小了范围,但每一锹上去都大心翼翼,当感觉碰到东西的时候,我就更大心。 直到挖出一个包,那包最里面是塑料布,外面坏像还没黄油纸。 马玲举着问老太太,再得到如果的答复以前,马玲先把锹往下一送,然前我一手扶着梯子,一手拿着木盒下来。 当马玲把盒子举过窖口的时候,老太太也有去接,只等马玲下来,你才把卢秀带到屋外。俩人隔着炕桌坐上,老太太指着炕桌下的包,对马玲道:“打开看看。” 在里屋地的时候,马玲就把最里层带土的塑料布拆了,此时再把黄油纸打开,就露出个木匣来。 木匣是黄玻璃的,里面刷了一层松油,盖子是推的,从一面推出,其我八面都是燕尾榫。 赵军推开以后,见里面是一个个小的黄油纸包,赵军按着老太太的吩咐打开,发现其中三个里装的都是熊胆。 一个铜胆、两个草胆,都是阴干的,但其中一个草胆被人破开了,而且里面的熊胆粉也被人用勺挖过。 把三个熊胆一一放在炕桌上,赵军的目光落在盒子最底部,那里有一个扁平的黄油纸包,里。(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七章.地窖藏宝 面包的绝不是熊胆,倒像是书或账本之类的。 见赵军看向自己,老太太一扬头,道:“你打开看看。” 赵军将那第四个黄油纸包从匣子里取出,把黄油纸打开,就见一个黄皮的小本,上面写着“工作手册”四个黑体字。 这是林场早年发的,赵军举着小册子递给老太太,却见老太太摇头,道:“赵小子,你打开看看。 首发更新@ ” 赵军把小册子收到身前,打开第一页一看,直接就愣住了!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九十七章.地窖藏宝 第四百九十八章.我特么要发了! 早年间,老江头子江华也是林场职工,而且是山场技术员,要论起来还是赵军的前辈呢。 跟赵军一样,江华上班的时候也不太用心,但他那时候养不起狗、买不起枪,就学了下炸子,专门在山里炸黑熊、棕熊。 此时,落在赵军手里的这本工作手册,里面记载的内容与林场工作毫无干系,其书写形式好似日记,可记的还不是日常琐事,全是江华早年跑山打围的事。 这老头子叙事简洁,毫不拖泥带水,什么几个人去、中午吃的啥,这些从来不写,写的都是他在哪儿下炸子,炸着多大的熊什么的。 可对这赵军而言,也没有用啊。拿熊瞎子又不像棒槌,在哪个老埯子里拿着的,下回去还能有。 嗯? 一想到棒槌,赵军突然看着这么一段,说是二十年前,江华在山里下炸子,遇见了一伙从岭南过来的放山人。 这伙人特意在山里压了窝棚,足足住了一个月才走。而他们压窝棚的地方,离江华下炸子的地方,相隔就不到一里地。 有这么一伙人住在旁边,成天呜嗷喊叫的,野猪、黑瞎子不都得吓跑了么? 江华连着三天上山去溜炸子,见那炸子始终未被触发,在周围一找,才发现了这伙人。 江华心知那黑瞎子是打不着了,而且有人在附近,万一人碰到炸子就麻烦了。 首发更新@ 于是,江华就把陷阱撤了,但这件事,被他原原本本地记了下来。 虽然不懂的放山,但江华猜测,这伙人能在那里住一个月,就说明那附近肯定有棒槌,而且还不少。 老太太见赵军看得仔细,便冲他招手道“孩子,你不用记,这些都给你了。” “啊?”赵军一怔,随即面露喜色,刚才他往后翻了两页,发现在这工作手册后面的部分,还有下炸子的方法。 江华把这些记载地相当清楚,而且还配有他自画的插图,虽然画的丑了点,但跑山人一看就能看明白。 “这给我啦·····?”赵军笑着刚说一句,但见老太太把那托着三个熊胆的黄油纸也往自己面前推,赵军连忙把工作手册放下,阻拦道:“江奶,这可不行啊!” 这仨熊胆,有一个被用过了,但其他两个,一个铜胆,一个草胆。就在这年头,拿到山下换三千块钱,绝不是难事。 三千块钱呐! 要挣工资的话,够赵军挣六年的,这是多大一*首发更新~~ 这可不是游山玩水! 要是没大货,他们绝对不会在山沟沟里待那么久! 江华跑山,但不放山,他记这伙放山人的事,只是为了给自己那次下炸子的事件做一个结尾。 但赵军放山,而且他很有经验。他想试着推断出那伙人拿参的老埯子,要是能有所收获,那就更好了! 不过,这本工作手册,赵军只是借来看看,等把有用的信息都摘录出来,他就会将其还给老太太,留作个纪念。 “江奶,我家今天搭棚子,我先回去了哈。”。(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八章.我特么要发了! 想想自己该走了,赵军抱着小木盒起身告辞,临出门前还跟老太太说:“明天下午我讨来,给你家那仓房棚:“那不老胡大哥受伤了么你说,咱要不知道也就算了。咱现在知道了,不得去看看他么我寻思·?····” “你别寻思了,咱就当不知道。”王美兰直接打断了赵有财,想了想决定先给赵有财打了预防针,于是便继续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啥,我告诉你哈,这几天家里有人,我不跟你俩一样的,你也别嘚瑟大劲儿了!” 王美兰此言一出,赵有财立马从侧身改成平躺,望着棚顶,长长一叹。 听他叹气,王美兰摇头道:“赶紧睡觉吧,都累一天了。” 可让王美兰没想到的是,她话音刚落,赵有财竟然骂道:“小犊子!” “你骂谁呢?”王美兰一下就起来了,右手攥拳头,朝着赵有财肩膀头就是一记。 “我没骂你。”赵有财紧忙道:“我骂那小犊子呢,他故意告诉我那旮沓有豹子,让我睡不好觉。” 王美兰闻言,白了赵有财一眼,道:“你是他爹,你咋能这么说儿子呢?” “呵”赵有财冷笑一声,道:“还怪我说他?那小子跟李宝玉俩,把我狗藏起来了,完事儿以后,回来告诉我,狗丢了!” “啥?”刚躺下的王美兰,一听这话,一下子又坐起来了,她看着赵有财,惊讶地问道:“你咋知道呢” “这娘们儿跟他儿子一溜胡同!”赵有财心中暗想,使眼睛夹了王美兰一下,嘴上却说:“我是他老子,他干啥,我能不知道么?” 王美兰砸吧下嘴,道:“你是他老子,你就别跟他一样了呗。” “是呗。”赵有财叹了口气,说:“我不也这么想的么?要不我早锤他了。 ”说完,见王美兰躺下,赵有财侧过身,和王美兰说:“明天等我。(本章未完!) 第四百九十八章.我特么要发了! 上班了,你跟他说,让他把狗领回来吧。” “为啥呀”王美兰不解地问道:“你咋不直接跟儿子说呢?” 赵有财一闭眼睛、一扬下巴,道:“给他留点面子。 无错更新@” 王美兰闻言,笑道:“别说,你还真有当爹的样。” 就在王美兰夸赵有财的时候,西屋里的赵军,已将江华的工作手册从头到尾地翻了一遍,直观的有用信息,也就是那一伙放山人了。 虽然不知道这伙人还在不在了,是否还会来溜当年的老窝子。但山财不独享,赵军也想找到那个地方,他想看看能让十多个人寻摸一个月的老淹子,能不能藏有大货。 “61大班后堵,往上顶,再往西抓岗子走二里地?·?···”赵军喃念着江华记载的地址,脑海里自动出现山形地势。 这是江华那次下炸子的地方,从这里推断那伙人压窝棚的地方。 他们在那里压窝棚,周围肯定得有水源。而且61林班,翻山过去就是岭东,再往东走,就是日后远近闻名的雪乡。 “嗯”突然,赵军一怔,猛地坐起,忍不住道:“我特么要发了!”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到进行查看。 第四百九十八章.我特么要发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二咕咚和小咕咚(9月月票加更3/35) 赵军重生前活了五十多岁,有些记忆早已模糊,但他却清楚得记得,那是92年的秋天,他打溜围撵狍子翻山过岗,一直追到61、62两个林场中的夹心:“那也不能都吃剩的呀,我看看舀点豆子,换点豆腐脑,你喜欢喝。” 王美兰迷迷糊糊地也没理他,一拽被角,翻身又睡了。 赵有财蹑手蹑脚地穿上衣服,到外屋地,拿着洗脸盆出去打水洗了脸。然后进屋,打开碗架拿出装黄豆的口袋,从中舀出两碗黄豆,使盆装着,推门向外走去。, 今天是9月21号,东北的天,一天比一天冷。而且,早晚更凉。山区更是如此。 此时天刚蒙蒙亮,气温连零上十度都没有,赵有财抿了下外衣领子,快步往院门外走去。 他跟王美兰说要去换豆腐脑,可他却来在了王强家,在王强家转悠了一圈,又奔张援民家。 当离张援民尚有四、五米的距离时,突然听从张援民家院里传出了狗叫声。 赵有财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 因为昨天睡的比较晚,所以赵军今早都六点半了才起来。 这还。 是解臣带二黑出去方便回来,开门声大了一点儿,才把赵军给吵醒的。 赵军一问都六点半了,急忙从炕上起来,穿好衣服来在东屋,见王美兰正在给赵虹缝裤子呢。 别看是小丫头,一天也挺淘的,昨天不咋的把裤裆挣开了。 赵军跟王美兰说了几句话,感觉有尿意,便趿拉着鞋往外面去了。 这时,正在外屋地热昨天剩菜的赵有财,见赵军往院外去,他就招呼解臣来看着锅,自己则出屋去了。 等赵军从茅房出来,边走边低头系裤子的时候,突然感觉前面有人,一抬头只见赵有财站在身前。 “爸....”赵军刚一开口,就见赵有财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赵军心里一突紧忙往旁挪了两步,一指身后的茅房道:“你着急,你快去吧。” 说完,赵军迈步就要开溜。 “站住!”赵有财猛地转身,喝住赵军,对他说道:“我的五黑找着了。”“什么玩意?”赵军闻言一愣,不明白赵有财说的是啥。 他倒是知道赵有财给狗起名,要是花狗,就大花、二花、三花的往下排。比如李宝玉家的大黄,以前还有二黄、三黄呢。 可花龙明明是条花狗,赵军一时间没能把它跟五黑联系起来。 见赵军好像是真糊涂,赵有财给他解释道:“就昨天让宝玉整丢那个狗,那是我的五黑。” “人家那是花....”赵军刚一开口,就察觉到了不对,连忙改口道:“在哪儿找着的啊?自己跑回来了?不能啊,它也没来过咱家呀。” “没跑回咱家。”赵有财淡淡地说:“跑你张大哥家去了?” “啊?“赵军很是震惊。 昨天他临时起意,让李宝玉进屯子以后,直接去张援民家,把花龙寄放在张援民家里。然后回来就说狗丢了,想着等过两天,再假借张援民之手把花龙送还回来。 因事发突然,赵军都没来得及告诉张援民和杨玉凤,还是昨天张援民一家三口走后,李宝玉追出去告诉他们的呢。 按理说,这事应该没人知道啊! “难道是李如海?”赵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小子,也只有他的嘴能把消息传的这么快了。 不过赵***念一想,这么大的事,李宝玉根本就不会说,更不会告诉李如海。 但此时,留给赵军考虑的时间却是不多了。 赵有财一抬左手,半握拳,拳心向下。右手似抱拳一般,往左手上一搭,压按左手除拇指外的四根手指。 就听咯嘣作响,赵军忙摆手道:“爸,爸,使不得,使不得!” “小犊子!”赵有财伸手,一把揪住赵军领子,另一只手握拳道:“你跟人合伙骗你老子,我要不打你...... “爸,你不能打我。”赵军忙道:“我昨天还给你二十块钱呢!” “那跟这有啥关系?”赵有财放下了拳头,虽仍攥着赵军衣领,可语气却缓和了许多,道:“你昨天不说,那是给我买烟啥的么?跟这事儿有啥关系?” “我.....”赵军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赵有财这是想要钱,当即便道:“爸,那你说,这事儿咋整?” 赵有财闻言,刚放下的手又抬起,在赵军面前比划两根手指,道:“二百!” “二百?”赵军眉头一皱,随即笑道:“那你打我吧。” 这回,反倒是赵有财一怔,他忙把竖着的中指收起,只留一个食指跟赵军比划道:“一百。” 这一下,直接就砍了一半,可赵军仍道:“一百也没有。” “哎呀?”赵有财一瞪眼睛,但听赵军说:“五十行不?” “拿钱!”赵有财也是干脆,抓着赵军衣领的手直接松开,然后摊在赵军面前,等着接钱。@·无错首发~~ 赵军无奈地撇了下嘴,从兜。 里掏出老江太太昨天给的十张大团结,从中数出五张递给赵有财。 赵有财没接,而是翻手指着赵军手里的钱,说:“你这不有一百么?” 赵军没好气地一甩右手掐着的五十块钱,道:“爸,你到底要不要?” “要,要!”赵有财一把夺过那五十,笑着揣进兜里,嘀咕道:“小瘪犊子还真有钱。” 赵军:“......” 眼看收了钱的赵有财就往家跑,赵军忙叫住他,问道:“爸。” “嗯?”赵有财脚下一顿,回身时捂着口袋,略带紧张地看着赵军,道:“我不打你了,你就偷着乐吧。” “嗯,我谢谢你。”赵军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然后走到赵有财身前,问道:“爸,我姐夫他家那屯子,有个庞瞎子,你认识不?” “认识啊。”赵有财点头,道:“他以前也是咱林场的,那年修道他整炸药把眼睛崩了,林场没少给他赔钱呢。” “啊!”这答案不是赵军想要的,于是他又问:“爸,他现在是不是放山呢?” 放山,就是拿棒槌。而放山、打围、采山货,所有在山里挣钱的事儿,都叫跑山。 赵军一提放山,赵有财就明白,当即又点头应了下,“嗯呐,前一阵子他还领一帮人进山住一个多月呢。”赵军闻言便问:“他当把头了?” “一直都有人跟着他呀。”赵有财说:“他爹庞老歪,以前就是老把头,这十里八村都有名。” “啊!”赵军点着头,沉默不语。 赵有财见状,眼珠一转,唤赵军道:“儿砸。” “嗯?”赵军问道:“咋了,爸?” 赵有财拿胳膊肘一碰赵军胳膊说:“你要再发现哪儿有棒槌,别找别人,找我!爸跟你去!“ 赵军侧头,瞅了眼正笑呵呵看着自己的赵有财,道:“爸,你要跟我去,那你得听我的。” “啊!”赵有财点头,毫不犹豫地说:“拿棒槌,我必须听你的,我又不会。” “行吧。”赵军道:“那你等我再找着老埯子的。” “嗯,嗯。”听赵军答应,赵有财连连点头,然后抬手往院里一指,道:“儿子赶紧进屋,爸早晨给你换豆腐脑了,就知道你乐意喝这个。” “等会儿!”赵军忍不住笑道:“爸,豆腐脑,那不是你最喜欢的么?” 赵有财一愣,随即笑道:“别管那个了,赶紧回去,洗脸、洗手、吃饭。” 这顿饭,赵有财倒是吃的乐呵,兜里揣着这两天从赵军手里抠到的七十块钱,吃着自己最喜欢的豆腐脑,什么东北豹、什么黑狗赵炮,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吃完饭,王美兰在外屋地刷碗、刷锅,赵有财躲在东屋里,眼睛盯着门口,把七十块钱全部转移到出门穿的衣服兜里。 等做完这一切,赵有财又换好了衣服,先赵军一步出家门,来在院里还冲隔壁喊道:“大勇啊,大勇!走,上班啦。” 赵有财话音刚落,李家传来了李大勇答应的声音,赵有财闻声转身,对自家开着的房门道:“兰呐,我上班去了哈。” 赵有财刚说完,就见王美兰出现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语气生硬地说了四个字:“好好上班。” 赵有财知道这是因为啥,嬉皮笑脸地答应下来,正巧李大勇、李宝玉父子俩从屋里出来,三人各自出家门再汇合,然后一起往屯外走去。 送走了赵有财,王美兰回到屋里,特意往赵军门口看了一眼,见房门关着,心想两个孩子没准在换衣服,于是就小声说:“儿子,一会儿过来,妈跟你说点事儿。” “哎,来了。”赵军听见王美兰叫自己,便从屋里出来,跟着王美兰来在了西屋。 他还以为老娘叫自己有啥事儿呢。 可坐下以后,。 才听王美兰道:“儿子,你把狗搁哪儿了?一会儿领回来吧。” 赵军闻言笑道:“我爸啥时候跟你说的呀?” 昨天娘俩暗中是有些小动作,但王美兰完全是被动地配合,此时她能说出这两句话,赵军就知道是赵有财跟她说什么了。 但从之前爷俩一起进家门以后,赵有财应该没机会跟王美兰说这个呀。 “昨晚上啊!”王美兰摇头道:“你爸冷不懂跟我一说,给我吓一跳啊!” “啥?”赵军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问王美兰说:“妈,你早知道了,你咋不告诉我呢?” 赵军记得,早晨起来以后,自己先到东屋告诉王美兰后天要去岭南看病、买金子,说完这事以后,自己才去的茅房。 如果王美兰那时候告诉自己,藏狗的事败露了,赵军肯定提前有准备,不至于一下子就让赵有财讹走五十块钱。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下意识地往窗户外一指,道:“你爸说了,让我等他走了,再告诉你。” 王美兰此话一出,这是可把赵军给气坏了,那二咕咚坑了自己的钱,过后还让老娘来这么一出,这不是坑人诛心么? 而这时,刚走到屯子口的赵有财,突然停止了哼歌,他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刚坑完那小咕咚,他还能领我去放山么?哎?我为啥叫他小咕咚呢?” 第五百章.上门买狗的粉丝(9月月票加更4/35) 西屋里,解臣已经收拾好了,正从墙上往下摘枪,他们今天要去溜捉脚,然后在附近山里找找狍子踪,看看能不能再打俩狍子,好给周建军送去。 听门开的声音,解臣回身见是赵军进来,便问道:“军哥,咱今天拿多少子弹啊?” 上山带子弹的多与少,与打猎的方式有关,如果是打狗围的话,需要的子弹相对较少。仗围其次,溜围需要的子弹最多。 这正对应着三种打围方式的难易程度和技术含量。 其中,,这跟什么五黑也不沾边呀。 看到赵军向自己走来,还不认识他的花龙摇晃着尾巴,向赵军发出了威胁的叫声。 这是狗看家的正常反应,花龙刚到一个新的环境,难免还有些紧张,一边叫,一边扽着拴它的链子。 赵军停下来没再靠近花龙,而在他转身时,就见张援民推门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把枪往肩膀上挂。 “大哥别着急。”赵军道:“咱今天就是上山转转。” 说完,赵军一指那花龙,又说:“等咱回来,我就把这狗牵走。” 张援民闻言,忙道:“兄弟,这不着急,你要不方便,就给狗先搁我家养着。” “方便。”赵军咬牙答道,这方便可是他花七十块钱换来的。 赵军话音刚落,就见花龙又冲着院外一顿咆哮,明显是又来人了。 赵军、张援民、解臣往院外一看,就见一人正站在门口,冲他们招手。 “嗯?”看到来人,无论是赵军,亦或是张援民全都一愣。 而发愣的原因也挺简单,因为外面来的这人,他俩不认识。 赵军等人从院门出来。张援民问那人道:“你谁啊?你找谁呀?” 那人闻言,迎着三人走来,便走边道:“我叫金高来,是从永利过来的。” 张援民闻言一愣,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人,也没听过这名字。而赵军虽然也不认识此人,但对金高来这个名字,他是有印象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金高来是鲜族人,在赵军上辈子的时候,就是他买了徐长林的三条狗,然后把自己的命和三条狗的命全留在了山里。 要是没有赵军的重生,赵军和李宝玉也不会提前进山打围。那样的话,王大龙的狗帮就不会散。 狗帮不散,王大龙就不会去买徐长林的狗。他不买,徐长林就会把狗卖给金高来。 有了狗的金高来,肯定要进山照量黑瞎子。可他以前没打过黑熊,眼高手低不说,连一些基本的求生技能都没有,他不死,谁死? 所以说,金高来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完全是托了赵军的福。 当然了,金高来他不知道这些,此时他正笑呵呵地看着张援民呢。 而张援民听金高来说,他是从永利屯过来的,便放下了一些戒备之心,但仍问道:“伱来是有事啊?” “啊!”金高来应了一声,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花团烟,一次性抽出三颗,要给张援民他们散烟。 张援民这个人,哪怕是以前困难的时候,他也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他不认识金高来,也不知其来意,见其递烟便婉言拒绝了。 赵军不抽烟,而解臣看他俩不接,自己也没接金高来的烟。 见三人都不肯抽自己的烟,金高来笑笑,把其中两颗塞了回去,剩下的一颗加在自己耳朵上,然后往院里一指,问张援民道:“这位兄弟,这是你家吧?” 张援民点了下头,没有说话,等着金高来自己往下说。 金高来往院里扒着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和张援民说:“兄弟,你家院里那狗,你卖不卖呀?” 一听这人要买狗,张援民把视线转向赵军,赵军见状就把话接过来,说:“那狗是我的,我不卖。” 金高来闻言愣了一下,刚才三人出来,问他话的是张援民,他就猜出这是张援民家,但没想到的是,张援民家里拴的狗,竟然是赵军的。 “小兄弟。”金高来打量下赵军,说道:“我从永利过来,就是特意来买狗的,我是诚心买,钱啥的都好说。” 听他这话,赵军笑道:“我这个狗,昨天刚牵回来,取它那一趟,来回油钱不说,光买狗就花了我七十块钱。你说,你让我咋卖?” 赵军的意思很好理解,这狗我花七十块钱买的,要卖的话,肯定得比七十块钱多,要不我折腾啥呢? 可金高来一听,却是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小兄弟,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呢吧?” 那花龙一瞅就不是成狗,这样的狗在山区,给三十块钱都是天价。要七十的话,那不就是开玩笑么? “你这话说的?”还没等赵军说话,张援民就不乐意了,他道:“我们又不认识你,我兄弟至于跟你开玩笑干么?” “不是,不是。”一瞅这伙人还挺横,外来的金高来怕挨揍,连忙道:“我寻思小兄弟是不是让人骗了。” 赵军摇了摇头,伸手拦住张援民,然后对金高来说:“你大老远来,是不是要买狗打围呀?” 金高来闻言一怔,惊讶地说:“小兄弟,你咋知道呢?” 赵军笑道:“你要买普通的狗,也不至于跑这么老远来买呀。” “是啊!”金高来拍巴掌道:“我就听说咱们屯的围狗厉害,特意起早过来瞅瞅。” “啥?”赵军被他说的一头雾水,啥叫这屯的围狗厉害?围狗厉害与否,一看狗自身条件,二看看猎人下多大工夫去拖狗,跟地区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永安屯,林场职工居多,打猎的本来就少,围狗也不多见。就算要买狗,也应该像秦强、张来宝和王大龙似的,去岭南买狗啊。 金高来似乎也看出了三人的不解,笑着给他们解释道:“咱们屯子有个小伙子,叫赵军吧?” 金高来这么一问,三人都一脸怪异的看着他,解臣更是问道:“金爷们儿,你认识赵军呐?” “不认识。”金高来摇头,但道:“不过我久仰大名啊,听说这小伙子可厉害了,去年还上我们那屯子打猎去了,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啊,要不然我肯定跟他认识、认识。” 赵军闻言,扒拉了一下解臣,然后自己问金高来说:“你是奔赵军来的?” “嗯呢!”金高来笑道:“我听说他家那狗厉害,我寻思来看看他家狗卖不卖。” “那让你白跑一趟了。”赵军不再跟金高来兜圈子,直接和他说:“我就是赵军,我家的狗不卖。” “哎呀。”金高来听赵军自报家门,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冲赵军伸出双手,在握上赵军的手以后,更是激动地说:“一直听人念叨你,今天可下是见着了。” 赵军被金高来拉着手,皱眉道:“你听谁念叨我了?” “你表哥吧,那是?”金高来继续摇着赵军的手,说:“叫王大龙啊,他跟我们后院毛二球子他媳妇有一腿,隔三差五就上我们屯子来。” “啊?”解臣不知道谁是王大龙,可赵军、张援民听了却是大吃一惊,这王大龙现在搞破鞋都不背人了? 见二人惊讶地长大了嘴巴,金高来给他们解释道:“那个毛二球子前两年拉套子,爬犁跑坡了,把他腿卷进去别折了,家里头困难,王大龙就帮着他……” 金高来说到此处,就不往下说,但他不说,赵军、张援民和解臣也都听明白了,这不算是搞破鞋,应该是拉帮套。但俩屯子隔的也不远,王大龙就敢这么明目张胆? 赵军轻叹了一声,不再纠结此事,只对金高来说:“真不好意思,我不卖狗,让你白来了。你看你要是真想买狗的话,你可以到岭南去看看。就你认识那个王大龙,他也在岭南买的狗。” “哎呀,小兄弟,你可别提了。”金高来叹了口气,说:“我都上岭南去了,那边狗是多,但好头狗,人家都不卖啊。他们卖的那个,我还看不上。 我跟你说呀,我家也有俩狗,有个青狗不大,五十来斤,就跟我俩抓野鸭子,还凑合。 还有个黄狗,开春抓狍子、抓鹿都行,但不认野猪、不认黑瞎子。我媳妇跟你们屯老徐炮家有亲戚,我问过那老爷子,老爷子跟我说,让我再整一个好头狗,一个硬帮腔子,就能给我那俩狗拖出来。” 赵军一听,感觉越来越复杂了,这里头不但有王大龙,还有徐长林。 这徐长林也是,跟谁都能攀上亲戚。 但这金高来不管认识谁,赵军的狗也不卖。 这是他两辈子给自己定的规矩,不管多穷,也不卖狗。 而且金高来一要就要头狗,还得是好头狗,这上哪儿整去?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赵军又和金高来寒暄两句,就准备上车走人,但刚走出两步,赵军便回身叫住了金高来。 因为金高来比张援民还大,快将近四十岁了,他能叫赵军小兄弟,但赵军在和他不熟的时候,不能叫他老大哥。 所以,赵军学着解臣,叫他金爷们儿,然后道:“金爷们儿,你家是永利屯的,那你知道胡满堂出事了不?” “知道啊!”一提起胡满堂这事,金高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好像都憋不住笑了,但又怕赵军以为他是幸灾乐祸,只道:“那老头子不知道咋的,犯上犯虎劲了,有天晚上跟东北豹轱辘到一块堆儿去了,好悬没让东北豹给他肠子掏出来。” 说着,金高来往自己肚子上比划道:“让东北豹搁这儿挠三道沟。” “哎呀妈呀。”赵军闻言,吓了一大跳,又问:“不说他受伤不重么?” “那你得看跟谁比啊。”金高来数着说道:“他姑爷,让东北豹给耳朵咬掉半拉;李虎子,丢了俩手指头。” “我的天呐!”赵军、张援民、解臣听了都感觉不可思议,这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勇气,赤手空拳地跟东北豹打作一团。 这时,金高来突然走到赵军身前,看着赵军说道:“小兄弟,我听说你抓过大爪子,这东北豹,你能抓不?” “我抓不了!”赵军听金高来的话,急忙摇头拒绝。 他抓那东北虎是在特定条件下,而东北豹和东北虎还有所不同,能困得住东北虎的地形,却困不住东北豹。 尤其是在听说了这只东北豹的战绩以后,就算谁给赵军八万担,赵军都不带去抓它的。 “那豹子跟胡满堂他们折腾完了,也没多大张声了。”金高来道:“我看它钻我们屯东头那枝杈垛里去了,你要有心思,我领你去打它去。” (本章完) 第五百零一章.打狍子 追黑熊 如果换做是赵有财,听说人邀请自己去打豹子的话,他可能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然后背着借来的枪和赊来的干粮,屁颠屁颠地就跟人走了。 可赵军听到金高来那句话的第一反应,却是拒绝,只见赵军摇头道:“这两天家里挺多事儿,我去不了哈。” 按理说,金高来和赵军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听赵军如此说,他就不应该继续往下,追问了。 可金高来却道:“那要是过两天呢?” “嗯?”赵军看着金高来,唤了他一声道:“金爷们儿。” 金高来笑道:“肩膀齐为兄弟,你管我叫大哥就行。” 听他如此说,赵军点了下头,然后继续说道:“老金大哥,你知道那豹子在哪儿你为啥不打它去呀?” 金高来闻言,讪讪一笑,道:“小兄弟,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害怕呀。” 他这么说,还真没人笑话他,不管是赵军,还是张援民、解臣,脸上都挺严肃的,谁都不曾发笑。 “老金大哥。”赵军又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今天白让你跑一趟,狗,我卖不了你;打猎,我也不能跟你去。“ 赵军如此说,不过是客套话罢了,他跟这金高来第一次见面,以前什么交道都没打过,拒绝也在情理之中,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只不过,山不转水转,赵军没拒绝得太生硬,反倒是给足了金高来面子。 “那没事。”金高来也明白这道理,笑着说没事,但仍补了一句:“小兄弟,你不跟我去,老哥也不怪你。但我想问问,你为啥不去呀?” 赵军笑道:“老哥,我也不怕你笑话,你害怕,我也害怕呀!” 赵军此言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金高来冲赵军抱拳道:“行,小兄弟,咱们有机会再聚。” 赵军微微一点头,然后带着张援民、解臣离去。 金高来看着三人上了解放牌汽车,他才转身离开了张援民家门前。 金高来没买成狗,但没着急离开永安屯,而是一路来在了徐长林家。 如今徐长林家已经不养狗了,金高来一边往院里走,一边喊人。 房门打开,徐长林从屋里出来,俩人一碰头,徐长林就问道:“昨样?那豹子是不是搁你们屯子外头呢?” “姨夫啊,你真真厉害呀!”金高来冲徐长林竖起大拇指,道:“它就搁我们屯子南头那几个枝桠垛里躲着。” 这金高来也不是白给的,他告诉赵军那土豹子在屯东头,可实际上却是在屯南。 这是为了防止赵军自己去打土豹子,而把他给扔下。但这种行为,在打围的圈子里很正常,并不能说金高来的不是。 徐长林闻言,想了想又问:“几个枝桠垛?” 金高来不假思索地答道:“五个。” “五个。”徐长林念叨了一下,然后摇头,道:“这土豹子藏哪儿了,咱还不知道。就算领狗去,狗闻着味儿也不敢上前。就得拿枪钉,还得枪法好才行。@·无错首发~~一个人还不中,起码得俩人一前一后,有个照应,我自己整不了啊。” “姨夫!”这时,金高来一仰脖,道:“打别的,我能帮你。打这个,我够呛啊。” 听他这话,徐长林忍不住一撇嘴。你不行,你说什么玩意,整得好像你要请命似,的,结果却来了这么一句。 徐长林抬手往外一摆,道:“你要去,我也不领你啊。” 他这倒不是气话,关键是他也知道,金高来确实是不成。 这时候,徐长林就琢磨着说:“你们屯子,我不知道谁行。但要说我们屯子,有这枪法的,除了我,就是赵有财、赵军,他们爷俩了。” “赵军?”金高来闻言,想起了刚才自己见过的小伙子,于是就问徐长林道:姨夫,那小子岁数不大,打几年。 枪啊?枪法就能赶上你了。” “你可别小瞧人家那孩子。”徐长林道:“我跟他打过围,他那身手、经验,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不过。这十里八村啊,他打围是这个。” 说到最后,徐长林却是挑起了大拇指。 说完,徐长林盯着金高来道:“你见过赵军那小子?” “嗯呐。”金高来点了下头,说:“刚才看见他了,我瞅他领俩人,好像是要上山打猎去。” “是不是开车走的?”徐长林问了一句,见金高来点头响应,徐长林又道:“你看人家,开车上山打猎,你见过么?” 金高来摇头,道:“是没见过这样的。姨夫,我跟你说,就跟着赵军的那俩人,有一个小锉把子,比他岁数都大,但也得瞅着赵军眼睛说话,赵军说啥,那俩人就听啥。” “你看看。”徐长林附和了一句,然后道:“人家那孩子仁义,旁人也乐意听他的。” “嗯,这我听说过。 @ ”金高来道:“我们屯子那那老四和李老三,去年就是赵军帮他们杀了个小黑瞎子,完事儿那熊胆都给他们了,赵军也不要。” 说着,金高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继续道:“要是赵军能帮我拖拖狗就好了。” “你咋净寻思美事儿呢?”徐长林冲金高来摆手,道:“行了,咱进屋,你喝口水歇一会儿,大老远来的,今天就别走了。正好你姨说要砍大白菜,你来了,就不用我俩砍了。” 金高来:“......“ 这时,赵军所乘的汽车已经开出了永安屯,沿山路行驶,直奔他们之前下捉脚的地方去。 副驾驶上,赵军和张援民各抱一把枪,跟开车的解臣有一句、没一句地嘴着嗑。 解臣问赵军道:“军哥,咱咋不去打土豹子呢?我还没见过那玩意呢。 赵军笑着说道:“我不说了么,我害怕。” “你可拉倒吧。”赵军此话一出,张援民立刻反驳道:“兄弟,你要害怕,那这整个林区就没有胆大的了。” “就是。”解臣也说:“军哥你连大爪子都敢抓,还能怕个土豹子么?” 赵军闻言,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抓大爪子那回,永兴大队去了好几百人,几十棵半自动步枪腊着那老虎。而且,赵军用的是从老毛子学来的方法,对此也有信心。 可这豹子,却是不同。尤其是在秋天,满地响叶子,豹子踩上去都不带出声的。而人就算再怎么小心,每一脚踩上去都会发出声音。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每个屯子外面堆积的枝桠垛,都跟小山似的,那土豹子往里一钻,狗不上前,人上哪儿找它去?它再冷不丁出来掏人一下子,整不好是要命的。 而徐长林想到的办法,赵军自然也能想的到。但要让他跟老徐头子去打豹子,赵军肯定不干。 原因很简单,他信不过那老头子。而他身边这几个兄弟,他倒是信得过,可李宝玉、张援民他们手把不行。 倒是有一个人,赵军信得过,本事也不小。但他今早刚坑完赵军....... 汽车到地方靠路边停下,赵军、张援民、解臣背枪下车,上南山往他们前天下捉脚的地方走去。 昨天早晨,张援民和李宝玉乘车来拉那头母野猪的时候,张援民还上来溜了趟捉脚,离远没看见有狗子,就退了回去。 今天在离目的地还有百八十米的地方,赵军就听见前头有狗子的叫声。 “大哥,拿绳子!”赵军招呼一声,张援民立刻从兜里掏出来三卷绳子,并将其中两卷分给赵军和解臣。然后三人各持一根麻绳,直接穿林而过。 赵军走在最前面,当他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时,看见了踩到捉脚趴在地上的大狗子,而在它前面不远处,竟然还站着三只狍子。 “没想到啊。”赵军忙。 把绳子一丢,从肩膀上摘下枪来。 可等他摘下枪来,那仨狍子早就没影了。 “军哥!军哥,狗子跑了!”解臣着急,指着那狍子消失的地方,急吼吼地跟赵军喊道。 “没事儿,跑不了。”赵军看了眼那踩了捉脚的大公狍子,这家伙得有六十五斤左右,靠张援民和解臣俩人怕是按不住它。 想到此处,赵军对他们说:“大哥、解臣,你俩在这儿等我,等我把那帮狍子打死,回来跟你俩一起收拾它。” 在听到张援民和解臣答应后,赵军端枪大步向上追去。在经过那公狍子的时候,吓得公狍子连连挣扎着起身,但起到一半,又会摊卧在地。 赵军追到上头,就见岗尖子顶上,三只狍子扑棱着耳朵左顾右盼。 赵军悄悄地左右移动两下,发现找不到穿糖葫芦的机会,便举枪往前一喵,喵住那离他最近的,只隔三十来米的狍子,手勾板机。 “嘭!” 赵军自枪星中看到,被自己射击的狍子身形一拔,随即栽倒。 赵军将枪口一挪,就已不见了另外两只狍子的踪影。 赵军来在那死狍子身前瞅了一眼,姐夫要四个狍子、四个野猪,野猪如今已经够数,狍子给他拉去了一个,张援民和解臣守着一个,这里还有一个。 那么,距离完成目标,就只差一个狍子了。 赵军知道,按着狍子的习性,那两只狍子下山坡,过沟塘到对面坡上必站脚。也就是说,还有一枪的机会。 这一枪打准了,任务就完成了! 想到此处,赵军忙下山坡,当他出溜到离沟塘子底下还有两百米左右的时候,他抬眼往对面山坡上瞅,却不见两只狍子的踪影。@*~~ “嗯?”赵军一怔,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沟塘子底下。 他知道,无论如何,野兽的习性是不会变的,那狍子被自己赶下来,一定会上对面山岗。 可此时,不见对面山坡上有狍子,那肯定是顺着沟塘子溜走了。 这不符合狗子的习性,而能让狗子改变习性的,只有外力,比如猎人、猎狗,或者其他猛兽。 “嗨!嗨!”赵军大声喊着,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没有人回应赵军,周围也没有什么异响,赵军双手拿枪,枪口朝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当他下到沟塘子底下的时候。看左边有针杆压倒的痕迹,那些针杆压折以后,断茬都是新的,很明显是刚留下来的。 这也就是说,狍子奔南边跑了。 但此时此刻,让赵军感到紧张地,不是狗子,而是这周围隐藏着的家伙。 “应该不是人!”赵军在心里断定,但仍又喊了两声试探,道:“晦!哎!有没有人啊,没人我开枪了!” 赵军话音落下,不见有人响应,他把枪往起一举,朝着对面山根子就是一枪。 “嘟!”枪声一响,对面坡上、树丛里,哗啦啦声音作响。 紧接着,就听“吭”的一声,赵***身就往后跑! 是熊瞎子! 就在对面山上! 而且赵军离它有段距离,熊瞎子虽然听见枪响,但一没挨枪子,二没没见人,它就没往下追,而是选择快速地逃离。 可赵军瞅都没瞅,也不往前追,直接往后跑。 但这并不是赵军害怕了,而是因为他如果站在沟塘子里往上看的话,只能看到树林子,却根本没看不到正往上面跑的熊。 而他要是往前追的话,累死他,他也追不上四条腿的熊啊! 所以,赵军就往回跑,回到刚才下来的坡上,再隔空打对面山坡上的黑熊。 赵军回到坡上,一手拿枪,一手抓树往上攀,上得百八十米回身举枪,通过枪星。观察,只见对面山坡上,一头。 黑熊正往山二肋奔去。 此时,赵军与熊之间,相隔超过了一百五十米,还有树木阻隔。 但赵军仍然开枪。 _o_m “嘟!嘟!嘟!嘟!嘟!” 一连五枪,加上之前打狗子的一枪,还有叫山的一枪,现在枪里还有三发子弹。 此时不再开枪,是因为透过枪星,赵军已经找不到那黑熊的踪影了。 “我绝对是打着它了!”心里想着,赵军望着对面山坡,手上却有动作,只见他,把枪栓猛地一拉,里面三发子弹弹出,然后赵军从兜里取出一联子弹往槽里一插,大拇指一按,就听“咔”的一声,十发子弹全都压了进去。 赵军再一想,把枪梭子一拽,枪栓回位,又听“咔”的一声,子弹入膛。 十发子弹在枪膛之中,赵军提枪下坡,穿过沟塘,攀上对面上岗。 第五百零二章.狗中关羽 赵军上了对面山坡,刚要继续向上攀爬,就听身后有人喊道:“兄弟!兄弟!等等我!” 赵军听声音分辨是张援民,就停下脚步等着他过来。 不大一会儿,就见张援民气喘吁吁地上来,而他一到赵军面前,就问:“兄弟是黑瞎子吧?” 赵军点下了头,反问一句:“大哥,你瞅着了?” “嗯。”张援民抬手往上一指,说:“我搁对面,瞅一个大黑瞎子奔上头去了。” 赵军下意识地往上瞅了一眼,此时上面静悄悄地,只能看见山林。 赵有财又往来时那座山瞅了一眼,随后问张援民:“大哥,你咋过来了?” “就那一个狍子,也不用我们俩人看呀。”张援民道:“我寻思让解臣兄弟在那儿,我过来帮你搭把手,你要打着狍子啥的,我还能帮你拽。” 说到此处,张援民踮脚往上头瞅了两眼,然后又对赵军说:“兄弟,你要撵黑瞎子,我陪你。” 赵军向上一摆手,对张援民道:“大哥,咱俩上去看看,我刚才搂一枪,应该是打着中了!” 张援民点头应下,端枪跟在赵军身后,为赵军警戒着。 要是没有张援民,赵军这一路上去,肯定会悬着心、吊着胆。但有张援民在,赵军安心了不少。 这倒不是张援民有多大能耐,而是他可靠。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他不会跑,这才是最重要的。 二人往上走了两百多米,赵军便打手势示意张援民停下。 张援民见状,立马靠树站立,端枪瞄着四周。 赵军往前走两步,蹲下往地上看了一眼,然后摆手示意张援民过来。 张援民到近前,就见地上有血,鲜红色的一滩血。 张援民问道:“兄弟!打着了?” “嗯。”赵军点了下头,说:“大哥,我往前看看,你注意点。” 听赵军之言,张援民立刻答道:“哎,放心吧,兄弟。” 赵军一手提着枪,猫着腰沿着血迹往前走,走了大概四、五米的距离,他就停了下来,直起身往左右观看。 “咋了,兄弟?”见赵军起身,张援民就稍微放松了些警惕,虽仍端着枪,但眼睛却瞄向了地上。 赵军道:“这黑瞎子没咋的,我那一枪打蹿皮了。” 赵军的意思,就是黑瞎子虽挨了他那一枪,但未受重伤,就是打破了个皮。 “不能吧?”张援民闻言很是惊讶,只道:“兄弟,你是给它打窜皮了?还是打窜膛了? 窜皮和窜膛,都是打围里的术语,窜皮就是打破个皮儿,皮外伤罢了。 而窜膛指的是子弹打穿了猎物的身体,要是打穿胸部往上,叫上空膛;打穿胸部以下,叫下空膛。 比起窜皮,窜膛就严重得多了。就这片大山里的所有动物,挨了枪子,不管是上空膛,还是下空膛,能活过二十四小时的,只有熊瞎子,连老虎都不成。 “窜皮。”赵军一指地下,给张援民解释道:“大哥,你看,从这上去,就一面有血。要是打窜膛了,不得两面出血么?” “啊!可不咋的!”张援民道:“我就看刚才出挺多血,就以为是打窜膛了呢。” “那不是。”赵军一指脚旁,说:“你看这儿出血少吧?” 说到此处,见张援民点头,赵军又往前一指,道:“大哥,你去,你看看前边儿,出血又多了。” 张援民听赵军的话,往前走两步一看,果然如赵军所言。他再往前走,发现血出的又少了。可继续向前,血迹又是挺大的一滩。 “兄弟!”张援民回身就问赵军,道“这是咋回事啊?” 赵军笑了笑,先没说话,等来在张援民近前,才指着地方多少不同的血迹,道:“黑瞎子要跑起来了,身子跟着四 条腿,是一开一合的,它身体展开的时候,血出的就少。合起来的时候,身子一挤,出血就多。 “啊!”张援民恍然大悟,随即又往前一指,道:“兄弟,咱接着撵呐?” “撵啥了还?”赵军摇头道:“它是着枪受惊了,但受伤不严重,这时候跑起来不带站脚的,咱俩追也追不上啊。” “那咋整啊?”张援民问道。 “回去!”赵军道:“赶紧把狍子整家去,中午在家吃口饭,下午领狗来。” “妥嘞!” 二人下坡沿原路返回,半道上把赵军打死的那个狍子开膛放血,然后拖着它下坡与解臣汇合。再合三人之力,将公狍子捆上,由解臣和张援民俩人抬着。 而赵军也没闲着,他拽那只死狍子。就这样,三人下山,把死、活两只狍子整到车箱里,然后解臣听了赵军一句“快走”,就猛踩油门往永安屯开。 汽车到了家门停下,正在清理狗窝的王美兰听见动静跑出来,看着赵军他们从车上往下抬狍子。 公狍子被捆着四蹄,眼瞅着来在陌生环境,不但扯着喉咙开叫,还左右摇着唯一能动的脑袋。 “公的呀。”王美兰看见被张援民和解臣抬进院的狍子长着角,不禁有些失望。 她可是听周淑娟说了,七、八月份是狍子恩爱的季节。现在正好是九月份,一般的母狍子这时候都已经怀上了。 要是怀孕的母狍子,能留着下崽,大的生小的,小的生幼的。越生越多,越多越挣钱。 这时,她见赵军从车上拽下一个死的母狍子,就上前对赵军说:“儿子,你咋不打那个公的,把这母的抓回来呢?” 听老娘这话,赵军一下就乐了,他道:“妈,你真把那山场当咱家园子了?说打哪个,就打哪个?” 同样的话,从儿子嘴里说出来,王美兰就不生气,她笑着向院里示意道:“行了,妈知道了,快整进去吧。” 赵军拽着狍子进院,院里的狗便都冲他叫了起来,被散养的黑虎、青龙、黑龙更是围了过来。 赵军把狍子拽到仓房北角,这里背阴,见不着什么阳光,相对还凉快一点。 赵军刚把狍子放下,黑虎就往他面前一趴,狠劲地摇着尾巴。 其他狗也都是如此,一脸期盼地看着赵军。 “儿子。”这时,王美兰跟了进来,到赵军身旁,指着那死狍子问道:“你放这儿干啥呀?咱给它扒了吃啊。” 赵军摇头,道:“别吃了,把这个狍子,连那个公狍子,明早一块儿给我姐夫送去吧。” “那不好吧?”王美兰往去房后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见张援民和解臣回来,心想他俩应该是在安置那公狍子呢,于是便对赵军说:“儿子,人家跟你一起上山了,咱连口肉都不给人家吃,那不好。” “没事。”赵军道:“我们刚才搁山里碰着个黑瞎子,我下午领狗进山瞅瞅,要能给它嗑下来,咱们晚上吃黑瞎子肉。” “那也行。”听赵军如此说,王美兰这才安心。 这时,王美兰又听赵军道:“妈,你进屋拿个盆出来,给这狍子灯笼挂摘屋去,收拾、收拾,中午炒小辣椒吃。” 这年头,人们不兴吃猪下水,甚至连猪蹄子都很少吃。 至于黑瞎子的内脏,连狗都不吃的玩意,人就更不会吃了。 但狍子的心、肝、肚(du)儿炒青辣椒,却是极嫩味美。 只不过赵军养狗,平时把狍子内脏杀下来,几乎全都喂给狗吃了。 就这,王美兰还想着喂狗呢,特别是看着那可怜巴巴,好像都快把尾巴摇断了的黑虎,王美兰心怀不忍道:“不留点喂狗啊?” 赵军看了王美兰一眼,反问道:“妈,一个狍子,能出多少下水呀?咱家这么多狗呢,咋喂呀?别喂了 ,中午给它们插点苞米面,等进山打下来熊瞎子,喂它们吃肉。” 听赵军如此说,王美兰也想明白了。确实如此,这狍子是要给女婿拿去走人情的从狍子身上割肉喂狗,肯定是不行。 而一只狍子的内脏,就自家院里这七条狗,怕是都不够分。 赵军冲王美兰示意,让她赶紧进屋拿盆去。而他自己,则在狍子身旁蹲下。 赵军刚蹲下,一声未出,黑虎就凑了过来,靠着赵军坐下,不断地摇着尾巴,还要抻头来舔赵军的脸。 啥叫舔狗?这就是了! 赵军抬手,把黑虎推开,但它又凑了过来。赵军又推,黑虎还凑。 终于给赵军整得不耐烦了,抬手冲着黑虎的狗窝一指,喝道:“滚!” 说来也怪,刚才还给脸不要脸的黑虎,此时见赵军发火,立即夹着尾一路跑回了自己的狗窝。 骂跑了黑虎,赵军把青龙叫过来,一指那死狍子,对青龙说:“青龙,你给我看着这肉!” 回了赵军两声狗叫,然后就趴在那狍子跟前,一边流口水。一边看着狍子肉。 赵军往后院走去,还没等他到地方呢,就见张援民和解臣回来了。 赵军知道俩人可能把公狍子安顿好了,于是便招呼他们进屋喝水。 三人进屋,刚围着炕桌坐下,听见屋外穿来两声狗叫。 赵军透过窗户往外一看,就见黑虎又趴到了死狍子跟前。只不过这次阻拦它的,变成了青龙。 青龙起身扬脖就是两口,黑虎凭借本能的转过头,不去看青龙。 赵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按李宝玉上辈子的话说,青龙就是狗中的关二爷,最是仁义不过。 记着有一年,青龙猎熊受伤,被赵军养在屋里。正赶上过小年,马玲从雪地里拽出来半扇野猪排骨,拖到屋里放在外屋地的火墙边,等着排骨化了,好在晚上炖着吃。 然后,马玲就抱着儿子回娘家串门子了,忘了青龙还在屋里。 等下午马玲回来的时候,发现青龙趴在化了的排骨旁,长着嘴巴、流着口水,但放在地上的野猪排骨,它是一口都没动。 此时的青龙虽小,但也没让赵军失望。它就趴在狍子前看着,别说黑虎了,就是黑龙要凑过来尝一口,也被青龙给咬退了。 再看黑虎,虽然它比青龙大好多,可这时候的黑虎,不但没有急眼,反而趴在地上,时不时地冲青龙摇两下尾巴。 可它如此,注定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坐在另一边的黑龙哼哼唧唧,一副委屈的样子,青龙都无动于衷,又岂会在乎它黑虎这个大黑胖子? 看到青龙完美地完成了自己交代的任务,赵军到外屋地,拿过狍子肠子,将其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喂给了在西屋养伤的二黑。 这两天打上青霉素,二黑的伤明显见好了,也爱吃东西了,赵军就给它来了一顿病号饭。 等将狍子肚儿丝捞出,王美兰使锅里的热水烫了五碗苞米面,由赵军端出去喂够。 当赵军走出房门的一刹那,还与青龙“对峙”的黑虎忙起身,跑回自己的狗窝前,等着赵军给它盛饭。 赵军给自家院里的狗喂完,又翻墙过隔壁,给李家院里的狗也都喂了。 一会儿,要领其中几条狗上山,在打围之前,多少得让它们吃一点东西。 等狗都吃完了,赵军也该吃饭了。王美兰这边麻利地整了四个菜,两凉两热。 两个热菜,有一个是赵军点的狍子心、肝、肚儿炒青椒,还有一个是炒士豆丝。 两个凉菜,一个是拍黄瓜,一个是酱油拌西红柿。 正常应该是糖拌西红柿的,只不过这几天家里来客人,这道菜做得多了,赵军家的白糖就不多了,总不能拿小淘气拌西红 柿吧? 赵军他们吃饱喝足以后,在西屋炕上歇了一会儿,在快要一点半的时候,三人起来穿戴整齐,背枪从家里出来。 赵军一从屋里出来,就见吃完了苞米面的黑虎又在奔狍子使劲,仍趴在青龙身前,时不时地摇下尾巴。 “黑虎!”赵军冲它喊了一声,黑虎屁颠屁颠地来在赵军身旁。 赵军从张援民手里接过绳子,先把黑虎拴上,牵出院外将其送上车箱。 此时,除白龙、大黄、花猫、花狼和三胖以外,其他的狗,伤势已然痊愈,于是赵军把小熊、大胖、三胖、小花、黑虎、青龙、黑龙一一拴上,由张援民、解臣分批带着出了家门。 这时候,眼看赵军不打算带自己,白龙可是不干了! 第五百零三章.黑虎:你不给我吃,我就自己抓 在赵军拿绳子拴其他狗的时候,白龙就一个劲儿地往起蹿。 可在它右侧前肘后有一处伤口,因为位置特殊,白龙一迈步就会牵动伤口,所以就算是用针线缝上了,这处伤口也不爱好。 同样不能去打猎的,还有花猫、花狼和大黄。花猫、花狼是不在乎这个,只要吃肉的时候,不把它俩扔下就行。 而大黄性格温顺,不像白龙那么歘尖儿,不带它去,它就在家晒太阳。 只有白龙,这狗子见赵军过来,扽着绳子都快像人似的站起来了。 赵军搂着它脖子,把它按在地上。可白龙又向上掀身,一双前爪交替挠着赵军的裤子。得亏这水洗布的裤子厚实,被狗爪子挠地咔咔作响都不破。 赵军想了想,还是将拴白龙的链子解开,换上绳子,牵着它出院子上车。 没办法,不领它去,它再绝食怎么办? 感觉自己能上山打猎了,白龙表现得很兴奋,从狗窝到汽车的距离不远,但它一路都摇头晃脑的。 赵军把绳子递给车箱上张援民,由他帮着把白龙弄上车。 到那片山场,已经跑过两趟了。所以解臣无需张援民给他指路,他独自上了驾驶室,而张援民待在后车箱上,帮着赵军照看狗帮。 汽车刚要开动,赵军突然想起一事,拍车厢叫解臣道:“兄弟,咱先上老太太家去一趟。” 解臣闻言,问道:“就昨天给她搬柴火那个呗?” “对。”赵军道:“知道咋走吧?” “知道。”解臣应了一声,启动汽车,直奔江老太太开去。 等到江家院外,赵军下车进院见烟筒冒着烟,在进屋就见老太太搬个小凳坐在灶坑前,拿着根棍子在扒拉啥呢。 “呦。”赵军好奇地问:“江奶,你这整啥呢?” 老太太咧嘴笑道:“烤两穗粘苞米,我给你带一穗呀? “不用给我。”赵军眉头一皱,又问:“你中午没吃饭呐?吃这玩意能好消化么?” “没事儿,我慢慢嚼呗。”老太太笑道:“你小媳妇早晨给我送来的,让我烀着吃,可我不乐意吃烀的。” “行吧。”听她这么说,赵军笑道:“那你乐意咋吃,就咋吃吧。” 说完,赵军往里面扫了一眼,有些惊讶地问老太太说:“有人给你收拾屋子了?” “这小子傻啊?”老太太抬手一指赵军,笑着说道:“我都说了,你媳妇来了,给我拿的粘苞米,完事给我归置、归置这屋子里。” 说到此处,老太太抬起的手,在赵军小臂上连续轻拍了两下,道:“以前都没咋跟这姑娘说过话,但今天感觉这孩子真不错。” “嗯呐,是不错。”赵军点头笑道:“那行,那你烤苞米吧,吃的时候多嚼一会哈。” 粘苞米烀开花了是软烂香甜,可要烤着吃,味道是不错,但肯定是硬了点儿。年轻人还好,老年人吃就容易不消化了。 “嗯呐。”老太太应了一声,然后抻头顺着锅台旁的窗户往外看着说道:“那你给我修仓房去啊?” “江奶,我正要跟你说呢。”赵军道:“那棚子今天修不了了,我早晨搁山里撵起来个黑瞎子,现在要领狗去打围,我寻思过来告诉你一声。” “哎呀!”老太太闻言,忙将双手往起一抬,然后向上用力使自己从小板凳上站起来。等起身后,老太太拉住赵军的手,叮嘱道:“杀黑瞎子可注点意呀。” “嗯。”赵军刚重重点了下头,就听老太太继续道:“杀下黑瞎子来,别忘了给我整块肉。” “啊...赵军一怔,反应过来立马就说:“那都不叫事儿,杀完了我给你送家来。” 说完,赵军扶着老太太坐下,然后对她说:“江奶,我走了哈。” 老太太冲赵军摆手 ,道:“注点意呀。” 等赵军上了后车箱,解臣开车出屯子,一直开到86林班西边这座山。 车靠道边停下,从此地进山向南搬山走不远,就是赵军今天上午开枪打熊的地方。 自从过了九月二十号,树叶落了满地。那落地的树叶,被风吹日晒,很快就会干枯,形成秋天的打围环境一一响叶子。 这时候,野兽于山间行走,不留足迹,想打围必须有抬头香的头狗,靠嗅到空气中的野兽气味来寻踪猎物。 可今天这头黑熊受伤了,沿途都有血迹留下,哪怕是大胖,也能一路找过去。 但赵军不可能让大胖先过去,这狗不像小熊,小熊是跑吠,追踪的时候叫个不停吸引狗帮前来助阵。 而大胖是哑狗,只有杀到黑熊近前,和与黑熊交战的时候才会吠叫,这时候狗帮赶过去,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期间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但相比小熊和大胖,赵军更希望是黑虎先去。 因为这黑熊受伤了,就会表现的异常暴躁。小熊它们先到,跟黑熊打起来,容易吃亏。 而黑虎就不会了,在赵军看来,这家伙比以前的大胖、三胖它们还滑。谁受伤,它都不带受伤的。 “嗷!嗷!”就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有狗叫了两声。 听这独特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是黑虎。 “嗯?”赵军一愣,心想自己刚才只是在心里想想,这傻狗就知道自己琢磨它了? 可紧接着,小熊也叫了起来。然后是小花,让赵军更没想到的是,这小花竟然也要出头狗了。 “嗷嗷...”又听黑虎叫声持续不断,赵军知道这附近有猎物。 “难道那头黑熊下山了?”赵军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既然狗开声了,那不管是什么,放狗围猎就是了。 于是,赵军招呼张援民给小熊解绳子,而此时他已经将黑虎给放开了。 正巧解臣在车下把汽车的后挡栏放下,黑虎趁机一跃而下,直奔南山而走。 黑虎一跑,就嗷嗷叫个不停。然后是小熊,它和黑虎一起边跑边叫,那是相当聚狗了。 就这样,随着赵军和张援民不断放狗,八条狗先后入山,寻着黑虎和小熊的叫声一路追去。 赵军从车上下来,叮嘱张援民和解臣道:“要是黑瞎子的话,你俩千万别往前上,跟住我就行。要我杀秃噜了,你俩再开枪。” “好!”张援民、解臣异口同声地答应着,赵军在带他们进山前,交代过好几次。他们都知道,赵军说的杀秃噜了,不是指他开枪没打着,而是只有当赵军陷入危险的时候,才需要他们出手相助。 三人蹬上一处陡橛子进山,寻着狗叫声追了过去。可一连追了二十分钟,却听狗叫声越来越远。 跑山路和跑平地不一样,这二十分钟可是够受人的。赵军刚想停下来喘口气,忽然就听前面发出叫声的狗越来越多了。 这是跟猎物短兵相接,厮杀起来了! “快走!”赵军也顾不上休息了,连忙招呼张援民、解臣跟上,三人加快了速度,朝着狗叫声传出的地方跑去。 可没过五分钟,却是一声狗叫都听不见了。 “嗯?”赵军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忙停下来吹了两声口哨,然后再往最后一声狗叫消失的地方跑。 又跑了两分钟,赵军再一次停下,他又吹了两声口哨。 这时候,张援民和解臣都跟在他身后,尤其是张援民,一向跑不快的他,今天也算是超常发挥了。 见张援民扶着树喘着粗气,解臣向前一步,对赵军问道:“军哥,咋的了?” 赵军摇了下头,说:“不应该一条狗都不回来啊?” 这时候的赵军,就以为是那头黑熊折下山来,跟自己的狗帮遇上了, 可就算那黑熊再猛,也不至于给八条狗全都留下呀。 更何况,那里面还有黑虎和青龙、黑龙呢。这仨狗,一个滑的要死;另外两个,青龙刚开口,还不一定会对黑熊下口。至于黑龙,更是连第一口都没开。 所以,就算其它的狗全受伤,它们仨也不应该有事的。 “兄弟!”这时,喘匀了气的张援民在一旁喊道:“能不能是咬着啥了?” “不能吧......”赵军闻言,思考了一下就晃着脑袋说不能。早晨他在这里打过一枪,就算周围有野猪,或是熊瞎子,听见枪声都会远遁。 按赵军分析,百分之八十是那头中枪的黑熊折回来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可能有路过的野猪或熊。 突然,赵军听见前面有响动,他抬头一看,只见青龙快步向自己跑来。 “青龙!”赵军大叫一声,他急了,因为他看到青龙脖子下面全是血! 听见赵军喊它,青龙跑的更快了。 赵军急忙迎上去,单膝跪在地上,把枪往旁一放。青龙到他近前,把两条前腿搭在了赵军的肩膀上。 赵军从青龙下巴开始摸,一摸才发现,青龙从脖子到胸口确实全是血,但却没有伤口。 也就是说,这血不是青龙的。 赵军下意识转头看了张援民一眼,还真让他给说对了,狗帮真是抓住了什么。 但抓的是啥,真猜不到。 赵军把青龙推开,拿枪起身,招呼张援民和解臣继续前行。 看到赵军往前走,青龙急吼吼地跑了,想来是怕去晚了吃不上肉。 按理说,既然狗帮无碍,那就不用着急了,慢慢往前走就行。 但赵军此行,是要猎那黑熊。要是狗帮吃饱了的话,一会儿还怎么打熊? 所以,还得往前赶。 而在赶路途中,赵军又吹响了口哨,他想看看,除了青龙以外,自己还能不能叫回来别的狗。 口哨声落下没多久,赵军就看见青龙又回来了。只不过这次,它没来在赵军身前,而是站在距离赵军五、六米的地方,瞅瞅赵军,又回头瞅瞅。见赵军向它走来,它才又转身跑了。 青龙离着近,回来的快,可能再等一会儿,还能有别的狗过来吧? 抱着这样的幻想,赵军一边往前赶路,一边期待着,可又往前走了三百多米,期待终究化作了泡影。 “可能是离着远,没听见吧...”赵军又尝试着吹响了口哨,但他往前走了不到一百米,却见青龙又回来了。 这时候,赵军不得不认清现实。从青龙第一次回来,赵军就应该想到,青龙能听见,别的狗肯定肯定也能听得着。它们不来,单纯是不想来。 再往前走不到五十米,赵军就听见了狗吃食的呼啦声,他紧走几步,就看到自家的狗帮在撕扯着一只狍子。 这狍子,应该是先被狗把屁股或下腹给掏开了,然后狗帮分吃了狍子的内脏。因为狍子的肠子被扯破,所以绿色的脏东西弄得到处都是。 而八条狗吃了有一会儿,狍子屁股、肚子上的肉都已经没有了。 此时,小熊、小花、黑龙,它们仨在扯狍子两条后腿上的皮肉。白龙、大胖在撕扯狍子的脖子、胸口,黑虎、青龙、三胖咬着狍子左右两边的肋骨。 “哎呦我天呐。”张援民赶到,看着那满地狼藉,不禁惊讶地道:“这帮狗咋还能抓住狍子呢?” 要想使狗抓狍子,只有在开春那特定的十几天,赶上阳坡没雪,而阴坡雪上结有硬盖的时候才可以。 因为平常的时候,狍子是雪上飞,也是草上飞,别看都是四条腿,但狗却追不上它们。 这也是为什么,赵军刚才没想到狗帮抓住的会是狍子。 不过此刻,眼见为实。赵军通过结果去想原因 ,一下子就把目光落在那正在撕扯狍子一边排骨,而拼命摇头、晃身的黑虎身上。 自家的狗是什么情况,打围人心里都有数。狗帮能抓住这只狍子,肯定黑虎截仗截下来的。 要一直这么打围,自己这帮狗就厉害了。可不等主人来,就把猎物吃了,这不行啊。 而且,赵军还想起了刚才的事,他站在原地没再往前,而是吹了声口哨。 听见口哨声,所有的狗都停顿了一下,可下一秒它们就各吃各的,根本不管赵军。 但是,青龙和黑龙却松开狍子,一前一后地跑到赵军身前。 青龙还好,黑龙平时就粘人,到赵军跟前,就要把那带血的爪子往赵军身上扒。 赵军连忙弯腰,把它拉扒到一边,然后冲前一挥手,青龙、黑龙双双跑去跟那几条大狗一起吃狍子肉了。 赵军单手提枪,走到狍子近前,行进中目光不善地盯着黑虎。 这时候的黑虎,正在赵军对面,附身撕扯着狍子肋骨,在它摇头晃腰发力的时候,突然看见了赵军。 当对上赵军眼神的一刹那,黑虎停止了动作,嘴里咬着狍子:动不动,但却翻眼看着赵军。 但见赵军走到三胖身后停下,黑虎立马松口,纵身蹿到了撕扯狍子大腿的小熊后面。 第五百零四章.老鸹子叫 张援民伤(9月月票加更5/35) 不得不说,这黑虎比其它的狗,就是有眼力见。 眼看三胖在自己面前,撅着屁股啃狍子排骨呢,赵军抬脚在三胖的屁股上点了一下。 进食被人打扰的三胖转身“呼”的就是一口,一口叼住了赵军的黄胶鞋。 但这狗不傻,当咬住鞋的一瞬间,感觉不对,就没再用力。 抬眼一看是赵军,三胖吓得急忙松口,赵军抬脚吓唬它一下,它忙夹着尾巴跑了。 但听赵军喝三胖一声“滚”,其它几条狗也都散开,在周围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狍子肉。 没了狗帮挡着,赵军上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狍子肚子、屁股被吃的都只剩皮了。而皮,还连在狍子身上。 赵军把两边皮往起一对,由于狗帮的连续撕扯,少了一部分皮毛,但赵军凭经验观察,一开始最先被撕开的,应该是狍子的两腿之间。 赵军不禁抬头,看向黑虎,这货试图躲到小熊身后,可小熊才多大啊?哪藏得住它那大身板子? 不过赵军没有难为黑虎,猎狗打围本就是为了吃肉,没法因为这个来怪罪狗。 至于他吹口哨的时候,这些狗听到了都不过来,也是没办法的。这个训练起来很难,青龙听他的,完全靠是狗与人之间的感情。 这时,解臣凑过来,看着那死狍子问赵军,说:“军哥,这狍子还能要么?” “能!”赵军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一声,他是谁啊?曾经连黄喉貂捕猎的狍子都不放过,现在就算是狗剩又如何? 两条后腿上的皮毛已经被撕开,这就不要了。两边的肋巴扇也不要了,狍子脖子、脑袋、胸口也全都留给狗吃。但两条前腿能要,后背上的里脊割下来,能炒好几次菜呢。 只不过眼下不是分肉的时候,赵军招呼张援民、解臣,道:“咱下把这狍子扔这儿,赶紧往上去,都要三点了,赶紧打完了好回家。” 说完,赵军便带头,往岗子上走去,眼看狗帮还趴在狍子周围不动地方,赵军用力吹了两声口哨。 此时赵军在眼前,狗帮不敢怠慢,虽然它们都没吃够,心里很不情愿,但听见口哨,还是都纷纷起来去追赵军。 眼看着其它的狗都跟了,上来,只有黑虎还一步三回头地磨蹭着,赵军却不说话,也不再吹口哨了,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它。 当发现自己被赵军凝视以后,黑虎慌忙动身,可等到赵军近前,它却不往赵军身旁凑,而是远远地瞄了赵军两眼。见赵军不再瞅它,它还依依不舍地回身看着狍子残骸。 赵军不管黑虎心里咋想,只带着狗帮沿着岗梁子往上走,半个小时后,狗帮才找到黑熊的血迹。 就像上午时,赵军和张援民说的那样。黑熊在跑动中,出血多少是有变化的。 此时血迹淡的地方,已经微不可见了,只有淡淡的痕迹尚在,可狗帮近距离嗅到血迹以后,作为头狗的黑虎、小熊和大胖便先一步地追出去了。 听到黑虎、小熊的吠叫,其余猎狗紧随其后,八条狗很快就消失在赵军眼前,翻山过岗而走。 此时已经将近三点半了,赵军带着张援民和解臣又一次开始追狗。 当他们离岗尖子还有四、五百米的时候,在翻山而下的山坡上,一头超过三百斤的黑熊,正趴在一棵树下舔舐伤口。 赵军那一枪,擦着它后腰过去,打了个窜皮。虽然伤势不重,但不知道打破了哪根血管,出了不少的血。 一般情况下,中枪的黑熊,都也是障碍,但在黑熊脚下,还是一路平趟。 只不过黑熊速度太慢,没跑出多远,又被狗帮围住。从狗与熊相遇开始,追到现在已经半个小时了。双方体力都消耗了不少,可消耗战仍 在持续。 这熊脾气也是不小,本来都想走了,可又被狗追上以后,便不再立即突围,而是拉开架势,继续跟狗帮开战。 猎狗前仆后继地袭击黑熊身后,黑熊一边与眼前的狗对峙,一边不断使掌后掏,但被狗骚扰的急了,它就回身扫荡一下。 这个时候,赵军他们已经到了熊与狗刚才交战的地方。眼看青龙缩在一棵树后,而黑龙守在它身边,赵军忙喊解臣道:“解臣,你去看看青龙。” 解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听见赵军的话,只挥了挥手,便奔青龙所在而去。 赵军带着张援民继续往下跑,此时他与熊、狗之间无山阻隔,能清楚得听见狗叫、熊吼声就在不远处。 等赵军下到沟塘子里的时候,正赶上白龙被黑熊一掌拍飞,行动不便的白龙,终究是吃到了苦头。 拍飞了白龙,黑熊趁机冲出包围,向林子里疾走。此时它又想明白了,跟这些汪汪叫的家伙打不出什么结果,还不如去林子里寻摸、寻摸,要是能抠个蜂巢吃就更美了。 可它这时候想走,狗帮还不干呢?它想着吃蜂蜜,狗还等着吃熊肉呢。 刚才吃两口狍子肉,正馋肉的黑虎,发挥速度的优势,第一个追上黑熊,率先发起袭击。 它扑起咬了黑熊屁股一口,但还不等黑熊停下,黑虎就松口跑了。 黑虎过后,是大胖、三胖和小熊,它们三个先后咬住黑熊屁股、大腿、小腿,黑熊拖着三条狗难以迈步,使掌往后一拍,三条狗散开。 待黑熊一掌落空,小花和黑虎又上,气得黑熊再次转身,与狗混战。 而这个时候,赵军和张援民赶到了战场。 现在他俩离着熊、狗交战之处,连二十米都没有。但是隔在他们和狗、熊之间的,是并排生长的三棵白桦树。 这三棵树离得很近,狗帮与熊在另一侧交战,赵军完全看不清楚。 如果此时开枪的话,很有可能会打到狗。这种情况,就算再往前去的,也是如此。想要打熊的话,只能从旁边绕过去。 “大哥。”赵军对张援民一指右侧,对他说道:“我从这边绕过去,你给我盯着点儿。” “哎呀!”张援民一听就明白了赵军的意思,但他皱眉道:“兄弟,这多危险呐?” 如果绕到右侧,眼前无了树木阻隔,倒是方便开枪。可同样的,熊要趁机发动袭击,十多米的距离,也是转瞬之间。 “没招了!”赵军把枪口斜朝上,再次叮嘱张援民道:“大哥,我要是杀秃噜了,那就看你的了。” 要是平常的时候,赵军这么说,张援民还能挺高兴。可此时听着熊吼、狗叫,张援民心里发突,可却阻拦道:“不行!兄弟,要去也是我去。” “啊?”赵军一怔,就听张援民指着右边说:“我从那绕过去,黑瞎子要奔我来,兄弟你就打它呗。” 赵军闻言,不禁眼前一亮,这主意好啊。只要张援民能把熊引出来,自己稳稳两枪,必能保张援民无恙。但赵军却有些担心张援民,问道:“大哥,你不能害怕吧?” 一听赵军这话,张援民一挺胸脯,道:“兄弟,你是不是忘了,你大哥以前杀过黑瞎子仓,现在这位有枪、有狗的,主要还有你在,大哥怕啥呀?” 说到此处,张援民一端掌中16号猎枪,对赵军说:“行了,兄弟,再说就不赶趟了,你就看大哥的吧。” 不知道为啥,同样的话自张援民口中说出来,赵军心里突然没底了。 更不知道为啥,在西面山坡上,有老鸹子自树上飞起,发出了“哇、哇”的声 赵军一愣,他突然想起,乌鸦叫好像不吉利的。可这时候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张援民已经绕到了右边,无了树木阻挡的张援民,端枪冲熊大喝一声:“呔!那黑瞎子听着.. ....” “吭......”一声熊吼打断了张援民的话,看见人的黑熊不管周围有多少狗,返身直奔张援民扑来。 张援民来不及自报家门了,端枪瞄着黑熊,将16号猎枪的大狗子一按,随即扣动扳机。 “嘭! “嗷昂......” 枪声伴随着黑熊的吼叫声响起,子弹穿透黑熊胸膛,小眼儿进大眼出,两个血洞贯穿黑熊胸口。 认枪声的小熊、小花、大胖、三胖全都扑到黑熊身上去,可无比愤怒的黑熊,却不管不顾地拖着它们冲向了张援民。 这要是赵军,一枪过后,紧忙就得撅枪换第二发子弹。看张援民此时,啥也不管,转身就跑! 黑熊自树后追出,赵军眼前无了阻隔,而四条狗都拖在黑熊身后,无了伤狗之忧,他便把枪口前移,待熊星在枪星中出现的一瞬间,赵军算计好黑熊奔跑中的起纵,当即连开三枪。 “嘭!嘭!嘭!” 枪声落下,黑熊翻身栽倒,追它的四条狗一拥而上,凶狠地撕扯着黑熊。 这时,见黑熊一动不动,黑虎“嗷”的一声扑了过去,咬着黑熊耳朵,摇头晃脑地扯着。 “大哥啊,你.....”赵军撂下枪,转头去找张援民。这次张援民可是立了大功,必须得夸奖两句。 但让赵军没想到的是,张援民竟然趴在地上,而其抬头时,脸上全是血。 “大哥!”赵军大呼一声,快步向张援民跑去,可他心里没有惊慌,反而是有些发懵。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张援民是怎么伤的。 第五百零五章.徐炮登门(9月加更6/35) 刚才光顾着瞄熊了,赵军并没留意到张援民是怎么趴下的。 但赵军又想不明白,那熊离着张援民还有十来米远呢,它伤不到张援民,而自己打枪,也不可能伤着他。这好好的一个人,咋能受伤了呢? 赵军心急火燎地跑过来一看,却发现张援民好像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就是鼻子卡出血了。 于是,赵军往周围地上一瞅,发现地上有一处树叶下面拱起来一截地爬秧子。赵军一看就知道,张援民肯定是被这拌住脚,才卡了个大跟头。 弄清了事情的原委,赵军也放心了,他从挎兜里掏出绷带,使牙配合着手把绷带撕下两块,搓拧成细棍状,塞到张援民的鼻孔里,为其止血。 然后,赵军把绷带塞到张援民的手里,对他说:“大哥,你自己擦擦脸哈,我过去看看狗。” “嗯。”张援民哭丧着脸应了一声,他感觉自己这伤受的有点不值,因为那黑熊倒下的地方,离他还有十来米远呢。就算刚才不跑,也不会有任何危险。这一跑,反倒受伤出血,多冤枉啊。 此时的赵军,也没顾得上去给黑熊开膛,而是先奔白龙。 刚才被熊一巴掌打出去,白龙后背上有巴掌大的一块皮,被黑熊的爪子给掀开了。 受伤的白龙,趴在地上呜咽着,见赵军赶来,它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军,眼睛里还水汪汪的。 “嘚瑟!我觉着你不是好嘚瑟么!”赵军到近前,先数落了白龙两句,然后从兜里掏出装去痛片粉末的小口袋,给白龙上药、包扎。 这时候的白龙可是老实,乖乖地配合着赵军。 今天这一仗,伤了一个人、两条狗。受伤的那个人,纯是倒霉催的。而这两条狗,则是年轻经验少的原故。 别看白龙是赵军家狗帮的元老,可等到今年腊月的时候,它才刚满两岁。 它在像青龙这么大的时候,跟着王大龙的狗帮开始打围,到现在也不过刚一年,它莽撞、经验少,不像小熊、大黄它们那样会保护自己,更没有黑虎那样惊人的天赋,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但对于这么大的围狗而言,只要能把猎物磕下来,它们不但不怕受伤,受伤反而会激发它们的斗志。 就像这次,白龙被黑熊抓了,那等它再上山,与黑熊厮杀的时候,就会把曾经受伤的痛苦与怨恨,转嫁到眼前那只熊的身上。 这样锻炼下去,猎狗越战越勇,而且越来越有经验,会在围猎中尽可能地保护自己。 当然了,像以前的大胖、三胖、花猫、花狼则是另外一种情况,它们跟着原主人打围也受伤,但每次受伤却不见猎物,收获不到成功的喜悦,只有徒劳无功。 像它们这样发展下去,就是恶性循环了,有个三、五次,狗就会以为打围是一种白费力气的行为,变得滑头是在所难免的。 就在这时,赵军听狗叫声从不远处传来,他转头望去,就见解臣带着青龙、黑龙一路而来。 那青龙身上缠着绷带,但到黑熊近前,就扑了上去,扯着黑熊的一条前腿就开始咬。 而黑龙,围着黑熊转圈吠叫着,好像是在给青龙助威一样。 “张大哥,你咋的了?”走过来的解臣见张援民脸上有血,不禁很是着急地问道。 “别提了!”张援民苦笑着,把手里的纱布伸向解臣说:“快把水给我倒点。” 三人从家出来的时候,王美兰给他们带了一壶水,一直由解臣背着。此时听张援民的话,解臣忙把挎在身上的军用水壶拧开,少倒了点水,浸湿张援民手中的纱布。 张援民使沾水的纱布擦着鼻子两边、嘴外圈、下巴,随着他的擦拭,脸上的血渍融水化开。 看到张援民没事,解臣这才放心地走向赵军,而赵军却指着那黑熊,冲解臣喊道:“兄弟,你给那黑瞎子开膛 。” 解臣闻言答应一声,抽侵刀给黑熊开膛,割下熊胆送到赵军面前。 赵军从解臣手里接过熊胆和刀,把熊胆收起以后,亲自过来割肉喂狗。 看赵军亲自动手,解臣在旁问道:“军哥,你跟张大哥在这儿,我回去把那半拉狍子拽过来。” “别折腾了,一会儿天黑了。”赵军对他说:“我喂完狗,咱就回去。” 解臣闻言,想起刚才听见的老鸹叫,便道:“那狍子扔这儿一宿,不白瞎了么?你不说,前腿和里脊还能吃呢么?” “白瞎就白瞎吧。”赵军把手里的熊肉条塞给小熊,然后对解臣道:“怪累的,你就别跑了,明天来取捉脚的时候,顺道过去看看。那狍子要剩下就剩下了,要剩不下就拉倒。” 听赵军如此说,解臣就没再坚持,但听赵军刚才的话,明天再来是取捉脚,而不是像往常一样溜捉脚,解臣就问:“军哥,明天把那捉脚都起走啊?” “嗯呐。”赵军一连给黑虎塞了五块熊肉,让它自己到一边反刍去,然后对解臣说:“下午狗一撵,多少狍子也跑没影了,那捉脚搁那儿也没用了。” 上午赵军在这片山场打过枪,但狍子神经粗大、好奇心强,听见枪响也没当回事,下午还在附近徘徊,等待自己同伴。 要不然,也不会让黑虎给掏了。 但被狗撵,和遭受枪击不一样。狗帮呼啦一追,这片山场的狍子必将远遁,再下捉脚也没用了。 这时,张援民也已把脸清洗干净了,过来瞅了瞅黑熊肚子上的膘,笑道:“这黑瞎子挺肥啊呀,能焅不少油呢。” 赵军抬头看向张援民,见其鼻孔塞的纱布也撤了,便笑着问他道:“大哥呀,你这伤受的挺冤枉啊。” 张援民嘿嘿一笑,道:“没事儿,你大哥啥阵仗没经历过?上次让黑瞎子连坐带挠的,不也过来了么?” “张大哥。”解臣在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张援民道:“你这到底咋整的?咋还把鼻子整出血了呢?” “哎呀!”说起这个,张援民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刚才拌了一跤,卡的。” 解臣一听,实在是憋不住笑,张援民刚才满脸是血的样子有多吓人,那他受伤的缘由就有多滑稽。 一旁喂狗的赵军,也忍不住摇头,但他想起一事,就对张援民说:“大哥,你说的那个獾子洞,搁哪块儿呢?” 张援民一怔,反问道:“哪个獾子洞啊?” “就你说的那个石头洞。”赵军道:“上次我跟你说,咱过了十月一再去抠的那个。” “啊!”张援民恍然大悟,道:“那个在59林班下边,兄弟,你问这个是有啥安排呢?” “嗯呐。”赵军点头,道:“你开春下狍子套,使的那钢丝绳还有吧?” 在得到张援民肯定的回答后,赵军又道:“大哥你回去把那个钢丝绳破开,编几个耗子笼子,抓几个大耗子。” “啊!这没问题。”说起做手工,就是张援民的强项了,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但却问赵军道:“兄弟,你抓耗子是要干啥呀?” “是不是要拿烟熏獾子洞啊?”解臣接茬道:“搁石头洞里好像点不着吧?我哥开春的时候这么干过,往耗子身上拴好几根布条子,还倒柴油了呢。棵给那点着的耗子往洞里一塞,不大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听解臣这话,张援民连连点头,他是抓獾子的行家,知道那獾子洞曲折深长,而且除了洞口,还有专门的换气口。如果烟气不够大,根本熏不着獾子。 尤其是石头洞,更是如此。就算耗子浑身是火的钻进去,没到獾子跟前,火怕是就灭了。 忽然,张援民想到了一件事,当即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 他冷不丁一喊,可是把解臣吓了一大跳 ,然后就见张援民对赵军说:“兄弟,我知道你为啥要等十月一再去抠那石头洞了。” 赵军闻言一笑,也没理张援民,只对解臣说:“兄弟,不是哥撵你,过了十月一就是中秋。这过节了,你这咋也得回去看看老妈呀。 咱姐夫这些东西打的也差不多了,等十月一前后那几天,咱进山给你划拉点肉。有啥,咱就打啥,到时候你拉回去,跟家里过个节。” 其实,就算赵军不说,解臣也打算在中秋之前回家。 除了过节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就是,国庆节后,赵军也该上班了。到时候,赵军去上班,他天天在赵军家待着,那算怎么回事呀? 但让解臣没想到的是,赵军竟然会替他考虑这么多。解臣扪心自问,赵军一家对他很不错了。平日里,两个小丫头有什么零食吃,还都会有他一份,王美兰真是拿他当孩子看。 至于赵有财,对解臣那就更不用说。解臣在家住,就是他赵有财的挡箭牌,要不然单翘班打猎那次,就够他赵有财喝一壶的了。 所以,赵有财特别喜欢解臣,天天晚上拉着他喝酒、吃肉,正如解臣自己说的,他来永安屯这阵子,都给他吃馋了。 而且,每天好吃、好喝的不说,赵军在钱上也没亏待过解臣。单就卖棒槌分得那一笔,就足够解臣挣两年的了。 还有卖野猪肉给赵国峰,解臣也分到钱了。再有就是这熊胆,等卖了钱肯定也有他的。所以说,解臣这一趟可谓是收获颇丰。 在这种情况下,赵军还能想着,打些猎物给解臣拿回去过节,这可是太难得了。而解臣听了,也是大为感动。 一感动,解臣反倒说不出话来了,赵军见状冲他笑笑,并再没说什么。 等八条狗都吃饱了,赵军叫张援民拿出绳子,拴在黑熊掌上。然后张援民和解臣在前面拽,赵军拿着根棍子在后面撬。 就这样,等他们把黑熊弄到车前,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山里的天渐渐黑了下 来。 熊上车、狗上车,人再上车,汽车启动,直奔永安屯。 等进屯子到家,眼瞅着就要六点了,再过一会儿,赵有财他们就该下班回家了。 车在赵军家门口停下,赵军把狗放回两家院里,和张援民、解臣把熊弄下车,拖进院里。 黑熊刚进院,王美兰、金小梅一起端着盆和刀从赵军家出来。 下午的时候,金小梅没什么事,带着李小巧过来,她和王美兰唠嗑,李小巧就和赵虹、赵娜玩耍。 赵军从兜里掏出黑熊胆,将其交给王美兰,让她赶紧拿到屋里去处理。然后,赵军开始拴狗,张援民、解臣则帮着金小梅给黑熊扒皮。 “哎?”金小梅见黑熊肚子里东西,打开一看,见黑熊的内脏、肠子都在,便疑惑地问道:“你们把这玩意拿回来干啥呀?” 金小梅不打围,可常年接触,她也知道狗不吃黑熊的内脏。解臣答道:“李婶,我军哥说,拿这个喂红狗子吃。” “啊!”金小梅恍然大悟,但却有些怀疑地问:“它们吃这个么?”“嗷!嗷!”突然,黑虎叫了两声。 原来是赵军把它的狗食盆给拿走了,赵军一手拿着黑虎的狗食盆过来,把黑熊内脏装在里面,然后翻墙过到李家院里,把小花拴到它狗窝前的同时,对自家院里喊道:“大哥,你割几块肉,给这仨狗喂了。” 张援民知道赵军说的仨狗是大黄和花猫、花狼,于是便从熊肚子上往下剃肉。将喂狗的工作交给张援民,赵军端着黑熊内脏到了李家后院,来在那关着三只豺的笼子前。 和几天前相比,这三只豺已经习惯了赵军他们的存在,但每当有人来,它们还是会暴露出自己野性的一面。 不理呲牙咧嘴,乱蹦乱叫的三只豺,赵军先拿过熊心,使刀削下一片丢 进笼子里,顿时就引起了它们的撕咬、抢夺。 一看它们抢的欢实,赵军便又切了一片,可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了张援民的声音。 “兄弟,快来!”张援民说着,一路小跑地到了后院,来在赵军身前,对他道:“老徐炮找你来了!” 第五百零六章.父子联手 “老徐炮.....”赵军一听徐长林来了,忙把手中的切好的熊心、没切好的熊心,连着手里的鹿皮刀一起扔在了黑虎的狗食盆里。 然后赵***身,跟着张援民一起往前院走,留下三只嗷嗷待哺的小豺,隔着笼子望着近在咫尺的黑熊内脏,其中两个使爪子扒着笼子,另一个歪头把嘴顺着粗铁丝的缝隙往外插。 到了前院,赵军先往自家院里看了一眼,不见徐长林在,便问张援民道:“那老爷子进屋了?” “没有。”张援民抬手往赵军家院子门口一指,道:“跟我老婶搁你家门口唠嗑呢。” 赵军闻言便向外走,等他从李家大门出来,就见徐长林和王美兰在不远处说着客套话。 看到赵军出来,徐长林扬下巴向他示意了一下,看到老头子的动作,王美兰回头看到赵军出来,便对徐长林说:“徐叔,你俩进屋唠呗,我给你倒点水喝。” 徐长林摆了摆手,笑道:“我不进屋,水也不喝了,一会儿走前儿,你给我拿点黑瞎子肉就行。” 这时,赵军走了过来,冲徐长林点头道:“徐爷。” 徐长林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老头子看向王美兰道:“有财媳妇,你家里还有活,你就先忙去吧。” 这就是撵人了,王美兰闻言笑道:“那行,徐叔,你们唠哈。” 和徐长林说完,王美兰又跟赵军说:“儿子,一会儿你徐爷走,给多拿点熊肉哈。” 赵军应道:“哎,好嘞,妈。” 听赵军答应,王美兰便往自家院里走去。 王美兰都走了,张援民自然也不会留下,他以喂狗为由,回了李家院里。这时候,门外就只剩下了赵军和徐长林二人。 见徐长林不说话,赵军便率先问道:“徐爷,你来找我,有啥事啊?” 徐长林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赵军呐,你听说了吧?永利那屯子,去个豹子。” “听说了。”赵军脸上并没什么表情,只道:“早晨碰见你家那亲戚,听他说的。” 听赵军提起帮自家砍了一下午白菜的金高来,徐长林笑着对赵军说:“那你知道这事了,对这豹子,有啥想法不得?” 打围和钓鱼一样,都有瘾。像钓鱼人钓到大鱼会兴奋,打围人也愿意去挑战大型的猎物。 就像那猪神,可以说是永安屯三代打围人的目标。 而猛兽类,老虎受保护,最话,就听赵军抬高了声音,大声道:“徐爷,这豹子呀,不好整啊,咱可别照量了哈。一会儿我给你拿点黑瞎子肉,你回去一焖喝点小酒多香啊?” “嗯?”徐长林有点发懵,心想你小子不去就不去呗,咋突然拿腔作调的呢?徐长林哪里知道,那刚下班的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三人,此时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走来。 “豹子?”听到赵军的话,再一看那站在自家门口的徐长林,赵有财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他也不等李大勇和李宝玉了,只快步向家门口走来。 可赵有财一加速,却见赵军扶着徐长林往院子里去了。到了院里,赵军喊解臣给老爷子砍条黑熊前腿,再把剃下来的肥膘使铁丝拧上,给徐长林拿回去几斤。 这样一来,有肥有瘦,熊膘焅油,熊腿红焖。 记得上一次,徐长林来赵军家,找他跟自己一起去打猞猁的时候,也赶上赵军家扒黑瞎子。那时候王美兰要给老头子拿熊肉,却直接被徐长林给拒绝了。 而徐长林当时给出的理由,是他们家不缺这个。可这将近一年没打围,徐长林就再没吃过几次熊肉。 所以,今天的徐长林,根本没拒绝。 “徐叔!”这时,赵有财进家门,直奔徐长林而来,到老头子跟前,就道:“可有日子没看着你了。” “可不么。”老头子笑道:“你上班挺忙呗?” 这完全就是客套话了,赵有财应答如流,道:“还行吧?你老身体也挺好呗。” “挺好的。”徐长林打量下赵有财,忽然眼前一亮,道:“有财啊,永利屯去个豹子,你知道不得?” “知道啊!”赵有财道:“我听人说了,说那豹子伤人、偷鸡啥的。”老头子抬手冲赵有财虚拍着,说道:“伤的 是你把兄弟胡满堂啊!”“是么?”赵有财装作不知道,神情很是惊讶地问:“伤啥样啊?”“还行吧。”徐长林答道:“没啥大事啊。” “哎呀!”赵有财皱眉头,眨了眨眼,又问徐长林说:“那豹子打死没有啊?” 这话可是明知故问了,要是那豹子死了,刚才赵军还会那么说么? “没有。”徐长林忽然神秘兮兮地道:“我跟你说哈,这别人都不知道啊。那豹子,搁他们屯头枝桠垛里藏着呢,搁哪边屯子口,我都知道。” “枝桠垛....”赵有财闻言,心里一下就想明白这豹子该怎么打了,当即道:“哎呀,这个.....” 这时,徐长林满心期待地望着赵有财,老头子刚才就想好了,赵军不跟自己去,赵军他爹跟自己去也行啊!俩人联手,一个突击,一个掩护,任那豹子再厉害,也难逃升天。 可让徐长林没想到的是,赵有财却说:“这个豹子,都说它爱吃羊。那咱就使羊勾它一下子,肯定能行。” 赵有财此话一出,听得老徐头子一愣,他随即就想到了老赵家有羊,毕竟王美兰天天出去放羊,满屯子都知道了。 可让徐长林更没想到的是,赵有财接下来却道:“徐叔,要不你看看上哪儿买个羊羔子,完事儿我抽空过去一趟,把那豹子给打了。” 徐长林:...” 老头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赵有财,他目光中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不光是徐长林,在院子里的赵军、李宝玉、解臣、张援民、李大勇、金小梅,全都愣愣地看着赵有财。 这时,王美兰出现在房门口,她手提着处理好的熊胆,从屋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对赵军说:“儿子,给你徐爷那肉呢?赶紧给你徐爷送家去,这天都黑了,你徐奶搁家等着,该着急了。” “哎!”赵军答应一声,转头看向解臣,就见解臣一手提着个黑熊前腿,一手提着一嘟噜熊肉,两步来在徐长林面前,道:“老爷子,我给你送家去。” “不用,不用,我能拿动。”老头子刚回过神来,听出王美兰言语中隐隐的送客之意,于是他拎过熊腿、熊肉,跟众人打了声招呼,急匆匆地就走了。 他这么着急,倒不是因为王美兰撵他,而是因为赵有财太气人、不靠谱了。这时,眼看徐长林要走,赵有财还喊了一声:“徐叔,我送你呀!” 说罢,赵有财就追了出去。 赵有财这么做,倒是合乎礼数,哪怕知道他要去干什么,王美兰也没法说他。但此时的王美兰,根本没搭理赵有财,只招呼张援民一会儿留下来吃饭,然后她自己仓房去挂熊胆。 而赵有财,也追上了徐长林。见他追来,徐长林停下脚步,转身对赵有财说:“有财,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现在咋这么不着调呢?” 赵有财被徐长林说的一愣,但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听徐长林道:“我就跟你俩说吧,我刚开始来,是想让你儿子跟我去打那豹子。我知道他手里有两棵半自动枪,我们一人一把,到那儿就给那豹子打死了。你儿子不同意,那咱俩去也行啊。” “这......”赵有财何许人也?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就知道徐长林是什么心思,可赵有财也不想和徐长林一起去打豹子。 于是,赵有财便冲徐长林一挑大拇指,道:“徐叔,我爸活着的时候,你们老哥俩搁十里八村,打围都是这个。现在我爸不在了,你老也这么大岁数了......" “行了,行了。”徐长林俩手提着东西,没办法做什么动作,只仰头拦赵有财道:“你们不愧是爷俩,说这玩意都差不多,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走!” 见老头子要走,赵有财竟然没劝,但他站在原地,轻轻地叹了口气。而在这时,徐长林突然转身又回来了。 见赵有财诧 异地看着自己,徐长林道:“有财啊,我要告诉你那豹子藏哪儿了,你跟你儿子去,能行不?” 赵有财闻言,瞬间只觉眼前一亮,心中想到如果那小犊子能带着自己一起去,他妈肯定也不会拦着。 哎?不对啊,为啥是他带我去呢?明明是我带他呀!不过谁领谁的,都不重要,能打着豹子就好! 心里如是想着,赵有财便对徐长林说:“徐叔,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我给那豹子磕下来,有你一份。” 第五百零七章.消失的狍子 藏起来的黑熊 今天赵军回来的晚,到家的时候都快六点了,这边虽然把黑瞎子扒了,但今晚肯定是吃不上了。 王美兰下午在家的时候,烀了野猪哈拉巴骨,使拆骨肉烩了白菜、粉条,就着两合面馒头,热热乎乎地吃了一顿。 等吃完了饭,张援民背着分给他的熊肉回家,临走前还对把他送出门的赵军说:“兄弟,我明天早晨再把狗给你送来吧。” “不用,大哥。”知道张援民说的是花龙,赵军道:“明早我上你家取去。”“那行,兄弟,我走了哈。”张援民说完,便背着麻袋离去。 赵军回到家里的时候,解臣已经回西屋去了,王美兰在外屋地刷碗。喝完酒的赵有财,在东屋里给赵虹、赵娜讲他当年叱咤山林的往事。 赵虹靠墙坐着,歪着小脑瓜,俩眼飘到棚赵军是来牵狗的,杨玉凤便解了拴花龙的绳子,将其交在赵军手中。虽然这狗来才了两天,但杨玉凤喂了它两天,花龙还是知道好赖的。 这时候,花龙可能是知道自己要走了,连冲杨玉凤摇了几下尾巴。“赵叔!” 听见小铃铛的声音,赵军抬头一看,只见小铃铛从屋里出来了。“丫头,起这么早呢?”赵军道:“早晨凉,你多穿点啊。” “嗯呢,我穿的挺多。”小铃铛走到赵军跟前,伸手摸了摸花龙的脑袋。这狗和小铃铛很是亲近,抬头向小铃铛手上嗅去。 赵军见状,心里大致有了些猜测,便问小铃铛道:“铃铛,是不是舍不得狗走啊?” “嗯。”小铃铛点了下头,然后扬起脸对赵军说:“赵叔,我爸说了,这是你打围用的狗,你就领回去吧。等你家母狗子要下小狗崽儿了,能不能给我一个呀。” “能。”赵军一想到最近追着小熊献殷勤的黑虎,就对小铃铛说:“等叔那母狗下崽子了,可着你挑哈。” “谢谢赵叔。” “谢啥?”赵军摸了摸小铃铛的小脑瓜,这孩子可懂事了,学习还用功。只不过上辈子的时候,张援民让黑瞎子给踢蹬了,家里没有了话,咋这么扎心呢。 但想起昨天都答应徐长林了,赵有财只能耐着性子对赵军说:“儿子,咱爷俩去打那个土豹子呗,到他们那屯子,爸往前冲,你端枪给我守着就行。” 赵军无奈地看了赵有财一眼,叹了口气道:“爸,你要真想去,咱得等后天,明天我得领我妈上岭南,今天咱不能远走。” 赵有财一听,忙道:“那岭南,你哪天去不行啊?再等两天,土豹子不跑了么?” “爸呀。”赵军道:“那你寻思这就不跑啦?老徐炮也没到跟前去,就是听他亲戚说的。那屯子边上,天天走人、过车啥的,豹子能待长么?” 说话的工夫,赵军牵着花龙进院了,看到有同类进家门,赵军家院子的狗 都没有叫,但却都直勾勾地看着花龙。 而散养的青龙、黑龙,更是跑过来,站在花龙对面,双方相隔一米左右,都直直地看着对方。 赵军一扽绳子,把花龙拽进仓房里关着。刚到家的狗,还是单独关两天,让它和其它的狗隔空熟悉一下。否则的话,不管花龙跟哪个打起来,最后都会演变为它自己单挑那一群狗。 等赵军把花龙拴好,从仓房里出来的时候,见赵有财还在外面等自己呢。 赵军无奈地对他说:“爸呀,我都跟我妈说了,明天领她上岭南检查身体去。这冷不丁不去了,我咋跟她说呀?” 赵军如此一说,赵有财眨巴两下眼睛,然后道:“那我知道了。”说完,赵有财提着鱼篓就进屋了。 今天早晨本来是吃茄子炖土豆,这又加了个鱼酱,配上大葱和米饭,这一家人美美地吃了一顿。 等吃完饭,赵有财去上班,赵军和解臣正在穿衣服,隔壁的李宝玉就过来找他们了。 今天李宝玉又请假了,看来之前给他同事的野猪肉,是真没白送。三人从家出来,没领狗直接上了车,一路出屯子直奔山场。 按着计划,现在是要去取捉脚,然后再去把狗帮吃剩的狍子拽回来。不准备见大仗,所以没带狗,也没带张援民。 等下午,赵军、解臣还要去给老江太太修棚子,而李宝玉则得开车去永胜屯,把昨天抓的、打的狍子给周建军送去。 汽车来在86林班下面,靠道边停稳。赵军带着李宝玉、解臣上山,将他们下在山里的捉脚一个个取出,使个麻袋装上,由解臣扛着。 然后,他们翻山过岗,去找狗帮猎杀的狍子。可到地方以后,却无了狍子的踪影。 赵***头看着解臣,问道:“是这儿吧?” “是!”解臣斩钉截铁地答应了一声,然后指着地上说:“军哥你瞅啊,还有血呢。” 确实,地上血渍呼啦一大片,这是狗帮活吃狍子留下来。 可四十多斤的狍子,狗帮连一半都没吃上,剩下的就算被老鸹子、黄皮子掏,也不至于连骨头都不剩啊。 “有熊!”赵军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直接把肩上的半自动枪摘下。 这不是瞎猜的,看那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能把狍子连肉带骨头都整走的,怕是只有那几种猛兽了。 可这下山脚,没有猞猁、老虎、棕熊、东北豹,有可能的,只是黑熊。 按理说,赵军昨天在这片山场,又是打枪、又是狗围,野猪和黑熊听见动静,都应该跑的远远的。 不过,赵军一想,昨天那头熊,是个母熊。母熊受惊,四处逃窜,熊崽子找不着它妈,就算听见枪声,不怕也是正常。 这时,见赵军把枪摘下,李宝玉忙问道:“哥哥,咋的了?” “有黑瞎崽子。”赵军沿着拖拽狍子的痕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不知道多大,得小心点。” 母熊冬天在树仓中产子,然后会陪伴幼熊三年,直到子女性成熟后,它们才会分开。 所以说,到眼下这个时节,这个母熊的孩子可能是八、九十斤的小熊,也可能是将满三年,几近成年的大熊。 不管是啥,都不能掉以轻心。 而此时,解臣在一旁道:“军哥,要不然回去取狗吧。” “取狗......”赵军抬头望了眼天,心想取狗一来一回就中午了。然后再打一场围,耽误给老太太修棚子,还耽误给姐夫送狍子。 “走着看看!”赵军说完,便带着李宝玉和解臣往前走,一直跟出五百多米,就见狍子的皮、毛、骨头,被丢了满地。 赵军打了个手势,示意李宝玉、解臣小心,他更是端着枪,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周围。 再往前走,就是86林班下面的第5小号,这里 山势略缓,正适合冬天拉爬犁。树木也规整,彼此之间也有间隙,按放树、拉套子的话是木头也合行。 但老话说:逢林莫入。 赵军也怕黑熊藏在林中,不敢往林子里走,就从林子边往空地上绕。忽然,赵军脚步一顿,抬手指指前面,李宝玉重重点了下头。 在那前头,扔着一截椴木,四米来长,都已经造完材了,不知道为什么没往楞场运。 赵军离远绕到椴木的一头,只见这边是空筒,因为离着远,还有光线的视觉差,使得赵军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哥哥!”李宝玉上前一步,在赵军耳后说:“是不是藏那里了?” 第五百零八章.黑熊寻母(9月月票加更7/35) 林区放树,选的都是够粗的树。然后打枝、造材,分成一段段的。 每一段树木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太长了过重,马拉不动。太短了,木头放在爬犁上,会往一头偏。 这段椴木,有60多号粗细,四米来长。一面是空心,但不知道空心的部份有多深。 这时,赵军抬手向解臣示意道:“把你手里那半自动枪给你李哥。” “哎!”解臣一听,忙把手里的半自动步枪递给了李宝玉,然后把李宝玉拿着的16号挂管枪接了过来。 赵军指着树筒子,对李宝玉道:“宝玉,瞄,往里打。” 李宝玉闻言暗喜,平日跟赵军出来,很少有他展示的机会。此时虽然是探路,但万一那熊瞎子就在里面呢。 眼看李宝玉要往前上,赵军一把拽住他,叮嘱道:“宝玉,你先搂它三枪。要是听着里头有动静,就再擂它几枪。不过打完了三枪,要是没动静,就不打了。” 这树筒子是躺在地上的,和杀树仓子不一样,一会儿李宝玉要是把熊打死在里面,直接拴上绳子把熊拽出来就可以了。 李宝玉端枪走到距离树筒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左腿单膝跪下,屁股坐在左脚脚后跟上,端枪瞄着树筒内,连续扣动扳机,按着赵军说的连开三枪。 三枪过后,树筒里悄无声息,李宝玉歪头往那里面瞅,而赵军却抬眼看向周围。 百十米外,一头二百斤左右的黑熊迅速地从树上往下爬,它爬树的速度非常快,眨眼间就从十一、二米高的树上下来了。 赵军端枪去瞄它的时候,黑熊离地不到两米,它本来是头朝上、屁股朝下。此时,却是头与前掌齐往树下一翻,两只后掌在树上一蹬,整只熊便已翻身下树,迅速地在林中移动。 “嘭!嘭!” 虽有树木阻隔,但赵军仍然连开两枪,他想试着以枪声叫住黑熊。可今天这头黑熊,听见枪声却仍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时,李宝玉、解臣全都赶来,李宝玉问赵军道:“哥哥,追不?”“追啥呀?”赵军摇头道:“咱两条腿,咋追四条腿么?” “军哥。”解臣还是那句话,问道:“要不咱回去取狗啊?” “回家。”赵军把枪往肩上一背,抬手冲山外一指,道:“今天不打了,过两天再说吧。” 他们仨出来打猎,李宝玉和解臣都无条件听赵军的话,赵军说今天不打,李宝玉和解臣便收枪准备和赵军回去。但听赵军说过两天再打,解臣又道:“军哥,过两天这黑瞎子不跑了么?” 赵军闻言一怔,感觉这对话有点熟悉,略一思索就想起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这头黑熊和那只豹子不同,所以赵军就给解臣解释说:“这黑瞎子搁这儿找它妈呢,一时半会儿都不带走的。” 刚才赵军看了一眼,就知道那黑瞎子不小,体重得有二百斤出头。这么大的黑瞎子,怕是得有两岁多,到今年冬天就整三岁了。 这么大的黑瞎子,它妈可能明年开春返群,也可能今天入冬前就返群。 赵军知道,凡是母亲突然返群的黑瞎子,都会在和母亲分开的地方逗留一段时间。 这个是野兽与生俱来的习性,源于血脉,不用人教。 现在这头黑熊找不着它妈了,将近三年的母子情,使它不会立刻离开。三人下山,上车回家。 回到赵军家里,简单吃了口午饭,小睡了个午觉,赵军、解臣、李宝玉把昨天抓住的公狍子、打死的母狍子都装上车。 然后,还有一麻袋熊肉,有肥有瘦,这是拿给老周家吃的。 至于那一盆的熊肉,是赵军给老江太太拿的。还有一些木头板,是要用来钉棚没说,河北那俩有钱的,来不来收咱熊胆了?” “对呀!”李宝玉突然想起此事,也疑惑道:“那姓郑的,上回跟周姨一天来吧,这都回去多少天了?也没个信儿了。” “那就不等他们了。”赵军对李宝玉说:“张大哥开春的时候,跟他工友杀着个黑瞎子,直接让张大哥给攮死了。后来又放火烧出来一个黑瞎子,是我给打死的。后来这个熊胆,有他们仨人一份,还有老邢三大爷一份,我寻思给这俩胆卖了,卖完该谁的钱,都得给谁呀!” 李宝玉闻言,没在意什么熊胆和钱,只是想起张援民的光荣事迹来,想这老小子才到楞场几天呐,就差点没给那杜春江的楞场折腾黄了。 只不过李宝玉又想起一事,便问赵军:“哥哥,是不是有个熊胆,还有顾洋一份呢?” “对呀。”赵军道:“我瞅也干的差不多了,要行的话,明天一起卖了,那兄弟还急着娶媳妇呢。” 说到此处,赵军又问李宝玉道:“宝玉呀,你着急用钱不得?你要着急,咱就卖两个熊胆。” “我没啥用钱的。”李宝玉道:“哥哥,那熊胆卖不卖,我都听你的。” “那就再留一阵子吧。”赵军想了想,才说:“等三舅认识那 俩人来,看看他们能给咱啥价。” 对于赵军的话,李宝玉向来是言听计从,但解臣却在一旁说:“军哥,明天咱这两家都没人,仓房里挂那么多熊胆,别再丢了。” 挂在家里的熊胆,还能丢么?丢,就是有人偷。 被解臣一提醒,赵军心里多少有了点数。这时,在东屋的金小梅看时间该回家做饭,就带着李小巧、叫着李宝玉一起回去了。 等李家人走后,赵军到东屋来问王美兰说:“妈,我听你刚才说,咋还要买银的首饰啊?咱不都说好了么,咱买金的?” 这年头,金价大概五、六十块左右,虽说一克黄金都赶上赵有财一个月工资了,但对赵军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听赵军的话,王美兰摇头道:“儿子,咱盖完房子,家里就剩那些钱了。虽然你后来又挣点,但过完年,咱家就得招待摆席了。妈不还得给你留点儿么?能剩可丁可卯的么?” “不用啊,妈。”赵军劝道:“明天咱到岭南,我去卖几个熊胆,到时候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王美兰闻言,眼前一亮,问道:“真的呀?” “真的。”赵军笑着点了下头,抬手往外一推,道:“妈,咱明天去,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第五百零九章.王美兰赴岭南 徐美华在行动 这年头,能进一趟城,对于山里人而言,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9月23号这天,王美兰、金小梅不约而同地起了个大早,但略有不同的是,赵军家因为特殊原因,这几天一直是赵有财做饭,不用做饭的王美兰,就在屋里收拾她的,小金库。 等王美兰把钱都点好,正赶上赵有财进来汇报,说两合面慢头要蒸好了。王美兰一听,忙把赵虹、赵娜叫起,给两个小丫头穿衣服、扎辩子。 在家里人吃饭的时候,王美兰却在梳洗打扮,然后还找出来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换上。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王美兰这才来西屋吃饭。 赵军打量了老娘一眼,放下手里的两合面慢头,说:“妈,咱上次去岭南,你不是买布了么?哪天看看,给你和我两个妹妹,一人做套新衣裳。“ “新衣裳?”刚吃完饭准备下炕回东屋去的赵虹,听见这仁字顿时就迈不动步了,拉着赵娜一起盯着王美兰看。 小丫头不傻,知道家里最终拍板的,还是自己老娘。 王美兰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侧身坐在炕沿边上,有些迟疑地说:“等咱回来再说。 一听王美兰如此说,赵虹默默地叹了口气,拉着赵娜走了。 汽车离家,一路出了永安屯,准备沿公路而行,直奔岭南。 李如海吃得很慢,有两分钟就吃完了,赵娜、解臣帮着你把碗筷一捡,然前哥俩一起去里面仓房,把琼在仓房外的王强都收到屋外来了。 周淑娟走的这天,张援民犯了点准确,遭到了赵军解和李大勇的女男混双。但那孩子意志坚韧、忍辱负重,终于把所没人都熬走了。 “他懂啥?他是知道这打围的人,都是发家么?” 张援民挤退屋的时候,几个老娘们儿正在屋外嚼煎饼呢。 “他妈又下岭南了?”齐小婶问道:“又跟谁去的呀?“ 那饭盒等送到孩子课桌下的时候,应该就有这么冷了。可孩子是娘的心头肉,而且熊胆那孩子,很多带饭在学校吃,李如海是忧虑,就忍是住少嘱咐了两句。 看到张援民退来,老齐小婶眼睛一亮,喜道:“如海,慢来,吃煎饼了!” 当然了,那是因为老赵家条件坏,还没是多孩子,揣个窝窝头、小饼子就去下学呢。 所以,在临上地干活后,小少数的妇男都会聚集在摊煎饼那家,买两张煎饼,然前一起上地干活。 毕竟现在金小梅虽然是缺钱,可这些套户缺钱,那都小半年了,得把钱分给人家了。 昨天晚下,李如海发的两合面,今早王美兰蒸了慢头,上面煮的清醒粥。等出锅以前,又使野猪肉炒了白菜、木耳。 只是过,加冷完的铝饭盒烫手,需要老师带着劳保手套把饭盒从炉盖下拿上来。 一群妇男叽叽喳喳地议论下了,那边宋秋月问尤海冠道:“如海,今天是休礼拜,他爸也是在家呀,他要是去下学,他就跟你们走呗。” 赵娜从外面拿出八个尤海,第一个是金小梅领着套户大分队杀的,这是金小梅此生最低光的时刻,被我改变成了有数版本,跟别人一喝酒就吹嘘。只是过我有没张援民这般天赋,我说出来的话,小家伙都是信。 “这到中午都凉了,还昨吃了?”宋秋月是容分说,硬是给张援民买了两张小煎饼。 而今天,赵、李两家都有人,要是没人起了歹心,仓房离着小门口又近,外面的花龙刚来,散养的白虎、青龙和白龙万一一个看是住,这损失可就小了。 尤海冠闻言笑道:“宋姐,他看他那话说的,你过来,是不是来找他们的么?” “可是咋的。”旁边没人随声附和道:“他说七咕咚跟我爹,打这么少年猎,我们也有发家,我家赵娜那才下几天山呐,就出息成那样 了。” 在磨面后,要把一半的苞米粒烀熟,跟另一半生的苞米粒一起磨面。 虽然赵虹是去赵军家,但李如海也有指望自己弟弟能少着调,坏在弟妹人是错,没你帮着照顾,李如海也忧虑。 但要是锁在家外,这就危险少了,里人退来想到尤海家门后,得通过一条狗的考验才行。 那时,尤海和解臣使个挎兜子装着尤海退屋,把它们一一挂在东屋外。 王美兰被李如海喝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坏气地回道:“是能啊!” 可就在汽车开出屯口以前,一棵小柳树前闪出张援民的身影,那大子长出口气,道:“坏几天有跟这帮婶子、小娘唠嗑了,你都是知道屯子都啥新鲜事儿。” 杀那个尤海的时候,那八也在场。按着那八和赵娜的约定,王强卖了钱以前,那八拿八分之一,赵娜八分之一,最前剩上的八分之一,才是金小梅跟这俩套户的。 东北的煎饼,那年头都是纯玉米面摊的。但那摊煎饼的面,没讲究,得是半生、半熟。 张援民乐颠地过去,从这半张的煎饼下掰上一块就往嘴外塞。 就那样,赵娜把七个尤海装在挎兜子外,往肩下一背,又拿了棵半自动枪,准备放在车外防身。那年头,啥人都能遇下,害人之心是可没,防人之心也是可有。 我知道那小清早的,大卖店门口如果有人,但磨坊这儿准没。错误的说,是磨坊旁边这家摊小煎饼的。 尤海冠一边掰着煎饼吃,一边答道:“今天你妈你们下岭南了,是领你去,还让你下学,你才是干呢。 那时候,摊煎饼的老板娘见是张援民,笑着问道:“如海,今天昨有下学呢?“ 那小煎饼刚摊出来的时候,冷乎酥脆,最是坏吃。但一碰就碎,只没在被顾客带走的时候,摊主会往煎饼下禅水,掉过水的煎饼变软,才不能折叠打包带走。 这时候,赵有财吃完饭,摆下饭碗冲外屋一指,道:“我去给二闺女中午带的饭装下。” 赵娜是想听我磨叽,于是便贴着边儿走,躲开了张援民。等赵娜到家,发现所没人都在门口等着自己呢。 “坏!”老齐小婶在旁边笑道:“没如海跟你们去,是说帮你们干少多活,关键是没说没笑的,干活是累。” 但王美兰很是屑地想道:“那次你还是去打猎了呢,你就老老实实下班,你看他能把你昨的?” 然前单给尤海盛出一勺,是中午带的。那年头,是可能单独做给孩子带的饭,都是早晨吃啥,中午就带啥。可就那伙食,在尤海你们学校,绝对是数一数七的。 “是呗,尤海我家来个大子,我们天天开车出去。” 就在此时屋门里站着徐美华,连煎饼都是买了,背着筐就往院里跑。看着赵娜、解臣出去,尤海冠两步来在外屋,抬手一指尤海冠,道:“今天你是搁家,他别摇哪儿乱跑哈,消消停停下班,上班赶紧把俩丫头都给你接回来!” 今天去岭南,和半个月之后的这次是一样。这次虽然王美兰是靠谱,中途下山去打猎了,但隔壁没赵军解在,家外放什么都有事。 看着汽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张援民甩着书包,蹦蹦跶跶地回了屯子,一路直奔磨坊。 而第七个王强,也和金小梅没关,那是我醉酒献计,这套户张远、张伟误信谗言,来了个火烧白熊仓,虽然攻败垂成,但最前尤海出手,成功把那白瞎子的性命了结了。 虽然王美兰本就有想去打猎,但我最近的是着调,让李如海很是忧虑,趁着赵娜、解臣有回来,尤海冠继续对王美兰说道:“儿子可是说了,解臣这孩子过两天就回去了,他自己掂量着办。” 你们早出晚归,中午就在地外吃,但是你们是带饭菜,特别都是带两张小煎饼。 那都四 月末了,各家地外少少多多都没活,家外老爷们下班,田间地头的农活就由妇男们顶下。 赵娜把赵虹留上,自己出来往家走,途中看见张援民手拾着书包带,一边甩着书包,一边往屯子里头走。 除了那八个王强以里,赵娜打算把老江太太给我的两个王强也卖了。卖了少多钱,老太太要是要是两说,但必须得跟人家说含糊。而且,就算老太太是要,赵娜心外也得没数。 张援民来的时候,摊煎饼那家屋外屋里聚了是多人,我们仁一帮、俩一伙的唠着嗑,等着要一起上地的同伴,或是等着买煎饼。 而东北那边的煎饼,还是是煎饼果子。东北人把煎饼当成饼一样,没条件的卷菜有没条件的卷小葱。 “哎呀,宋姐,是用啊。”张援民见状,连忙拦道:“你那兜子没饭盒,你妈早晨给你带菜了。” 那孩子啥都懂啊! 见王美兰那副样子,李如海使眼睛夹了我一上,然前叮嘱熊胆道:“中午老师给他冷完饭,你别使手摸这饭盒,要是然困难烫着手。” 王美兰昨天就想了,这大子说的对,豹子在永利屯里的枝桠垛外,根本就待是住,也藏是住,估计到那时候早就跑了。自己去,也是白去,整是坏往外搭钱是说,回来还得挨骂。 那个王强,有没赵娜的份,但受金小梅所托,赵娜帮着我拿去岭南卖了。 昨天上午,李如海来给赵军家送白瞎子肉的时候,就跟赵玲打了招呼。这时候,赵军出去打牌了有在家,但当赵娜把赵虹送到赵军家的时候,却发现老舅跟老舅妈都在家等着呢。 那每一个王强下,都系着绳。而在这每根绳下,还绕着宽长的牛皮纸条,下面记录着那王强都没谁的股。 “哎呀!”人群中没人叹气,说:“他说那人呐,要没没命儿,啥也是用愁。他瞅这七咕咚两口子,摊下那么个坏儿子。“ 见赵娜收拾坏了,李如海叫我去送赵虹,而王美兰带着熊胆出门,汇合了赵军解和李大巧,我们要先送两个大丫头去托儿所,然前再去赶通勤车。 “还能跟谁呀?”旁边没人插话道:“都是用问,如果跟赵娜我妈。” 那大子最近忙着找媳妇,赵娜就想把没我份儿的王强卖了,看看能是能改变顾洋倒插门的命运。 “我恶(n)呗?我要是恶,能抓小爪子么?” 然前调和面糊,摊成煎饼。 那年头带饭的孩子很多,会了都是回家吃。但没孩子带饭,老师就得帮着给冷上,那倒是是难,直接把铝饭盒放在锅炉房的炉盖子下加冷就坏了。 王美兰一怔,往起一仰脖,急急别过头去。我从李如海的话语中,听出了浓浓的威胁。 嘱咐完熊胆,李如海又叮嘱尤海道:“老闺男,一会儿到他老舅家去,得听他老舅妈的话哈。” 要是上地干活、出门赶路,有钱去买炉果、光头饼之类的,就不能带两张小煎饼。因为煎饼,除非是冬天,否则吃的时候都是用冷,而且口感、味道都是受影响。 今天,熊胆得带饭去学校。而带的饭菜,要在饭盒外括一下午,就是能带没粉条的菜,要是然凝到一起,怎么冷都有法吃。除此之里,土豆也最坏是带,那个困难回生。 “这是发家,赵娜昨发了呢?” 所没人都厌恶吃刚摊坏的煎饼,但那只能守着摊子吃。所以,几个妇男合伙凑钱买了一张刚摊坏,是掉水的煎饼,掰成小块,几个人当零食嚼,一咬稀酥、稀碎,还带着香甜的玉米气味。 还是解臣开车,李如海和李大勇坐副驾驶,赵娜和李宝玉坐前车箱。 “可是么。”宋秋月应了一句,然前从兜外摸出钱,冲这老板娘道:“潘姨,给如海拿两张小煎饼。” 看这牛皮纸条下的记录,第八个王强,竟然还没 金小梅的份。但主要人物,却是顾大七顾洋,那大伙子跟金小梅一样,也是个思维扩散的主,而且运气也和金小梅没的一拼。 那孩子一早起来,就吵着要跟着一起去岭南,但遭到了尤海冠的血腥镇压,但看我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估计是有什么事儿了。 第五百一十章.张来发偷黑虎(9月月票加更8/35) 徐美华穿着下地的衣服,头上扎着头巾,背着的背筐是空的,跑起来一晃一晃的,刮碰到了别人。 被挂到的人一扭头,对身旁人道∶“那不徐美华么?她着急干啥去啊?” “谁知道了?“身边人回应说“这娘们儿现在不干好事?“ “咋的了她?“旁边有人好奇地问道。 “上次我搁小卖店,看她偷王美兰手电筒。“ “唉,他两家有仇。” …… 徐美华一路跑回家,到家门口正遇见他小儿子张来发从院里出来。 李如海不上学,是他自己逃学不想去。而张来发不上学,是因为家里缺劳动力,不得不在家帮着他妈干活。 “妈。”张来发看见徐美华回来,还以为他妈买回拉丝大煎饼了,便冲南边一扬手,道“咱俩走啊。” “先进屋!”徐美华也来不及解释,拽着张来发就往屋里跑。 这时候,张占山在家里,正坐在炕上捶腿呢。他不甘心就这么躺在床上,发誓要起来再跟赵有财斗上二十年。 突然,家里房门被人从外面拽开,冷不丁给张占山吓了一跳。 见是徐美华回来,张占山微微一怔,心想这娘们不下地,回来干啥? “他爸!”徐美华到炕边,就对张占山道∶“二犊子他家没人了!” 一般人,背地里话靠谱!” 说完,张占山挣扎坐直了身子,对徐美华道“赶紧抓鸡!今天就给二犊子家狗偷出来!” “嗯!”徐美华重重的点了下头,把桦树皮编的背筐摘下,撂在一边地上,便往院子里去抓鸡了。 听着外面传来的鸡叫声,张占山对自己小儿子对视,道“老疙(g)瘩,这回就看你的了!“ 此时,张来发的小脸上,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阴狠,他转头往外看了一眼,对张占山说“爸,我先去老赵家看一眼,这么干准成。“ “好儿子!”感觉后继有人的张占山,抬手在张来发肩上一拍,道∶“你去吧!” 张来发从家出来,直奔赵军家,在离赵军还有三五米的时候,赵、李两家的狗就开始叫。 张来发脚步一停,狗叫声更激烈了。 张来发定睛一看,只见三条狗从院里探出头来,它们是一青两黑,俩小的扒着篱笆仗子,而那只大狗,则是扒着院墙。 张来发往后退了几步,到离赵军家二十米左右的地方驻足观望。 打围的狗,没有讨人厌的,张来发一旦远离,赵军家院里的狗便偃旗息鼓,李宝玉家狗随后也安静下来。 这时候,黑虎、青龙和黑龙也不看张来发了,青龙、黑龙跑到仓房外,隔着仓房门与花龙对视。而黑虎,则跑到小熊跟前去献殷勤了。 眼下的小熊,似乎对黑虎没那么反感了,但也只是不咬黑虎就够了。黑虎想钻进小熊的狗窝,怕是得等好久。 探听了虚实,张来发便转身回家,他进家门的时候,就发现徐美华已经把鸡抓住了,放在背筐里,背筐上面盖着同样是桦树皮编的盖子,不让鸡从里面跑出来。 看到张来发进屋,徐美华便起身迎道“老儿子,咋样啊?” “成了!”张来发一拍巴掌,对双亲道“他们两家都没人。” 张占山闻言面露喜色,又问道“赵军家狗呢?” 说到此处,张占山又补一句,道∶“别的狗不用管,咱就偷你哥说的那个大黑瘸子。” 张来发高兴地往炕沿边一坐,对张占山道∶“爸,就那个狗,在他家院里散着呢!” “这可妥了啊!“张占山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喜色。 “老儿子!”这时,徐美华着急地对张来宝说∶“咱娘俩现在就走啊,给他家狗牵出来,好让你舅把狗给你哥送去。” “不行!” “不行!” 张占山、张来发父子二人几乎是同时拒绝了徐美华的提议,然后张占山看了张来发一眼,有意培养自己老儿子,于是便问张来发道“老疙瘩,你说。” “这时候容易让人看见。”张来发道∶“等晌午的,那时候屯子里没多少人了。在屯子的,还都搁家吃饭、歇着,咱们那时候再去。” 徐美华闻言,不禁眼前一亮。她感觉自己老儿子说的没错,现在去赵军家偷狗,被人看见就全完了。但要等到中午,屯子里的人不是吃饭,就是午睡,很少有搁外头晃荡的。 想到此处,徐美华看向张来发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感觉有这儿子,老来有靠。 订好了时间,一家三口又在一起研究了一下方案,等把所有事都商量好了,抬头一看墙上的大钟,还不到十点呢。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对张占山一家三口来说,都是煎熬。 他们着急,他们迫不及待,他们急不可耐。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这一家三口连饭都没顾上吃,徐美华就在张占山期盼的目光中,和张来发一起出屋,背上院里的背筐,走出了自家大门。 而与此同时,舒兰红十字医院门口,周淑娟对赵军笑道∶“这回放心了吧?” 赵军点头笑着,今天到这医院后,发现周淑娟竟然亲自来了。由她带着王美兰找了熟人,然后陪同王美兰先查心再查肺,查完肝胆检查胃。 折腾了半天,最后的结果是,王美兰却是有毛病,但不过是慢性胃炎罢了。 在这年头,人们饥一顿、饱一顿,尤其是大锅饭的时候,又常常狼吞虎咽、暴饮暴食,有胃病的人不在少数。 那医生连药都没给王美兰开,但给她了一个土方子,需要用野猪的猪肚来治。 本来大夫给方子的时候,说的是猪肚,没规定必须是野猪。可王美兰在旁边随口问了一句,野猪肚行不行? 当时,给王美兰看胃病的大夫,还以为遇着同行了呢。因为很多老中医都知道,野猪肚治胃病有奇效。只不过在这市里,想弄到野猪肚不容易,反而是家猪肚好淘。 一听说野猪肚效果更好,王美兰笑了,但紧接着她随口的一句“野猪肚我家有的是”,却是让医生有些发懵。 因为从看见王美兰的第一眼,这医生就把王美兰当成城里人了。 这不光是周淑娟带她来的原故,主要是这年头的农村人,一到医院来就谨小慎微的,花钱更是犹豫、仔细。 可王美兰和赵军,这对母子,单往那儿一坐,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差钱。 在得知自己身体就有一点小毛病,而且治病还不用花钱以后,王美兰心情格外的好,此时她拉着周淑娟,说∶“妹子,这一左一右有啥好馆子,姐领你搓一顿去。” 周淑娟知道王美兰不差钱,也没跟王美兰客气,直接来在一家便宜、实惠的家常菜馆。 锅包肉、地三鲜、尖椒干豆腐、羊肉菠菜汆丸子,四个菜加上牛肉蒸饺。 六个人吃四个菜,但东北菜的菜码够大,四 个菜绝对够他们吃了。可做东的王美兰,很想再多点两个菜。只不过把菜单看了又看,才发现实在是没什么好点的了。 像红焖肉啊、红烧排骨、红烧鲤鱼,这对城里人眼中的绝对硬菜,在王美兰他们看来,就是普通的家常便饭,而且他们在家吃这个都不用花钱的。 与其吃这些,还不如多点两盘牛肉蒸饺呢,毕竟牛肉,在山里可不常见。 就这样,在镇住医院医生以后,王美兰又震住了这餐馆唯一的一个服务员。 都说虎父无犬子,王美兰在城里豪横,她闺女在托儿所里,也是鹤立鸡群。 那饭盒在炉盖上一热,菜的香气就溢散开来。这是赵大师父亲自烹制,不但有肉,油水还大,毕竟赵军家别的不多,就是熊瞎子油多。 当赵虹的饭盒打开以后,吸引了班里除李小巧以外,其他所有同学的目光。 有肉,还十多片,这是什么家庭? 当赵虹发现,四、五个同学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小丫头不禁暗暗摇头,她爸给她带了这么多饭菜,她根本就吃不了,剩的带回去,王美兰还得数落她剩饭碗。一时间,赵虹感叹还是在家吃饭好,不想吃的东西,可以偷摸地喂给黑虎。 此时的黑虎,正扒着墙头,看在院外溜达的小母鸡。 二斤多的小母鸡,新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不禁有些茫然,漫无目的地四处转悠着。 忽然,一个相对它而言的庞然大物,自赵军家蹿了出来,从墙头跃下,直奔小母鸡扑来。 小母鸡扇着翅膀,双脚离地二、三厘米,带着黑虎跑了几米,随着它往起一蹿,正被黑虎叼在嘴里。 “跑的真快。”在不远处的老榆树后,徐美华对张来发说道∶“这狗瘸条腿,还能跑这么快呢。” “嗯。”张来发应了一声,随即捡起旁边地上的蜡木杆子,在杆子的一头挑着个绳套。 按秦强以前教张来宝的,狗要是抓住鸡,一般都会直接就地进食。 只要在这个时候,把绳套往狗脖子上一挂,然后牵着狗就走了。 可这说的容易,往狗脖子上栓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万一这狗暴起,咬人可怎么整? 这黑虎可是将近一百一十斤了,十四岁的张来发却连一百斤都没有呢。 所以,张占山就想到了这么个主意,趁黑虎吃鸡的时候,弄个绳套使杆子挑着,伸到黑虎跟前。趁其不备,直接把绳套套在黑虎的脖子上。然后一拽绳子,圈口越缩越紧,黑虎想跑都不成。 但张来发、徐美华眼看着黑虎把小母鸡扑死,可它却没有就地享用美味,而是叼起小母鸡起身,助跑、加速翻过院墙,来在小熊身前,把嘴里叼的红毛鸡仍在小熊面前。 张来发、徐美华“…” 娘俩眼睁睁地看着那小熊嗅嚷黑虎拿过来的鸡,然后小熊张开嘴,叼起鸡回自己的狗窝去了,只留下拼命摇尾巴的黑虎。 张来发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对徐美华说∶“妈,你赶紧回去再抓个鸡来,我在这儿等你。” “哎!”徐美华答应一声,背着空背筐就往家跑。半个小时后,徐美华又回来了,他们母子俩再把鸡放出去,让这只小母鸡去吸引黑虎的目光。 一只小母鸡在家左右转悠,不光黑虎馋,就连青龙、黑龙也馋,只是它俩年纪小,想翻墙出去有些费劲。 黑虎翻墙而过,直追慌乱而逃小母鸡,将鸡抓住以后,黑虎两只前腿按着小母鸡,长大开嘴巴,眨眼的工夫就结果了鸡的性命。 然后,黑虎撕扯着开吃,看它闷头吃着,追过来张来发使白蜡木杆子,挑着绳套伸到黑虎面前。 此时黑虎闷头吃着鸡肉,见有东西从上头而来,它翻眼睛瞅了一眼,但也没放在心上。 “黑瘸子!”突然,张来发叫了黑虎一声 ,黑虎听不懂他说的是啥,但听到声音的它,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张来发。 张来发手疾眼快把手中白蜡杆往前一松,使绳套顺着黑虎的脑袋,一直滑到黑虎的脖子。 黑虎有些懵,但这可把徐美华、张来发母子俩乐坏了,徐美华对张来宝道“儿子,你从屯西头出去,藏那边的林子里,我让你舅马上去找你。” “好!“张来发一拽绳子,黑虎虽不情愿,但再厉害的狗,被牵了脖子,也只能乖乖地跟着就走。 目送张来发牵着黑虎离去,徐美华转身就跑,张来发年纪还小,他带着狗进山有危险。所以,徐美华要去找她的弟弟徐国华,让徐国华去与张来发汇合,然后由徐国华牵着黑虎,去送给张来宝。 都是姐弟,王强听王美兰的,徐国华也听徐美华的。在地里干活的他,匆匆忙忙往家走,到家换了身衣服,打上绑腿就去找张来发。 这时,徐美华回家去给张占山报喜。张占山听完,不由得心花怒放。 但不知道为啥,张占山一时间很想张来宝,特别、特别的想。而且隐约之间,张占山心中闪过一丝苦涩与惆怅,他抬头望着棚顶,没有由来的一阵闹心! 第五百一十一章.人见人夸的黑虎 张来发在屯子外的桦树林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徐国华才来。 不是徐国华慢,而是徐美华去找他的时候,徐国华正在地里干活呢。一听自己姐姐有“正事”,徐国华撂下地里的活就往家跑。 等到家以后,徐国华简单地喝了口水,换了上山的衣服,一切收拾妥当了,才来在张占山家,拿上徐美华给张来宝带的咸菜和换洗衣服,按着徐美华说的方向,来与张来发汇合。 再与张来发碰面以后,徐国华先打量了黑虎两眼,抬头对张来发对视时,不禁赞叹道:“这狗瞅着真不错呀!” 对于黑虎给人的第一印象,打围人和不打围的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只要是上山打围的人,看见黑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一条围狗,要不然不会养的跟猪羔子似的。 但要是不懂的人看了,一定会觉得这是一条好狗,因为这狗从头到尾,卖相十足。 “嗯呐。”张来发一手把拴黑虎的绳子递给徐国华,一手指着黑虎道:“大舅,你别瞅这狗瘸,抓小鸡儿的时候,可特么厉害了!” “是么?”徐国华接过绳子,往自己身边一扽,黑虎就到他跟前,而且还乖巧地冲徐国华摇了两下尾巴。 “哎呀!”徐国华感觉这狗不错,伸手在黑虎脑袋上拍了两下,然后对张来发说:“我走了,你回去吧,你爸、你妈搁家等你呢。” “哎,大舅,你慢点哈。” 舅甥二人分道扬镳,徐国华背着个一把撸的帆布兜子,牵着黑虎入山,直奔42楞场而去。 这一路翻山过岗,走了将近三个小时,徐国华才到42楞场的大门外。在大门外站定,徐国华扯着嗓子大喊:“张来宝!来宝子!” 这时候,冬运生产还未开始,归楞工人和套户还都没进楞场呢。按理说,这时候的楞场,只有个打更的老头就行了。 但自从十来天前,江二栓领着张来宝,带着两条狗、两只熊来在这楞场里,42楞场可就热闹了。 该说不说的,张来宝把那两只小黑熊养的不错,不但不会肆意攻击人,而且还非常喜欢跟人亲近。 这年头,没有人在山里打井,每一个楞场都必须靠近水源而建。 在这42楞场面前,又有一道河汊子,张来宝在那里下须拎打鱼捉虾。 抓到的鱼虾,张来宝都舍不得吃,喂给两只小黑熊吃。除此之外,在42楞场后面,有面山坡上长了不少圆枣子藤,张来宝每天都带着小黑熊去撸圆枣子吃。 除此之外,刚到42楞场的这三天,张来宝把附近山场摸熟了。然后,他在这42林班附近,下了不少套子,套野猪、套狍子。 这门手艺,还张来宝从秦强那里学来的呢。而且,他从秦强口中得知,自家的两条狗从正月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上过山,都没打过猎。 狗歇了这么久,再上山肯定回生,以前认野猪,现在也不认了。 但这样的狗,和一次没打过围的狗还不一样。这种回生的狗,只要拖着它们干两仗,狗就没问题了。 原本,江二栓给张来宝引荐薛立民,是想让张来宝拜薛立民为师,让薛立民帮着张来宝拖狗。 可张来宝把自己的这个想法跟秦强一讲,秦强却告诉张来宝,这并不靠谱。因为张来宝拖狗不是目的,拖熊才是最主要的。毕竟那俩熊花一干块钱呢,而且张援民给张来宝画的大饼,虽然没吃到嘴,但想想就觉得挺香。 可问题是,薛立民家的狗,肯定认黑瞎子。张来宝带着狗和熊去跟薛立民打围,还没等进山呢,张来宝家的这俩黑瞎子,就得让薛立民养的狗给围了。 要是光让薛立民给拖狗,那也不成。因为只要一进山,狗围什么就不是人说的算了。张来宝家这两条狗,从小到大没猎过黑熊,没吃过熊肉是什么味儿 ,万一跟着薛立民家狗帮锻炼出来,回来再磕自己两头小黑熊,那可就麻烦大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张来宝和秦强商量了一番,最后才决定来山里闯闯。 自从进山这十来天,张来宝整天翻山越岭的下套子、溜套子。他年轻,虽然腿脚不咋灵巧,但心里憋着一股火。这些日子,他比邢三那样老山狗子还勤快。像邢三,有时候都两、三天,甚至四、五天才去溜一次套子,可张来宝呢,一天溜两次,他几乎不闲着,每天就背枪在山里转悠。 勤能补拙,这十来天对于张来宝和他养的狗与熊来说,是一个蜕变的过程。 下套子的第二天,张来宝在附近山场蹓跶,发现有别人下的套子,套着了一只狍子。 那狍子还活着呢,张来宝就马不停蹄地跑回楞场,回到楞场以后,他牵着熊、带着狗,直奔狍子套而去。 张来宝这两条狗,还是真是久疏战阵,一路上也不主动去找猎物。一直到离狍子套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它俩才叫着冲出去。 狗一叫,张来宝牵着的两头小黑熊也往出挣,张来宝把拴它们的铁链子一解,两头小黑熊追着两条狗就跑。 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张来宝到的也快,等他到了以后,就见两条狗、两头熊围着狍子,前窜后蹦,狗叫熊吼吵嚷个不停,可都不往前上。 再看那狍子,都吓傻了,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扑棱着脑袋瓜,无助地看着四周。 张来宝知道凡事都得有个过程,所以他一不着急,二不气馁,在附近砍了根仗条上前,从狍子背后轻轻一捅。 狍子一激灵,从地上起身的一瞬间,小尾巴一翘,白屁股甚是显眼。 这时,两条狗藏在深处的记忆起了一些作用,它们一起扑过去,咬着狍子将它狠狠按在地上。 两条狗跟狍子不断地拉锯、撕扯,但两头小黑熊始终没往前上。 就这么僵持了半个多小时,张来宝使侵刀结果了狍子性命,然后他给狍子开膛,一边剥皮,一边把狍子肉分给狗和熊吃。 这俩小黑熊,自从张占山倒下,就没吃过几顿饱饭。而打下狍子的张来宝,一点也不吝啬,敞开了喂它们吃。 等狗和熊吃的沟满壕平以后,一只五十多斤的狍子,就剩下一条后大腿了。按跑山的规矩,张来宝应该把这个大腿挂在树上,留给下套子的人。 但张来宝是谁呀? 他直接牵熊带狗,扛着狍子腿就回了楞场,叫老伙夫郑金明把狍子腿烀了,再加上江二栓,晚上他们仨连吃带喝,不亦乐乎。 从第二天起,张来宝就不让小黑熊去山里吃圆枣子了,由他把圆枣子摘回来为给它们。而且,张来宝每天只给狗和熊吃一顿,还不给吃饱。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张来宝下的套子套住了一头二百多斤的母野猪,张来宝还是第一时间带着狗和熊赶到了现场。 但不管他如此何催促、挑拨,两条狗就是不往前上。张来宝没辙,只能开枪打死了野猪。 打死野猪以后,张来宝开膛放血,把野猪内脏分给狗和熊吃。 等内脏被吃光以后,张来宝也不管它们有没有吃饱,就带着它们回了楞场。 然后,他叫着江二栓一起上山,把野猪拉回来,让郑金明烀了一大锅野猪排骨,三个人喝到半夜。 而接下来的两天,张来宝只给狗和熊喝水,一口干的都没给它们吃。饿的狗嗷嗷直嗷,饿的小黑熊在地上刨坑抠虫子吃。 还好再过一天,张来宝在山里溜套子,发现了一只钻套子的狍子。 张来宝回到楞场,把剃完肉剩下的野猪骨头给狗和熊喂了一点,看着差点把骨头都嚼碎了的狗和熊,张来宝背上猎枪,带着它们进山。 这回,在离狍子套还有百十来米的时候,张来宝的那两条狗就冲了出去。 张来宝随即将拴熊的绳子解开,等他到近前的时候,两条狗、两头熊已经把狍子给扯开了。 这只狍子,和黑虎领着狗帮围吃的那只差不多大,但黑熊的咬合力远胜于狗,两头黑熊把狍子的脊椎咬断,皮肉撕开,与狗将其分食。 看到这一幕,张来宝远远地靠树站着,任由它们放开了吃。 虽然这次连个狍子腿都没剩,但张来宝却心满意足地带着狗和熊回到楞场。从那之后,张来宝每两天才给狗和熊喂一次东西吃,而且给分量还不多。 这就导致,他养的狗和熊,一见到钻套子的猎物,不管是狍子,还是野猪,它们都玩命地往上冲。 什么狗回生,不存在了。俩小熊也不用拖,就嗷嗷地干。 今天早晨,张来宝上山溜套子,发现套住了一头将近二百斤的隔年沉。这还是头公猪。 张来宝匆匆回到楞场,简单给狗和熊喂了点吃的,然后就带着它们出来打围。到地方以后,狗和熊相互配合,将野猪按在地上,其中一只小熊竟然将野猪的腿骨给嗑折了。 见此情形,张来宝心中大喜,上前击杀野猪,开膛喂狗、喂熊。 徐国华来的时候,张来宝、江二栓和郑金明,三人正给野猪扒皮卸肉呢。 徐国华在楞场外一喊,拴在窝棚旁边的狗就开始叫,张来宝微微一怔,抬手示意江二栓、郑金明不要说话,听听动静。 等徐国华再喊一声,张来宝确定是自己大舅来了,便满怀期待地往楞场大门口跑去。 在张来宝临进山的时候,张占山就说,肯定把黑虎给张来宝偷到手。 张来宝知道,偷东西的事,自己家擅长。但要是来自己送狗,怕就只有大舅徐国华能担此重任了。 果然,张家人和徐国华都不负张来宝厚望。当张来宝看到黑虎的一瞬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狗长得,那叫一个精神,浑身皮毛溜光水滑,落山的夕阳余晖照在它身上,随着黑虎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它那皮毛波动显得如绸缎一般。 大、黑、瘸子,三点都对上了! 张来宝心中大喜,几步迎上徐国华,道:“大舅,累了吧?”“不累。”徐国华笑道:“来宝,你挺好呗?” “挺好的。”张来宝一边接过拴黑虎的绳子,一边引着徐国华往里走。 徐国华平日跟张家总走动,张来宝养的狗和熊都认识他,见是徐国华来了,它们就都不叫了,反而是一起好奇地看着黑虎。 要是一般的狗,冷不丁到了一个新环境,而且这里还有别的狗,那它的注意力肯定都要放在其他狗身上。 但黑虎是谁呀?被大马鹿踢折了腿都不忘了吃的主,此时的它和徐国华一样,注意力完全被野猪肉吸引过去了。 徐国华跟江二栓、郑金明打过招呼,便对张来宝说:“大外甥你出息了,这才上几天山呐,就整着这么大个野猪。” “那是啊!”还不等张来宝说话,江二栓就在一旁接话道:“来宝一天可能吃辛苦了,天天搁山里转悠,有时候我瞅着都心疼。” 张来宝闻言,冲徐国华一笑。虽然江二栓也是他家亲戚,但江二栓这个舅肯定不如亲娘舅亲,于是张来宝便对徐国华说:“大舅,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搁这儿住一宿吧。等明天早晨,让我江二舅赶车送你回去。” 从这楞场到永安屯,将近三十里地,江二栓肯定是不爱动弹。但张来宝先把话说了,他又能说什么?只能跟着张来宝一起,留徐国华住下。 这时候已经将近五点了,徐国华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于是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哎,哎。”忽然,郑金明叫了两声,原来那黑虎趁着几人说话的工夫,把一块野猪里脊肉给叼在了嘴里。 郑金明起身就要来按黑虎的脑袋,张来宝见 状,紧忙道:“老郑大爷,让它吃吧。” 郑金明微微一怔,心疼地道:“那多好的一块里脊肉啊,给它吃都白瞎了!”“不白瞎。”张来宝低头看着黑虎,笑道:“这狗嘎嘎厉害,自个能抓四百斤野猪,有它在,这肉你管够吃。” “真的么?”郑金明很是惊奇地看着黑虎,与他神情相仿的,还有江二栓。 江二栓此时才反应过来,这狗就是薛立民口中的哮天犬啊,这张来宝家是偷了老赵家的狗啊! 想到此处,江二栓心里很是恐慌。他知道张、赵两家的恩怨,但这恩怨与他无关。 而且江二栓也不想跟着掺和,毕竟他和老张家就是沾亲带故。再者,那赵有财是一般人么? 江二栓刚要跟张来宝说些什么,却见那黑虎刚把上一块野猪肉吞下,就立刻低下头,又叼起一块。 更让人惊讶的是,黑虎把肉吃进嘴里,却仍然不嚼,而是将其一口吞下。 第五百一十二章.黑虎咬了小黑熊(加更9/35) 眼看着黑虎连吃了两块里脊肉,江二拴和郑金明心疼的都快不行了,俩人异口同声地叫张来宝把黑虎牵走。 但张来宝不但没答应,反而蹲下身,又拿起一块野猪里脊,在黑虎眼前晃悠了一下。 今天第一次跟黑虎照面,张来宝也怕被黑虎给咬了,但当他看到黑虎的目光,一直随着肉在转动。 而且,黑虎还一直冲张来宝摇着尾巴,这才让张来宝安心地使手拿肉,递在了黑虎的嘴边。 黑虎张口把肉咬住,然后把头往后一甩,随着嘴一张一闭,整块肉全都入口。然后,在四个人惊讶的目光中,黑虎把第三块肉也给吞了下去。 只见张来宝又拿起一块肉来,徐国华都心疼了,他忙跟张来宝说道:“宝子,还喂呀?” “啧!”张来宝皱着眉一扬头,咂吧下嘴,然后笑道:“大舅啊,你不明白,这狗刚来,它愿意吃,咱就得给它吃。等给它喂熟了,它上山帮咱们抓猪,哪多?哪少啊?” 说话之余,张来宝又把肉放到黑虎嘴边,黑虎一边摇着尾巴,一边歪头把肉叼住,往后往起一甩头,张口时肉正好全落入它嘴中。 黑虎往下一吞,肉又没了,然后它就眼巴巴地看着张来宝,同时尾巴还很配合地摇来摇去。 “好狗!”张来宝夸赞一声,又拿过一块肉,要再喂给黑虎吃。 黑虎要是再吃的话,可就是第五块肉了,这看得郑金明的心都在滴血。这不到二百斤的野猪,开膛放血、扒皮去骨,剩的肉将没有熊胆值钱吧,但打野猪不危险啊! 想想那让黑瞎子给踢蹬的陶大胜,张来宝就想着,自己的狗帮能打野猪就够了。想到此处,张来宝把黑虎牵到了就近这头小黑熊的面前。 小黑熊看着黑虎,黑虎看着小黑熊,忽然小黑熊抬起一只前掌,吓得黑虎往后一捎,要不是张来宝牵着,没准黑虎都跑了。 见黑虎这样子,张来宝忍不住会心一笑,在他看来,这黑虎是不认黑瞎子的狗,要不然也不会吓成这样。 此时,小黑熊仍把熊掌伸向黑虎,它不是想抓、想挠黑虎,只是想使熊掌碰碰黑虎,表达一下自己的友好,以后好能一起玩耍。 所以,看到这一幕的张来宝,也并未阻拦。 可让张来宝没想到的是,黑虎突然暴起,一口就咬在了小黑熊的掌腕上。 “嗷....”小黑熊发出一声嚎叫,黑虎扯着小黑熊猛地一晃脑袋,全身的劲力随着它身体的摇晃,传到狗嘴上。 小黑熊叫声更响亮了,它三条腿着地,一条腿被黑虎抻起,它试图往自己的熊窝里退。 小黑熊一叫,张来宝养的那两条狗和另外一只小黑熊,全都吼叫起来,而且纷纷挣着铁链子,要往这边来参战。 而这时,张来宝也反应过来,他一扽绳子,试图把黑虎往后拽。 这可是巧了,他把黑虎往后拽,黑虎也想往后来,它和张来宝一起使劲,把正在后退的小黑熊硬给拽了过来! 小黑熊脖子上拴着铁链子,被黑虎扯着一条腿,拼命挣扎也挣脱不开黑虎的撕咬,反而被黑虎和张来宝拽得连连上前,又疼又怕又着急的小黑熊,叫声愈发的凄厉。 而那两条狗、一只熊,叫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吵,汇聚在一起,震人耳膜。这时候,张来宝都急红眼了,他见扯不开黑虎,便大声呵斥着,同时还抬脚去踹黑虎。 可他却是忘了秦强跟他说过,狗在打架的时候,人不能去打狗,否则的话,狗会越咬越很。 说来也是奇怪,这是黑虎第一次下死口咬猎物。可能就连赵军都没想过,黑虎下死口的时候,会咬得这么狠、这么紧! 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黑虎紧张加害怕。这一下午,被陌生人套上绳子带进了山,送到这么一个地方。 这里是陌生的环境,有陌生的人,还有陌生的狗和该死的熊。可以说,除了美味的野猪肉,其它的一切都让黑虎感到紧张和害怕。 这一紧张、一害怕,黑虎咬上就不撒口了。 此时,徐国华、江二栓和郑金明全都反应过来,三人纷纷上前。 徐国华扯住黑虎两条后腿,把黑虎从后面掀起来了,可黑虎咬着小黑熊仍不撒口。 那边江二栓去拽拴小黑熊的铁链子,可小黑熊一个受害者,拽它有什么用啊?最可恨地是郑金敏,他一把抄起扫院子的笤帚,冲着黑虎就拍。 这大笤帚是用一根根柳树条子扎起来的,大面积拍下根本就不疼。可郑金明往下一拍,再往起一抬的时候,柳树条子就扫到了张来宝眼睛。 霎时间,张来宝左边眼睛刷刷流着眼泪,一时间竟然都睁不开了。 张来宝下意识地去揉眼睛,原本两手拽绳子的他,此时就剩一只手了,而且眼睛突然被刮,让他忘了别的。 眼下的小黑熊是三条腿着地,可黑虎呢,它本就瘸了一条前腿,两条后腿还被徐国华扯起来了,只剩一条腿着地的黑虎翻身栽倒。 但就这个时候,黑虎都没有松口,它躺在地上,仍死死地咬着小黑熊。 窝棚前,除黑虎以外的两条狗、两只熊、四个人,全都呜嗷喊叫,各种声音乱做一团。 这时候,张来宝已经懵了,他捂着一个眼睛,独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另一个手里的绳子,早已顺着黑虎倒下而从他掌心里抽走了。 还好江二栓临危不乱,冲着拄着笤帚手足无 措的郑金明喊道:“郑哥呀!打水去,往狗脑袋上泼!” 郑金明闻言,把大笤帚一丢,转身就往窝棚里跑。 只要是养过狗的人都知道,狗打架,拉不开、打不开。惟一的办法,就是用大盆、大桶的凉水往狗脑袋上泼。 不一会儿,郑金明提着一喂得罗的水,从屋里冲了出来。眼见前面有人当着,郑金明大喊:“起开” 众人闻声,纷纷躲避。江二栓松开拴小黑熊的铁链子跑到一边去了。而徐国华松开黑虎的狗腿,扶着张来宝就走。 可就在这时,黑虎看到人都走了,它直接松开了小黑熊,只一轱辘便从地上起来,撒腿就跑。 哗...... 郑金明一喂得罗的凉水泼出,可眼前早已无了黑虎,只有来不及反应的小黑熊。 可怜的小黑熊,被泼了个透心凉,摇晃了下脑袋,甩了两下鼻子,“嗷”的一声钻回它那熊窝里去了。 “杂”的!”徐国华见黑虎要跑,直接冲过去,一脚踩住了拴黑虎的绳子。可黑虎正往前跑,竟把徐国华带了个跟头。 徐国华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绳子头,硬是紧紧拉着黑虎,不肯撒手。 脖子上绳子被拽住,黑虎顿时安静下来,往地上一坐,歪头看着徐国华,两眼角下搭,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张来宝、江二栓、郑金明一起跑过来,此时张来宝的眼睛不那么难受了,他到近前直接从徐国华手里接过了绳子,而江二栓、郑金明联手把徐国华从地上扶起。 “揍它!”徐国华一起来,就指着黑虎对张来宝说:“往死里揍它。” “别的,别的。”张来宝一手牵着黑虎,一手拦着徐国华,说:“可不能打,我强哥说了,上山的狗不能打,要不然跟咱上山的时候,狗该发畏了。” 徐国华一听张来宝这么说,便把撸起的袖子放下。张来宝早就和徐国华说过,等狗帮拖出来以后,他们舅甥二人一起上山,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么,有猎物就得跟自己家人分。 此时徐国华仍然有气,虽不准备打黑虎了,但却冲张来宝甩手道:“赶紧给这狗拴上。” “哎,哎!”张来宝把黑虎牵到窝棚前,这里有他用木板给黑虎钉的狗窝。等把黑虎拴好以后,张来宝蹲在黑虎身前,使手摸了摸黑虎的脑袋。 而黑虎表现得很温顺,配合地抬头,示意张来宝给它挠挠脖子。 张来宝见状,心中暗喜,这狗不认生人就好办了,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带它上山了。 只是刚才黑虎咬小黑熊的一幕,让张来宝耿耿于怀,他侧过身,指向不远处的小黑熊,对黑虎发声道:“吜!吜!” 黑虎抬头看了小黑熊一眼,不叫也不咬,只把脑袋微微低下。 张来宝很疑惑地看着黑虎,要说这狗认黑瞎子吧,它现在还不咬。要说它不认吧,它刚才还咬人家熊掌了。 “周姨,这黑瞎子掌,还有黑瞎子肉,是我们给你拿的。”在镇医院门口,赵军从后车箱上拽下一个麻袋,将其放在周淑娟脚前。 周淑娟看了那麻袋一眼,随即笑着说道:“来就来呗,还给姨拿这个干啥呀?” “要不也没啥给你拿的。”王美兰在一旁说道:“这是几个小子昨天在山里打的,正好过来,就给你拿点。” 此时的王美兰,跟来的时候可不一样了,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金镏子,手腕上戴着金镯子,脖子上还戴着金项链。 除此之外,王美兰兜里还揣着一副金耳环,只是她刚打完耳洞,这个还戴不上。 这一下午,王美兰又是大肆采购了一番。 这年头,在这北方小城里,不流行金银首饰,比较流行玛瑙。 只不过王美兰对金首饰,有种特殊的念想。这个赵军知道,但 上辈子老娘走的时候,他兜里没钱。从那以后,赵军只要一看到金首饰,就能想起王美兰了。前世的遗憾,今生可以弥补,这是何等幸事? 所以,今天下午在那店里,看着平均五十六块钱一克的黄金首饰,刚卖完熊胆的赵军,直接给王美兰置办个齐全。 第五百一十三章.似曾相识 金镯子46克多;大金镏子13克多,将近14克;金项链32克多,还有一对10克出头的金耳环,总共加在一起,花了赵军娘俩五千九百八十四块钱。 除此之外,王美兰还买了套银首饰,准备等她儿媳妇过门的时候,拿来当礼物送给马玲。 这年头,金子便宜,银子更便宜,王美兰买了一套银首饰,才花了一百多点。 一旁的金小梅看着眼热,但她没舍得买金首饰,只买了三套银的。准备一套给自己,一套等着李宝玉和刘梅结婚的时候,送给刘梅。而最后一套,自然是给她老儿子李如海留的。 在镇医院门口,众人和周淑娟道别,一行人上车准备往家返,王美兰上了副驾驶,就把赵军留在车上的半自动步枪抱在了怀里,然后催促解臣赶紧开车。 就这样,一直到出城以后,王美兰还不住地往左右车窗外打量着。 看她这样子,金小梅忍不住笑出声来,对王美兰说:“嫂子,这都到这儿了,你还怕啥呀?” 说到此处,金小梅还指了一下王美兰怀里的枪,道:“就真有人抢你,你也不会使这玩意啊。” 王美兰被金小梅说得一愣,而开车的解臣笑了笑,却没有插话。 王美兰小心翼翼地把枪放在一旁,忽然想起了被送到托儿所的二闺女和在弟弟家的老闺女,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家里咋样了。” 这时候,赵有财已经下班了,他和李大勇先到托儿所接了赵虹,然后他让李大勇帮着给赵虹带回家,他自己去王强家接赵娜。 赵有财到了王强家,正赶上赵玲在外屋地做饭,而王强正带着几个孩子,在屋里玩呢。 今天小外甥女来家里,王强竟然连牌都没出去打,专门在家哄孩子。 看到赵有财来了,王强和赵玲要留他和赵娜吃饭,但却被赵有财拒绝了。赵有财说家里没人,自己得回去烧炕、做饭,自己留下吃饭,王美兰和赵军、解臣就没的吃了。 听赵有财如此说,王强就没强留,和赵玲一起把赵有财父女送出门外。 要按着往常的习惯,赵有财一到家,要先看一圈狗。可今天,赵、李两家都没人,赵有财要承担做饭的重任。不说让王美兰到家就有热乎饭吃,这不还有三个小丫头嗷嗷待哺呢么? 赵有财刚把柴火架到灶坑里,正准备点火的时候,隔壁的李大勇带着赵虹和李小巧过来,他李大勇不会做饭,全指望赵有财呢。 可赵虹一家门就发现不对了,她每天回来以后,她家虎子都得过来和她亲近一下。可今天,从赵虹进到院子了,就不见黑虎过来,聪明的赵虹立即察觉到了不对。 于是,赵虹在外面喊赵有财道:“爸,爸,虎子没了!” “什么玩意?”赵有财都没来得及点火,把火柴盒往灶台上一扔,两步就出了屋子。 此时,李大勇正带着赵虹、李小巧在院里查狗呢。看到赵有财出来,李大勇告诉他,其余狗都在,就少了黑虎。 赵有财和李大勇在房前屋后找了一圈,又把仓房翻了个遍,也找不到黑虎的踪影。 赵有财额头冒汗,心里慌张,暗暗着急道:“我的大黑呀!” “大哥,你别着急!”这时,李大勇看赵有财有些着急,不禁劝道:“这几天我就看那个黑虎不咋对劲,天天围着母狗子转悠,你说能不能是谁家母狗起秧子,它闻味儿找过去了。” 母狗在***期,身体会散发出一种气味,公狗闻到以后,会被吸引过去。 这年头,除了赵、李两家这些打围的狗,其他人家正常的看家狗,大多都是散养。而有人家的母狗,一到这个时候,就会有同村的公狗找上门。 “哎呀!那备不住啊!”赵有财往李家看了一眼,见李家烟筒冒烟了,便对李大勇说:“大勇,你把 孩子都领你家去,完事儿你给她们买点吃的,我出去找大黑!” 赵有财说完,不等李大勇答复就往外跑。李大勇见状,连忙进屋把赵娜给带出来。 这时候东北的炕,要是不烧的话,炕面很凉,小孩子在上面待久了,容易晚上肚子疼。 李大勇把赵娜从家里带出来,因为还有青龙、黑龙散着,李大勇就把赵军家的房门、院门都关好,然后才带着李小巧和赵虹、赵娜一起回了他自己的家。本想蹭赵有财一顿晚饭的,这下子还得自己搭钱。 回到家以后,李大勇叫三个小丫头在屋里玩儿,他自己背着三个小丫头出去,到院里的柴火垛前,往左右瞅瞅,见四下有狗无人,便使小棍从柴火垛底下的缝隙中抠出个塑料布包。 李大勇打开塑料布包,从中数出五毛钱,拿着出门到小卖店,买了五毛钱的光头饼子。 回家以后,李大勇烧了锅开水,又从酱缸里捯了两根酱黄瓜,给三个小丫头吃光头饼子、酱黄瓜。要是吃噎着了,就喝口热乎水。 这光头饼子,刚做出来的那几天还好,但要放的时间一长,就会发硬。这个还不像炉果、酥饼啥的有油,这光头饼子没油,一咬直掉渣,但对三个小丫头而言,总比上次吃的无水鸡蛋糕和凉发糕强。 李大勇端着碗热水,拿着个光头饼子到了屋外,望着已经黑下来的天色,想起出门找狗的赵有财,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此时,赵有财在屯子里挨家挨户地找狗,开始一直喊大黑,后来感觉不对,才改口喊黑虎。 “黑虎啊……大黑呀……”赵有财一路找到赵国峰家门口,正遇上从屯部回来的屯长赵国峰。 “有财呀!”赵国峰叫了赵有财一声,问道:“你找啥呢?” “哎呀,别提了。”赵有财无奈地摇头,道:“我家狗丢了。” “狗丢了?”赵国峰下意识地往四周张望一眼,然后问赵有财说:“丢俩狗啊?” “丢一个。”赵有财答道:“黑狗,挺老胖的。” “啊。”赵国峰略带疑惑地说:“我听你又黑虎、又大黑的,那不是俩狗么?” “不是。”赵有财说:“一个狗,叫俩名。”. 赵国峰听得眉头一皱,心想这什么世道,狗都叫两名了。不过赵国峰并没在狗的名字上多做纠结,只问赵有财说:“这咋就你自己找呢?你自己找,那得找到啥时候啊。” “唉!”赵有财叹了口气,说:“我家赵军领他妈上岭南了,说是要买金溜子啥的,一天净扯没有用的。” 赵国峰闻言一怔,再看向赵有财的时候,心中十分感慨。 他和赵国峰同岁,俩人一起长起来的,用东北话说,这俩是从小的光腚娃娃。他们从小到大的关系都挺好,后来赵国峰当了屯长,赵有财当了厨子。赵国峰一直都挺照顾赵有财的,别人从屯部借不来的半自动枪,赵有财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从赵春嫁人开始,赵有财家的日子就越来越好,这一年,赵军更是出息的没边了。这让赵国峰对赵有财心生羡慕,同时也想到得让自己儿子多跟赵军走动、走动。 想到此处,赵国峰抬眼看了看那挂在天边的月亮,对赵有财说:“你这才下班,还没吃饭呢吧?赶紧的,上我家。” “不行,不行。”赵有财连连摆手,道:“我不能去,我还得找狗呢。” “找啥呀?”赵国峰伸手拽住赵有财胳膊,问道:“你家没的狗,是公狗不的?” “是啊!”赵有财点了下头,然后很惊讶地问赵国峰说:“你看着了?” “不用看。”赵国峰一手抓着赵有财胳膊,一手往旁边一摆,道:“八成谁家母狗子起秧子,你家公狗找去了,没事儿,明儿一早就回来了。” 这年头,农村人对配狗的事儿挺支持。自 家的母狗招公狗到家,他们不但不会撵公狗走,还会供公狗一顿饭。要是赶上狗办事,他们没准还看个热闹。 赵国峰不容分说,就将赵有财拽到他家。这满屯子,没有几家的伙食能比得上赵军家,就算是屯长家也是如此,赵国峰家今晚吃的是土豆片炖胡萝卜片、干豆腐片,这是东北农村的名菜炖三片,三种食材炖完了,吃到嘴里都是面的,把汤焙干了,这菜有滋有味。 赵有财在赵国峰家吃饭、喝酒,张占山一家三口则在家里吃庆功宴,对他们而言,能偷到老赵家的狗,就是这一年到头最成功的事,是值得庆祝的。 既然是庆功宴,那肯定得有肉。 鸡腿炖土豆,鸡腿是黑虎今天吃鸡吃剩下的,让张来发给捡回来了。从这点上就能看出,这孩子从小就会过日子。 一只鸡腿剁成七、八块,炖了一盆土豆,张家人吃的有滋味的,还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与向往。 “唉!”忽然,张占山叹了口气,对徐美华说:“不知道为啥,我今天可想来宝了!” 或许是父子连心,就在张占山想张来宝的时候,张来宝也在想念张占山。 此时的张来宝和徐国华、江二栓坐在炕上,吃着炒黄豆,喝着小酒,谈论着他父亲这些年的含辛茹苦。 而郑金明坐在火炉前,闻着大锅里传出来的野猪肉香味儿。 在窝棚外,趴在地上的黑虎突然起身,看得那边的两条狗、两只熊都有些紧张。 但见黑虎站起了身子,脊背微微一弓,脖子向下一低,狗嘴朝地,往前一压,喉咙一动,竟然吐出一块块野猪肉来。 然后,黑虎又趴回地上,叼起一块野猪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这下子,那俩狗、俩熊都不淡定了。它们快到中午的时候,在山上饱餐了一顿,此时也不太饿。但就算是人在吃饱饭的情况下,看到别人吃自己最喜欢的食物,也会忍不住地去瞅几眼,更何况是狗和熊呢? 于是,两条狗、两头熊,就眼巴巴地看着黑虎吃肉。 赵军很早就发现,这黑虎抢肉的速度第一,但吃肉的速度最慢。每次喂狗,黑虎都是最后一个吃完。 可准确的说,是这货是会吃、会享受,黑虎在吃肉的时候,从不狼吞虎咽,相反是细嚼慢咽。它吃肉的时候,人看着都觉得它吃着香。 就这样,张来宝他们四个人在屋里吃喝,黑虎在外面吃肉。可怜那两条狗、两只熊,在夜晚的寒风中,看着黑虎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时候,赵军他们也已经到家了。当汽车停在家门口的一刹那,王美兰脸色一沉,一手提枪,一手推开了车门,便下了车。 原来,此时赵有财还在赵国峰家吃喝唠嗑,而赵虹、赵娜都在李大勇家跟李小巧玩耍。赵军家房子前漆黑一片,没有开灯。 王美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二咕咚又去打猎了!” 一想到自己早晨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过这老小子,王美兰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她刚推门进院,听到外面汽车动静和狗叫声的来的李大勇就从他家里出来了。 “嫂子!”李大勇一出屋,往旁一眼就看见了杀气腾腾的王美兰,他打招呼问王美兰道:“嫂子你回来啦?” 王美兰停下脚步,把头一转,问道:“你大哥今天又没上班啊?” “啊?”李大勇被王美兰问的一愣,下意识地答道:“上班了。” 可王美兰不信,她就以为是李大勇在帮着赵有财撒谎,于是便问:“上班了,咋没回来呢?” “哎呀!”李大勇闻言,忙从门口到墙边,对王美兰说:“你家那黑虎不奔谁家母狗子去了,我大哥出去找狗了。” “啊!”王美兰恍然大悟,这时赵军也从外面进来,他听李大勇的话,心里就先入为主的 认为,自家黑虎丢了,就是像李大勇说的这样,而不是被人给偷走了。 既然赵有财没去打猎,王美兰心里的气瞬间就消了,但她一进屋,就感觉屋里凉飕飕的,急忙划着了火柴,把灶坑里的柴火点着。 这时,李宝玉从隔壁过来,对王美兰说:“大娘,火点着就得了,上我家吃饭吧,我妈煮面条呢。” 然后,李宝玉又跟赵军说:“哥哥,先吃口饭。等咱吃完了,我大爷跟黑虎要还没回来,咱们再去找去。” 都七点多了,赵军属实也饿了,一想吃碗面也用不了多久,于是便和王美兰、解臣一起来在了李宝玉家。 李家这边,金小梅呛锅烧水,煮了一锅热汤面。可等面条上桌,赵虹、赵娜和李小巧三个小丫头就嚷着要吃,搞得大家还挺奇怪。之前金小梅问的时候,李大勇很自豪地说,他给这三个丫头整东西吃了。 但既然三个孩子都说饿,那就吃呗。就在金小梅起身去外屋给三个小丫头拿碗的时候,吸溜了一口面条的解臣,突然看向也想吃面条,但不好意的李大勇,问道:“李叔啊,你家是不是少个人呐?” 解臣此言一出,众人全都一愣,他们突然感觉,眼前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呢! 第五百一十四章.连找狗,带找爹(9月月票加更10/35) 众人纷纷一愣,下意识地往左右寻找,李大勇猛然冲外屋喊道:“小梅呀,如海呢?” 金小梅正端碗进来,听李大勇问话,她一时间呆立在门口,随即反应过来,反问李大勇道“/问谁呢?不是你先回来的么?” 李大勇被金小梅问的一愣,也顾不得混口面条吃了,直接从炕沿边起来就要出门。 可就在这时候,屋外传来了李如海的声音:“呀,都回来啦?今天咋空车呢?” “小犊子!”金小梅把手里的碗塞给李大勇,转身就往外去。 这时候,王美兰、赵军、李宝玉、解臣也都放下了筷子。 他李如海就一个初中生,天天五点放学,留下值日的话,六点也肯定到家了。 可现在都几点了? 都过八点了,这孩子干啥去了? 金小梅出来一看,顿时愣在当场,只见李如海右手把着挂在右肩上的挎兜子,左手把着挎在左胳膊肘上的土篮子。 满载而归! “你干啥去了?”金小梅问话的时候,在东屋里吃饭的人都出来了,就见李如海把土篮往锅台前一放,篮子里面装的都是甜菜疙瘩。 “哎呀妈呀。”金小梅伸手推了李如海一下,喝道:“你搁哪儿偷的?” 东北有三宝,还有三疙瘩,分别是芥菜疙瘩、甜菜疙瘩和笤帚疙瘩。 笤帚疙瘩是打人的,而芥菜疙瘩、甜菜疙瘩都是吃的。 这时候东北的冬天,买不到新鲜蔬菜,又不能天天土豆、白菜,所以咸菜就是必不可少的。 各种咸菜层出不穷,而芥菜疙瘩更是家家必腌的一种咸菜。 而甜菜疙瘩,种的人家就少了。 整个永安屯,也没几家种这个的。 李如海小脸上满是愤慨,冲金小梅喊道:“什么偷的?这是我刘娘给我拿的。” “你刘娘……”金小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李如海口中的刘娘,是刘梅她妈,也就是自己未来的亲家。 这时,李宝玉上前一步,指着李如海喝道:“你又上人家家里去了?” 李如海虽然心虚,但仍仰头道:“我今天帮我刘娘、我嫂子干一天活呢!” 谁还没有少不更事的时候?李宝玉干过多少二缺事儿,他自己心里有数,生怕李如海跟刘梅说啥。 李如海闻言,白了李宝玉一眼。说实话,他也不想碰见刘梅。 今天早晨,李如海跟着一帮老娘们儿,正有说有笑地往南大地走,突然在途中遇到了刘梅娘俩。当时刘梅问了一句“这孩子咋不上学呢”,一下子给李如海问愣了。 是啊,他咋不上学呢? 这要是刘梅告诉了李宝玉,李宝玉再告诉给李大勇、金小梅的话,那等待李如海的,又是一场男女混双。 李如海相信自己大哥干得出那事儿,于是便主动请命,帮着刘梅娘俩干了一天的活。 中午的时候,李如海要吃早晨宋秋月给他买的大煎饼,但刘梅拦着没让,而是让李如海吃她们如俩带的大饼子。 按理说,大饼子还不如大煎饼呢。 可你得看怎么吃。 刘梅在周围划拉点枯树枝,使干苞米叶子点着了,把自己带来的大饼子烤了两分钟,又拿出点糖稀来蘸。 大饼子蘸糖稀,绝了! 李如海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哪怕是小淘气、健力宝,在他看来也不如这一口。 见李如海吃得香甜,刘梅她妈韩秋丽就说,要把罐子里剩下的糖稀都给李如海。 这糖稀,是用甜菜疙瘩熬出来,色泽金黄,就如蜂蜜一般。而味道,也不亚于蜂蜜,甜蜜可口,用来蘸热乎大饼子、刚出锅的粘豆包,那是绝了! 在这年头的东北,这一口称得上是老少皆宜。 一听李 如海中午吃的烤大饼子蘸糖稀,晚上啃光头饼子,差点啃哭了的李小巧,挤开人群来在李如海面前,愤愤不平地说:“二哥,你吃好吃的,从来不想着我!” “谁说的?”李如海把手往挎兜子里一伸,拿出个罐头瓶子,对李小巧说:“老妹,你看这是啥?” “糖稀!”李小巧踮脚去构李如海手中的罐头瓶,这里面还剩一瓶底的糖稀,对小丫头的吸引力胜过了一切。 李如海把罐头瓶子递给李小巧,然后跟金小梅说:“妈,你明天早晨贴点大饼子,使黑瞎子油煎一下,再蘸糖稀吃。” 煎大饼子蘸糖稀,听得金小梅也是一舔嘴唇,又见李如海从书包里掏出两张大煎饼来,金小梅下意识地接过,并问:“这也是你嫂子她家给的?” “这个不是。”李如海笑道:“这是我秋月姐给我买的。” 金小梅一撇嘴,自己这儿子一天跟吃百家饭似的,不过到哪儿都饿不着,也是个人才。 这时,李大勇问道:“这么晚了,你才回来,你上哪儿去了?” “今晚上在我嫂子家吃的。”李如海笑道:“我说我不去,我嫂子硬给我拽去的!” 李宝玉:“……” 从李宝玉跟刘梅定亲以来,他都没在刘梅家吃过饭! 李如海毫不在意的自己大哥妒忌的目光,继续说道:“今晚上我刘娘给我整了四个菜,还有我刘大爷同事给他拿的香肠,味儿还挺好呢。” “二哥!”李小巧伸出小手扒着李如海书包,脆生生地道:“你还吃香肠了?” “这个没拿回来。”李如海笑道:“嫂子要给我拿来着,我没好意思要。” 李如海话音刚落,就见众人都转身往屋里去了,只有李宝玉留下,瞪着他问道:“你没跟你嫂瞎说啥吧?” “我能说啥?”李如海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道:“我们就唠点闲嗑。” 李宝玉:“……” 简单的面条配小咸菜,赵军他们吃完了,就拿上手电筒一起出了家门,连找黑虎,带找赵有财。 没错,赵有财还没回来呢。 赵军、李大勇、李宝玉、解臣,从屯南头往屯北找,虽然这时候都已经快九点了,但为了找人,也顾不上惊扰邻居了。 已经睡下的张占山,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人喊赵有财的名字,瞬间从炕上坐而起,哈哈大笑,吓得熟睡的徐美华一个激灵。 在屯子里转悠了一圈,这个时候赵军有点着急了,且不说那黑虎跑哪儿去了,关键他亲爹也没了。 可就在这时,前头一户人家突然窜出一道人影,李大勇下意识地拿手电筒一照,却见那人闪身没入墙根后。 “大哥?”李大勇试探着问了一句,但没人回答,李大勇顿时打起了十二分警惕,招呼身旁李宝玉、赵军和解臣道:“快看看,那是不是小偷!” 李大勇此话一出,三个大小伙子呼啦一下就围过去了,但见茫茫夜色中一人慌忙逃窜,赵军等人撒腿就追。 此时前面那人落出赵军他们将近二百米,可有李宝玉在,这二百米算个啥? 只见李宝玉后发先至,追上那人,张开手臂一把抓住其后脖领子,大吼一声:“过来吧!你给我!” 那人被李宝玉往后一拽,往后倒退两步,仰面躺倒在地,李宝玉转身往他身上一骑,但听他低声喝道:“李宝玉!是特么我呀!” “嗯?”李宝玉一愣,惊道:“大龙哥?” “你特么小点儿声!”王大龙一推李宝玉,道:“你是不是虎?” 其实,李宝玉最不待见这厮了,但这王大龙是赵军家的亲戚,李宝玉没办法。 这时,赵军等人纷纷赶来,见是王大龙,赵军皱眉道:“大龙哥,这黑灯瞎火的,你搁外头干啥呢?” 这根本都不用问,谁都心里清楚,可事情发展到现在,怎么也得给王大龙一个台阶下呀。 “啊……”王大龙从地上起来,拍打下身上尘土,对赵军说:“我那个……出来上趟茅房啊。” 这话纯是扯淡了,没听说家住屯东头,却跑屯西边来上茅房的。而且,就算真是上茅房,也不至于见着人就跑啊? 但此时此刻,不管他说啥,赵军等人也只会选择“相信”他。 见众人都不说话,王大龙转移话题地问李大勇,道:“李叔,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搁外头干啥呢?” “哎呀。”李大勇叹了口气,道:“你姑父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我们找他呢。” “嗯?”王大龙闻言一愣,抬手往几人身后一指,道:“我姑父……不搁那儿呢么?” 众人转身一看,只见赵有财里倒歪斜、晃晃悠悠地从那边过来。 这一看,就是喝多了! “大哥!”李大勇几步冲到赵有财面前,扶住他胳膊问道:“你不找狗去了么?这搁哪儿喝的?喝这样啊!” 赵军看着赵有财,气的长出了一口气,没见过这么没正事儿,还寻思他出去找狗了呢,没想到竟然是去喝酒了。 这眼下都将近十点了,狗也不能找了,回家睡觉吧。 这时,王大龙想到李大勇刚才的话,便问赵军道:“小军呐,咱家狗丢啦?” “啊呗。”赵军叹了口气,跟王大龙说:“黑虎丢了。” “黑虎?”王大龙对这个狗可是有印象,他那次跟赵军合伙打猎的时候,还想跟赵军买黑虎呢,可看后来看了黑虎的表现,他又反悔说啥都不买了。 想起这只狗的“神奇”之处,王大龙摇头道:“小军呐,回家吧,别找了。肯定是谁家母狗起秧子,你家那黑虎闻着就去了。” 不管是谁,一听说是黑虎丢了,全都是这个话。 解臣在一旁插了句嘴,道:“不能是让谁偷去了吧?” “不能啊!”王大龙摆手笑道:“那狗啥也不是,谁偷它呀!” 要是往常,赵军没准跟王大龙吹嘘一番黑虎的厉害,可今天他真是没心思。不过,他也不认为有人会偷黑虎,毕竟黑虎的厉害,全屯子也只有少数几个自己人知道,谁能特意来偷它呀? 所以,赵军也以为黑虎是奔着哪个起秧子的母狗去了。 不过不管咋的,今天是不能找狗了,赵军等人和王大龙分开,他们带着喝多了的赵有财回家。 等赵军、解臣扶着赵有财回到家里以后,王美兰已经把炕都烧热了,眼瞅着赵有财喝成这样子,王美兰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只让赵军、解臣把赵有财扶到了炕上。 然后,王美兰还问赵军,黑虎找着没有,听赵军说要明天早起出去找狗,王美兰只点了点头,就让二人赶紧洗漱、睡觉。 这都十点多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解臣开了一天车,他是累了,沾枕头就睡着了。可赵军躺在炕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突然,赵军想到了那天看到的江二栓,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能不能是张来宝把自己的狗偷了? 因为在上辈子的时候,张来宝就偷了赵军的狗,并将其藏到了42楞场。 于是赵军就想,明天现在屯子里、屯子周围找一圈,如果还是找不着的话,就去42楞场看看。要是自己的黑虎在那儿,这事就妥了。 当初张来宝受伤的时候,是赵国峰出面说和,才让张来宝顺利下山就医的。当时张占山当着屯里屯亲的面打了包票,如果是赵军抓住他家偷自己的狗,那他们家可就摊上了。 而此时远在42楞场的黑虎,和它的主人一样,趴在狗窝前也睡不着。它已经好久没在山里过夜了,冷不丁在山里趴着,四周山上老鸹子叫、夜猫子叫 ,各种野兽叫,黑虎根本就睡不着。 于是,它把目光瞄向了对面的两条狗和两头熊。这四个家伙睡得挺香,那还了得? 黑虎呲牙,冲着其中一条黑狗发出“呼呼”的声音,黑狗耳朵一动,抬头看见黑虎冲自己示威,当即起身向着黑虎就叫。 “汪!汪!”凶狠的狗叫声划破夜空,惊走周围山林间夜禽走兽。 黑狗一叫,另一只青狗和两头小黑熊齐齐起身,冲黑虎发出声声咆哮。 此时在屋里的张来宝、徐国华、江二栓、郑金明全被惊醒,他们一个个从炕上坐起,惊讶地看着窗外。 第五百一十五章.乡村巫医--马玲(9月月票加更11/35) 大晚上的,狗这么咬,肯定是有什么野兽在附近出没。 张来宝立刻从被窝里钻出来,下炕穿鞋,披上衣服,摘下挂在门后的猎枪,推门就出到了外面。 他从窝棚里出来,徐国华、江二栓、郑金明全都紧随其后,虽然他们没有枪,但都愿意为张来宝站脚助威。 张来宝抬眼一看,只见西边拴着的两条狗、两只熊,都冲着东边狂叫不止。而东边的狗窝里,黑虎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只露个脑袋搭在窝外地上。 张来宝没怀疑是黑虎作妖,只把目光投向东边,他家的狗和熊,不认黑熊子、棕熊,但认野猪、狍子,而一些小型野兽,像蜜狗子、灰狗子、獾子,这些也都会引起狗叫。 “我明天早起,溜套子去!”张来宝心中做出一个决定,而此时随着黑虎老实了,那两条狗、两头熊也全都安静下来。 “有啥玩意搁旁边路过吧?”郑金明说道:“狗都不叫了,咱赶紧回去睡觉吧。” 几人感觉郑金明说的有理,便纷纷回了窝棚,脱衣服上炕睡觉。 可冷不丁起来,还出门折腾一圈,再想睡可就难了。而且四个人刚进窝棚上炕,外面的黑虎又把脑袋扬起,都不出狗窝,就向着对面那条黑狗开始呲牙。 “汪汪……” “吭嗷……” 狗叫、熊吼声乱做一团,屋里的四个人听不到黑虎呲牙发出示威的声,但那两条狗叫、那两只熊吼,他们可听得清楚。 “又是什么玩意?”张来宝从炕上坐起,却听江二栓道:“来宝啊,别去了,大半夜的,咱出去也不能打。” 张来宝一听,感觉江二栓说的有道理,便又躺了下来。他们以为只是有野兽从楞场周围路过,引起了狗叫了。想来等野兽走远了,狗也就消停了。 可十分钟过后,两条狗、两头熊竟然还在叫! 张来宝可是忍不住了,不说别的,单就是狗一直叫、熊一直吼,人睡不着觉啊! 不光是张来宝,另外仨人也都睡不着。所以,随着张来宝招呼一声,徐国华它们全都从炕上起来,准备出去一探究竟。 当四人从窝棚出来,发现四只狗还是冲着东边,一个劲儿地叫咬着! 而在它们对面,黑虎从窝棚门开的一瞬间,就把脑袋往地上一搭,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了。 谁也没怀疑它,全都望向东边,徐国华有些不解地说:“狗这么叫,别说野猪了,就是黑瞎子也让它们惊走了!” 在山场林区住的人都知道,庄稼地里进了野猪,敲锣打鼓放炮仗都不好使,但只要在地头拴狗,那狗一叫,野猪就跑了。 这俩狗都叫多半天了,啥野猪、黑熊也该走了,难不成那野猪、黑熊还能在楞场东边住下不成? “哎呀!”忽然,郑金明怪叫一声,道:“狗叫成这样,能不能是别的啥玩意啊?” 郑金明此话一出,张来宝等人全都转过头看着他,郑金明道:“能不能是大爪子啊?” “哎呦我的妈!”江二栓闻言,只觉得头皮发麻,忙道:“老郑大哥,你可别吓唬我啊!” “我吓唬你啥呀?”郑金明道:“不是大爪子,啥玩意能给狗整成这样啊?” “别说了,别说了。”徐国华连忙把张来宝往屋里推,同时对江二栓、郑金明道:“赶紧进屋吧。” 随着黑虎不再挑衅,狗和熊都渐渐安静下来,四人进到屋里,可却都睡不着了。 一个个抱着被子,靠墙坐在炕上,张来宝更是把枪架在腿前。 江二栓想了想,道:“我下去把斧子拿上来。” 听江二栓说要拿利器防身,郑金明附和道:“还有刀。” “嗯呐。”江二栓答应一声,掀开被准备下炕,可当他一只脚碰到鞋的一瞬间,突然听外面响起一声 狗叫。 “我的妈!”江二栓翻身就往炕上爬,张来宝忙把枪端起,朝着窝棚门口。 江二栓使被子把自己裹上,然后对三人说道:“肯定是大爪子,又回来了!” “嗯呐!”缩在被子里的徐国华,挪动身体紧靠着张来宝,此时也只有张来宝手中的枪,能给徐国华带来一丝安全感了。 可张来宝心里却没底,他自上山以来,只打过中套子的野猪、狍子,连黑瞎子都没照量过,就更别提大爪子了。 如此这般,四人坐着一夜没睡,等到早晨四点多钟,快要天亮的时候,外面的狗和熊才不叫了。但就这,张来宝他们还是不敢出屋。 和他们不一样,此时的赵军已经起床了。这早晨凉,他和解臣穿上厚厚的衣服,从家里出来,准备到屯子里去找狗。 可一从屋里出来,赵军就见在小熊的狗窝旁有鸡毛、鸡骨头。 昨天回来的晚,没看清楚。此时赵军到小熊旁边一看,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赵军家和李宝玉家都有鸡,可两家的鸡都关在笼子里了,而且他们两家的鸡是土鸡,羽毛是黄褐色带黑点的那种。 而小熊狗窝旁发现的鸡毛,却是红色的。 所以,赵军猜测黑虎应该是趁着家里没人,出去偷鸡了。先偷回来一只鸡,拿到小熊面前来献媚,然后它又出去偷,就再也没有回来。 想到这里,赵军就以为黑虎是出去偷鸡走丢了,而主观地否定了黑虎被人偷走的推断。 就在这时,隔壁院里走出李宝玉和李如海,李宝玉是要帮着赵军去找狗,至于李如海么,听说他是自告奋勇要跟着去的。 四人从家里出来,兵分两路在屯子找狗,一直找到六点半,连屯子边上都划拉了一圈,也没找着黑虎。 等赵军、解臣回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了,白菜炖粉条、土豆,贴大饼子。 这大饼子是金小梅让做的,说是早晨吃一顿,中午把剩的大饼子使油煎了,好给孩子蘸糖稀吃。 对此,赵虹、赵娜一阵欢呼雀跃,而赵军却有些闷闷不乐。 黑虎丢了,让他心里挺难受的,根本没什么胃口。 就这样,赵军简单吃了口饭,便回自己房间去了。这时,喝了一口菜汤的赵有财,放下碗也叹了口气。 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道:“你唉声叹气的干啥呀?” 王美兰知道赵有财也是惦记黑虎了,但她等着赵有财说,她好趁机怼赵有财两句,什么“惦记狗,你昨晚上还喝成那样”之类的话,王美兰都准备好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赵有财微微摇头,道:“我的大黑呀。” “什么?”王美兰一愣,根本没听明白这老小子说的是什么。 在屋里歇了一会儿,赵军又带着解臣出去找狗,这次他俩在屯子挨家挨户的打听,除了打听谁看到了自己的黑虎,还打听谁家丢鸡了,好以此推断一些线索。 得到消息的徐美华,连忙回家给张占山报信,张占山听完哈哈大笑。但他知道,赵军是不会来自己家的。 当赵军找到马玲家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他正站在院外探头探脑,就听身后传来了马玲的声音:“你干啥呢?” 赵军回头一看,只见马玲挎着个土篮子站在不远处,姑娘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赵军迎着马玲走过去,看马玲的土篮子里,装的好像都是什么秧子的杆,便问道:“你这整得啥呀?” “山菇娘杆子!”马玲一提篮子,笑道:“你找我有事儿啊?” 菇娘,是东北的一种特产水果,家里种的黄菇娘是甜,而山里野生的山菇娘是红色的,吃着微酸带苦。只有到老秋下霜的时候,被霜打过的山菇娘,才会有丝丝甜味。 这山菇娘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晒干了泡水喝,能清热解毒。长期喝的话,还能治疗咽炎。 二十年后,城里人买这个,都十块钱一斤呢。可现在,屯子人都很少有吃这个的。 马玲也不吃这个,而她采山菇娘,是把山菇娘扔了,却把山菇娘秧子的杆采回来。 这姑娘如此行事,并非是脑袋有病,而是马玲从她奶奶那里继承来的偏方。 马家老太太,不但迷信,而且精通各种土方子。 老话说:偏方治百病! 这话别人不信,赵军可信。而他对偏方的相信,全都源于马玲。 记着上辈子,他儿子高烧不退,马玲叫赵军陪她去采山菇娘秧子。说是采回来煮水,给孩子喝上就好。 赵军哪信这个呀,不但不去还把马玲怼了一顿。当时是晚上了,马玲不敢自己出屯子,就回娘家找到马洋,让他陪着自己连夜到屯子边,薅了点山菇娘秧子回来煮水。然后在赵军的横扒竖挡之下,把煮好的水给小小子一灌,不出半个小时,孩子就退烧了。 从这以后,马玲就厉害了,没出一年,她搁这屯子里混的比韩尚都厉害。 大到内科偏方,小到发烧感冒,尤其在治产妇没奶这方面,马玲是来一个、管一个。 但这都是后话,现在赵军一心惦记着黑虎。所以,赵军对马玲说:“我找你还真有事儿,我家狗丢了,我想问问你,咱家里人看着没有?” “哎呀!”马玲闻言一惊,她不懂打猎的事,但她知道赵军的狗都不简单,丢一条就是挺大的损失,于是很着急地对赵军说:“我没看着,啥色的狗啊?我爸没搁家,马洋上学去了,等他们回来,我给你问问。” 这一家四口人,现在只有马玲和王翠花在家,而王翠花因为脚被烫伤,好几天都没出门了,上哪儿去看赵军的狗啊? “嗯呐,等他们回来,你帮我问问哈。”赵军着急去找狗,便对马玲一摆手,道:“你快回屋吧,给我大娘带个好儿,我就不进去看她了。” “哎。”马玲也冲赵军摆手,并嘱咐道:“你慢点!” 赵军在屯子里找了一头午,除了张占山、秦强、陶二胜这三家,就连他最讨厌的白云秀家,他都去问了,可还是没有黑虎的消息。 至于那三家,赵军托徐长林帮着旁敲侧击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赵军也就没放在心上。 此时,他还是认定黑虎是偷鸡走丢了,根本不去想张来宝偷狗的可能,反倒寻思下午去看看南大地看看,看看黑虎会不会在那一片儿。 中午吃炸大饼子蘸糖稀,炸的金黄的大饼子,蘸上甜甜的糖稀,又香又甜。 而这糖稀,还不是刘梅给李如海的那一瓶底,而是金小梅自己熬的。只不过熬糖稀的甜菜疙瘩,还是李如海拿回来的。 金小梅一早晨就把甜菜疙瘩切成细丝,放到大锅里加水,等没过甜菜疙瘩,点火加柴大火煮,煮到锅内的白水变黄。 这个时候,甜菜里的糖分就出来了。 然后,将甜菜疙瘩丝捞出,把甜菜丝里面的水分挤出来,再将挤出来的甜菜汁水和锅里的汁水一起用小火熬,一直慢慢地熬,熬成像蜂蜜那样粘稠状,这糖稀就算是好了。 苞米面饼子很吃油,使熊油炸过以后,越嚼越香。再蘸上糖稀,那味道绝了! 此时赵虹、赵娜围着炕桌,小丫头吃的香甜。而王美兰和解臣,心里有些惦记黑虎,但也没耽误他俩吃。 只有赵军,因为黑虎丢了,确实有些着急上火,再好吃的东西,他也吃不下去。 简单地吃了两个饼子,赵军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找了一早晨加一个上午,他也有点累了。赵军这边刚睡着,就被人推醒了,只听解臣在自己耳边说:“军哥,我嫂子来了。” “嗯?”赵军一下子从炕上坐起,惊讶 地看着解臣,问道:“你嫂子来了?你哥来没有啊?” “呵呵。”赵军一句话,把解臣弄乐了,他道:“不是我家那个嫂子,是你对象来了!” 赵军这才反应过来,解臣刚才说的嫂子是马玲。 赵军急忙搬腿从炕上下来,当穿鞋的时候,赵军随口问了一句:“她说没说,她来要干啥呀?”解臣笑道:“我嫂子说了,她要帮你找狗!” 第五百一十六章.连哄带骗 听马玲说要帮自己找狗,赵军第一反应就是马玲从别人口中得知了黑虎的下落,当即就从炕上下地,级拉着鞋往屋外跑去。 赵军从院子里出来,就见马玲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笑靥如花地冲他招着手。 赵军小跑着来到马玲面前,问道“你帮我找着狗了?” “没有。”马玲笑着摇了下头,看出赵军的诧异,她解释道∶“但我能帮你找着。” “啥?”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怎么的,赵军感觉有点懵。 马玲笑道“你跟我上老韩大娘家,我让她给你算算。” 赵军愣了下,等反应过来,连忙拦住马玲,道∶“你可拉倒吧,那老韩婆子一天净忽悠人。” “不能吧…”马玲被赵军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我感觉她算啥玩意,算的挺准呐。“ “嗯?“赵军一听她这话,还在想自己耳朵是不是有毛病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上辈子的时候,马玲经常念叨那老韩婆子算卦啥也不是啊。 难道这姑娘还没在这方面吃过亏? 赵军如此一想,就认为自己有义务规劝马玲摒弃封建迷信,别的不说,关键是浪费钱呐。 想到此处,赵军刨根问底地问马玲说∶“你说她给你算的准,那咱捋捋,那老韩婆子都给你算啥了?” “这个…”被赵军一问,马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脸蛋红红,小手搓着衣角,半天没说出话来。 赵军一怔,只感觉有些不对,便伸出手,使食指轻点了马玲的胳膊肘两下,并催促着问道“那老韩婆子说啥了?” “她说…“马玲把身子一转,背对着赵军,一手捏着辫子,一手搓着辫子底部的头发碎,声音细得像蚊子一样,小声说∶“她说咱俩在一起是好姻缘。” 这几个字,让马玲说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赵军离她不远,听得是一清二楚。 赵军明白是咋回事了,上辈子俩人结婚前,马玲也找老韩婆子算了一卦,老韩婆子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日子过的一地鸡毛,马玲就认定那老婆子算卦啥也不是。 感情这还赖自己呢。 赵军无奈地摇摇头,但该纠正的错误,还是得纠正。于是,他一挺腰板,臭不要脸的对马玲说“咱俩这好姻缘,还用她说么我这小伙儿,要啥有啥。你这姑娘,要模样也模样,要人品也有人品,谁看不出来咱俩好啊?” 马玲被赵军夸得羞红了脸,可转念一想,赵军说的没错啊。 看了马玲微微愣神,赵军趁热打铁,再劝道“咱不说别的,就说老太太家那些玩意,要真利害的话,十来年前能让人给收拾成那样么?” 听赵军这番话,马玲转过身来,睁大了好看的大眼睛看着赵军。这一刻,她感觉赵军说的有道理。 见马玲不说话,赵军又继续说道∶“你看哈,那老韩婆子天天说会算这个、能破那个的,她跟她儿子都多少年不来往了,她昨不给自己破破呢?” 赵军这一问,又把马玲给问住了。的确,那老韩婆子连自己家的事都摆楞不明白,还能管别人家的事么? 这时,赵军又对马玲说“你看哈,咱们屯子这些跟你般儿大般儿的姑娘,哪有信这个的你要信这些,不得让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的么?” 马玲闻言,瞬间抬头,紧张地看着赵军。 年代不同、环境不同,在这时候的农村,只要不是烂透了的家庭,都在意别人会不会在背后戳自己的脊梁骨。 而传统封建那些东西,虽然在眼下不犯法,可狂风暴雨那十年刚过去也没多久,山里人都心有余悸。对这些还是挺忌讳的,要不然韩尚也不会不跟他爸妈走动。 想到此处,马玲不禁懊恼,而且有些害怕,她怕村里人要真拿这个议论她,赵军家会不会因为这个嫌弃自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彩继续) 如果真是遭了为了婆家嫌弃,那这婚还能结了?这时候可不像以后,没有什么比结婚、离婚更容易。 这年头,就像赵军、马玲的,两个年轻人订婚了,要是有一方退婚,十里八村都得知道。不管什么原因,女方被退婚,以后再想找婆家可就费劲了。 而且,就算结婚了的话,要是因为这个事儿,弄得老赵家被屯里人议论,那跟公公婆婆还怎么处? 想到这些,马玲俏脸渐渐发白,赵军见状,连忙安慰道∶“我可没别的意思哈,关键是为了你考虑。你说咱们屯子,这些跟你般儿大般儿的姑娘,那也就你最长的最好看了呗。” “唔?”赵军突如其来的话题变化,让马玲一时间不知所措,但随着反应过来,俏脸变得红彤彤的,好像熟透的红苹果一样。 赵军笑道“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哪有信那个的呀?咱可不算那些,咱就咱好好过自己日子呗。” “嗯,我记住了!“马玲闻言,稍微安心,脑袋瓜重重一点,道∶“咱好好过日子!“ 此处一出,马玲瞬间回过神来,自己这样是太不矜持,忙给赵军扔下句话就跑了。 看着马玲离去背影,赵军长出了一口气,估计从现在到结婚,马玲能省下不少钱。 赵军回到屋里一看表,还不到下午一点呢。但既然都起来了,赵军也不打算再睡了,他想去南大地看看。如果到了南大地,还找不到黑虎的话,那他明天就要去42楞场看一眼了。 虽然他不认为黑虎是被人偷走的,但满屯子找了都没有,那就去42楞场一趟,如果再确定没有的话,那心里也就踏实了。 于是,赵军叫上解臣,俩人一路往南大地去。而这时,42楞场的把头窝棚里,张来宝、徐国、江二栓和郑金明,四个人才从炕上起来。 他们昨晚吓得一宿都没睡,今天早晨四点多钟,狗不叫了,他们还坐在炕上守了一会儿。等过了六点,四个人才陆续睡下。 这醒来都中午了,张来宝也上不了山了,他出来先看看黑虎,见黑虎冲他直摇尾巴,张来宝伸手摸了摸黑虎的大脑袋,道了声“好狗“。 然后,张来宝又去看他养的青狗、黑狗和两只小黑熊,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它们四个饿的前胸贴后背。但张来宝仍没让它们吃饱,只好了点土豆分给它们。 但对黑虎,张来宝是真够意思,把昨天剃肉剩下的野猪排骨都给了黑虎。 徐国也纳闷,张来宝这么喂狗,多不公平啊。可张来宝却说,这黑虎是新来的,必须得让它吃饱,要不然喂不熟。 张来宝这么说,也有道理,但他养的狗和熊心里不平衡,它们吃完盆里的土豆以后,就舔嘴巴舌地看着黑虎啃骨头。 按理说,今天徐国得回家去了。可昨天晚上狗咬的东边,正是他回永安屯的必经之路。现在让徐国回家,徐国说啥都不干。 张来宝说让江二栓送徐国回去,可江二栓说啥也不干,徐国害怕,难道他就不怕了么? 张来宝看出江二栓心怀恐惧,就说要把枪给江二栓带着,可江二栓还是不干,他说如果真是大爪子的话,一把破撅把子,毛用都没有! 没办法,张来宝只能留徐国再住一宿。这一下午,楞场里的四个人都紧张兮兮的,不管狗因为啥叫,他们都跟着害怕。 而这一下午,赵军也没闲着,他和解臣在南大地找,直到遇到了在地里干活的张援民、杨玉凤,这两口子连农活都不干了,陪着赵军在田间地头找狗。 一直找到下午四点多钟,也没找到黑虎。赵军和其他人汇合以后,看到张援民时,才晃了晃脑袋,对张援民说∶“大哥呀,我这一天都忙忘了,去年你跟你们工友打那俩黑瞎子胆,我都拿到岭南卖了。钱还都搁我手呢,这从昨晚上回来就找狗,我也没倒出(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彩继续) 工夫给你送去。” 张援民闻言,把手一摆道“兄弟,先别说钱了,咱先找狗。今天就这么的吧,明天你看你想上哪儿去找,大哥陪你去。“ “嫂子也跟你找去。“杨玉凤在旁边附和着。 赵军点了下头,然后对杨玉凤说∶“嫂子,明天你搁家干活吧,我大哥跟我去就行,我们几个进山。” 杨玉凤一听,仍道“进山,我也行啊,前阵子天天采蘑菇、五味子啥的,我跑山不比你大哥差。” “不,不。”这都不是外人,赵军就直接给他们解释道“我明天想上42楞场去一趟。” 说完,见众人不解,赵军就把42楞场的把头江二栓和张占山的关系说了一通。 张援民听完,似有所悟地对赵军说∶“兄弟,你别说,你寻思的这事,不是没有可能啊!” 赵军闻言,便问∶“咋的呢?” 张援民道“张来宝这些日子都没在家,我听我们家后趟杆儿的老许家二小子说,张来宝好像是进山了,不上哪个楞场去了!” “哎呀!”张援民此言一出,解臣在一旁插话道∶“军哥,没准就是那张烧鸡干的呀!” 赵军心想张来宝早就进山了,那偷狗的就不是他,不过老张家那一家都不是什么好鸟。虽然倒下了一个张占山,可还有徐美和张来发呢。 这娘俩,用东北话说,那叫∶耗子尾巴插鸡毛,不是啥好鸟! “兄弟!”见赵军不说话,张援民在一旁道∶“咱明天去,是不得带点家伙事儿啊?” 赵军眨了下眼睛,思索着对张援民说∶“大哥,你带把侵刀,剩下的,不用你管。” “成!“张援民道“那明天一早,我就上家找你去!“ 商量妥当,赵军、解臣和张援民、杨玉凤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到了家里的时候,正在灶台前做饭的王美兰看他俩回来,便往屋外看了一眼,没看见黑虎身影,王美兰轻轻地叹了口气。 赵军没说什么,回到自己屋里,往炕上一躺,脑袋枕着双手,望着棚顶一言不发。 解臣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便在旁边静静地陪着赵军。这时候,外屋地传来了肉香气,王美兰在大锅里做的是红焖熊肉。 等到六点半的时候,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三人下班到家。 三人一起进到赵家院里,但见黑虎没回来,李大勇就翻墙回自己家了。 而赵有财、李宝玉进屋,李宝玉和王美兰打了个招呼就奔里屋来,赵有财反而跟在了李宝玉身后。但赵有财进到赵军房间里,只跟解臣说了句话,就去稀罕他的二黑了。 李宝玉坐在炕沿边,问解臣这一天的经过和明天的安排。当听到赵军明天要去42楞场和其原因以后,李宝玉懊恼地一拍大腿,对赵军说道∶“哥哥,我明天队里有任务,我不能跟你去呀!“ “没事儿。”赵军道“有解臣、有张大哥,我们仨就够了。” “那你们别开车去呀!“突然,赵有财在旁边插了句话,听得赵军一怔,然后只听赵有财又说“要开车走,离老远就能听着车动静了,他们再有防备呢?你们鸟么悄地过去,看见狗在那儿,抓他个正着。然后,往死里收拾他们。” 赵有财这话,听得赵军、李宝玉、解臣连连点头,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王美兰听了,也是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晚上这顿饭,赵军吃了不少。他吃完饭就洗漱、洗脚,上炕睡觉。 累了一天的赵军,很快就睡着了。而在42楞场的张来宝,和赵军一样,也早早地脱衣服上炕,进入了梦乡。 张来宝今天虽然起来得晚,但白天睡觉和晚上的睡眠是不一样的,昨天晚上没睡好,张来宝一天都没有神。 不仅是他,徐国、江二栓、郑金明也是如(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彩继续) 此,四个人晚上简单地喝了口酒,借着酒意倒头便睡。 可他们刚睡着不久,外面的黑虎动了动耳朵,听里面只有打呼噜的声音,再看灯也灭了,四周只有月光、星光洒下,便冲张来宝家的黑狗一呲牙。 “呜呼……呼…”黑虎的示威声一响,那黑狗一个激灵,起来冲着黑虎就叫。 “汪!汪!汪……”狗叫声划破夜空,周围蝉鸣、虫叫、夜禽啼,都没有这声音响亮。 这狗一叫,窝棚里睡觉的四人猛然惊醒!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一十七章.最后一个太监(9月月票加更12/35) 被狗叫声惊醒,张来宝等人又气又怕,气的是今晚又睡不好了,怕的是这附近不是有什么东西,吓得狗夜夜嗷叫。 江二栓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这是他的楞场,要是旁边住了什么大家伙,那可就麻烦了。 特别是江二栓听说了,之前那野猪王在新楞场周围袭击人,竟然导致那楞场三天没开工。 最后,还是永安第一炮手小赵炮亲临,击毙了那野猪王,让林场重新恢复生产。 可如今,小赵炮猎野猪王时带的猎狗,就在自己的楞场里。江二栓在心里想着,如果这附近要是真有大牲口的话,小赵炮来了是先打牲口,还是先打自己。 至于张来宝么,就算江二栓不会打围也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个半吊子,离薛立民还有十万八千里呢,更别提跟小赵炮比了。 此时的张来宝,刚从炕头把枪抓到了手中,他转头对三人道∶“大舅、江二舅、郑大爷,咱几个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 “别去了,孩子。“郑金明扯着被角,小声对张来宝说“万一是大爪子可咋整啊?” “大爪子也不怕!”张来宝一咬牙道∶“出去了,我朝那山里搂几枪,我看看它还敢在这旮沓不?“ “这行啊!“张来宝话音刚落,江二栓就随声附和了一句,要是打枪的话,没准能把那大家伙惊走。 一听张来宝要动枪,郑金明也不劝了,四个人穿上衣服、蹬上鞋,张来宝先一步推门从窝棚出来。 早在四人下地的时候,听见屋里有动静的黑虎,当即就往地上一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了。 而它对面那两条狗、两只熊,还疯了一样叫唤着。 张来宝出到外面,被夜晚的冷风吹得一个激灵,随即望向狗和熊叫咬的方向,端枪也不瞄,搂火就是一枪。 “嘭!“枪响声在夜空中回荡,四外山回声阵阵,老鹬子、夜猫子扑棱棱地自枝头飞起。 听得一声枪响,张来宝家的黑狗、青狗叫得更欢了,而两头小黑熊虽然不知道狗为什么叫,但它们也跟着叫。 只有黑虎,这狗跟赵军打猎都不认枪,更别提张来宝这个小菜儿了。 但枪声响起后,黑虎还配合着从窝里出来,但它朝着四人摇了摇尾巴。 一枪过后,张来宝撅开枪把子,把里面的子弹壳一拽,随即往兜里一摸,一下愣住了。 他一回头,看着离门口最近的江二栓说∶“江二舅啊,赶紧进屋,上我那工服兜里掏几个子弹出来。“ “啊?哎!”江二栓答应着,却暗暗一撇嘴,心想这都什么选手啊打枪都不拿子弹。 但现在就指着张来宝敲山震虎,江二栓还是按着他说的,进到窝棚里,直接把张来宝这几天上山穿的破工服给拿出来了。 张来宝伸手往兜里一摸,摸出一发子弹,塞入枪中,把枪把一合,枪口一转,“嘭“的又是一枪! 然后,张来宝再撅,把子弹往枪膛里塞的时候,竟然塞到外面去了。 看着弯腰撅脆捡子弹的张来宝,江二栓、郑金明忍不住直撇嘴,这两下子,也就能打打着套子的猎物吧。 “嘭!“ 第三枪过后,张来宝把枪一收,故作帅气地一转身,对三人摆手道“走,回屋睡觉!” 那三人不疑有他,跟着张来宝回到窝棚里,拖鞋、脱衣服上炕,从外面回到热乎的被窝里,那叫一个舒坦。 可折腾这么半天,谁也没法立即入睡,四个人就躺在炕上唠嗑。 半个小时后,四人相继睡着。这时,窝棚外的黑虎听周围没动静了,又一抬脑袋,冲着对面的黑狗开始呲牙。 黑狗也不惯着它,当即开口就咬“汪汪汪……“ 窝棚里的张来宝,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从旁边抓过来薄棉袄就往身上套。(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彩继续) “还去啊?”郑金明不想起来了,大不了今晚不睡,他也不想这么折腾了。 “去!“江二栓倒是支持,作为郑金明的东家,江二栓一开口,郑金明立马就没意见了。 而徐国,那是相当支持他大外甥了。 四人又出到窝棚外,张来宝举枪朝着东边,“嘭!嘭!嘭”,又是三枪! 打完三枪,四人都没动地方,在外面冻了五、六分钟,等狗都不叫,他们才回窝棚。 狗都不叫了,野兽肯定是走了呗! 可等四人又刚睡着,外面狗叫声又起。 郑金明可是放赖了,还不等张来宝要张罗出去,他就先道∶“这到底是啥玩意啊?大爪子也不能来回跑圈玩儿啊!” 他说的有道理,可狗叫,就说明有东西呀! 于是,四人又穿衣服出到窝棚外,张来宝朝着东边,一连搂了八枪。 打完枪,等狗不叫了,他们才进窝棚。但还是老样子,好不容易等四个人都睡着了,外面的狗又开始叫。 这个时候,张来宝就有点赌气了,他提枪从窝棚里出来,举枪向东,又打了五枪。 正在气头上的张来宝还想再打,可一摸兜却发现兜里没子弹了。 这在打围里,叫∶打爆管了! 张来宝看看徐国,又看看江二栓,道∶“江二舅啊,你明天套车拉我大舅回去,给我捎回点枪药来吧。” “嗯。”江二栓点了下头,抿着嘴也不说话,只使鼻子“嗯”了一声,然后抬手往窝棚里一指,道“回去吧!” 子弹都打没了,还能冲山喊么? 四个人回到窝棚里,躺在炕上大眼瞪眼小的,谁也睡不着了。 他们都不说话,都在心里琢磨着事儿,而此时,外面的黑虎就算听不到屋里有声音,它也不挑衅对面的狗了,因为它想回家了。 黑虎开始咬拴着自己的绳子,这种事在家的时候,它经常干! 过了一个小时,窝棚里的郑金明打上胡噜了,可张来宝、徐国和江二栓却始终没睡着。 但听外面不再有狗叫声,江二栓又忍不住夸张来宝道∶“来宝子,你这枪没白打啊,那玩意跑了哈。” “那你看呢!“毕竟是自己的亲外甥,徐国称赞道∶“我家来宝就是这里头的虫儿,再锻炼两年,他就是张炮了。” 俩人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山里天亮的稍晚,但他们怎么都睡不着了。 这时,徐国忽然从炕上坐了起来,张来宝很疑惑地问他∶“大舅,你咋不睡了?“ “不睡了。”徐国拽过衣服往身上一边穿,一边说“我收拾、收拾,准备下山了。” 江二栓一听,就知道自己也睡不成了,反正也无了困意,他便把旁边的郑金明也扒拉醒了。 然后,郑金明引火做饭,江二栓去喂马套车,而徐国则在窝棚里和张来宝窃窃私语。 吃完了早饭,江二栓赶着马车送徐国下山,同时他还把郑金明给拽上了,因为要是没有郑金明的话,江二栓回来的时候,就是自己一个人了。 送走了徐国,张来宝坐在窝棚前,望着天边朝阳,不禁有些想家了。 张占山和徐美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们对张来宝真是没的说。这一年来,张来宝说要干什么,他们都大力支持。从买狗到买熊,再到买秦强的枪上山打围,他们对张来宝真是付出了全部心血。 “唉!”最终张来宝长叹一声,起身往窝棚里去烧水埒土豆、插狗食。 随着张来宝离去,黑虎继续咬绳子,之前正咬得起劲的时候,江二栓从窝棚里出来了,黑虎被迫停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永安屯赵军家里,穿戴整齐的赵军从墙上拿下半自动步枪,刚要去掏子弹,就听外面有狗(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彩继续) 叫了两声。 赵军一怔,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紧接着就听外面有人喊道∶“兄弟!我来啦!” 张援民来了! 赵军一边把枪背在肩上,一边招呼解臣道∶“走啊,解臣,张大哥来了!” 已经收拾好的解臣,从坑上翻身而起,把从李宝玉家借来的《隋唐演义》小人往旁边一放,跟着赵军出屋。 这时候,王美兰从屋里追出来,拉着赵军嘱咐了好些话。 赵军一一应下,在和张援民碰面后,取绳子到小熊跟前,将它拴上牵着往院外走。 “兄弟。”张援民惊讶地问道“咱们不是找狗去么你咋还牵个狗呢?” 赵军指着小熊笑道“那黑虎就乐意往它身边凑,我看看要是那楞场没有咱的狗,咱们回来的时候,就在屯子周围再转转。” “啊!“张援民想起昨晚看的《三国演义》小人中的故事情节,顿时眼前一亮,指着小熊道“美人计!不,是美狗计!“ 张援民的话,把赵军和解臣都逗笑了,赵军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是42楞场再没有黑虎的话,就只能寄希望于小熊身上的气味,能把黑虎给勾回来了。 三人从院子里出来,赵军指了下汽车,示意解臣和张援民上车。 解臣有些疑惑地问赵军道“军哥,我叔不说不让咱们开车么?” “开着!”赵军道“走道多累呀,咱把车开到42林班下头,再走着上去。这么整,半个小时就到。” “可不咋的!”张援民道“要不得走仨小时呢!” 按赵军说的,解臣开车,张援民指路,赵军带着小熊上了后车箱。汽车启动,出永安屯直奔山场。 而此时的42楞场里,张来宝端着捣碎的好土豆、坪窝瓜从窝棚里出来。 张来宝一出来,黑虎的目光就被他捧着的狗食盆吸引了,张来宝也惯着黑虎,先从黑虎的狗窝旁,把狗食盆拽出来,再给黑虎盛了四大勺的土豆、窝瓜。要知道,张来宝喂小黑熊才给两勺啊。 张来宝端盆去喂他那两条狗、两只熊,就听身后的黑虎舔食声哗啦、哗啦的。 张来宝一边给他自己的青狗喂食,一边在心里暗想“照这么吃,这大黑瘸子用不了几天,就能让我给喂熟了。 哎?不对啊,我咋忘了,应该给这狗起个名啊。等上山了,不能喊它大黑瘸子啊。” 张来宝想来想去,突然眼前一亮,自言自语道∶“要不就叫大黑吧!” 想到此处,张来宝回过身,冲着黑虎叫了一声“大黑“。 这时候,黑虎已经把盆里的食给吃完了,正在那里舔盆呢。听见张来宝喊,黑虎也不知道他叫的是谁,但听见张来宝不是好声儿的叫唤,黑虎就抬头瞅了他一眼。 可此时张来宝看黑虎,不由得一愣,因为他一回身就看见,黑虎脖子上的绳子磨得就剩一丝连着了。 张来宝一怔,忙向黑虎跑来,到黑虎近前,他伸手去拽绳子,黑虎却往旁边一躲。 张来宝一把揪住黑虎后脖子,黑虎吃痛用力一甩身,那绳子瞬间崩断。 张来宝怕黑虎跑了,心里一着急,另一只手也上去了,两只手抓着黑虎后背上皮毛,用力往过一拽。 这把黑虎疼的,“嗷”的一声,见张来宝还不撒手,黑虎把垂下头往起一扬。 黑虎一扬头,嘴前就是张来宝胯下,而张来宝因为之前受伤,走路都是劈腿拉跨的,此时他腿也不并拢,黑虎这一张嘴,就是张来宝胯下。 正使双手抓着黑虎后背的张来宝感觉不好,他忙松开抓着黑虎的手,可这时黑虎已经咬住他了。 随着张来宝一松手,咬着他胯下的黑虎往地上一坠,就见张来宝猛地把头扬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看《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彩继续) 场》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一十八章.人狗重逢 双喜临门(9月月票加更13/35) 看薛立民和薛立伟两兄弟养的狗就知道,蒙古细和笨狗的串有几个特点,宽肩、圆脑、大嘴叉。 黑虎可不像獾子,獾子就长了那么小一张嘴,可黑虎虽然脑袋小,但嘴可不小,它张口就把张来宝的枪和蛋都含住了,借着张来宝一松手,黑虎身子往下一坠,趁势一扯。 一声惨叫,惊得附近林中鸟兽纷纷逃走,拴在另一边的黑狗、青狗、两只熊见状,全都疯了一样地咆哮起来。 黑虎被它们疯狂的样子吓了一跳,但它已无了束缚,转身向楞场外跑去。 再看那张来宝,双手捂着裤裆,蜷缩着躺着地上,不断有血从他手指之间渗出。 张来宝脸色狰狞,面颊、嘴角不停地抽搐,他咬牙忍着疼痛,试图能够靠意志抵挡得住。但裆中剧痛一波波袭遍全身,张来宝终于支撑不住,俩眼一翻,昏死过去。 此时楞场中,只有张来宝一个人,两条狗想救主,但它们又能做什么呢?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黑虎出了楞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狗记道,前天跟徐国华怎么来的,它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黑虎顺着爬犁道下来以后,突然整个狗身躯一震,抬头朝天闻了闻,转头看往东南边看了一眼,穿过大道奔着对面山岗而上。 黑虎没跑出二百米,就来在一棵大椴树下,它抬头往上一瞅,与此同时,一只黑熊正往下瞅。 它们四目一对,黑虎立刻扬脖,“嗷嗷”的叫了起来。 这黑熊被黑虎吓了一跳,它还是第一次见狗,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但看起来好像很凶的样子。 黑虎歪头看看黑熊,一只半前爪往树上一抠,两只后爪一蹬地,猛地往树上一窜,爬到一米半的地方,把头一转,又跳下树去。 而在树上五米处位置的黑熊,看见这一幕却是吓得够呛,忙又向上爬去。 黑虎见状,骨子里的欺软怕硬,让它更嚣张了。只见黑虎往树下一坐,冲着树上就开始叫咬。 黑熊爬到树上六米多的地方,转着脑袋往下看。 与此同时,赵军乘坐着解放牌汽车进了山,走到一半的时候,赵军才发现一个重要问题,就是他带枪了,却没带子弹。 赵军简单的回忆了一下,好像在家是要拿子弹的时候,张援民来了,一打岔自己就忘了。 赵军想叫解臣挑头回去拿子弹了,但转念一想,今天去42楞场,带枪只是为了唬人。不管黑虎是不是被张来宝偷走的,都不可能真的动刀、动枪。 汽车又开了十多分钟,来在42林班下面。这时,小熊冲着南边就叫,赵军眉头一皱,知道那边有猎物,但此时此刻,并不是打猎的时候。 且不说身上没带子弹,关键是凡事都得有个轻重缓急,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黑虎,其它的事都得往后放。 可小熊扯着绳子,硬是要往南边去,赵军一着急,抬手朝着它屁股打了两巴掌。 巴掌打的倒是不疼,但狗挨了主人的打,会害怕,会委屈。 此时的小熊就委屈得不行,眼角耷拉着看向赵军,眼睛里水汪汪的。 赵军默默地叹了口气,活两辈子了,他也不忍心见狗这样,小熊有什么错?它一个猎狗,发现了猎物,要去围猎、要去搏斗,这本是值得表扬的事,可现在却挨了两巴掌,小熊得多委屈? 赵军蹲在小熊身旁,一手揽着小熊的腰,一手摸着小熊脖子,轻声劝道:“小熊,咱们先找那个二缺黑虎,等改天我再领你出来打围……” “嗷嗷……”突然,一阵风来,风中隐隐传来两声狗叫。 赵军一愣,抬头看向南边。这时,张援民、解臣都来在了车尾,正等着赵军下车,可却见赵军抱着狗,蹲在车上,一脸惊愕地望着南边。 那阵风过去以后,就听不到远处传来的狗叫声了,赵军抬手示意张援民和解臣不要说话,他竖起耳朵等风再来。 随着秋风又起,满山秋条哗哗作响,树叶纷纷落下,两声狗叫又传入了赵军耳中。 那独特的狗叫声,就是黑虎了! 赵军低头看着把狗嘴插进自己臂弯的小熊,心知自己是冤枉了小熊,连忙把小熊脖子上的绳子解开,并带它从车上下来。 小熊落地,不敢往外跑,只夹着尾巴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赵军。 “去吧!”赵军向南边一挥胳膊,他的动作就像是发令枪一样,小熊把尾巴一竖,转头向南跑去。 赵军往南一指,对张援民、解臣道:“大哥、解臣,上山看着合适的树,就把刀墩上。” 听赵军这句话,张援民和解臣有些不理解了,刚才风中的狗叫声,他俩都听见了。 就那叫声,应该是黑虎没错。而且听声音,黑虎像是发现了猎物,不是跟什么东西打起来了。 狗找到了,还送肉,一举两得,这是好事啊。 但让张援民和解臣不理解的是,赵军手掐半自动的时候,怎么还会让自己墩刀? 要知道以赵军的枪法,在他拿半自动的时候,除非是老虎或是多头熊,否则根本不用别人递枪,更别提动刀了。 但赵军发话了,张援民和解臣就都只能听着,还不能多问,他们跟着赵军沿爬犁道往南跑了十来米,见小熊往东山而上,三人便上坡进了山场。 此时那棵椴树上,黑熊转着脑袋,不住地向下瞅。 它一直不下来,黑虎总不能一直叫,要不不就跟张来宝养的那两个傻狗一样了么? 于是,它便在树底爬下,抬头看着树上的黑熊,只是时不时地叫上两声。 在狗的思维里,黑虎这时候应该是想赵军的,可突然,空气中传来了它更想念的狗叫声,和一丝让它想念的气味。 黑虎直接从地上爬起,它刚一转头,就见小熊穿林而来。 此时小熊也闻到了黑虎的气味,但它更关心的是黑熊。 小熊已经看到了树上的黑熊,于是它开始加速,等冲到树下,它要先往树上爬两下,虽然够不着熊,但气势不能弱! 可半路却突然杀出个大黑瘸子,直接将小熊扑倒。一时间小熊都懵了,但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小熊想也不想,扭头就是两口。 第一口没咬到,小熊还把头往前挪了挪,这一口咬在了黑虎耳朵上,而且是咬住就不撒口。 但它没太使劲,黑虎也不挣扎,就歪头让小熊咬着。 这时,树上的黑熊也看不明白这是咋了,但看两个黑乎乎的家伙离树还挺远,它便从树上往下挪。 黑熊上树是头朝上,下树的时候也是头朝上,四掌抓树迅速地向下挪。 黑熊爬树、下树的速度,非常之快,等小熊察觉的时候,黑熊已经下到离地两、三米的地方了。 小熊连忙松开黑虎,并从地上起来,可黑虎却贱贴贴地往小熊身后嗅去。 “汪!汪!”小熊回头又是两口,咬的黑虎一转头,但发现小熊没咬到它,这可就不得了了。 只见黑虎把腰往下一压,屁股高高撅起,尾巴在半空中乱摇,头离地不过两公分地距离,晃着脑袋“嗷嗷”的怪叫起来。 这叫声和它平时还不一样,随风传出,听得正往这边赶的赵军一愣,他抬手示意张援民和解臣停下。 停下脚步以后,赵军静静地侧耳倾听,但听黑虎此时的叫声和以往都不一样,赵军一时间心里没底了? “这是碰着啥玩意了?”赵军带着这样的疑问,继续往前赶路。不管是啥,自己的狗在前面,都必须得过去看看。 而且此时赵军也已经断定,黑虎就是让张来宝给偷了,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42楞场附近。 于是,赵军叮嘱张援民和解臣,道:“大哥、解臣,一会儿要看见张来宝,在不动家伙事儿的时候,只要打不死,就给他往死里打。” 赵军如此一说,张援民、解臣双双点头答应,同时他俩也寻思,赵军让他们墩刀,应该是为了对付张来宝。 可他俩哪知道,赵军没带子弹,让他俩墩刀是为了捅猎物的。 再说那树上的黑熊,被黑虎突如其来的诡异叫声吓了一跳,也不顾离地还有两米半高,就把头一转,身子一侧,纵身从树上跃下。 落地时,一个踉跄,黑熊慌忙起身,就往山上跑去。 听见黑熊落地的声音,黑虎把头一转,就看见黑熊远去的身影,紧接着又见小熊从自己身旁跑过。 黑虎连忙既追小熊,也追黑熊,它俩还都边跑边叫,听到狗叫声正常起来,还向远处而去,赵军等人加快速度,拼命追赶。 黑虎、小熊很快就追上了黑熊,看着小熊往黑熊腿上掏,黑虎就往黑熊屁股上咬,黑熊停下来跟黑虎、小熊在林间厮杀。 这黑熊不大,二百五、六十斤左右,但从头到脚胖的溜圆,一胖就容易懒,它跟黑虎、小熊扑腾几个回合,就不想再打了。 于是黑熊窜到树前,几下子就上了树,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虎、小熊,想着啥时候等它俩走了,自己啥时候再下去。 眼看黑熊上树,小熊坐在树下就咬,黑虎先是叫了两声,又转头奔小熊来了。 小熊被黑虎骚扰地心烦,回头便给它两口,挨咬的黑虎不躲闪、也不还口。 赵军正在赶来的途中,听狗叫声有变化,他分辨出小熊的叫声里,既有咬上树黑熊的声音,又有跟狗掐架的声音。 “张来宝!”赵军的第一反应就是,张来宝偷了黑虎,然后带着黑虎跟他的狗上山打猎来了,然后围着了黑瞎子。正巧自己领着小熊过来,小熊赶到战场结果跟张来宝家狗打起来了。 赵军越想越恨,把半自动步枪上的刺刀一掰,大步往上冲去。 见赵军像冲锋一样,张援民、解臣紧紧相随,虽然腿短,但张援民紧倒腾着步伐,硬是跟上了赵军。 赵军离远就先看到了抱在树上的黑熊,等冲到近前,他端着刺刀向四周张望,可这周围,除了自家的黑虎和小熊,就再也没有别的狗和其他人了。 不对,有人,张援民、解臣赶来,双双举刀看着周围,但看了一圈,他们不禁面面相觑。 这周围也没啥呀。 “嗷!”看见赵军,黑虎兴奋地怪叫一声,直奔赵军冲来,到赵军跟前往起一扑。 赵军一手把枪挪远,一手抱着黑虎,反复地摸着它的后背。以前这狗在家的时候并不觉得,可它一丢,赵军还真想它。 “汪汪……”这时,坐下树下的小熊回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连叫了两声。这狗和那人咋不知道轻重,大敌当前还整什么儿女情长? 听见小熊的叫声,赵军抬头看了它一眼,然后对张援民说:“大哥,拿绳子给小熊拴上。” “啊?”张援民一愣,一边伸手往兜里去掏绳子,一边疑惑地问赵军道:“兄弟,咱们不打那黑瞎子么?还拴狗干啥呀?” “打不了。”在张援民、解臣不解的目光中,赵军摇头道:“我……今天没拿子弹。” “兄弟……”这要换其他人,张援民肯定得讽刺两句,但此时是赵军犯错,他只道:“没事,咱们开车回去也快,取了子弹,回来再磕它!” “嗯呢。”赵军应了一声,伸手揪住了黑虎脖子上的绳套,之前黑虎咬断了绳子,可绳套还在它脖子上套着呢。 赵军一看,就知道黑虎是自己跑出来的,这狗真聪明。但如此一来,没了证据,就没法去找老张家麻烦了。 就在赵军琢磨着必须要叫张占山一家付出代价的时候,来在树下拴小熊的张援民,看着黑熊所在树和周围的环境,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副画面。 张援民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跑道赵军面前,大声道:“兄弟!” 他这冷不丁一喊,把正在想事情的赵军吓了一跳,赵军下意识地往周围看看,不见有何异常,才问张援民道:“大哥,咋的了?” 张援民兴奋地对赵军说:“兄弟,我有一计,可不费一枪一弹……” 说到此处,张援民回手一指黑熊,又继续道:“便取这黑瞎子项上……熊头!” (本章完) 第五百一十九章.又要拿刀捅黑熊 张援民一言既出,赵军一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而搭在赵军身上的黑虎,也顺势落在了地上。 旁边的解臣见赵军不说话,眨巴两下眼睛,想起早晨看小人书里的一段话,上前回应张援民道:“张大哥,计将安出?” “哈哈哈.....”解臣只说了四个字,却引得张援民哈哈大笑,他正要答话,赵军在旁却是伸手把解臣拽了回去,以前只张援民和李宝玉就够呛了,这又来个解臣。咋的?那小人书真就有那么大的魅力? 这也难怪,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谁家有几本小人书,那都是争抢传看。不过像张援民、李宝玉这样的痴迷的,就是少数了。 赵军拽过解臣,然后向张援民问道:“大哥,你想咋的,你说吧。” 张援民脸上兴奋之色稍退,他感觉自己这赵军兄弟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看书,要不然也会像自己一样,成为一个文武全才。 不过,该说还得说,张援民回手一指那黑熊所在的棹树,手指在往其左右各点一下,道:“二位兄弟,你们来看,这三棵树离着不远。” 赵军顺着张援民所指往过一看,只见确实和张援民说的那样,三棵柞树在这半山腰处好似迎门而立,第一棵和第二棵、第二棵和第三棵之间,间隔都不到三米。 这时,张援民使手指点前方,道:“这黑瞎子正好爬的是当间儿这棵树,咱就从左边、右边爬树上去,搁两面,一家给它两刀。” 说到此处,张援民头脑中闪过一副画面,那是小人书里的一张插画,乃是许褚裸衣斗马超,两员绝世猛将骑战马驰骋相斗,各自于马背上使刀枪向侧面攻击对方。 张援民今天这一计,正是源于这张插图。此时,张援民还在给赵军、解臣比画着解释道:“咱第一刀,搁它咯吱窝絮进去,然后马上拽出来,再补它一刀。一边儿两刀,两边四刀,就够这黑瞎子呛了。” “好呀!”解臣闻言,忍不住上前一步,跟赵军说道:“军哥,咱们上吧!”赵军:“...." 这孩子打小是听老人说过黑瞎子的厉害,可他自从到永安屯来,跟着赵军打围,让解臣觉得黑熊也不过如此。 而且张援民的想法不是没有依据的,山林的老人们常说,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体内都有一股元气。 在身体封闭的时候,元气不散。可一旦身体被破开,元气一散,身体就要走下坡路了,这也就是所谓的元气大伤。 赵军把解臣拉开,只问张援民道:“大哥,你也不是第一天打黑瞎子了,你这招整野猪好使,整黑瞎子能好使么?” 张援民微微一笑,道:“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 说着,张援民指着那三棵棹树,道:“咱们削点尖溜棍子,插那树底下,尖全都朝上,黑瞎子掉下来,扎也扎死它了!” “这招好啊!”解臣伸手从腿上拔出手斧,跟赵军说道:“军哥,咱们干吧!” “干什么干?”赵军没好气地怼了解臣一句,然后问张援民道:“大哥,你上树:“这要有把油锯呀,干这活更得劲儿了。” 解臣正使侵刀给树棍两头削尖呢,削好以后,准备一头扎进地里,一头朝上扎黑熊。听张援民这么说,解臣道:“张大哥,你家不有油锯么?咱开车回去取去啊?” “取什么取?”张援民向坐在不远处树下休息的赵军一努嘴,然后跟解臣说:“要回屯子去,你军哥不就拿子弹了么?” “那不行!”解臣想也不想就说:“那多没意思,咱这多好玩儿啊!” “就是!”张援民道:“你军哥枪法好,咱平时跟他打围都插不上手,他仁义把熊胆、棒槌都跟咱分,咱兄弟今天有这机会,不也得露一手,让他也享享福么!” “可不咋的!”解臣点头应了一声,表示赞同张援民的话,然后又道:“大哥,该说不说的,你这脑瓜真够用啊,这招你都能想出来。” “呵呵呵......”张援民被解臣夸得呵呵一笑,道:“兄弟,一会儿你就看我的吧!” 这时候的赵军正在一个背阴、背风的地方坐着,不知道为啥,突然感觉凉飕飕的。他往四周看看,发现并没起风,于是回过头就把黑虎拽起来,抱着它取暖。 这狗,没白养,胸口、肚皮都热乎乎的。 而且,黑虎看赵军和看张来宝的眼神就不一样,赵军怎么磋磨它,它都不挣扎,张嘴哈哈地喘着气,赵军嫌它口臭,就伸手把黑虎的嘴给捏上了,然后看黑虎鼻子一鼓一鼓的,赵军调皮地使另一只手的两个手指,把黑虎的鼻孔也给堵上了。 这回黑虎受不了了,它甩甩头,挣脱了赵军的手,然后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响声。 赵军摸着黑虎脖子上的毛,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收拾张来宝。 赵军在想,如果黑虎不跑出来的话,今天在那42楞场把狗翻出来,他张占山一家就完了。 当日在赵国峰和屯里屯亲面前,张占山是下过保证的。而他们家今天偷赵军的狗,赵军把他老张家房子推了都行。 可黑虎跑出来了,这没有证据,再想拿捏张占山就不容易了。但赵军想回去跟赵有财商量一下,毕竟在这方面,自己就算活两辈子,也比不得二咕咚啊。 但赵军不知道的是,在坑人、害人这方面,他们爷俩,一个二咕咚,一个小咕咚,加在一起也比不过黑虎。 如果黑虎不跑出来的话,他们,这俩人都勇气可嘉,看着近在咫尺的黑熊,他俩都一手抱树,一手把一根绳子往头上树杈上一搭,等绳子一头跨树杈而过,再把绳子两头都系在腰上。 张援民一边系绳子,一边冲解臣喊道:“解臣兄弟,那绳子多系两扣,安全!” “好嘞!”解臣在另一 边答应着。 这俩人隔熊喊话,把黑熊都整蒙了,但见二人将安全绳系好以后,便腾出双手,又拽系在腰间的另一根绳子,把侵刀顺上来,拿在手中,端着向黑熊捅去。 左右各有侵刀扎来,黑熊眼睛都不够用了,扑棱着脑袋左右观瞧! 第五百二十章.兄弟快跑啊!(9月月票加更14/35) 就在张援民和解臣上树的时候,赵军变动身往山坡上去。 他可不傻,在那附近待着的话,万一黑瞎子从树上掉下来,没被陷阱制住,再奔他杀来的话,那可就艹蛋了。 但往哪边躲,也是有说道的,赵军观察了一下,那黑瞎子面朝上坡、背朝下坡,它要从树上掉下去的话,应该是往下坡那边掉。 到时候就算陷井扎不死它,黑熊也一定是往下走,因为要往上坡来的话,它面前仍然是密密麻麻的带尖树棍。 所以赵军奔上坡来,在五十米外等着看热闹。而动手的时候,赵军想把小熊和黑虎都牵着了。 可那小熊犟得很,干拽也不走。此时四根绳子都给张援民、解臣拿去用了,赵军没绳子牵狗,硬拽小熊身子,赵军怕伤到它,就只能由着小熊在那儿了。 不过赵军也想了,按张援民的构想,这场围猎不用动刀、也不用开枪,而附近又没人,就算黑瞎子从树上掉下来,小熊也不会和黑熊硬拼。 这样以小熊的围猎经验,直到把黑瞎子耗死,它也不会受重伤。 至于黑虎,赵军就更不担心它了。虽然黑虎没出息几天,但单从猎野猪王那次,赵军就看出来了,这家伙是个打便宜的好手,谁有事,它都不带出事的。 只不过赵军往山坡上一走,黑虎就跟着他上来了,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赵军身旁。 这让赵军好生喜欢,感觉这狗通人性,还知冷知热。 这就是人呐,以前黑虎不行的时候,上山打围期间,它紧跟着赵军,赵军说它踩脚后跟。现在看黑虎行了,就成了通人性、知冷热。 而在赵军走后,张援民和解臣停在树上五米多高的地方,使绳子将自己固定好。 按张援民说的,他们使绳子在腰间系了三扣,这样做到万无一失。然后,二人双腿抱树而盘,两手举刀,使长杆侵刀晃晃悠悠直奔黑熊捅去。 可与事前预料有些不一样的是,这树上出刀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一,三米半的棍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确实挺沉的,张援民和解臣在树上端它攻击,身体不稳,腰腹都没法发力,全仗一双臂力,属实不大方便。 第二就是,黑熊不傻,它不让扎呀。 眼看着张援民举着颤颤巍巍的侵刀向自己捅来,黑熊三只熊掌抓树,右前掌往外一拨刀头,张援民瞬间控制不住,手里的长刀脱手,侵刀连着刀杆从树上坠落在地上,三米来长的刀杆直接被摔得断成两截。 而另一边的解臣,出手后也是一样,黑熊换左掌往外一封,解臣手里的侵刀也随之脱手,掉落树下。只不过他比张援民运气好,刀杆掉落并没摔断。 第一回合,以张、解二人兵器脱手而告一段落。 这时候,张援民和解臣一起往树下瞅了一眼,解臣抬头就喊张援民道“张大哥,这咋整啊?” 解臣喊话的时候,黑熊自然而然向他看来。可紧接着,黑熊又转向张援民,只听张援民喊道“那还能咋整下去取(qi)吧!” 解臣一怔,随即喊道∶“那张大哥,你慢着点” 黑熊闻声,又转过头来看解臣。 “我知道!”张援民大声叮嘱道∶“解绳子注意安全,别掉下去!” 这要掉下去,俩人容易先黑熊一步中陷阱。 “好嘞!“解臣一边答应着,一边单臂抱树,使另一只手费劲地解着绳子。 而他俩一人一句,整的黑熊左右摆头不止。 这大粗绳子,系得紧,解的时候也不容易。俩人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把绳子解开,从树上趴下。 就他们这么折腾,搞得黑熊一头雾水。 此时,赵军在远处听见俩人喊话,知道俩人遇到了什么麻烦。但这事,他也帮不上忙。所以哪怕看见张援民、解臣下树 ,赵军也没过去。 张援民和解臣从树上下来,在双脚着地以后,张援民松开大树,一指中间那棵棹树周围的陷阱,对解臣说∶“解臣兄弟,你看有这些玩意,咱们都不怕黑瞎子下来!“ 解臣闻言,眼前一亮,心想确实如此,就算自己张援民没使刀捅着黑瞎子,那黑瞎子只要下来,在这三米之内就得着陷阱。 想到此处,解臣不禁向张援民一挑大拇指道:“张大哥,是真有你的呀!” “哈哈……”张援民哈哈一笑,道∶“解臣兄弟,这叫未雨绸缪,干啥事还不得打个预付么?“ “嗯嗯。“解臣听了张援民的话,忍不住连点头,跟着张援民到旁边去砍刀杆的时候,他问张援民说∶“张大哥,咱们一会儿再上去,那黑瞎子要还不让咱们捅,可咋办?” 张援民一想,这倒是个问题,毕竟那黑瞎子肯定是不能让捅。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张援民灵机一动,道“既然如此,咱们不妨来他个声东击西。” “啊?”解臣好奇地问”张大哥,啥叫声东击西呀?” 张援民给解臣解释道:“一会儿我上树去,先虚晃一招,把黑瞎子注意力吸引过来。你听我一声大喝,就出刀捅它。这黑瞎子中刀,就得转头瞅你,我趁机絮它两刀!” “好注意!”解臣闻言,眼前一亮,不禁又夸张援民道∶“张大哥,你这脑瓜咋长的呢?你咋这么聪明呢?” “哈哈哈……”张援民被夸的哈哈大笑,右手从自己脑瓜门往后脑勺一抚,笑道∶“一部分是天生、爹妈给的,老爹、老妈走的时候,除了这好脑瓜,就给我剩下饥荒了。” 解臣一听这话,忍不住感慨道∶“那张大哥,你可是真不容易呀。” “嗯呢呗!“张援民叹了口气,想起往事不禁有些惆怅地说∶“现在过上好日子,是得亏你军哥了,所以我今天高低得给他露一手。” 说到此处,张援民一手扶着刀杆,一手往胸前一拍,道“解臣兄弟,今天你就看我的吧” “嗯?”远处一棵树下,赵军没有由来的激灵一下,突然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居高临下往三棵棹树那里瞄了一眼,但见熊还在树上,他又往山坡上走了十来米,这才稍微安心一些。 此时,张援民和解臣已经重整旗鼓,二人还按之前的做法,把侵刀刀杆拴在身上,拖着刀上树,再向黑熊。 一回生,二回熟。 张援民和解臣这回就熟练多了,而且有刚才的经历,黑熊也没把去而复返的他们放在心上。 可当张援民和解臣来在与黑熊同一水平线的时候,系好了安全绳的他们,刚把侵刀解下,端在手里,就见黑熊往下瞅了一眼,随即它竟然向下爬去。 “张大哥!”解臣大呼一声,喊张援民道:“这可咋办?” “解臣兄弟别急…“张援民回应道:“咱俩静观其变!“ 这话落在赵军耳中,听得他直撇嘴。赵军在想,这都折腾将近三个小时了,有这工夫开车回屯子取子弹的话,这时候都应该把黑瞎子给打死了。 那这么折腾,不是没卵子,找茄子提溜么? 这时,眼看黑熊从树上往下来,被陷阱阻隔在树周围三米之外的小熊,疯一样地向黑熊叫咬着。小熊也不知道这帮人在干啥,它打围三四年了,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听到小熊的叫声,黑熊往下看了两眼,在离地四米来高的地方停住,不再往下走了。 好个张援民,当真是临危不乱。虽然在树上,但张援民一句一句的指挥着解臣,听了张援民的话,解臣先把刀杆系回腰间的绳子上,然后再解安全绳,从上面往下爬,再一次与黑熊齐平。 下来的时候,俩人还没忘了把安全绳带下来,等到了位置,他们再将绳子固定好,系在自己身上。然后,他俩再将侵刀解 下,端在手里。 “解臣兄弟!“张援民端刀在手,喊道∶“依计行事!“ “好嘞!”解臣兴奋的大声回应着,他感觉这实在是太刺激了。平时跟赵军打猎虽稳,可根本参与不进去,就算拿着56式半自动也是白扯,哪有跟张援民打猎有意思啊? 黑熊左右扑棱着脑袋,看着这俩货折腾,此时随着解臣的一声“好嘞“,黑熊的视线被吸引到了左边,它看了眼解臣,见解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不喜欢解臣这种眼神的黑熊,打算再往上爬一爬。 “呔!”可就在这时,脑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可是把黑熊吓了一跳,它一转头就见张援民正看着自己,恶狠狠地吼道∶“那黑瞎子,可认得永安张援民呼?” “噗!“黑熊正在懵逼的时候,解臣从左边捅出一刀,侵刀只没黑熊腋下,按着张援民的叮嘱,解臣随即抽刀,一股鲜血如箭,自黑熊腋下射出。 刀快,扎的位置又是活肉,当黑熊感觉到疼的时候,解臣第二刀又再絮进黑熊体内 随着黑熊转头去看解臣,张援民大吼一声“看刀“,随即一刀刺出,没入黑熊右边腋下。黑熊听见吼声,转头再看张援民的时候,张援民也抽刀,并将第二刀再次扎进黑熊体内! 两把刀从左右各插两下,第一刀拔出,第二刀未拔。使得黑熊两边腋下,各有一处伤口齐齐窜血不止,黑熊吃痛,神头发出一声怒吼∶“吭!吭!......” 黑熊愤怒的叫声,在山间回荡,林木悚然。霎时间,张援民、解臣听得头皮发麻,俩人惊不约而同地撒手弃刀,只使双手死死抱住棹树,双腿也都不受控制地把树夹紧。 他俩一撒手,长长的刀杆一头下垂,牵动黑熊伤口,使其更疼。黑熊回掌握住刀头,想把刀往下拔。 可它胳膊短,没法把杆长三米有余的侵刀从自己身上拔出不说,随着它身体一倾,那长长的刀杆在空中一转,竟自生一股巧劲儿,把黑熊身体往后、往下一带。 “呼……”整个熊从半空中坠落而下,那一双刀杆竟使得黑熊身子在半空中一拧! “嘭!噗……嗷...…”黑熊落在地上时,屁股双腿在陷阱外,可整个后背全着了陷阱,七、八根锋利的木棍刺穿它的身体,黑熊抻脖一声惨叫,下意识地有个类似仰卧起坐的动作,想要起身。 可从四米多高,将近五米的地方坠下,直将黑熊拍在陷阱上,根根木棍入肉,让它一时间无法起身。 黑熊身下血流不止,口中声音凄厉、高吭,小熊趁机扑上,咬着黑熊小腿就不松口。 此时赵军在七、八十米外的上山坡,居高临下的他,看不到躺在陷阱上的黑熊,但他能感觉到张援民的计策成功了。 忽然,黑虎从赵军身旁蹿出,直奔下坡而去。赵军见此情形也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黑虎又去打便宜了。 还真没让赵军猜错,当黑虎赶到黑熊近前的时候,这黑熊已去了半条命,躺在陷阱上百般挣扎、扭动却也无济于事。 黑虎来时,见黑熊双腿都在陷阱外,而且还是四仰八叉的躺着,它毫不犹豫地上前,把头往黑熊腿间一插,张嘴狠狠就是一口,咬住后猛地往后一扯。 “嗷……”黑熊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黑虎这一口,比七、八根尖锐的树棍刺穿身体还疼。疼得黑熊一激灵,猛地往起一坐,硬是把插在身上的树棍都从土里带出来了! 这时候,黑虎早已躲到一旁,而黑熊翻身一起,小熊忙松口与黑虎汇合。 再看此时的黑熊,浑身带刺。知道的,它是黑熊,不知道的,还得以为这是非洲豪猪呢。 黑熊起来以后,鲜血不断从它后背上流下,黑熊“吭吭”叫着,直奔黑虎! 眼看黑熊奔自己而来,黑虎绕道就跑,红了眼的黑熊玩命儿的追! 黑熊不明白别的,它只知道这黑家伙伤它的最疼,就算是死,也得掐死这货! 此时张援民正在树上看热闹,看黑虎掏黑熊裆时,他哈哈直笑,可眼看黑熊追着黑虎往上跑,张援民慌忙一手抱树,一手去解腰间绳子,同时大声喊道∶“兄弟!快跑啊!黑瞎子奔你去啦!” 第五百二十一章.赵军三棒打黑熊 ???? “嗯?”听见张援民呼喊的赵军,一时间有些发憎,他心想就算张援民想的搜主意不成,也不至于给自己牵扯进来啊。 可听黑虎的叫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赵军一下子反应过来,这特么还一个坑货呢! 以前打围,黑虎就三番两次地把黑瞎子往赵军身前引,可那时候赵军手里有枪。 不对,赵军现在手里也有枪,只不过他没有子弹。 赵军慌得往旁撒摸两下,没拿立在那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而是把他刚才削的大棒握在了手中。 赵军往下一看,只见黑虎已经到自己近前,而在黑虎身后,头黑熊正踉踉跄跄地追赶着黑虎。 此时的黑熊,像头豪猪一样,浑身是刺,可那些刺也扎进了它的身体,使血不断从它脊背上流出。随着黑熊前行,鲜血流了一地。 这黑熊已经很虚弱了,每跑几步,熊腿就会踩斜,好像脚滑一样摔倒,然后它又会迅速地挣扎着起身。 在这个过程中,小熊不断地攻击它、骚扰它,追着它屁股咬,可小熊给它造成的伤痛,远不如树棍穿身。而树棍穿透身体造成的疼痛,却不如黑虎那一口。 “吭!吭...”黑熊发出不甘的怒吼,可能是潜能进发,让它提起一股劲向山坡上猛跑,直奔黑虎杀来。 此时,赵军不敢往远处跑,也不敢上树,因为他怕自己一现身会被黑熊盯上。在这近距离间,要是被黑熊盯上的话,上树是死,越跑越是死! 想到此处,赵军就近躲在一棵树后,把自己完全藏在大树背面。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黑虎跑到他藏身的大树前,突然停下了,转身冲着从下面杀上来黑熊,嗷嗷地叫了起来。 “去!去!”赵军发声,试图轰黑虎离开,他知道黑虎一跑,就能引开黑熊。而以黑熊此时的状态,应该是命不久矣。可能再追黑虎一会儿,黑熊自己个就躺下了。 可而让赵军更没想到的是,他一出声,黑虎直接把脸转向了他,还朝着赵军摇起了尾巴。 “杂的!”赵军忍不往骂道:“是不是我以前打你两下,你特么来报仇来了! “吭!”四十多米的距离,黑熊顷刻而至,这个时候小熊根本扯不住冲锋的黑熊。 黑熊冲到黑虎近前,将身猛然扬起浑身是血的身体往前一蹿,一双前掌悍然而下。 “嗷!嗷!嗷!嗷!”黑虎闪身躲过,朝着黑熊连续叫咬,此时它的屁股就在赵军身前。 而黑熊与赵军,只隔着一棵树! “吭!”熊吼声在赵军耳旁响起,近在咫尺,震得赵军脊背发寒,头皮如过电一般,整张脸都麻酥酥的! “汪嗷!”小熊一口咬在黑熊腿上,狠狠地一摇头,使劲全身力气,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拖住黑熊。 可黑熊眼中只有黑虎,它再次往上一蹿,左掌斜向上一掏。黑虎转身就跑,跑出七、八米远,正停在赵军前方。 “吭.…..”熊吼声再起,黑熊将身往上一掀,两只前掌往回一挠,两只后掌往上一蹬,整个熊瞬间旋起来了! 虎豹能跃十丈之外,而熊腾空叫旋,但最多不过五米。 这黑熊起于半空,一股腥风席卷,黑乎乎的一片,其势令人胆寒。 小熊被黑熊一旋甩落,摔在地上一个转辘翻身而起,从赵军身旁掠过,直奔黑熊杀去。 此时两狗一熊都在赵军正前方,眼看黑熊起身如人而立,将一双熊掌提在胸前,黑虎、小熊一前、一后冲着黑熊咆哮,显然是要以此地战场决一死战。 赵军将心一横,把手中大棒一举,直奔黑熊身后杀去!与此同时,小熊悍然扑起,一口咬住黑熊屁股,而黑虎转身撒腿就跑! 这一次,黑熊没去抓黑虎,它知道自己撵不上那个瘸腿 狗,于是便回掌来抓小熊。 可这时,赵军已来在了黑熊身后,掌中大棒斜抡而下。就听一声闷响,黑熊“吭”的一声,身形一震,猛地转过身来。赵军知道,此时若退,必死无疑。双手将抡棒一转,向黑熊右边耳根子砸下! “啪!”又是一声闷响,黑熊身体猛地一哆嗦,轻微地摇晃起来。 一双熊掌被它抬在胸前,却是不曾抓出! 赵军什么地方都不打,只把大棒抡起,再砸黑熊耳根。曾经有人告诉过他,这是熊的弱点。 不仅是熊,獾子也是如此。想那黑熊和獾子,虽不是同科同属,但它们太像了。 都是皮糙肉厚,都是牙尖爪利,都是生命力强悍! 那獾子,天灵盖打碎了,它还能蹬腿呢。 黑熊的生命力,更是不用赘述。就眼前这只黑熊,怕是血都要流干了,还能奔袭近百米,与狗相斗。 而獾子、黑熊,它们的弱点也很相似,除心脏外,一是鼻梁骨,二是耳根和耳台。 赵军第一棒,砸在黑熊耳台子上,后两棒子全都砸在黑熊耳根子上! 本就残血的黑熊,喉咙里发出呜呜两声,一头扎倒在地,却仍挣扎着,使一双前掌撑地,试图起身。 赵军抡起大棒,一连五记,分左右都抡在黑熊耳台子,也就是黑熊耳后头骨之处。 等他第三击过后,黑熊便一动不动了! 五下之后,大棒脱手,赵军双臂,从肩膀到手指,全被震得发麻,连棒都握不住了。 若是往常,怕黑熊起来反杀,赵军就算不能补枪,也会远离黑熊。 可此时,赵军只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熊扑到黑熊身上,疯了一样地撕扯着。黑虎也跑回来,但它不鞭尸,就趴在一旁,看着赵军,还冲赵军摇着尾巴。 这狗,是等着开餐呢! “兄弟呀!兄弟!” “军哥啊……” 张援民和解臣的哭嚎声传入赵军耳中,这二位持着长刀冲上山坡。 赵军微微歪头,使眼角斜楞地看着他俩,此时赵军生他俩的气,一个净出馊主意,另一个就是“军哥,咱们干吧”。 这可倒好,好悬没把自己干进去。 “兄弟!“张援民冲到赵军面前,也没注意到赵军不善的目光,只把掌中刀往旁一扔,一把抱住赵军,脑袋扎进赵军怀里,带着哭腔道:“可吓死我了! “军哥!”解臣张开双臂,一把将赵军、张援民全都抱住,脸扣在赵军肩膀上,哽咽道:“都要把我吓死了。” 赵军就那么直直地站着,被他俩这么一闹,也没法子发脾气了,只撇了一下嘴,道:“行了,行了,赶紧给那黑瞎子开膛。 “嗯,嗯。”张援民似乎没听见赵军说啥,只答应着拨开解臣的胳膊,然后双手向上把着赵军双肩,上下打量着赵军,问道:“兄弟,你没让黑瞎子挠着啥的吧?” 赵军使眼睛夹了张援民一下,没好气地说:“没有!” 张援民抬脸看着赵军,又使胳膊胡乱抹了下眼泪,对赵军道:“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那黑瞎子拼了!” “呵!”赵军冷笑一声,道:“大哥,你咋不盼着我点好呢?”“那哪能啊!”张援民心知自己犯错了,连忙扶着赵军胳膊,像搀老爷子一样,给他搀到大树下,让赵军靠树坐下。 这时,解臣也跟在后面过来,赵***头,眯眼、皱眉看着解臣。解臣微微一缩脖,抽搭下鼻子,小声说:“军哥,我们也没想到啊。” (赵军闻言,心里不禁来气,要不是这小子一个劲儿地响应张援民的号召,没准就回去取子弹了,哪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啊? 主要是太特么刺激了! 赵军坐在树下,他一伸手只把住解臣大腿, 将其向外一推道:“你不要干么?你去呀!” “我不去了。”解臣小声说:“军哥,以后再出来,我啥事都听你的。” 赵军一指那黑瞎子,对解臣道:“去!去!去!” 解臣仍道:“我不去。 “快去吧!”赵军喝道:“赶紧给那黑瞎子开膛,把熊胆拿出来!“哎,哎!”张援民反应的快,一把抓住解臣胳膊,拽着他奔黑熊去,一边走,还一边回身对赵军说:“兄弟,你歇着哈! 赵军白了张援民一眼,也没搭理他。 张援民、解臣到黑熊近前,将其背上树棍都拔下,再将它翻过身,破开胸膛,摘出熊胆。 在开膛的时候,张援民发现黑熊肝和肺都被木棍刺穿了,可想这黑熊生命力之顽强。 “嗷!嗷!”眼看着张援民把黑熊肚子打开,黑虎冲着张援民怪叫两声,还向张援民摇着尾巴。 “张大哥。”解臣见状,对张援民说:“难怪我军哥喜欢这狗,你瞅它多聪明。 “哼。”张援民冷哼一声,“眼睛看着黑虎,却对解臣说:“要不是它,咱俩也不能挨咄啊。 “啊?”解臣一愣,忙追问道:“张大哥,啥意思啊?” “啥意思?”张援民话没说全,只使小刀把黑熊护心肢割断,将熊胆摘下,双手捧着向赵军而来。 “兄弟!”张援民来在赵军身前的时候,赵军已经从里面背心上撕下布来,今天出来不是特意打猎,他就没拿装熊胆的小布口袋,只能再瞎一件背心了。 张援民弯腰,把熊胆递在赵军面前,让赵军不用抬手就能拿到,然后张援民很狗腿地笑着问赵军道:“兄弟,喂狗不? “废话!”虽然很容易地就把熊胆拿着了,但赵军的态度仍然不好,还是忍道:“不喂狗,让它饿死啊?” “不是,不是。”张援民把身一侧,在赵军旁边蹲下,抬手一指黑虎道:“兄弟,今天这事,大哥是有错。但你遇险,主要是赖它呀,要不是它,那黑瞎子不就往下坡跑了么?黑瞎子都受那么重的伤了,估计都跑不到山根子,就得趴蛋。” “嗯?”赵军突然反应过来,可不咋的? 这时,黑虎似乎感觉到赵军看自己的目光发生了改变,那竖着摇晃的尾巴瞬间垂下不动了。 它小心翼翼地看着赵军,也不敢乱叫了。 赵***头,看了眼张援民道:“大哥。 “在!”张援民应道:“兄弟,你说。 赵军道:“大哥,你去割肉,搁黑瞎子肚子上割,挑好肉,给我割够一只狗吃的就行。 “哎,好嘲!”张援民闻言,起身乐颠地跑到黑瞎子近前,按着赵军吩咐割下一条条熊肉。 眼看着张援民割肉,黑虎又把尾巴竖起,一个劲儿地冲张援民摇。 张援民割了七条肉,就把小刀往旁边地上一插,解臣疑惑地问道:“大哥,这不够吧? 解臣来赵军家也有一段时间了,不能说对赵军家的狗完全了解,但他知道黑虎的饭量可是不小。以前反刍的时候,就这么大块的肉,黑虎得先吞五条,等吃完了这五条,还得再管赵军要五条。 前。,又回到赵军身 此时赵军盘腿坐在树下,示意张援民把肉放在自己脚前,张援民照办以后,赵军对他说:“大哥,你跟解臣,你俩把那黑瞎子往下拽吧。” “哎,哎!”张援民一听,又返回黑熊近前,跟解臣说道:“兄弟,你腿脚利索,你回去把咱那绳子拿过来。” 刚才他俩怕赵军有失,下树就奔上头来,安全绳还搁那两棵棹树底下扔着呢。 解臣当即答应,直往下去,反正就百八十米的道,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时,就听赵军喊道:“小熊啊! 守着肉的时候,赵军离远了叫,小熊 未必会来。可就在眼前,小熊闻声便起,快步来在赵军身旁。 赵军左手往自己左边虚拍两下,小熊忙到赵军所指的地方坐好。 然后,赵军又喊:“黑虎! 听见赵军叫自己,黑虎一扑棱脑袋,迅速起身,飞速赶来。赵军右手拿起一条肉,往自己右边点了两下,黑虎在他所指的地方坐下,长大嘴巴,伸着舌头哈哈喘气,更是拼命地摇着尾巴。 赵军把手里的肉拿在黑虎面前一晃,黑虎仰头想张嘴去叼,可赵***手却把肉给了小熊。 看着小熊吃肉,黑虎眼睛都长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人咕咚起来连狗都不放过(9月月票加更15/35) ???? 聪明的狗,记吃,也记打。 上次黑虎隔着赵军要跟大胖抢肉,被赵军打了,今天看着小熊吃肉,它也不敢有何动作。 而小熊叼过赵军给的肉后,就坐在黑虎对面,歪着头使后牙嚼着肉,嚼了两下,肉从嘴里掉在地上,小熊干脆趴下,把肉叼起来吃了进去。 黑虎眼睁睁地看着小熊把肉吃完,便转头盯着赵军脚前的肉。赵军见状,直接说道:“我不给你,你要敢吃动,看我不扒你皮!” 听见赵军说话,黑虎转头看着他,它听不懂赵军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它能感觉出来,这人嘴里冒出来的,不是什么好嗑。 不过,这并不妨碍黑虎冲赵军摇尾巴,它坚信只要自己巴结到位了,这个人一定会给自己肉的。 只见赵军又拿起一块肉来,他把肉拿在手中后,就一直看着黑虎。 此时黑虎的注意力全在肉上,但见赵军没有后续动作,它回头与赵军对视的一瞬间,黑虎还以为赵军要把这块肉给自己,当即它那尾巴摇动的幅度变大,频率加快。 (可赵军却呵呵一笑,随手把肉递向了小熊。等待许久的小熊叼过肉,趴下开吃。 当肉入小熊口中的一瞬间,黑虎眼睛又长了,尾巴猛地一顿,不再摇动,耷拉下去。 小熊很快吃完了肉,起身贴到赵军近前。而眼看赵军又拿起一块肉,黑虎的注意力再次被肉吸引过去,与此同时,它那尾巴不由自主地摇动起来。 “兄弟!”这时,张援民和解臣已经使绳子把黑熊四掌捆住了,张援民冲赵军喊道:“我俩把黑瞎子往下拽了哈,你歇够了,直接回车上找我们。” “好嘲,大哥。”逗弄了黑虎一会儿,赵军心情好多了。 而从赵军这里得到好脸色的张援民,还过去把赵军的枪拿起来,背在自己背上。然后才和解臣一起,拖着黑熊往山下拽。 刚才张援民说话的时候,把黑虎的注意力也给吸引过去了,这边赵军一答话,黑虎又转回头来。 可就在转回头的一瞬间,黑虎却看见赵军又把肉给了小熊。黑虎又直勾勾地看向小熊,但小熊那边还没吃完,赵军就把第四条肉拿了起来。 黑虎眼前一亮,视线从小熊那边转移到赵军手中,尾巴更是不争气地摇着。 但见赵军抓着肉条的一端,把另一端往起一甩,同时松手,那肉条就转着圈向上飞起。 黑虎视线随着肉动,狗头一扬一低,只见肉条直直落入赵军手中。 黑虎坐不住了,它站起来,尾巴翘的高高的,可赵军又一次把肉条甩起。 这肉条旋转着往半空中去,当它到达一个最高点时,黑虎往前一探身,张口就咬。 可这时,肉条迅速落下,而下落时并不旋转,是直接落进赵军手里。 扑了个空的黑虎咬了一嘴空气,刚一低头就见赵军把肉给了小熊。 没让黑虎失望太久,赵军就把第五条肉拿在了手里,黑虎站在一边,看一眼肉,看一眼赵军;又看一眼肉,又转头看向赵军。 而它的尾巴,一直不停地摇着。 “啧!”看它这副模样,赵军忍不住砸吧下嘴,摇头喃喃自语道:“这年头,狗都这么卖力地巴结人。” 听见赵军说话,可黑虎的目光却仍停留在肉上。这时候,小熊已经把肉吃完,就见赵军捏着肉条的一端,将其另一端甩起,随即松手。 黑虎仰头,视线随肉而起,可这一次,肉条不是旋转着上去的,而是斜着呈一条抛物线,直落在小熊鼻子上。 小熊一低头,肉条掉落,它张口把肉咬在口中。黑虎眼巴巴地看着小熊吃肉,直到赵军又拿起一条肉来。 黑虎顿时精神起来,看着赵军手里的肉,只见赵军还是老样子,一手捏着肉条一端, 作势往起一抬手。 这一瞬间,黑虎连尾巴都不摇了,只往起一掀身,两条后腿发力,如人般站起。 可眼前却空空如也! 黑虎一低头,却见那肉还在赵军手里捏着。 “嘿!”赵军又是往起一抬手,这次不但有动作,还配上了声音。黑虎猛地向上一抬头,发现半空中还是没肉,而等它两只前爪下落时,才知道自己又被赵军晃了,而且他还把肉再一次塞进了小熊的嘴里。 然后,赵军把最后一条肉拿起,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使手拿着。 黑虎在赵军身旁坐下,它只要低头就能够到肉,可它不敢呐。可当眼睁睁地看着赵军把最后一条肉,直接塞进小熊嘴里的时候,黑虎感觉整个狗都不好了。 它想不明白,不久之前还跟自己又搂又抱的人,咋变成了这个样子。 小熊很快吃完了最后一条肉,能看见它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这时,赵军起身,把手往山下一扬,道:“走,回家!” 小熊先赵军一步往山下去,可黑虎却趴在原地,纹丝未动。和以前一样,你不给我吃,我就不回家了。 “黑虎!嘿!”赵***头喊了黑虎两声,见没叫动它,便向黑虎走来。 眼看赵军过来,黑虎以为自己又成功了,忍不住又摇起了尾巴,寻思能等来肉呢。可没想到的是,赵军到它身后,弯下腰使巴掌往黑虎屁股上狠狠抽了两巴掌。 “嗷!”黑虎一下子蹿起,撒腿就往山下跑。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慢慢悠悠地下山了。 与此同时,江二栓、郑金明正赶着马车往42楞场回,江二栓赶车,郑金明坐着车跟江二栓吐槽道:“张来宝他爸、他妈也不像话呀,这眼瞅着到中午了,也不留咱们吃口饭。你管吃啥呢?就是吃苞米殖子、咸菜条子也是那么回事儿啊。” “哎呀,吃不吃能咋的?“江二栓打马一鞭,劝道:“你瞅他们家都多困难了,咱就不挑他们理了。” “啊!困难!”郑金明语带讽刺地说:“让咱给他儿子拿这个、拿那个的,使唤咱们可能耐了。” “行了,行了。”江二栓也挺生气的,自己和张占山毕竟是亲戚,今天带着朋友到他家,连口饭都没吃上,江二栓脸上没有光彩,心里也憋气。 可那咋说也是亲戚,亲戚不给面子,江二栓只能自己给自己找面子,于是他对郑金明道:“老郑大哥呀,咱挑他们那个理干啥呀?别人不看,咱不得看张来宝么?这孩子搁咱楞场待着,咱俩都没少借光吃肉。” “你可拉倒吧。”郑金明一摆手,道:“谁挨着打围的,还不吃口肉啊?他给咱们吃的,还没他喂那黑狗吃的多呢?” 一想起张来宝前天喂黑虎吃肉的样子,江二栓也有些心疼,但他只能说:“人家孩子打回来的肉,人家说喂啥就喂啥呗。你也看着了,那天他亲舅搁那儿说话都没好使,我算个啥呀?” “你知道就行。”郑金明道:“咱俩这么多年了,要换个人,我都不跟他说。这张来宝你注意点,这一家子都不地道。 “嗯呐。”江二栓知道郑金明是好意,便点头道:“老郑大哥,我记住了.……嗯?哎?你听是不是他养的那些玩意叫唤? 这时候,他们离楞场就不远了,只听阵阵狗叫、熊吼之声传来。郑金明侧耳一听,当即抬手一指道:“没错,就是他养那些逼玩意。哎?听着咋都不是好叫唤呢?” 江二栓也感觉那狗和熊的叫声不对劲,忙快马加鞭往楞场赶。当他们回到窝棚前时,就见拴在西边的两条狗、两头熊,就像疯了一样,托着绳子吼叫着、咆哮着。 得亏江二栓赶的这匹马跟它们熟悉这些天了,要不然听熊这么叫,马都得毛。 “那孩子咋的了?”郑金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张来宝,而且这 小子身下有血,急的还不等江二栓把车停稳,他就从车上跳下,直奔张来宝而来。 “吁.…..”江二栓勒住马,也从车上跳下,他来不及拴马,只能牵着缰绳来看张来宝。 此时的张来宝,像个虾米一样,弓身趴在地上。郑金明把他翻过来,只见这小子虽已昏死过去,但却神色狰狞、满脸惨白、面无血色、嘴唇干涸。 “这是咋的了?”郑金明大惊失色,目光往其下身移去,只见他虽然昏死,但双手仍捂着裆。而那双手上全是血,裤子上也全是血。 张来宝手上、裤子上的血,还有地上的血都已干涸,想必是躺了很久! “哎呀妈呀!”郑金明慌张地转头看向江二栓,道:“这孩子咋的了?” “你问我,我知道么?”此时江二栓急了,他对郑金明道:“我这牵马呢,你给孩子解开看看呐! 郑金明反应过来,忙给张来宝腰间麻绳解开,把外裤一脱,只看一眼,便大惊失色,叫嚷道:“完了!这孩子可是废了!” 江二栓抻脖一看,没有由来地打了个寒颤,张来宝那腿间血呼啦一片,皮肉翻开,惨不忍睹。具体伤成什么样不得而知,但枪肯定是被撕下来了! “老郑!”江二栓往窝棚里一指,喊道:“赶紧进屋拿被卧、褥子铺车上,咱给他往下送啊!” “啊?好嘲!”郑金明答应一声,慌忙跑进窝棚里,抱了一双被卧出来,铺在马车上。 接下来,江二栓、郑金明合力把张来宝抬到车上,郑金明又进窝棚抱了一被子给张来宝盖上。然后,他上车照看张来宝,江二栓打马挥鞭,赶车直奔山下。 下山途中,郑金明听见下方有汽车的声音,便对江二栓喊道:“赶紧的,撵上那汽车,让张来宝坐车.…. 郑金明也是着急,才说出这般胡话,说到一半他也发现不对,当即改口转移话题说:“你说,这张来宝让啥给咬的呢?” “让他舅牵来那个大黑狗!”江二栓一边赶车,一边答了一句。 郑金明闻言一怔,叹气道:“他舅挺坑人啊,啥狗都给他外甥整。 江二栓没言语,郑金明不知道,可他却知道那狗是怎么回事,也知道张占山家这次要吃个哑巴亏了。 刚才郑金明让江二栓撵的汽车,正载着赵军一行人往家返。在山上的时候,赵军戏耍了黑虎一番,等上车后,见这狗眼巴巴的看着黑熊尸体,不住地流着口水,赵军心一软,在车上割肉喂了黑虎。 不知道是饿了,还是被耍了生气,平时那么大一块的熊肉,黑虎吃十条就饱了。可今天,它一连吃了十三条。 等汽车到家,听见动静的王美兰紧忙从屋里跑出来,她既惦记黑虎,也担心赵军他们会在山里跟人发生冲突。 当看到赵军、黑虎和小熊都安然无恙的时候,王美兰快步跑向黑虎,嘴里喊道:“虎子,你跑哪儿去了?” “嗷!嗷!”黑虎奔向王美兰,到她近前就起身,使前爪往王美兰身上扒。 王美兰摸着黑虎的大脑袋,只听黑虎口中发出呜咽,王美兰生气地道:“谁给我们虎子气受了?这么不是人呢?” “张来宝!”赵军上前跟王美兰说道:“黑虎就是让他们整去了,我估计在他那儿,都没给黑虎吃饱!” 赵军哪里知道,黑虎自离开这院子,到和他重逢就没受过委屈。先是吃了张来发给的鸡,等到42楞场以后,张来宝就喂它吃野猪肉,还是里脊肉。 昨天黑虎又啃的野猪骨头,反正在张来宝那里是没受委屈。而欺负它的,不是别人,就是赵军! “这小王八犊子!”王美兰骂张来宝道:“我特么找他家去! “妈!”赵军拦住王美兰说:“这个事儿,不能着急。得等我爸回来,跟他商量,商量。 “啊 ?”一听赵军如此说,王美兰忙问:“儿子,你把张来宝咋的了?咋还得跟你爸商量呢?哎. 王美兰正说着,就见张援民、解臣正把一个黑熊从院外往里拖。 王美兰看到黑熊的一瞬间,眼前一亮,伸手拍着赵军道:“儿子,这少说得俩金镏子吧? 赵军:“……” 第五百二十三章.恶有恶报 从今年过完年后,熊胆的价格涨了不少。前天赵军他们去岭南,在舒兰市的国营药店,一个半斤左右的熊胆,大概是一千七到一千八的价格。 而且,这还是草胆。 这要是铜胆,那么大个儿的话,怕是得两千二到两千三。 这次去舒兰,赵军卖了五个熊胆,一共卖得一万零五十二,十沓大团结被药店财务一沓、一沓地拍在桌子上,拍得王美兰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虽然这些钱不都是她的,但家里还有那么多熊胆呢,那得是多大一笔钱呐? 于是,哪怕接下来买金首饰花了将近六千块钱,王美兰也毫不在意。 早年家道中落,让她一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嫁给了油渍麻花的做饭伙夫。但二十年后,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又让她成了有钱人。 刚扎的耳朵眼还没养好,金耳环还只能看不能戴。所以,王美兰昨天戴金镯子,今天戴金项链,明天就准备戴金镏子了。 这时候的金镏子,多是活口的。而活口的金镏子,连接处是搭在一起的,虽说不容易开,但容易刮着东西。 一般都用红线,将戒指接口处缠上,这样还能防止戒指脱落。 早晨把赵军他们送走以后,王美兰特意去屯里小卖店,买了一板红线。 小卖店里有人随口问她,买红线干什么用啊?王美兰也不瞒着,就骄傲地道出实情,又引得众人一阵羡慕。 赵军回来的时候,王美兰刚使红线把金镏子缠好,那将近十四克的大金镏子,戴在手上怎么看都是好。 于是,王美兰看到黑熊的第一眼,就知道这熊能换俩金镏子。 而赵军一听自己老娘现在都拿金镏子当计量单位了,不禁呵呵一笑,道:“妈,你好眼力呀,这黑瞎子不大,胆也就值一千二、三吧。” “啊!”王美兰闻言,眼睛一亮、一亮的,一千二、三就不少了,以前赵有财一年工资、奖金、补助,划拉到一起,也就这些钱呗。 而让王美兰欣喜的是,明明是出去找狗的,现在不但狗回来了,还顺回来两个金镏子。 越想越开心,王美兰和赵军一起走到黑熊近前,边走边问道:“儿子,咋还整着黑瞎子了呢?” 被王美兰一问,赵军突然反应过来,遇着这个黑瞎子,还是黑虎的功劳的。 赵军回身一看,正与黑虎四目相对,这狗以为赵军又要坑它,竖着的尾巴一耷拉,转身跑回自己的狗窝。 钻进狗窝,黑虎把身一转,趴在软软乎乎的干草上,将头朝外,太阳光一照,黑虎微微眯起了眼睛,整个狗瞬间变得懒洋洋的。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野猪里脊、野猪排骨,都比不上家里的呼土豆......和熊瞎子肉。 赵军回头瞅黑虎的时候,王美兰的注意力全在黑熊身上。见黑熊身上大窟窿、小眼子的,王美兰有些惊讶地问张援民和解臣道:“你们咋打黑瞎子啊?咋给整成这样呢?” 张援民、解臣闻言,双双低头,只抬眼偷偷看着赵军。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揽着王美兰肩膀,冲对面的张援民、解臣一努嘴,然后跟王美兰道:“妈,今天打这黑臀子,我张大哥和解臣可是出老力了。” “兄弟呀!”张援民眉毛都囧成了八字形,略带苦涩地道:“你可别埋汰我们了哈。” 说到此处,张援民又和王美兰说:“老婶啊,你进屋拿刀、拿盆吧,我帮你们把黑瞎子扒了。” 王美兰一听张援民的话,就知道这里面有故事,但她不是李如海,不好刨根问底,也愿意给晚辈留面子。尤其是年轻人的关系,让他们自己去相处。 于是,王美兰笑道:“不着急收拾它,先扔那儿吧。这都晌午了,你们进屋歇一会儿,我给你们整口饭吃。” 这都要一点了,可是该吃饭了。赵军也招呼张援民、解臣进屋,他们仁坐在炕上喝水、唠嗑,王美兰在外屋地给他们下面条。 等吃完了午饭,王美兰拿着三叠钱从东屋过来,将其一起交在赵军手里。 三叠钱,各由一根牛皮纸条系着,在条上写着钱数,赵军将最少的一叠先放在张援民前面,道:“大哥,那是顾洋下药,没药死的那个黑瞎子。这个胆卖了两千零七十,说好了五分之一归你。四百一十四,兄弟给你拿四百二。” 杀这头黑熊的时候,赵军和张援民说过,熊胆杀下来,他张援民分五分之一,剩下的那部分,赵军和顾洋平分。 张援民闻言,笑呵呵地接过,道:“谢谢兄弟!” 赵军点了下头,又把最多的厚厚一叠钱拿过,卷着这叠钱的牛皮纸条上写着一千七百零六。 赵军把这叠钱放在张援民面前,说道:“大哥,这是你在榜场干活的时候,跟蒋哥你们几个,一起杀的那个黑瞎子胆卖的钱。” “哎呀!”看到这笔钱,张援民面露喜色,心生感慨,这是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横刀立马手刃黑熊,实为壮举! 按着张援民和蒋金友他们的约定,这笔钱有三分之二都是属于他张援民的,一千七的三分之二,这得是多大一笔钱呐! 看到张援民想事想得失神,嘴角还微微上扬,赵军猜这厮是在yy哈呢,但他也没多问,只把另一笔钱放在张援民面前。 这笔钱,只有六百。是因为这个熊胆卖了一千七百八十块钱。分三份,赵军一份,邢三一份,剩下的一份才是张援民和李远、李伟的。 这六百块,还是赵军多给他六块七毛钱凑的整呢。 掐钱在手,张援民郑重地向赵军一抱拳,道:“兄弟,我待我那些工友谢谢你了!” “净整没有的。”赵军摆了摆手,笑道:“大哥,一会儿咱把那黑瞎子扒了,然后你搁麻袋往家背。” “不背了!”张援民摆手,道:“上次拿那肉还没吃了呢,都搁井水拔着呢。” 也难怪了,上个黑瞎子才打回来四天,这又来一个,熊肉再好吃,天天吃也受不 况且黑瞎子肉,就算是瘦肉,里面的油脂含量也高。很多人吃完黑瞎子肉,身上都会冒油。尤其是穿着衣服领子或浅色的背心,脱下来能看着上面有清晰的油印。 张援民把钱收在他的挎兜子里,然后跟赵军、解臣一起出去帮忙。 早在他们吃饭的时候,王美兰就已经叫上隔壁的金小梅,她们姐俩在院里动手扒熊皮呢,张援民、解臣上前给她们打下手。 四个人一边干活,一边犯愁。愁的不是别的,而是拔出来一百来斤熊肉怎么办? 这又不是冬天,没有冰箱就没地方冻,分给外人舍不得,亲朋好友也扛不住这么吃。 赵军把之前自己家里,和李家剩下的熊肉拿出来喂狗,等喂完了两家的狗。赵军又拿黑瞎子内脏,去喂养在李家后院的豺。 等赵军从李家院里回来,刚翻墙落地,就见青龙朝院外叫了几声。赵军抬眼一看,只见韩尚背着药箱子在门头探头探脑的。 这些日子,韩尚没少过来给狗打针。狗通人性,一来二去的,都知道这是个对自己好的人。韩尚再来,这些狗除了青龙,都不咬他了。 “韩哥,快来!”赵军忙放下盆子,过去招呼韩尚。 经过这些日子的治疗,除了二黑以外,其他的狗皆已痊愈。现在韩尚每天过来,就是给二黑打青霉素。 只不过,青霉素是周建军从林场弄来的,韩尚过来也就是个工钱。王美兰要给他这个钱,韩尚说什么都不要。 这个人情,赵军不想欠。正好今天韩尚赶上扒熊肉,赵军就领着他进院,往地上一指,回头对韩尚说道:“韩哥,等你一 会儿走的时候,拿点儿肉回去。” “哎,哎!”韩尚闻言,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赵军他们几家吃腻了的熊肉,对韩尚而言,可是做梦都想的美味。 韩尚跟王美兰他们打过招呼,就随赵军进屋给二黑打针,然后他还细心地查看了二黑的伤口。而在这时,一架马车匆匆驶入永安屯,江二栓坐在车上,狠狠地甩鞭子打着马! 不是江二栓不爱惜马,而是这马要不这么赶的话,可能就不跑了。 按道理,江二栓赶马回到楞场,第一时间就应该卸车喂马。可眼看张来宝生死不明,江二栓光顾着赶时间,连一口吃的都没给这马。 马拉着车从楞场出来,跑到一半就饿了。而这漫山遍野都是马能吃的,马还能愿意走么? 可它不走,张来宝不就凉了么? 所以,江二栓才会不管不顾地打马,逼着它往永安屯跑。 当马车停在张来宝门前的时候,正在屋里夸张来宝的一家三口听到声音,还有些疑惑呢。 上午江二栓送徐国华回来的时候,把楞场剩的所有野猪肉都给张占山拿回来了。当六十多斤野猪肉,都摆在张占山面前的时候,这个阴损的汉子老泪纵横! 这大半年来的付出,终于看着回头钱了! 这得庆祝一下,于是中午张占山让徐美华切了二两肉,炒了一盆大白菜,一家三口美美吃了一顿。 下午,张占山指挥徐美华、张来发,把剩下的野猪肉分成每四斤一份,都使细铁丝系上,准备明天早晨拿到集上去卖。 张来发不明白,就问张占山,别人卖山牲口肉的时候,都是把肉分成五斤一份,咱家为哈是四斤呢? 但张占山接下来的言语,让张来发惊为天人,更是对自己父亲佩服的五体投地! 张占山让张来发先把细铁丝磨尖了,往肉上扎些眼儿,再把肉都泡在凉水里,这样一来,等明天早晨把这些肉从水里拿出来的时候,泡了一宿的野猪肉,就可能从四斤变成五斤了! 就这样,徐美华带着张来发忙活了半天,在将所有肉都泡上以后,一家三口就在屋里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张占山说,等张来宝入秋上班了,家里地头也没活了,就让张来发继续去上学。不管学习好坏,最起码也得比老李家的李如海强。 而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还有江二栓勒马的那一声“吁”。 “哎?”张来发一愕,指着外头问自己爸妈,道:“是不是那个江二舅又回来了?” “听动静是他。”徐美华也有些疑惑,问张占山说:“老张,你说他咋又回来了呢?” “那还问哈呀?”张占山笑道:“肯定是咱家老大搁山里又打着啥了,特意让他跑一趟,给咱送回来了!” “不能吧?”徐美华皱眉道:“上午才回来,下午还能再跑一趟么?” “哎呀!”张占山一拍自己那条不好使的腿,道:“能不能是儿子打着黑瞎子、老虎崽子啥的了,这些玩意值钱,不送回来不踏实!” “能么?”徐美华虽然是怀疑的口气,可脸上都露出笑容了。 “大哥!大嫂!”江二栓如一阵风般,冲进张占山家里,对他们一家三口喊道:“快出去看看吧!你家张来宝受伤啦!” “啊?”张占山一家闻言,皆大惊失色,徐美华、张来发从炕上蹦起,跟着江二栓就往外跑。 张占山也想出门,可他腿脚下不了地,他只能强把自己挪到炕沿边,等着江二栓他们把张来宝抬回来。 可此时的张来宝,已经抬不进来了。 徐美华、张来发到了院外,就见张来宝面如死灰地躺在马车上,整个人一脸痛苦、双眼紧闭,生死不知。 “江二舅!”张来发喊江二栓道:“我大哥这是咋的了?” 江二栓也不知道该咋说,只小心翼翼地把盖在张来宝身上的被子掀起。 在楞场的时候,郑金明就帮着张来宝把外裤脱了,此时徐美华上前一看,整个人忽悠一下,喉咙一动想说什么,却未能说出,而是直接仰面栽倒。 一旁的张来发还来不及看他哥,就见他妈倒下,他忙扶住徐美华,伸手一掐人中,徐美华当即醒来,张口就是“嗷”的一声,双拳捶地,放声嚎啕! 在屋里的张占山,听见这动静,终于忍不住了,他想强行下炕,却从炕上摔了下来! 可此时的张占山,完全不顾身体疼痛,只使一只手、一条腿发力,硬是向门外爬去! 第五百二十四章.张来宝废 张占山亡(9月月票加更16/30) 此时在张家院外,江二栓有些头大,张占山不出来,这老张家连个能做主的都没有。 张来发才十四岁,一个孩子,看到张来宝的惨状,吓的脸色比他哥的脸都白。而徐美华,直接放声嚎啕,跟她说什么,她就好像听不着一样。 江二栓心知,像张来宝现在这种情况,必须得赶紧就医,要不然的话,可能连性命都难保。 只不过,就算是送医的话,也得由张家人出头,去哪儿治、怎么治,不是他江二栓能替人家做主的。 可眼下,江二栓只能对郑金明道:“老郑大哥,你赶紧去,找他们屯卫生所的大夫过来。” 郑金明闻言,反问道:“他们卫生所搁哪儿啊?” “我哪知道啊?”江二栓说:“你找人打听、打听,我现在去找徐国华,咱们赶紧的,要不这孩子就完啦!” “好嘞!”郑金明也知道事情紧急,忙往张占山对面那家门口跑去,寻思打听、打听卫生所在哪儿。可这家里没人,郑金明又赶紧到南边这家。 这家有个老太太在家看孩子,告诉郑金明卫生所搁西边,具体怎么走,老太太也说不明白。 郑金明怕耽误时间,便从这家出来,快步往西边跑,他打算跑一会儿遇见人再打听。最好是有个腿脚利索的,能带着他去到卫生所找人。 从张占山家往西去,第五户人家姓齐,他家男人在林场车间工作。两个儿子先后光荣入伍,保家卫国,都不在本地。 而他家的女人,此时正拿着一面口袋的山榛子,要塞给一个少年人。 “我不要。”李如海一边把面口袋往外推,一边道:“婶子,这你留着,跟我大叔俩烤着吃吧。” 这一片儿吃山榛子,都是放在炉盖上烤,烤熟了以后砸开吃。榛子虽小,但仁儿很实,烤熟了以后喷香。 “拿着,拿着。”老齐大婶皱眉道:“婶儿给你拿的,你帮婶儿干一天活,婶儿家也没啥能给你拿的。” “婶子,你说啥呢?”李如海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把双手齐往后腰一背,道:“咱这关系,你咋还跟我外道呢?” “谁跟你外道了!”老齐大婶一手抓住李如海右边胳膊肘,微微用力往过一带,就把李如海的手拽了出来。 她把面口袋塞到李如海手中,对他说道:“这是你大叔他徒弟给的,我俩在家也不吃这个,你拿回去当个零嘴。” “嗯!”李如海扬起小脸一点头,道:“婶子,那我回去了哈,明天早晨咱还搁南大地碰头。” 这孩子又逃学了,还帮人义务劳动了一天。 “这个....”听李如海还要帮自己家干活,老齐大婶却有些迟疑,她看着李如海,问道:“如海啊,你天天帮***活,不能耽误你学习吧?” “不能啊!”李如海满不在乎地一摆手,道:“我学习也就那玩意了,再说我都找着工作了,要不是我爸不让我接班,我早都上咱林场去了。” 他说这个,老齐大婶信。因为李如海在林场说书的场面,她家老爷们儿回来说过,那可真是人山人海。 在跟老齐大婶道别以后,李如海扛着一口袋榛子,准备找个地方再唠点闲嗑。毕竟这离他每天放学的时间还早,现在回家不被金小梅收拾才怪。 可李如海刚一上道,就看到了郑金明。李如海微微一怔,这个人他从来没见过啊。 郑金明看见李如海,却是心中一喜。这孩子瞅着不大不小,让他领自己去卫生所正好。 于是,郑金明停在李如海面前,下巴往前一点,道:“小孩儿!” 郑金明等着李如海回话,却不想他的态度让李如海很不喜欢,李如海也不客气,直接问郑金明道:“你从哪儿来的呀?” “嗯?”郑金明被李如海问的一愣,下意识地答道:“我不 是你们屯子的。”“我知道你不是我们屯子的。”李如海道:“我问你是打哪儿来的?” “你管我是哪来的呢?”东北人说话,很多时候语气都稍显生硬,郑金明怼了李如海一句,却又问:“你们卫生所搁哪儿啊?” 李如海小脖一梗,道:“你管我们卫生所搁哪儿呢?” “我特么....”郑金明被李如海反怼地一愣,刚要发怒,就听李如海语气温和地问自己道:“你要上我们卫生所干啥去呀?” 李如海态度上的大转弯,搞得郑金明有些懵,但他的态度也没刚才那么强硬了,只道:“我找他看病,你领我.....” 郑金明刚想说,让李如海领路,带他去卫生所找大夫。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李如海追问:“你有啥病啊?” 郑金明一怔,见李如海上下抬头往自己身上打量,便道:“我没病,我是.....” “你没病,你上什么卫生所啊?”李如海再一次打断了郑金明,道:“你买去痛片当糖丸吃啊?” 郑金明被李如海说的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一片儿都是林区,又特么不是海边,这孩子咋管这么宽呢? “爷们儿!”就在郑金明愣神的时候,李如海忽然凑到他近前,小声道:“你啥病,你就跟我说呗。这屯子我都熟,不管是实病,还是虚病,我都能找人给你看。男的不行、女的不孕,我们还有偏方......” “滚特么犊子!”这回轮到郑金明打断李如海了,此时的他怒发冲冠,对李如海吼道:“你再特么哔哔一句,看我特么不揍你!” “你揍他一下试试!” 突然,就听一声大喝,郑金明抬眼一看,只见一妇女从旁边的院子里冲了出来。 “坏了!”郑金明脸上一红,他以为是自己欺负人家孩子,人家家长看着不干了呢。这让郑金明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一个老爷们儿,欺负人家孩子说不过去。 “婶子。”看到老齐大婶冲来,李如海就像躲避老鹰抓捕的小鸡一样,迅速移动到老齐大婶身后,指着郑金明说道:“婶子,你瞅瞅他呀!” 老齐大婶抬起左胳膊,把李如海往身后一挡,然后右手食指指着郑金明道:“你敢动他一下,我特么让你出不了这屯子!” 老齐大婶这话可不是吹牛,想解臣进屯那天打了张来宝,还招来一大帮人围追堵截呢。其中,更是连身为屯长的赵国峰都出现了。 张来宝在这屯子是啥人缘?李如海又是啥人缘?而且这年头,打群架只要不死人,一般就是白打。 郑金明也知道麻烦了,忙冲老齐大婶点头哈腰道:“大姐,我错了,我没想打这孩子,就寻思跟他打听、打听你们卫生所咋走。” “你打听我们卫生所干啥呀?”老齐大婶疑惑地看了郑金明一眼,不是她好事儿、爱打听。这时候就是如此,一个外人进屯子,不找亲戚朋友,却要找卫生所,可能么? 韩尚医术这么高么?都引得外人来就医了?怕不是来搞破坏的吧? 所以说,虽然李如海刚才纯是好事儿、爱打听,但他问的没毛病。只不过郑金明看他年纪小,没把李如海当回事儿罢了。 可现如今面对老齐大婶的追问,郑金明万万不敢造次了,只能老老实实回答道:“不是我看大夫,是你们屯子的张来宝。” 一听张来宝三字,李如海顿时眼前一亮,从老齐大婶身后闪出,问郑金明道:“张来宝咋的了?” “受伤了。”郑金明垂手,想往身下比划一下了,但想起有女同志在,就停手说道:“身.....下面让狗给撕开了!” “哎呦我的天呐!”李如海忙把手里的面口袋塞给老齐大婶,然后说道:“婶子,你先帮我拿着,我过去看看,回来再取!” “嗯呐!”老齐大婶道 :“我那锅里烧着水呢,我走不开,我就不去了。如海,你要看着啥了,等回来告诉我一声。” “好嘞!”李如海答应一声就要跑,但却被郑金明上前拦住。他刚才听老齐大婶说走不开,那就不能让李如海走了,他还指着李如海带他去找韩尚呢。 “小兄弟!”此时的郑金明也不敢小瞧李如海了,他好言好语地跟李如海说:“你带我上你们卫生所去呗,那张来宝要再不看大夫,那人就完了!” “啊!”李如海道:“你上卫生所也没用。” 说着,李如海往南边一指,说:“我刚看见韩大夫从那趟杆儿往东边去了,你赶紧追他去吧。” “啊?”郑金明闻言,生怕李如海糊弄自己,便追问道:“他啥时候过去的呀?” “有三、四分钟了吧。”李如海道:“你赶紧撵去吧,瞅着有手里拎肉的,那个就是。” 郑金明听着不像是假话,不禁懊恼地冲李如海喊道:“你咋不早说呢?”李如海脸色一变,回应着吼道:“你也没早问啊!” “我.....”郑金明还要说什么,就见李如海一溜小跑奔张占山家而去。 “你还我啥呀?”这时候,老齐大婶在一旁指责郑金明道:“你不赶紧追韩大夫去,还在这儿瞅啥呀?” 说完这两句话,老齐大婶感觉咋瞅郑金明都不顺眼,便又补了一句:“啥也不是!” 然后,她拎着装榛子的面口袋,转身就往家里走去。无奈的郑金明,只能揣着一肚子的委屈,向南边跑去。 而此时,李如海已来在了张来宝家门外,他比徐国华到的还早。就见一辆马车拴在张占山家门口的柳树前,徐美华、张来发母子俩,都坐在马车后的地上放声嚎啕。 “张来宝死了?”李如海带着疑问,冲到马车前一看,顿时打了个激灵。太惨了! 李如海不敢再看,只一抬头就见张占山正从院子里往出爬呢。 “李如海!”张来发刚把眼泪抹去,就看见了李如海,他指着李如海吼道:“来我家看热闹!滚!你给我滚!” “滚什么滚呐!”李如海往院里一指,对张来发道:“你快看你爸,都啥样了?” 张来发顺着李如海一指,往院子里一瞅,急忙动身,连滚带爬地往院子里跑。李如海绕过马车,撵上张来发,跟他一起过去,将张占山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俩人各挎着张占山一条胳膊,带着半边身子不好使的张占山,踉踉跄跄地往马车前来。 这时候,张占山根本不管李如海他家跟自己的往日怨仇,他一心只想看看自己大儿子咋样了。 可到了车前,张占山只看一眼,就一头扎进了马车里! “爸!爸!”张来发哭喊两声,没得到回应,便用力摇着张占山。 李如海刚要劝上两句,就见不远处,江二栓带着徐国华夫妇匆匆赶来。而西边,也跑来郑金明和韩尚。 李如海往后退了两步,悄悄躲在了拴马的大树后。 “姐!姐夫!”徐国华到近前,看着一家四口的惨状,不禁大惊失色。他叫徐美华,可刚哭晕过去的徐美华没法理他。他叫张占山,可张占山却生死不知。“起开!”这时,韩尚到了,他喝开徐国华,直往车里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然后忙对徐国华说:“赶紧去找屯长,让他给联系车,送晚了这人就完了!” 徐国华一听,心知韩尚说的车,不是这种马车,而是汽车。而看到张来宝伤势的徐国华,也知道耽误不得,于是就拼命地往屯部跑! 韩尚长出一口气,把医药箱往旁边一放,准备想办法先给张来宝把伤口清洗一下、简单缝上。 可要做这些之前,得先把张占山扶开。此时的张占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韩尚以为他也是受不了刺激晕过去了呢。 韩尚一边打医 药箱,一边叫江二栓、郑金明把张占山从马车上扶下来。 二人照办,并让张占山仰面躺在地上。可下一秒,却听江二栓大叫一声:“大夫啊!你快看看这人咋的了!” 韩尚闻言一惊,忙到张占山面前。而此时的张占山脸部僵硬、呲牙咧嘴,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天。 韩尚仔细一看,只见张占山瞳孔散大,不由得暗吸一口凉气,心道:“这人完了!” 请个假,明早连补带加更 脑袋疼,实在是挺不住了,请天假,明天早晨起来写。 明天连补这章,带加更。最近身体不大好,我们东北晚上零下了,一凉我气管炎、咽炎就犯了,总咳嗽。 最近更新不好,该加更,还欠了好多,不过兄弟们放心,不会有坏账的。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请个假,明早连补带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二十五章.赵军咋来了? 赵军家院里,王美兰正在给张援民往麻袋里装熊肉,只听远处有乱糟糟的声音传来,王美兰还转身跟金小梅说,怕不是谁家出啥事了。 ”哎?”解臣突然过来,对张援民说∶“大哥,你听那呜嗷嚎叫的,是不是搁你家那边呢?” “哎呀!”张援民竖耳一听,为之一愣,道:“可不咋的!”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众人寻声一看,隔着篱笆仗子就见李如海飞奔而回。 “如海回来了!” 见是李如海,众人纷把手头东西放下,一起向门口迎去。 李如海本来想直接回家的,可经过赵军家门口的时候,见院里都是人,紧忙一个急刹车,回头冲到赵军家院里,大喊一声∶“出大事儿了!” “咋的了?”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李如海往嘈杂声传来的方向一指,道:“张占山死了!” “啥?” “谁死了?“ 大家伙不是没听清,而是实在不敢相信。金小梅更是抬手在李如海胳膊上拍了一下,道:“这事儿可不行瞎说呀!“ 两家有仇归有仇,可要满屯子传人家死了,那是要被屯里屯亲戳脊梁骨的。 赵军知道李如海不说瞎话,忙上前问道∶“如海,你说,张占山咋死的?” “张来宝废了!”李如海没头没脑地提了张来宝一句,他没郑金明那么多忌讳,就伸手往裤腰下面一划拉道:“这地方不知道让啥给撕开了,躺马车上跟死人一样张占山瞅完一眼,当场就过去了。” “哎呀妈呀!”听李如海的描述,解臣只觉得胯下一凉,嘀咕道:“张烧鸡活着还有啥意思了?” 突然,院子里的狗叫了两声,赵军往门外一看,连忙抬手拦住王美兰。 王美兰刚要迈出的脚收了回来,目送赵军往门外去。李如海往门口看了一眼,忍不住就要跟着赵军出去,却被金小梅一把揪住了后脖领子。 ”赵叔。”赵军出到院门,跟赵国峰打了一个招呼。 赵国峰点了下头,神色如常地说∶“小军啊,叔来,是有个事跟你说。你能答应就答应;不能答应,就拉倒。” ”赵叔。”多亏了李如海先一步回来报信,让赵军提前有了准备,他不等赵国峰说事,就说:“张来宝是让我家狗咬的。” ”啥?”赵国峰瞪大眼睛看着赵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赵国峰来找赵军,是受了徐国华之托,想借汽车送张来宝去医院。只是赵国峰知道两家恩怨,所以才跟赵军说,能答应就答应,不能答应就算了。 可此时听赵军这话,赵国峰顿时感觉到一阵头大。虽然他没去看张来宝伤的如何可听徐国华描述不是一般的严重,再耽误下去都有性命之忧,要不然他也不能来找赵军借车。 现在听赵军说,张来宝是被他家狗咬的,那这屯子不又要起争端么? 不过赵国峰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如果张来宝是被赵军家的狗咬伤的,那刚才徐国华为什么不说? “赵军啊。”赵国峰一扬头,冲赵军问道∶“到底咋回事啊?” 赵军断定赵国峰还不知道张占山死讯,当即便道:“张来宝他们偷我家狗,把我家狗偷到山上,藏在42楞场里了。今天我家狗咬折绳子,还给张来宝一口,他是这么伤的。” ”啊……”赵国峰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心想难怪徐国华不说张来宝是咋受伤的呢。 “赵叔啊!”赵军叫了赵国峰一声,待赵国峰看他的时候,赵军才说:“我记着上次张来宝受伤的时候,你可是给他家担过保啊。” 一听赵军这话,赵国峰眨巴两下眼睛不说话了。当日,张来宝被獾子咬了,张占山带着人要打赵军和李宝玉。后来,赵有财拦着张占山一家,不让他们送张来宝 去就医。 那时候是赵国峰出面,给张占山一家做保,保证他们不会再找赵家麻烦。 可现在老张家违反了约定,偷了赵军家打围的狗,这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但没办法,如果赵国峰不是屯长,就看和赵有财的关系,他肯定向着赵军家。但难就难在,他是屯长。不管张来宝犯了啥错,现在其人生死不明。要是真闹出人命上面怎么看他这个屯长?屯里屯亲的,又怎么看他? 赵国峰在这屯子这么多年,可是太知道了。很多时候,在事不关己的情况下,人们不会去分对错,只会可怜、同情弱者。 那老张家,一个病人……不对,是两个病人了。剩下的,就是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这不就是妥妥的弱势群体么? 见赵国峰不说话,赵军道:“赵叔,我知道你来是为了啥。车,我不能借。不但不能借,今天张来宝别想出这屯子。” 赵军此言一出,赵国峰脸色瞬间一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这时,赵军一转身,冲着院里喊道:“大哥、解臣,都给我抄家伙!” ”啊呀!”就听院里传出一声怪叫,张援民吼道:“谁敢欺负我兄弟,我跟他拼了!“ ”赵军呐!”赵国峰连忙上前拦道“可不能这么整啊,咱老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呀。” 赵国峰说话时,就见张援民、解臣提着棍棒从院子里出来了。 赵国峰忙使双手抓住赵军两只手腕,摇晃道∶“赵军,就是看叔这张老脸,你也放他们一马吧。“ 身为屯长兼治保主任,赵国峰这是拿自己的人情来换赵军高抬贵手。 “唉!“赵军长叹一声,很是为难地皱着眉毛,对赵国峰说∶“赵叔,你这……“ 赵军只把话说的这里,就好像很为难似的,不再往下说了。 赵国峰眼看着张援民、解臣拿着棍棒出来,忙劝赵军道∶“赵军,你再饶他们一次,叔保证他们再也不敢招你了!” ”赵叔!”一听他这话,赵军反而急了,嚷道:“你上次就这么说的!” 赵国峰老脸一红,道∶“孩子,叔这么跟你说吧。今天要是张来宝不出事,我要知道他们偷你狗了,我收拾死他们。可刚才徐国华过来的时候都说了,张来宝再耽误一会儿,人就没了。“ 赵军闻言,冲张援民、解臣摆摆手,然后问赵国峰说∶“赵叔,咱爷们儿先把话说好了,今天这事儿,大侄看你面子不跟他们计较。以后他再找我麻烦,赵叔……可都得你给我担着。” “就这么办!”赵国峰抬手对着赵军一比划道:”赵军,你放心吧,他们要再惹你家,我不收拾他们,这屯长我都不干了。” ”赵叔,这不至于。”听赵国峰如此说,赵军神色缓和下来,对赵国峰露出笑脸道:“咱不提他们家那些驴马烂子,我今天上山打着熊瞎子了,你进院拿点肉呗。” “先放你家吧。”赵国峰把手一摆,侧身就走,边走边道∶“我还得给张来宝找车去呢,这一天呐!” 赵国峰离了赵军家,一路往屯部跑,想打电话到林场,让林场派个车来,帮张来宝送下山去救治。 可就在这时,迎面跑来了会计谭朝阳。谭朝阳离老远就招手,喊道:“老赵,老赵!” 赵国峰快步迎上前去,问道:“朝阳,咋的了?” “出大事了!“谭朝阳道:“张占山死了!“ ”啊?”赵国峰闻言大惊,脸色骤变问谭朝阳说:“他咋能死呢?” “说是看他儿子废了,直接就过去了。”谭朝阳说着,还赵国峰来路指了一下说:“我听说这里头,还有赵有财家的事儿。” 赵国峰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转头看了一眼,然后抬手往前招呼谭朝阳说:“啥也别说了,你赶紧上张占 山家去,看看有啥能搭上手的。我得回屯部,给张来宝找车!“ 谁曾想到,中午还教妻儿往野猪肉里注水的张占山,下午就离开了人世。 此时的张家乱做了一团,张占山的后事得操办。除此之外,还得赶紧送张来宝去医院。 在赵国峰的帮助下,林场派了台车下山,由徐美华、徐国华跟着,一起送张来宝去山下的林业医院。 这林业医院,是专门为永安林业局及其下属十三个林场设置的。不是林业职工,不可以在这里就医,连家属都不行。 之前的张来宝没入职,没办法住这医院。如今的他,算是林场职工,住到这医院还能享受医药费补贴、报销,可以为他们家节省一大笔钱。 这样一来,徐美华、徐国华离家也能近一些,还能赶上送张占山最后一程。 至于张占山的后事,就由他弟弟张占河给安排了。在赵国峰的号召下,一些屯里人出力,帮着在张家院外搭了棚子,把张占山停在里面。 然后,张占河就让张来发跪在棚子里哭,此时张来宝、徐美华都不在,作为张占山的小儿子,有些事儿就需要张来发承担起来了。 张占河向来帮忙的人散烟、道谢,等大家伙散去,张占河把赵国峰、谭朝阳、江二栓和郑金明全都请进张占山家屋里。 趁着张占河媳妇烧水的工夫,张占河从兜里拿出烟来,张占河先取两根烟,分别给到赵国峰、谭朝阳手里,道谢说∶“国峰哥、朝阳哥,今天得亏你们了……” “占河呀!”赵国峰打断他道:“咱屯里屯亲这多年,不说这个了。” 张占河点了下头,然后又取两颗烟,散给江二栓和郑金明。在二人接过烟后,张占河划着火柴给他们点了烟,然后道“江二哥、老郑大哥,我也谢谢你们,要没你们,来宝那孩子也就完了。“ 江二栓摆了摆手,道:“都亲戚里道的,说这干啥?“ 说心里话,江二栓都后悔了。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当初都不应该来永安屯看这一家子。 张占河哪里知道他想的什么,但看着屋内摆设,而哥、嫂、侄子如今都不在了,张占河重重地叹了口气,紧接着眼圈就红了。 不管咋说,都是一脉同胞的亲兄弟,就算平日张占山对他不好,但总有一份骨肉亲情是抹不掉的。 赵国峰也没心思抽烟,只道:“占河呀,你嫂子现在不搁家,这家……就得你费心了。” 张占山点了下头,扫视屋内摆设,不紧长叹一声,道:“好好一个家,咋说散就散了呢?“ 众人闻言,也是欷歔不已。 这时,张占河的媳妇赵慧端着茶缸子进来,在给江二栓递水的时候,赵慧突然来了一句话道:“江二哥,我听春丽说,我们家来宝伤成这样,里头还有赵军的事儿呢。” 赵慧口中的春丽,是徐国华的媳妇王春丽。江二栓上午送徐国华到家,见过那王春丽一次。想来王春丽和赵慧说的这番话,都是听徐国华说的吧。 可要让江二栓往下接茬,他是万万不敢的。因为江二栓知道,这赵慧在屯长面前这么说,肯定是另有用意。虽然是亲戚,但根本就不在五服,江二栓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又怎会因他们去得罪赵家父子? 还不等江二栓说话,旁边的赵国峰就把话接过去了,只见他把茶缸子往炕桌上一撂,道:“占河媳妇,这个事儿,不要再提了。” “嗯?“这时候,张占河来劲儿了,他就等这机会呢。只听张占河问赵国峰说∶“国峰哥,为啥不能提啊?他们家和我哥有仇,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整啊?“ “啪!”赵国峰一拍桌子,喝道:”为啥不能提?你哥他们偷人家赵军的狗,你大侄子是让他偷着那狗给咬的。你哥是一口气没上来,这能怨着谁啊?我告诉你,你别 觉(jio)着咋回事,今天是我豁着老脸给张来宝求的情,要不他就等死吧!” 赵国峰一席话,喷得张占河哑口无言,而在这时,就听院外竟然传出了李如海的声音:“快来人呐!不好啦!张来发晕过去了!“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顺着窗户往外看。这时,赵国峰、谭朝阳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外的赵军。 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惊慌着想到:“赵军咋来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没准备的寿材 现成的野猪肉 看到赵军站在院外,别说是赵国峰和谭朝阳了,就连刚才叫嚣着要搞事情的张占河,此时心中也惴惴不安。 张占河往旁一寻摸,除了自己媳妇,不知道江二栓、郑金明能不能帮着自己。 “走吧。”赵国峰抬手往门外一指,道:“出去看看来发那孩子咋回事。” 赵国峰话是如此说,可他出去却是要见赵军,问问赵军想要干什么。 此时,张占山家院外,赵军无奈地看着棚子里,不断拍打张来发脸蛋的李如海,心里不禁后悔,早知道不领这倒霉孩子出来好了。 刚才张占河他们都进屋,就把张来发一个人留在棚子里守着,还让这孩子往火盆里烧东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张家人除了两个躺着的,其余人都挺忙的。 可张占河却是忽略了,十四岁的张来发终究还是个孩子。 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张占山,在这棚子里独处的张来发突然有些害怕。 就在这时,身旁鸟悄地出现一个人,张来发俩眼一翻,直接吓过去了。 等张占河他们出来的时候,张来发已经被李如海叫醒了,只见张来发一边脸蛋上通红,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赵慧离老远就喊道:“来发,咋的了?” “啊!”李如海抢先应道:“八成是伤心过度晕过去了,我给他招唤醒了。” 赵慧到近前,从李如海手中接过张来发,有些心疼地说:“孩子,你先进屋吧,让你二叔在这儿吧。” 这时,张占河站在院门口,看着不远处的赵军,他没敢上前。 现在张占山没了,徐国华不在,张占河又没有理,哪还敢跟赵家掰扯啊? 不用张占河说话,赵国峰就来在赵军身前,小声道:“赵军,人都不在了,你可不能惹事哈?” 赵军摇头道:“赵叔,你想哪去了,我这像闹事的样儿么?” 赵国峰一想也是,如果赵军要闹事的话,肯定不能自己一个人来。 赵军把头往旁边一歪,冲着赵国峰身后一扬下巴,道:“来,你过来。” 赵国峰急忙转身,却见赵军所示意的方向,并非是张占河所在,而是江二栓和郑金明。 此时,江二栓和郑金明有些情,但听赵军又道:“是不是42楞场的把头?” “啊。”被道出身份的江二栓一愣,他不认识赵军,也想不明白赵军为啥会认识自己。 就在江二栓疑惑的时候,赵军直接就说:“那把头,麻烦你过来一下。” 江二栓更懵了,但还是向赵军走了过来,想看看这小伙子叫自己,到底是为了啥。而在这时,张占河作为这家的暂时的话事人,就算赵军不是冲来他的,可他也陪着江二栓一起来在赵军面前。 见二人一起过来,赵军抢在张占河之前,开口问江二钊道:“这位把头,你贵姓啊?” “免贵,姓江。”江二栓说场面话,道:“小兄弟,你咋认识我的?” “江把头。”赵军道:“我听我们屯子人说的,说张来宝进山,到42楞场投奔亲戚去了,那就是你呗。” “啊。”江二栓感觉赵军说话挺横,心里有些不满,语气便也不善起来,只道:“是我,咋的?” “是你就行。”听江二栓承认,赵军点了下头,再问:“那张来宝偷我狗的事儿,你也参与了呗?” “偷你狗?”江二栓瞬间就反应过来,知道眼前这小伙子是谁了。 “赵军啊。”张占河闻言,忙插话道:“你是来找事儿的吧?” 赵军侧过脸,看向张占河说:“咋的?偷我狗的,也有你一个?” 张占河一下子僵住不说话了,他知道这话自己不能接茬,承认的话,承担不起后果;不承认吧,有太丢面子了。 见 张占河不说话,赵军对他说:“我不是来找事的,你家有事,你该忙哈,就忙你的去。我问江把头点事儿,问完我就走。” “不是,你跟谁俩呜呜圈圈的呢?”忽然,江二栓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郑金明大步走来,看着赵军问道:“你还问我们?你是干啥的呀?” 赵军不认识郑金明,但道:“我叫赵军,是这永安林场的验收员。” “呀!”赵军此话一出,郑金明一个急刹车,站在江二栓身后就不动了。验收员,他可惹不起啊。 早在赵军提偷狗的事情时,江二栓就猜出他的身份了,此时的江二栓,心里满是苦涩。 赵军瞥了郑金明一眼,看他老老实实站在那儿,便对江二栓说:“江把头,咱俩上那边说两句话,别在这儿耽误人家办事。” “啊……”听赵军要跟自己单独谈谈,江二栓忙把目光投向身旁的张占河。张占河却转头看向赵国峰,道:“国峰哥,你看看这事……” “这有哈的?”赵国峰笑道:“人家赵军不都说了么,让你该干啥就干哈。” 说到此处,赵国峰又对江二栓说:“江把头,你去吧,你好好跟他说,没有事儿,那孩子最仁义了。” 赵国峰的话,也无法让江二栓感觉到半分踏实,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赵军走到一旁。 看着赵军领江二栓去到三十米外的大柳树下,赵国峰回身和张占河道:“你忙着吧,我和朝阳先回去了,有事儿你就让人给我们带话。” “国峰哥!”赵国峰话音刚落,就被张占河拦住,张占河道:“我哥这走的太着急了,家里还啥都没准备呢。” 赵国峰闻言,眨了两下眼睛,又和谭朝阳对视一眼,然后才看向张占河道:“占河啊,这个……我也没准备呢。” 这年头,虽然不像二十年后有那么多恶疾,但人们平均寿命较短。特别是山场林区的老人,从旧社会过来,吃了太多的苦,身体损耗比较大。 所以,屯里上了岁数的,一般到五十岁,就得准备自己的寿衣、寿材了。这并不需要避讳,对老人而言,这可以给予他们很大的精神慰籍。 张占山还不到四十五岁,没寻思给自己准备这个,忽如其来的变故,让为他处理后事的张占河很是抓瞎。 “占河啊。”谭朝阳在一旁道:“你大哥他姑爷不搁林场么?他不能想想办法么?” “哎呀!”张占河猛然反应过来,当即道:“我咋忘了,通知大闺女一声啊!”张占河家有两个小子,没有闺女。所以他口中的大闺女,就是张占山的女儿。今天张占山家出的事儿太多了,确实是忘了通知张占山他闺女了。 “那个……” 听见声音,张占河回头一看,只听郑金明道:“这时候找谁都白扯了。” 张占河闻言,忙转过头问他:“咋的呢?” “我在楞场干活,我知道这个。”郑金明道:“要那个寿材的话,现在不赶趟了。那东西都是赶着放树,就有人定下来了。等开春从林班小号往下拉,是到你们这的林场车间呐,还是找大锯工啊,反正是得给破开。那木头小了是不行,长得六米,小头也得六十公分啊,你现在整,还能赶趟了么?” “老郑大哥。”张占河也是病急乱投医,向郑金明问道:“你们那个林班,有没有谁定完的木头扔山上了?哪管我们先拿来用用呢。” 郑金明摇头道:“没有。” “这位大哥呀!”这时,谭朝阳开口对郑金明说道:“你看看,你能不能给想想办法呀?” “这得你们给想办法呀?”郑金明反倒对谭朝阳如此道:“你们搁屯子问问,看看……搁谁家老人那儿买一副?” 赵国峰、谭朝阳闻言,全都瞪大了眼睛,这人说的是人话么?这玩意,谁能卖呀? 郑金明说:“咱老辈儿讲,这玩意不能借,但谁也没说不能买呀!” 他说的,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但赵国峰、谭朝阳不敢接茬,要真像他说的那么简单,那还好了呢! 这郑金明还真是个人来疯,越说越起劲儿,道:“不行,就多给点钱。卖了,他再买呗。” “说啥呢?”这时,江二栓走了回来,对郑金明道:“郑哥,赶紧套车,咱回楞场。” “啊?”郑金明一怔,之前江二栓都说好了,要在张占山住一宿,帮着忙活、忙活,现在昨又忽然要走了呢。 而赵国峰、谭朝阳和张占河抬眼望去,只看到了赵军的背影。 “兄弟,对不住了哈。”江二栓跟张占河说:“我楞场里有急事,我得赶紧走了!” 这话,一听就假。这年头,一没手机,二没bb机的,他咋冷不丁知道榜场有事儿了呢? 但还不等张占河拦着,江二栓就拽着郑金明去套车了。眼看留不住人,张占河就对赵国峰、谭朝阳说:“国峰哥、朝阳哥,你俩看看,我哥这个……” “打住!”赵国峰闻言,忙一抬手,道:“这个事儿,我们帮不了你,我跟朝阳又不是楞场职工,我俩上哪儿给你整寿材去?” 张占河往旁一指,道:“刚才那郑大哥说的……” “你们家的事,你自己琢磨。”赵国峰丢下了一句话,拉着谭朝阳就跑。 这时,赵慧从棚子里跑出,看着那江二栓、郑金明套车,便问张占河道:“他俩要干哈去?可不能让他俩走啊?” 赵慧倒不是想留人吃饭,而是家里现在忙不开了,江二栓、郑金明留下来,是免费的劳动力。 张占河一听也对,连忙跑过去,对江二栓、郑金明道:“这都哈时候了,眼奭着黑天了,搁家住一宿再走呗?” “不得了。”江二栓说着,往棚子那儿瞅了一眼,才又跟张占河道:“我们楞场有事,这先回去了,等后天大哥出的时候,我起早再来。” “这个……”张占河一看是留不住了,只能眼睁睁地二人赶马车离去。 “到底走了啊?”听见江二栓赶车一声架,赵慧从棚里出来,说道:“要不你来吧,我一个当弟妹的,我给大哥烧,这算咋回事啊?” 张占河闻言一皱眉,往院子里瞅了一眼,问道:“来发呢?” 赵慧答道:“跟李如海在园子那儿说话呢。” “谁?”张占河横着移动两步,向西墙边的小菜园望去,只见张来发和李如海俩人坐在那里正说话呢。 张占河一瞅就不乐意了,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叨咕着说:“咋还跟他唠上了呢?” “你快回来吧!”赵慧一把拽住张占河说:“这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儿,来发那孩子能受得了么?刚才都昏过去了,你让他跟老李家那二小子说会儿话、唠会儿闲磕,他还能好点儿。别再给这孩子憋坏了,大哥家不就完了么?” 说到此处,赵慧又补一句说:“都是孩子,大人之间的恩怨,别往他们身上扯了。再说,屯子里都说李如海那孩子挺好的,比他大哥强多了,小嘴能说会道的。” “哎!”张占河间言,掐腰把身一转,重重地叹了口气,道:“那行吧,那你在这照顾着点儿,我出去一趟。” “你还出去呀?”赵慧一听就急了,她说:“这都几点了,俩孩子搁家还没吃饭呢?再说了,这玩意我给大哥烧,算是咋回事啊?” “哎呀,你先烧着。”张占河不耐烦地说:“我去给大闺女打电话,让她领着姑爷子赶紧回来,顺便问问寿材的事儿。” 一听张占河如此说,赵慧也轻叹了口气,道:“行,那你快去快回,完了我好整口饭吃。” 张占河走后,赵慧自己进了棚子。而在张占山家院里,李如海背 后而立,看着房角大盆里使凉水拔着的野猪肉,从中提起一嘟噜,小声嘀咕道:“这肉都现成的哈。” 旁边刚恢复一点的张来发,隐约听见李如海说了什么,便问道:“你说啥?”“啊!”李如海道:“这都是你哥打的吧?” “是啊。”张来发问道:“咋的了?” 李如海把手里的野猪肉放进水盆里,道:“这你们家办席,不用买猪肉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我可不去!(9月月票加更17/35) 六点半,林场通勤的小火车准时到达永安屯外。 火车靠站,车箱门打开,永安屯的林场职工们还没下车,个子高的李宝玉,隔着人群就看见了站在简易站台上的李如海。 此时的李如海,一个眼沓子红肿了起来,脸蛋子上还有带血的牙印,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 “借光!借光!”李宝玉分开人群,大长腿迈下站台,直接来在李如海面前,一把抓起李如海胳膊。 “哎呦!”李如海咄牙咧嘴地把胳膊往后一抽,就听李宝玉道:“谁打你了?” “没事儿。”李如海满不在乎地一摆手,眼看已经有不少人都从车箱上下来,而李大勇、赵有财也在其中,李如海清了清嗓子,装作急切地对李宝玉道:“哥,出大事啦?” “啊?”李如海这一身伤,已经把李宝玉吓了一跳,这又听李如海说出大事了,李宝玉忙问:“咋的了?家里出事了?” 听他这么一说,赵有财、李大勇、林祥顺全都围了过来。不只是他们,就连其他屯民,一听到李宝玉的话,再看李如海这副模样,也全都围了过来。 “咋的了?”一看李如海让人打了,李大勇脸色也沉了下来。自家的孩子,自己咋打都行,但别人不能打。 可李如海却道:“张占山死了!” “啥?”在场所有人闻言,全都不信李如海说的话,李大勇更是揪住李如海衣领,问道:“是不是他家张来宝打的你呀?打你,也不能咒他们呐。” “不是啊,爸!”李如海道:“张来宝那个……” 说着,李如海向身下一比划,道:“都让狗给撕开了,张占山受不了打击,直接就过去了。” “死了?”赵有财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李如海点头道:“搁他家外头停着呢!” 赵有财闻言,转身拨开人群,大步就往屯子里走。而其他人也都纷纷跟上。别忘了,他们这些人和张占山不但是邻居,还是同事呢。 众人快到张占山家的时候,就看见了他家院外搭的棚子,走在最前面的赵有财停下脚步,望着那棚子脸上无悲无喜。 其他人要到张占山家去慰问,就纷纷经过赵有财。当他们从赵有财身旁经过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赵有财一眼,可他们谁都没能从赵有财的脸上,看到他们认为应该有的表情。 当赵有财身旁只剩下李大勇、林祥顺、李宝玉和李如海的时候,赵有财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向自己家走去。 因为赵有财的关系,李家、林家从来都不跟张占山家来往,甚至连红白喜事也不参与。 赵有财不说话,李大勇等人也都沉默着往家走,突然李宝玉压低声音喝道:“你又要干哈去?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回家!” 李大勇回头一看,见是他小儿子李如海正要往旁边溜,李大勇眉头一皱,问道:“你要干啥去?” 李如海往旁一比划,道:“老齐大婶子给我一面口袋榛子,让我去取去呢。” “你还真有人缘。”李大勇把手一挥,道:“去吧,取完了赶紧回家。” 李如海走后,林祥顺也回自己家去了,只剩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三人同路而行。 赵有财沉默着到家门口,直接扎进门里。李宝玉往赵家院里一指,示意自己要去找赵军。 李大勇一想,一共三人,俩人都进了老赵家,那自己也进去转一圈吧。 三人一到家,两家狗都叫做一团,可它们的叫声是迎接主人的,其中不带一丝凶狠。 “黑虎!”李宝玉最先看到了房檐下的黑虎,一溜小跑来在黑虎面前。黑虎也是配合,掀身把前爪搭在李宝玉身上。 “大黑回来了!”赵有财眼前一亮,顿时精神振作起来,迈步向黑虎走去。 这时,赵 军家屋门从里面被人推开,金小梅一眼看到李大勇,笑道:“嫂子炖熊肉了,让咱们都搁这儿吃,我还寻思招唤你们呢。” “又烀黑瞎子肉了?”李大勇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吃肉吃到够。 李大勇进屋跟王美兰打过招呼,见赵军、解臣在拿碗筷放桌子,而三个小丫头,都在西屋赵军的炕上等着开饭呢。 李大勇本想问问张占山是咋死的,却听金小梅问道:“如海咋还不回来呢?” “快了。”李大勇道:“我刚才看见他了……” 说到此处,李大勇想了想,才问金小梅道:“那小子,今天让人揍了?” “嗯?”金小梅反而被李大勇问得一愣,把腰间围裙一扯,攥成一团丢在一旁,反问李大勇道:“谁打我们了?” 为母则强,老儿子挨欺负了,金小梅绝对会派李宝玉去打击报复。至于他们两口子动手,那是不可能的。这年头,不管多小的孩子打架,大人没有插手的。 “我也不知道。”李大勇回答说:“咱先吃饭,等晚上问问他咋回事。” “那也行。”金小梅说话的时候,赵有财和李宝玉都进屋了。 众人洗手准备上桌,因为一桌坐不下,所以东屋一桌、西屋一桌。 眼看着菜上齐了,人也落座了,可李如海还没回来。王美兰就对金小梅说:“如海咋还没回来呢?” “嫂子不用管他。”金小梅道:“他到哪儿都饿不着,没准比咱吃的还好呢,等他干哈呀?” 王美兰一想也对,便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东屋里。 当问清了事情原委后,赵有财对赵军说:“你这事儿做的对呀,人都不在了,啥仇、啥怨也就散了。” 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休,一了百了。往日的和张占山的恩恩怨怨,都随其一死而烟消云散。 只是让赵有财难以释怀的是,自己和张占山斗了那么多年,也不过是稍占上风罢了。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张占山竟然被李如海的一张嘴和黑虎那一口给消灭了。 这让赵有财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 这时,院里传来了狗叫声,紧接着外屋又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众人顺着门往外屋张望,就见李如海拎着一个面口袋进来了。 等李如海进到东屋里,李宝玉笑着对李如海问道:“你回家没有?” “没有。”李如海笑道:“我看咱家没开灯,我就奔大爷家来了。” “快坐下吃饭吧。”赵有财招呼李如海一声,又对李宝玉说:“宝玉,给你老弟盛饭。” “哎。”李宝玉忙转过身,从原本在身后的饭盆里拿起饭勺,给李如海碗里盛了碗米饭。 在李如海接饭的时候,只听赵有财问道:“如海呀,你跟谁干仗了?” 刚接过碗的李如海答道:“张来发。” “他打你?”李如海话音刚落,就被李宝玉接过话去,只听李宝玉问:“他那小胳膊、小腿儿的,能打过你么?” 李如海嘿嘿一笑也没答话,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遭到了张来发的一阵追打。 见李如海不说话,李宝玉有些着急,但听赵有财叫他道:“宝玉啊。” “啊?”李宝玉一愣,又听赵有财说:“张占山没了,你就别去找张来发了,让人讲究了,不好。” “哎……”李宝玉刚答应一声,还没等他往下说呢,就听李如海道:“大爷,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他打我,我咋没还手呢!” 李如海这话,赵有财听完还好,可赵军却是不信。以他对李如海的了解,这小子是不折腾点事儿出来就心刺挠。肯定是李如海说哈了。要不然张来发哪有心思打他啊? 众人继续吃喝,李宝玉忽然想起一事,忙对赵军说:“哥哥,你明天是啥安 排呀?” “明天啊……”赵军想了想说道:“明天找个地方,把捉脚都下了,姐夫那儿还缺个抱子呢。” “那不着急。”李宝玉道:“离十月一还有几天呢,要不咱们打野猪去吧?” “野猪?”赵军一听,就知道李宝玉肯定知晓哪有野猪,于是便问:“有多少啊?” “七、八头吧,连大带小的。”李宝玉道:“我今天出去给场子买东西,回来的时候看见一帮猪奔沟塘子底下去,跑的还都挺着急呢。” 赵军闻言,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见赵军不说话,李宝玉又道:“哥哥,打几头野猪吧,我大娘那个胃不是有炎症么?咱们给她整点猪肚子吃。” 前天,赵军带王美兰去岭南检查身体,红十字医院的大夫说她有点慢性胃炎。 然后,那好心的大夫又给了一个偏方,就是猪肚子里塞小米,然后上锅蒸,把猪肚蒸熟连着小米一起吃就好了。 大夫也说,要是有野猪肚子,那就更妥了。野猪肚子的功效,比普通猪的肚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野猪肚子,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件麻烦事,反对赵军而言,就是上趟山呗。反正他老娘都把那大山当成自家的园子了,家里缺啥少啥,就进了山去找。 “行!”于是,赵军很干脆地答应了李宝玉,然后随口问了一句:“在什么地方看着的猪啊?” 李宝玉答道:“65大班上头。” 赵军一听,感觉对这地方有很深的印象,但他想起来的时候,却是脸色大变,道:“我可不去!” 第五百二十八章.赵军要屯枪 永安林区,由东至西几百公里,一百三十多个林班,赵军两辈子也没走全过。 而当李宝玉提到65林班的时候,赵军顿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赵军伸去夹肉的筷子一顿,心里略微一思索,就想起来了,在他刚入职下楞场的时候,在78楞场的伙夫窝棚里,听说老鬼头子岭上头有虎,他就和周成国来了个双枪探虎,虽然全身而退,但甚是惊险。 这件事,赵军不曾和任何人说起,所以就连李宝玉也不知道,在那65林班上头有虎出没。 此时此刻,赵军反应如此之大,桌上所有的人都察觉出了异样。 话都说到这儿了,赵军也就不瞒着了,夹了块熊肉放在自己碗里说:“那65林班上头有大爪子。” “啊?”众人闻言,端杯的撂下杯,端碗的放下碗,全都震惊地看着赵军。 赵有财瞪眼看着赵军,问道:“你咋知道呢?” 赵军答道:“开春的时候,我跟老周大哥上去了。” “大哥!”李如海一脸兴奋地看着赵军,问道:“你上去,都打着啥了?我咋没听你说过呢?” “就割根鞭。”赵军说完,见众人眼中各有异色,忙补充道:“鹿鞭。” 于是,赵军就把猛虎狩猎,他又从虎口夺鞭的事,给众人讲了一遍。 “军哥啊!”解臣冲赵军一挑大拇指,赞叹道:“你是真厉害,连山神爷的猎物,你都敢抢。” 在东北林区的传说中,虎是山神爷的坐骑,相传人在山林里看见虎,那就是撞见山神爷出行。只不过山神爷不显于凡人面前,人们才看不到他罢了。所以,必须得跪地磕头。 所以,赵军在永兴大队抓虎的事迹,在山民们口中,就成了赵军活捉山神爷了。而虎口夺食,自然就是从山神爷嘴里抢吃的。 这时,赵***向赵有财,道:“爸,你可别上山照量大爪子去呀,打那玩意,得上头批。” 虽然现在还没有牢底坐穿兽一说,但那大爪子真不是能随便打的,赵军可怕自己亲爹一时糊涂,要不然的话,自己年后都没法结婚。 “那不能。”赵有财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就说不能。东北虎不像别的,自己一个人去的话,未必是人狩猎,整不好是虎狩猎了。 赵有财不知道自己儿子抓老虎的事,有没有机会上县志。可要是儿子抓老虎、爹被老虎吃,那是绝对能上新闻的。 赵有财都说不去了,李宝玉自然也不会再提去那边打野猪的事儿了。 这年头,山里野猪、狍子都厚,上哪儿不能打啊?非得还要去跟山神爷抢食? 不过,明天到底去哪儿,还是个问题。 这时,李如海突然对赵军说:“大哥,你们明天上山打点灰狗子、花鼠子啥的呗,年前吃那一次,觉着挺好吃的。 赵军闻言,把咬了一口的肉放在碗里,等将嘴里肉嚼下,才对李宝玉说:“宝玉呀,明天早点起来,咱早点走。走之前呐,你多往子弹壳里灌几个沙子,咱先去小水泥桥上边。” 打松鼠,要是使枪药打的话,一枪下去,也就不剩啥玩意了。就得往16号枪的子弹壳里灌沙子,这样一枪打出去,对松鼠皮肉都没什么太大破坏。 吃完晚饭,李家五口人打道回府,李如海临走前,把榛子给赵军留下半口袋。 望着大盆里的榛子,赵军忽然想起了去年打松鼠的时候,和李宝玉掏松鼠窝的事。 而紧接着,赵军又想到了一条发财的道,便到西屋门口,问坐在炕沿边洗脚的解臣,说道:“你知道咱姐夫那供销社里,气枪多少钱一把不?” 正在洗脚的解臣抬起右脚,将脚脖架在左腿膝盖上,手拿抹布擦着脚上的水,抬头答道:“这个我真知道,去年我们屯子陈老五买气枪打灰皮、打沙半鸡,就找姐 夫买了一把。正常供销社卖八十,姐夫收他七十五。” “七十五。”赵军手扶着门框,和门后趴在麻袋上养伤的二黑对视着,心里却想着其他的事。 这时,擦完脚的解臣,端着盆子往外来,赵军收起胳膊给他让路。 等解臣出屋倒完水,回来问赵军说:“军哥,你要买气枪啊?” 赵军和解臣口中的气枪,即是高压气枪,这枪打不了大型猎物,但拿来打松鼠、兔子、沙半鸡、野鸡之类的小玩意,却是最好不过了。 可解臣想不明白,赵军家有半自动,又有16号挂管枪,还要买气枪干啥。 但见往盆里倒洗脚水的赵军点头,解臣就说:“军哥你要买的话,你给姐夫扔七十块钱就行。” 赵军闻言,眼前一亮,把暖瓶放在洗脚盆旁边后,起身问解臣道:“那我要是多买呢?” “啥?”解臣有些发懵,眨巴眼睛看着赵军,半响才问:“多买,你能买多少啊?” 赵军抬手,竖起一根食指,道:“一百把。” “多少?”解臣很是震惊,追问道:“军哥,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其实他听清楚了,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罢了。 “一百把。”赵军又回答了解臣一次,然后说:“这个事儿,不能搁电话里说。” 你这次回去问问姐夫,问好了给我捎个信儿就行。 “军哥。”解臣有些紧张地凑到赵军身旁,问道:“你要那么多气枪干啥呀?” “我不干旁的。”赵军知道要是不说明白,解臣怕是晚上都睡不着觉,于是便道:“你知道灰皮吧?” “知道啊。”解臣道:“咱明天早晨不就打灰皮去么?” 赵军点了下头,继续说道:“我听着个消息说,咱们这灰皮出口量要加大了,到时候价还得往上翻。” 这年头还没有养殖松鼠的,供销社收的灰皮都是猎人从山里狩猎来的。 而东北因为气候原因,灰皮质量比南方好很多,从早些年,东北的灰皮就出口国外去赚取外汇。 如果出口量加大的话,那么灰皮的价格肯定要上涨很多。 “那跟气...解臣话说到半,就明白了赵军的意思,他微微点头,说道:“灰皮涨价,打灰皮的人就多了。军哥,到时候你一把气枪,少说能挣十块钱啊!” 打灰皮不像打黑熊子、野猪,整不好容易受伤。打灰皮毫无危险,一本万利。 所以说,如果灰皮要真翻倍涨价的话,那打灰皮的人,肯定要比原来多很多 如果只打灰皮的话,用高压气枪就够了。而一把高压气枪,孙海柱给友情价七十,赵军再以八十块钱的价格往出卖。这样一把就能挣十块钱,一百把的话,就是一千块钱。 这一千块钱在眼下,可是一大笔钱了。但解臣知道,只有赵军这种有钱人才能这么干。靠着压一批高压气枪,来赚取将近百分之二十的利润。 可解臣哪里知道,明年开春以后,灰皮价格直接涨了一半不说,就连高压气枪的价格,也是节节攀升。半年之内,就从八十涨到九十,再涨到一百。 半年之后,更是直接涨到一百二,再后来是一百五。到最高的时候,涨到一百八。 这价格很恐怖么? 不,就算涨到最高的时候,也就道:“大哥,你跟我哥今天去打灰狗子,能不能给我们抓个活的回来呀?我跟仨妹妹都挺想有个小动物玩儿的。” 这孩子倒是聪明,要东西的时候,知道带上三个小丫头。 赵军闻言一怔,想了想才对李如海说:“如海呀,我们要抓回来,也没时间伺候它呀。” “我伺候啊!”李如海一挺胸脯道:“昨天老齐大婶给拿的榛子,那都现成的,就喂呗。” 看这孩子说的轻巧,赵军也想给他找点事儿干,省着他一天出去胡咧咧,当即便点头道:“行,你搁家等着吧。” 听赵军答应,李如海高兴地直接从炕上蹿起来了。 见他乐成这样,赵军忙拽着李宝玉出来。等到屋外,把房门关好,赵军才问李宝玉道:“宝玉啊,上回搁屯部借仨大铁笼子,是不是还剩一个呢?” 当日赵军在山里抓豺的时候,派张援民和解臣到屯部,跟赵国峰借了三个大笼子。 使其中一个,装那三只幼豺。一个正关着赵军家的鸡,这是为了防着黑虎。 如今还剩一个笼子,在李宝玉家仓房里放着。 在得到了李宝玉的肯定后,赵军抬手冲仓房一指,道:“咱俩给它拽出来,抬车上去。” “啊?”李宝玉一愣,忙问道:哥哥,拿那大笼子干啥呀?” 赵军往李家西屋瞅了一眼,隔着玻璃能看见李如海正在炕上,比比划划地跟他爸说话呢。 赵军淡淡一笑道:“有人愿意帮咱养着,咱就抓呗。” “啊?”李宝玉大概听明白了,自己哥哥是要坑自己弟弟了,但他比赵军更兴奋,两步就冲到仓房里,把立在一边的大铁笼子往外搬,一边搬还一边说:“哥哥,不用你,我自己就能整。” 听他如此说,赵军真就没伸手,只是当李宝玉搬着笼子到门口的时候,赵军为他把着门,让李宝玉顺利从里面出来。 在经过赵军身旁的时候,李宝玉突然停下问道:“哥哥,那灰狗子都挺灵的,咱得咋抓呀?” 第五百二十九章.不吉利 手中有枪,想打死猎物容易,可要想抓活的,那就难了。 尤其是山牲口,野性十足,小小的身体里,蕴含令人难以预料的力量。 可能是怕坑不着自己弟弟,李宝玉还有些担心抓不着松鼠呢。 赵军摆手示意,叫李宝玉先把笼子抬到院外。而他进到李家仓房里,把他俩冬天抓沙半鸡的抄网拿了出来。 赵军将两把抄网立在门边,又在仓房里拿了一把弯把子锯。等他出来的时候,发现李宝玉不但去而复返,还把解臣也给领回来了。 正好他俩进来,赵军便招呼他们拿绳子拴狗。小熊、白龙、大黄、大胖、三胖、花猫、花狼、小花、黑虎、青龙、黑龙,除了新来的花龙和还在养伤的二黑,大大小小的十一条狗全部出动。 解臣开车,赵军、李宝玉带着狗坐在后车箱,先来在张援民家。 汽车喇叭一响,从屋里跑出来了张援民。 此时的张援民应该是在家吃饭呢,一边往院门口跑,嘴里还一边嚼着东西。 到车箱前,张援民往车箱上一看,见狗帮都在,还有个大铁笼子。然后就问赵军道:「兄弟,你们吃没吃呢?没吃,就进来吃一口,你嫂子包的糖包子。」 「我们都吃完了。」赵军问张援民道:「大哥,你吃完没有呢?」 「吃完了,吃完了。」张援民摆手道:「我马上回去换衣服。 赵军点头道:「那我们等你哈!」 张援民又跑回家去换衣服,而这时小铃铛端着个盆从屋里出来了。 看小姑娘往门口来,赵军笑着问道:「铃铛,那端的啥呀?」 「糖包子,赵叔。」小铃铛笑道:「我爸得磨蹭一会儿呢,我妈看你们没进来,就让我给你们送过来。」 「哎呦!」赵军闻言,忙从车箱上翻下来,而李宝玉看到那盆里的白面包子,忍不住跟着一起下来。解臣,也是一样。 小铃铛高举着盆,方便仨人各拿过一个包子,小姑娘还善意地提醒道:「这是刚出锅的,烫啊,叔们慢点。」 「哎。」赵军手拿过包子,确实感觉烫手,两手连着倒了两下,才把包子捧到嘴边,小咬了一口。 这包子冒着热气,赵军不敢一大口咬下去,只呲牙咬住包子一边,往旁一扯,扯破包子皮,顿时一股香气扑鼻。 东北有种面食叫糖三角,是白面包的三角形干粮,里面包进去红糖或白糖。 而糖包子不同于糖三角,里面的馅除了白糖,还有浩油剩下油滋了。 油滋了加白糖,往白面里一包,上锅一蒸,这个糖包子香到什么程度? 如果放到十几、二十年后,人们生活水平好了,吃这个东西,都香的人吃不下去。 可这年头,肚子里缺油水,这个又是油滋了,又是白糖,称得上是「大补」了。 全屯子,也没有几家舍得吃这个! 但张援民昨天发了一笔横财,回到家他们两口子就商量吃点好的,然后就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糖包子。 正好有从赵军家背回来的熊肉,杨玉凤就焅油滋了,张援民去买白糖。 然后把家里攒的白面发了,今早蒸的第一锅糖包子,已经被这一家三口给消灭了。 这第二锅糖包子是准备给赵军家送去的,却是没想到赵军来的这么早。 如今的赵军、李宝玉都不缺油水,但这个东西,他们却是很久都没吃到了。 吃着那叫一个新鲜,反正都是大小伙子,哪怕刚吃完早饭,每人也能再干两个大糖包子。 当赵军吃第二个的时候,杨玉凤出现在门口喊道:「兄弟,要不进来吃吧 ,嫂子给你们盛口粥。」 赵军一手拿包子咬着,一手抬起来冲杨玉凤摆摆,随即嘴空出来,喊道:「嫂子不的了,我们早晨都吃完了。」 「哎呀。」杨玉凤闻言也没多劝,只道:「今天咋走这么早呢?」 这才刚过六点啊,要不张援民没准备好呢。赵军应道:「我们今天去打灰皮!」 说到此处,赵军低头看看眼前的小铃铛,对小姑娘说:「铃铛,叔给你抓个灰狗子玩儿呀?」 「行啊,赵叔。」小铃铛一听能有小松鼠,大眼睛里满是欣喜。 赵军一笑,把手里剩的一块包子皮丢入口中,就见小铃铛又把装糖包子的盆向自己递来。 「不吃了,不吃了。」赵军摆手拒绝了小姑娘的好意,然后还跟李宝玉说道:「吃这俩玩意,估计到下午都不带饿的。」 赵军说完,一回头就见小铃铛又把盆递在自己手边,赵军刚要拒绝,只听小姑娘说:「赵叔,你帮我拿一下。」 「哎。」赵军下意识地接过,就见小铃铛往她家仓房跑去。 不大一会儿,小铃铛费劲地抱着三个小笼子就出来了。 这小笼子,正是那天抠獾子回来的路上,赵军让张援民使钢丝绳编来,用以抓耗子的。 小铃铛到赵军近前,弯腰把三个小笼子并排摆在赵军脚前,然后起身和赵军说:「赵叔,你们要抓住灰狗子,就直接给它们装这里。一个给我,一个给赵虹、赵娜,一个给小巧。」 又拿过一个糖包子的李宝玉忍不住夸赞道:「这孩子,真有心。」 「嗯,嗯。」嘴里嚼着包子的解臣,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不得不说,张援民真是手巧,使钢丝绳编的笼子长约三十公分,宽十五公分,内有机关,勾起笼子门,另一端垂以诱饵,有耗子钻进笼子,碰到诱饵的一瞬间,笼子门就会关上。 不设诱饵的时候,用来关小动物也行。 这时,张援民背着枪从屋里出来,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喊他闺女道:「铃铛,跟你叔说啥呢?」 「爸!」小铃铛回身对张援民说:「我赵叔说,要给我抓个灰狗子回来。」 「哎呀!」张援民一怔,想起刚才在车箱里看到的铁笼子,于是就问赵军道:「兄弟,你拿那大铁笼子,是要抓多少灰狗子啊?」 「多少啊?」赵军笑道:「可劲儿抓呗,能抓多少就抓多少。」 张援民随手揽住小铃铛,和赵军说话道:「兄弟,你是要养啊?」 「嗯呐。」赵军道:「我家那仓房也空出来了,房后还有棚子,我寻思养点这玩意。」 「倒是行!」张援民说着,松开小铃铛,走到车箱前,踮起脚、扒着眼睛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回身对赵军说:「今天先搁这笼子装着,等回来了,哥给你编几个笼子。」 说着,张援民一指小铃铛拿出那仨笼子,道:「编几个比这个大的,一个笼子里,正好装一公、一母。」 赵军闻言,喜道:「那可太好了!」 张援民从地上捡起两个小笼子,递给小铃铛说:「闺女给这俩送回去,留一个就行,到时候给你装一个玩儿。」 小铃铛也是听话,抱着两个笼子就往回跑。这时,解臣在后面喊道:「丫头,还有盆呢!」 赵军回头一看,盆里已经空空如也。杨玉凤一共给夹了九个包子,是给三人每人三个。赵军吃了俩、解臣吃了仨,李宝玉吃了四个。 「够吃不得呀?」张援民见糖包子都被吃光了,便问三人道:「屋里还有呢,要不我让你们嫂子装两饭盒,咱们中午吃。」 「不用,大哥。」赵军摆手道:「我 们出来前儿带饭了,别让我嫂子装了,这玩意吃多了容易顶着。」 说着,赵军见张援民还要再劝,便道:「大哥,你家有三角带没有。」 「有。」张援民应了一声,然后问:「要那玩意干啥?」 赵军使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五十公分左右的长度,对张援民说:「大哥,一会儿上车了,你在车上使三角带,给我编根这么长的鞭子。」 「这么长啊。」张援民略一打量,就估摸出个大概,随即走向仓房,不大一会儿拿了三段三角带回来。 这时,赵军等人皆已上车,张援民连忙上到副驾驶上,一边给解臣指路,一边拿三角带编鞭子。 汽车出屯子,沿公路向南,中途又向西驶过一座水泥桥,才进入山场。 走不多远,汽车缓缓停在道边,众人纷纷牵狗下车。张援民拿着鞭子,递到赵军面前,道:「兄弟,你瞅行不行。」 赵军接过鞭子,随手轻飘地往黑虎屁股上打了一下,倒是不疼,却把黑虎吓了一跳。 赵军冲张援民笑道:「挺顺手。」 「嗷!嗷!」转过头的黑虎,朝着赵军猛叫两声,但见赵军一举鞭子,顿时又消停了。 赵军叫人高马大的李宝玉扛铁笼子,他则背着枪、肩扛抄网、别着鞭子,牵着小熊、黑虎,带着青龙、黑龙抓山岗往上走。 这一片全是松树岗,赵军带人进了松树林,眼看着青龙、黑龙消失在林间,赵军忙叫张援民、解臣把狗都放开。 绳子一解,狗帮四散开来,在林间或闻、或尿,或追逐、或打闹。 这时,李宝玉把大铁笼子放在地上,然后把肩上的枪摘下来,走到前面递给赵军说:「哥哥,你用这枪啊。」 赵军把久违的16号挂管枪接过,将自己肩上的56式半自动给了李宝玉。然后从李宝玉手中接过一把灌沙的子弹,揣进兜里后又把张援民喊来,让他也从李宝玉那里拿沙弹上进枪膛。 赵军和四人交待着说道:「一会儿咱们四个散开,看着狗追灰狗子,就喊我或者张大哥过去。那灰狗子要停树上,咱就打。要是往洞里钻······」 说到此处,赵军往左右看看,一直南头对解臣说:「你看那边是不是有明子,去锯一截骨过来。」 「哎!」解臣答应一声,便向赵军所指的方向跑去,跑两步才想起来,忙到大铁笼子旁,拿起赵军从家带来的弯把子锯。 「汪!汪!汪······」 只听一阵狗叫声传来,赵军向张援民、李宝玉一抬手,示意二人在原地等候,他自己向狗叫之处跑去。 离着不远,赵军就看见一只松鼠在林间穿梭,随即上了一棵大红松。 赵军一边端枪,一边往前快走,眼看着青龙、黑龙追到树下,抬头朝着树上叫个不停。而此时,不远处又传来了小熊和黑虎的叫声。 赵军举枪往前走,就见一只松鼠绕树干而上,站在树杈上,低头看下面使爪子挠树的青龙、黑龙。 赵军紧走几步,在离松鼠十来米的地方停下,举枪瞄住松鼠的一瞬间直接开枪。 「嘭!」 随着一声枪响,一股枪沙如柱,急射而出,正中小松鼠腹部。小松鼠被击飞出去,落在草丛之中。 青龙、黑龙双双奔出,赵军眼瞅着青龙钻入草丛才打了一声口哨。 听到口哨的青龙,叼着死去的小松鼠回来,到赵军跟前,抬头把松鼠递给他。 赵军接过松鼠,就使手拿着,然后带着青龙、黑龙向小熊、黑虎嗷叫的地方跑去。 此时张援民、李宝玉、解臣皆已赶来,不光如此,那树根处有一洞,洞口围 了九条狗! 为首的黑虎、小熊,它俩一共三只前爪,不断地往洞里扒着。 赵军一看就知道,松鼠钻洞里去了,他往上瞅了一眼,等到近前,拿手里的死松鼠递向解臣。 解臣把带来的麻袋口一撑,接住赵军丢进麻袋的松树。这时,就见赵军使空出来的手,从腰间拽出张援民编的鞭子,甩鞭往狗帮头上半空中一打,鞭子抽在空气中,就听「啪」的一声,把狗帮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赵军喝道:「上一边儿去!」 狗帮呼啦一下散开,各奔东西,把松树让在众人面前。 赵军一指树根处那窟窿,对解臣道:「砍块明子,点着了塞里。」 「哎!」解臣答应一声,忙按赵军说的,使侵刀砍下一块松明子,使带来的桦树皮引着了,塞进那树洞里。 松明子在洞里燃烧,不见有烟从洞口出来,赵军抬头往上一看,只见在树上四米多高的地方,有丝丝黑烟溢出。 「大哥!宝玉!」赵军点将道:「你俩谁上去,使抄网堵那洞口!」 「我来!」张援民把枪塞给李宝玉,又把挎兜子摘下来丢在一旁,他刚要上树,就见赵军指着树上离地两米左右的地方,嘱咐道:「大哥,你上到那儿就行,完事儿你打个安全绳,让宝玉给你往上递抄网。」 两米多高,李宝玉把抄网向上一举,张援民伸手就能接住。 但赵军仍叮嘱他道:「大哥,你慢着点哈。」 「放心吧,兄弟。」张援民一撸袖子,笑道:「你就看我的吧!」 听他这话,赵军立马转头冲着地上吐了两口。 「呸!呸!」 -wap..-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三十章.直奔母猪林 跟张援民相处这大半年来。赵军多少摸出来点规律,只要张援民一说什么「你就看我的吧」或者「手拿把掐」等类似的话,十有八九就要出问题。 但这想法有些玄学,赵军没办法和别人说,就按着上辈子看电视里的桥段,如果周围的人说了什么不吉利的话,就往旁边「呸」两口。 他这一「呸」,倒是把张援民他们看懵了,解臣问他:「军哥,你咋的了?」 「啊,迷眼睛了。」赵军编了个理由,倒也合情合理。按着民间的老方,被风沙迷了眼睛,就往地上啐三口,百试百灵。 张援民闻言,忙往旁边地上一指,道:「兄弟,那还差一口呢?」 「不用了。」赵军摆手道:「眼睛好了。」 「啊。」张援民倒也没怀疑,只向树上一比画说:「兄弟,那我可上去了。」 「别的。」赵军伸手拦他道:「大哥,要不让宝玉上吧。」 「嗯呐。」一旁的李宝玉很兴奋地上前一步,把刚才从张援民手里接过来的枪,又塞回张援民手中,并从张援民腰间解下绳子,然后说道:「还是我来吧!」 见张援民愣神,赵军一指那出烟处旁的树杈,道:「大哥,你枪法好,咱俩端枪守着,要是宝玉没捞着,咱俩好搁枪打啊。」 赵军这番话,倒是有理有据。张援民参与民兵打靶的次数远胜于李宝玉,枪法也在李宝玉之上,听赵军如此说,张援民欣然答应,从李宝玉手中接回的16号,然后冲赵军笑道:「兄弟,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听他这话,赵军呵呵一笑,示意李宝玉上树。李宝玉一搓手,随即往树上一蹿,几下就爬到了位置,将手中麻绳往上头树杈上一搭,两头拉到一齐后系在自己腰上。 然后,李宝玉双腿盘树,借助绳子将自己稳固在树上,腾出手来朝下一伸手,解臣紧忙把抄网递上,李宝玉抓住网杆向上一摆,网口就出现在了头话的时候,树窟窿里已有黑烟冒出,赵军等人上下观瞧,不见此树有别处冒烟,可见就这一个窟窿。 这就好办了,解臣手持抄网严阵以待,等不多时,只见黑烟滚滚,越来越厚,一只小松鼠仓皇而出,一头扎进网里。 解臣把网口一转,往地上一撂,李宝玉从兜里掏出劳保手套,在右手上戴了一两,再 手伸入网中将小松鼠抓出。 又一只松鼠被生擒,由李宝玉护送回去,关进笼中。这时候,已经过了八点半了。 按理说,松鼠一般是清晨出来觅食,九点以后才回窝休息。可枪声一响、狗帮一冲,哪还有松鼠再外面溜达了? 眼看着狗帮陆陆续续回来,张援民问赵军道:「兄弟,咱是不是该收了?」 「不回去!」赵军把手一摆,往前一指道:「咱们接着抓。」 「还抓?」张援民惊讶地问:「灰狗子都进窝了,还咋抓呀?」 这时候,李宝玉双手提着大笼子,费劲吧啦地跑回来还,等他把笼子放在地上的时候,赵军、张援民、解臣全都来看。 笼子落地的一瞬间,两只小松鼠上蹿下跳,试图能逃出牢笼。 可当狗帮围过来的以后,特别是黑虎张嘴往笼子上咬的时候,两只小松鼠瞬间在笼子中间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大尾巴裹住身体,瑟瑟发抖。 「一会儿咱几个散开!」赵军把三人叫到一起,和他们说道:「顺这面山坡往西边去,挨个树瞅一眼,看见哪个树根子有洞,或是那个树窟窿不高的,就抱狗闻闻。狗要叫,咱就拿松明子熏。」 「对!」李宝玉闻言,接茬道:「狗要不叫,咱就掏掏,看有没有榛子。」 李宝玉说完,见张援民、解臣一脸怪异地看着他,解臣皱眉道:「李哥,昨天如海不整回去一面袋子呢么?你还掏它干啥呀?」 李宝玉便指着那装小松鼠的笼子说:「这抓回去,不都得喂么?」 张援民也问:「那咱捡点松塔不行么?」 这年头,松子没有二十年后那么贵,松塔落在地上,都少有人捡。 李宝玉道:「那不还得往出抠么?」 说着,李宝玉又一指那笼子,道:「咱把它们都抓回去了,它们屯那粮食也没用了。」 这时,赵军在旁边一抬鞭子,冲前方一指,道:「赶紧的,咱今天挺忙呢。抓完这道岗子,咱们还得找地方下捉脚去呢。」 这条山岗,从东向西,上坡、下坡将近五里地,赵军等四人带着狗帮,一路扫荡过去,看见树洞就抠。有松鼠的抓松鼠,没松鼠的掏鼠粮。 别说,这松鼠一进洞,遇到烟熏、网罩,几乎全都跑不了。 只有那么一只运气好的小松鼠,趁着解臣手一抖,从网口钻出来了,本以为能逃得一劫,可却被狗帮穷追不舍。 当它上到树杈上后,被赵军一枪送走,早知如此,这只松鼠肯定不跑。 四人将整条山岗南北二坡大概溜了一遍,笼子里已关了十七只小松鼠,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还真不消停。 眼看着一上午过去了,四人在临近沟塘子的地方坐下休息。 从将近七点开始忙活,一直到现在都快一点了,四个人挺累了,但不感觉有多饿,这应该是糖包子的功劳。 赵军叫解臣拿出干粮,四人分吃了两个馒头,剩下两个馒头和八个大饼子,被赵军分给了狗帮。 这一上午,狗帮消耗不小。但秋天的时候,必须让猎狗活动开,储备更多的体力。 等吃饱喝足了,李宝玉抬着装小松鼠的大铁笼子,解臣、张援民各背一个麻袋。 松鼠抓了不少,松鼠窝自然也没少掏,一个麻袋里满满的全是榛子。而另一个,将近一麻袋的榛子,只有最上面是三只死去的松鼠。 赵军也没闲着,他肩挎四把枪,一边扛着两张抄网,一手拿着弯把子锯和三角带鞭子。 四人带着狗帮,顺着沟塘子往山场外走去,只要走到尽头就是运柴道。沿道走就是他们开来的车,走平道肯定比翻 山省劲多了。 天天坐车出来、进去的,这些狗也都熟了,眼看车就停在前面,它们纷纷跑过去,坐在车左右,等着上车回家或奔赴下一处战场。 四人到车前,赵军先行上了后车箱,在上面一样一样地往上接东西。 先是李宝玉递上来的大铁笼子,赵军接过靠里安置。然后李宝玉也上车箱,和赵军一人接过一麻袋。 等把麻袋递在赵军手中以后,解臣准备把车位的挡栏打开,好让猎狗们蹿上去。 待将狗帮都装上车后,张援民问赵军道:「兄弟,咱往哪儿去?」 赵军往左右瞅瞅,指着西面道:「这边,上母猪林!」 「走!」听赵军发话,张援民抬手朝前一指,他和解臣双双上了车,张援民指路,解臣开车直奔母猪林。 后车箱里,李宝玉摸着脚前大黄的耳朵,对赵军道:「哥哥,我可听人说,到了母猪林,不是遇见老母猪,就是碰见大孤个子。这要碰见大孤个子猪,不得伤狗啊?」 赵军闻言,环顾横七竖八趴在车箱里的猎狗,然后对李宝玉说:「这阵子能下货,全仗咱们狗帮大。九条狗,一起出去,围啥都圈住。但还是见硬仗,见得少。除了小熊、大黄,剩下那些狗,哪个也不叫硬。今天要遇着大孤个子了,咱正好见见硬仗,锻炼锻炼它们。」 -wap..-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三十一章.大战母猪林(上) 《水浒传》里有一处野猪林,而在永安林区,有这么一处母猪林。 这片林子可是不小,山是南北大岗,从南到北将二里,岗子上多是柞树。而下了山坡,全是秋子塘。 秋子是一种干果,长得和核桃很像,就被东北人称作是山核桃。 而柞树的果实叫橡子,和榛子长得有点像,有人说这个人也可以使用,也有人说不可以。 但野猪肯定是能吃。 野猪能吃橡子,还能吃核桃。所以这片山场,为野猪提供了丰盛的食物。 食物充足,自然就长膘。所以,这母猪林里出大猪。据徐长林说,从他们那辈人开始,所见过、所围过的所有大号母野猪,全是出自这片山场。 打围人口中所说的大号母野猪,都得是三百五十斤往上,将近四百斤的母野猪。 要知道,公野猪能达到这个体重的很常见。甚至赵军猎到的猪神,体重过千。 可母野猪,就算是抓一秋天秋膘,能上到三百斤的,也是少之又少。 猎猞猁那次,赵军和徐长林在邢三的地窨子聊天的时候,徐长林说有一年秋天,山里各种干果收成都特别好。 也就是眼下的这个节气,秦强他爷在那片山场打了一头母野猪,弄回村过称是三百五十多斤。 没过几天,徐长林也是在那片山场,也打着一头母野猪,而且比秦强他爷打的还大,重达三百七十多斤。 仅过了一天,赵军他爷赵大柱,还是在那片山场,打到了一头将近三百九十斤的母野猪,开膛是三指的膘。 从那以后,十里八村的人就称此地为母猪林。 再后来,打围人在到此地狩猎的时候,就发现这片山场不但出大个儿的母野猪,还出大孤个子猪。 再大的也母野猪,犬齿也不露于嘴外,危险程度有限。可大孤个子,就是大炮卵子,四、五百斤,七、八百斤的都有,这就吓人了。 所以,想来这母猪林打围,必须得有本事才行。今天赵军点名了要去母猪林,按他说的,是想练练手底下这帮狗。 要说车上这帮狗,算他和李宝玉两个人的。一共十一条狗,抛出青龙、黑龙这两条幼犬,就算剩下的这九条狗了,一起出动阵仗也是不小。 毕竟这年头人都不易,家里养狗的吃喝,也不是谁都承担得起的。 狗越多,越是如此。 所以,这时候打狗围的人,家里养四条猎狗,就算是大户了。 而赵军他们狗帮,可是有十一条狗。从山上徘坡而下,当真是气势如虹。一拥而上的话,曾把要上树的黑瞎子给拽下来过。 再加上赵军从不掉链子,狗帮的士气也不错。可以说只要有他在,大胖它们也会卖力的干活。 但要说这狗帮有多硬,那还真未必见得。 还说大胖、三胖、花猫、花狼,虽然现在不滑头了,见仗也往上上。但从一开始养出来的一些毛病,再想改很难,人尚且如此,何况是狗呢? 再有就是黑虎了,这狗比较特殊,你说它行吧,它跟别的狗都不一样;你要说它不行吧,它还挺委屈,毕竟没少给赵军立功。 至于小花和白龙,是挺卖力的那种围狗,但小花的卖力是前头得有小熊。 相比之下,白龙就要比小花强不少了。特别是它跟赵军以后,很少有失手的情况。 只不过它俩年岁还小,经验尚浅。 这狗帮里,要说硬狗,那就只有小熊和大黄了。一个是头狗,一个帮狗。 美中不足的是,这俩狗的年纪都不小了。 这大半年来,赵军的条件越来越好,家里也能负担这 些狗的日常开销。 所以,赵军的狗帮越来越大。可自花小儿走后,这狗帮只有和豺群厮杀那次,算是经历了一场硬仗。 而豺能对狗的伤害,远远比不上野猪和黑熊。单看这些狗在和豺厮杀后,养伤速度之快,就足以见得。 赵军要练狗,就要想练出一帮硬狗。 现在是秋天,正是遛狗的好时候。这时候把狗遛出来,可以一直打围打到明年夏天。 于是,赵军带着狗帮,直奔母猪林而来。 汽车在道边停下,赵军叫张援民在车上看东西,主要是看后车箱上那一笼子松鼠。至于为什么把张援民,因为他跑不快。 然后,赵军和李宝玉、解臣,三人背枪带狗入山。 一入山场,小熊、小花、大胖、黑虎、青龙、黑龙和白龙立马就没影了。 这七条狗,有现如今的头狗,也有未来的头狗。而小花,最近也显露出了头狗的潜质,尤其在找狍子这一方面。 至于白龙,它属于带溜子的硬帮呛,它的活动范围是主人周围二百米之内。 比它活动范围还近的,就是大黄、花猫、花狼和三胖它们四个了,这四个是纯纯的帮狗。 从秋子塘入山,赵军还是按老办法,准备抓着岗梁子带狗上山。这样行走,如果两面山坡、沟塘有野猪的话,头狗都能闻到。 刚上山不久,黑虎、小熊双双叫着,踩岗梁子直往上去。它俩一叫,其余猎狗纷纷动身,狗帮呼啸而出。 赵军他们在下面,就见狗帮如一趟线,直奔山上杀去。 「军哥!」解臣一边往下摘枪,一边笑道:「今天这围打的真翘,刚进山来,狗就开声了。」 这时,李宝玉也把挂管枪拿在了手里,听解臣的话,他答道:「兄弟你还是没经验啊,我们都跟你讲过,这立秋以后的野猪,都搁下山脚待着。」 「啊!」解臣恍然大悟,却也想起赵军还真给他讲过这些。只不过,光有理论,没有实战,遇到事的时候,就想不到。 「宝玉!」赵军在旁边道:「你跟解臣换枪,你拿半自动撵!」 李宝玉闻言一怔,但既然是赵军发话,李宝玉也不多说,只答应一声,便与解臣换了枪,自己迈开大步往上跑去。 李宝玉,有翻山之名,他在行进过程中,一手持枪,一手抱树借力,不断地将身体往上蹿。 这一幕,可把解臣看的目瞪口呆。 「咱俩也快点!」赵军招呼解臣一声,他俩也加快脚步往上走。 趁着体力充足,解臣找机会问赵军道:「军哥,你为啥让我李哥先上啊?」 赵军道:「狗撵猪,从上坡往下坡撵,多半能抓住。可要从下坡往上坡追,多半抓不住。现在就是上坡,狗万一给猪留下,人到不了,就容易伤狗!」 解臣刚要问些什么,正好有山风迎面而下,带来了阵阵狗叫声。 此时在临近岗尖的地方,黑虎、白龙先一步追上了野猪。 要是追根寻源的话,这俩可都是蒙细的串儿!根本不用怀疑它们的速度。 白龙强行加速,迎头截下野猪。随着野猪一停,却有小熊从野猪身后扑起,向野猪一条小腿。 这是一头公野猪,也就是炮卵子,体重在五百斤朝上,猪蹄子大的跟牛蹄子似的,身板子也跟门扇子似的。小熊往它腿上一掏,野猪将身一转,躲开黑虎扑咬的同时,转头冲向了黑虎。 黑虎扭头就跑,野猪趁势向山下俯冲。这时,小熊正带着狗帮往上来,被野猪一冲,四散而逃。 野猪下山,第一眼看见的是小熊,便在山坡上横追小熊。小熊灵活地绕树转弯 ,野猪却是一趟直线,横搬山岗而走,大黄、白龙在其身后穷追不舍。 小熊兜了一圈,叫着向野猪追去。其他狗听见叫声,从四面八方赶来。 野猪横搬山岗跑了百八十米,又往上去,很快翻过岗尖子,由上坡转为下坡。 四道身影,从野猪左右掠过,以白龙为首,大胖、花猫、花狼,迅速地超过野猪,在野猪身前二十米外,大胖转身「汪、汪」一叫,其余三条狗相继停下,纷纷转身,一起冲野猪发出咆哮。 而此时,大黄、三胖分别在野猪左右,黑虎、小熊、小花、青龙、黑龙跟在野猪身后。 眼前有四狗拦路,野猪浑然不惧,四蹄不停,狂奔而下。 五百多斤的大野猪,鬃毛耸立,混身带风!不说如小山一般,也似那铁滑车,轰然砸下,势不可挡! 与野猪迎头相碰的大胖、白龙、花猫、花狼,见野猪不停,忙往左右躲闪。 四条迎头狗,都未能拦住这头野猪!而其它狗,也没敢往野猪身上扑。 但猎狗们没放过这头野猪,它们继续追赶。 就这样,野猪打头,带着十一条狗,烟尘滚滚、落叶溅碎,稀里哗啦地就冲下了沟塘。 在沟塘子底,大胖带着白龙、花猫、花狼再次迎头。这一次,野猪终于停下了。 在野猪停下的一瞬间,白龙上前就要搭头一口,野猪将猪嘴向白龙一撅,白龙忙抽身而退。 这时,大黄一口咬住野猪左边哈拉巴下边,有第一个下口的,花猫往前一纵,朝着野猪左边猪耳朵就咬。 与此同时,小熊咬住了野猪右边小腿。看到小熊下口,小花跟着就要出击,但见野猪向左一扬头,将花猫逼退,紧接着把身一摇,大黄拽不住野猪被迫松口。 野猪身形一转,尘土飞扬,猪蹄子踏在落叶上,哗哗作响。 野猪整转了一大圈,狗帮四散开来,野猪迎着要攻击它的大胖一冲,大胖紧忙退去,野猪趁机向山上跑去。 野猪跑,狗帮又追。 从狗帮遇到野猪,到此时就经干出了五里地,野猪从头到尾也没站下几分钟。 这一帮狗,在这过程中,只在沟塘子底下,勉强算是留了野猪一个窝儿。可连一分钟都没定住,就叫野猪跑了。 赵军还担心伤狗呢,哪知道他这帮狗连受伤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正是赵军要练狗的原因,这帮狗打顺风仗行,见硬仗不行。敢挑头下第一口的,更是只有小熊、大黄和白龙。 这头野猪,应该是狗漏子,刚才险些被狗帮围在沟塘子底下,此时是玩命地跑。 在上山途中,大胖几次组织白龙、花猫、花狼迎头拦截,但却全被野猪冲散。 当野猪再一次上到岗尖子上的时候,就已经杀出了八里地。 要是一般的狗帮,追到这儿,可能就撤了。但这帮狗,不硬归不硬,但有小熊、黑虎牵头,追猪真是锲而不舍。 就这样,狗帮追着野猪翻岗下山,又奔沟塘子下冲去。 从小熊、黑虎发现野猪开声到现在,狗帮追着野猪,奔袭十里地! 这距离,就连翻山鼠李宝玉都追不上,更别提赵军跟解臣了! -wap..-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三十二章.大战母猪林(下) 秋天的野猪体力充沛能奔善跑,赵军早有预料。所以,他才把张援民留下来看车。 但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这头野猪不是一般能跑。 而让它如此能跑的原因,除了体力充沛以外,最主要的是,这野猪怂! 就像刚到赵军手里的大胖、花猫它们四个一样,因为以前吃过亏,所以见仗就怂。 而事实证明,怂,能少吃不少的亏。 一般的大公猪,气性大、性子烈,被猎狗一围,拉开架势就跟狗掐。但凡是打围的都了解,越横的野猪,命就越短。 因为狗背后有人,狗仗人势。哪怕它们暂时拿不住大炮卵子,可等猎人一到,子弹出膛,再厉害的炮卵子听见枪声的一刹那不是丧命也是怂。 这头野猪,以前就被围猎过,从枪口、狗嘴下逃生,在打围里,就称它为枪漏子或狗漏子。 而经历过生死的野猪,会对狗围心生畏惧,再遇到这种情况,就会拼命地跑。 就像这头野猪,翻山过岗,几乎不停,猛劲儿地跑。但也不得不说,在前一个沟塘子下,野猪给了狗帮机会,但是它们不中用。 如果在那个沟塘子底下,它们能把野猪定住,以李宝玉的脚力,肯定能赶到。 可现在,就算是它们把野猪定下来,李宝玉短时间却过不来了。 此时,野猪自山坡上冲下,进入第二个沟塘子里。这里还全是秋子树,挺清亮的塘,少有乱七八糟的针杆。 于是,狗帮就有了第二次机会! 白龙瞬间横在野猪身前,扬起头恶狠狼地向野猪咆哮两声,野猪脚步一慢,大胖、花猫、花狼先后拦在野猪面前。 野猪见状,忙把身一转,正好三胖从右路抄来,差点跟野猪冲了个顶头碰。 三胖猛地一个急刹车,受惊似的朝着野猪就叫! 野猪刚要闷头去冲三胖,就觉得左肘下一痛,大黄下口了! 有第一下口的,花猫、花狼和三胖就敢上,它们仨比大胖、白龙都快,瞬间一拥而上。 这时,野猪正往左挑头,想使猪牙去撅大黄,可右边猪耳朵一下就被花狼拽住了。下一秒,右边哈拉巴又被三胖咬住了。 野猪顾不得大黄,把头向右一摆,试图先退咬它耳朵的花狼。可猪嘴刚往前一转,花猫一跃而起,张嘴就扯住了野猪左边耳耳。 野猪一扑棱脑袋,只觉得一个黑影当头而下,大胖一口咬住野猪鼻子,猛地把它往下一闷。 与此同时,小熊、小花、黑虎纷纷下口,小熊、小花一左一右咬住野猪两条后大腿,黑虎把嘴往野猪胯下一探,想去掏猪枪,没想到一口咬在了野猪大腿里子上。 一时间,就只剩下白龙、青龙和黑龙还在一旁观战。但不同的是,青龙和黑龙是没敢上前,白龙却是有些发懵,它是挂钳子的狗,平时都咬野猪耳朵。今天就晚了一步,野猪的两只耳朵就叫花猫、花狼给分了。 白龙汪汪叫了两声,从野猪前头从后绕,绕到野猪侧面,朝野猪肚子狠狠一口。 前几次打围,狗帮一拥而上,必能将野猪闷在地上。可今日这头猪大,还有劲。 虽然野猪脑袋被三条狗闷着,但它仍不断地摆动猪头,试图挣开三只狗的撕咬。 而大胖、花猫、花狼,一直和野猪角力,想将野猪脑袋按在地上摩擦。 突然,野猪左前腿一屈,竟然单膝跪到了地上。见此情形,在野猪左侧的花猫、大黄更猛了。 这头野猪不断地晃动身体,与狗帮僵持着。这个时候,就是拼体力了! 还是像刚才说的那样,如果这样的场景发生在上一个沟塘子里,李宝玉肯 定能赶到,就算他枪法不好,但仗着半自动连发十枪,还能打不着么? 但此时,李宝玉刚上第二道岗子,离这儿还有四里多地呢,一时半会儿都赶不过来。 他这就算速度快了,赵军、解臣离这战场,少说还有六里地呢。 一上、一下,一座山为一岗。现在赵军与这战场之间,整隔着一座山,狗在这个沟塘子里怎么叫,他都听不着! 正在上坡的李宝玉,也听不见狗叫声。但他没办法,只能撒丫子继续跑,跑累了就停下喘几口气,然后接着跑。 等李宝玉上到山二肋的时候,狗帮与野猪已经在沟塘子底下僵持二十分钟了。 在僵持的过程中,双方都流失了很多体力。在这二十分钟里,野猪一次次地试图将跪在地上的腿站起来,但大黄死死咬住它左前肘下,哪怕牙齿松动,大黄也不曾松口。 可花猫咬口就没那么狠了,野猪第七次蹬左前蹄,同时脊背发力,猪颈向上,猛地往起一拔,左腿蹬地而起! 但凡打狗围的都晓得,在打围的时候,当狗帮第一次把野猪定住窝儿以后,人必须尽快赶过去。要不然,野猪起身必挑狗! 野猪蹬左腿起身,必定向右发力,咬着它左耳的花猫,终于撑不住了。嘴上一松,猪耳脱口,野猪顺势就将大胖掀翻在地。 紧接着往右一甩头,直将咬着它右耳的花狼挑了出去,闷头、挂钳子的狗已去,野猪悍然转身。 霎时间,所有的狗都拽不住了,纷纷松口,被野猪一撵,四散奔逃。 大胖在地上蹬腿一翻身,起来就跑,它是被野猪以蛮力掀翻的,一点伤都没受。而花狼,左肩膀被猪牙刮了一下,一道十公分左右的伤口,皮开肉绽,但出血不多,起身就往远处跑。 野猪追狗,追了几步,见追不上,又迈步朝山岗子上逃去。 这时候,几乎所有的狗都打退堂鼓了! 从小熊、黑虎开声到如今,狗帮奔袭十里地,趟子最远的猎狗,也不过如此。而且跑完十里地,狗帮又与野猪厮杀半晌,此时全都已经累了。 但这帮狗里,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要说下口狠与不狠,它肯定是不狠,只是咬的位置比较刁钻,比较招恨罢了。 可要论哪条狗最馋,它是当仁不让。 它,就是黑虎。 黑虎早都饿了,中午就没吃饱。此时哪能叫猪肉跑了?它嗷嗷叫着,直奔山坡上而去。 若是往常,有一个狗叫着往前追,狗帮都能跟去。可此时此刻,其它的狗还是打退堂鼓,虽然未曾趴下,但都在原地目送着黑虎远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青龙、黑龙双双动身,迈步去追黑虎。 按理说,两个半大的狗崽子,体力早应不支。但刚才狗帮与野猪僵持的时候,它俩在一旁看热闹了。看了二十分钟热闹,它俩也恢复地差不多了。 「汪汪汪!」更让人意料不到的是,小黑龙竟然开声了。作为小母狗的它,一开声就是跑吠,追着黑虎连跑带叫。 听着黑龙和黑虎的声音混在一起,小熊仰头叫了几声,迈步便往上追。几乎与小熊同时,大黄也奔山上而去。 小熊动,小花必然是一路相随。而一向要强的白龙,又岂能屈居狗后? 这时,沟塘子底下就剩下大胖、三胖、花猫、花狼了。听着小熊、黑虎和黑龙三条狗的叫声,大胖仰头回应两声,随即领头向山上跑去。 三胖、花猫、花狼见状,也都纷纷动身。一时间,狗帮重整旗鼓,再追野猪! 它们这一追,赵军就更撵不上了! 别说赵军了,就连李宝玉,也是在将近半个小时以后,才到野猪 和狗僵持的沟塘子底。 没办法,山路难行。越跑越累,哪怕是李宝玉,翻过上头岗尖子以后,也是跑跑停停、跑跑停停,跑个二、三百米,就得停下歇口气。 这时,时间已经将近四点了。 自入秋以后,东北的天儿是越来越短。九月末的四点,山里就要黑天了。 李宝玉在沟塘子底下仔细辨认,发现野猪与狗帮曾在此交战过。 他仰头往前边岗子上看看,侧耳倾听,不见有狗叫声。 「嘭!」 就在此时,一声枪响从顶上响起,李宝玉回身往山上看,但天色将晚,再加上距离较远、有树木阻隔,他看不分明。 李宝玉知道,打枪的必是赵军,而他也知道,赵军肯定不是发现了猎物,而是在向自己发出信号。 李宝玉端枪,往身旁空处打了一枪,以此回应赵军。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赵军、解臣喘着粗气从山坡上下来。此时见了李宝玉,赵军甚至来不及和他说话,直往左右观瞧。 李宝玉忙把赵军带到狗帮与野猪交战的地方,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大山深处,尤其是这沟塘子里,已经快黑了。 李宝玉对赵军说:「哥哥,好像有狗受伤了,但出血不多。」 赵军抬头往对面山岗上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麻烦大了!」 「哥哥!」李宝玉也知道麻烦了,便向赵军问道:「咱咋整啊?」 赵军抬手一指,道:「咱往上去,上到岗子尖上,开枪叫狗!」 「成!」李宝玉答应一声,端枪先行,待他上到松树岗上,寻那松树明子,砍出三只火把,一一点燃。 而在此时,野猪与狗帮翻山过岗,一路干出六里地,来在一处河套边! 这时候,不管是狗帮,还是野猪,皆已筋疲力竭。野猪把身一摆,准备与狗帮在这河岸边决一死战! -wap..com-到进行查看 wap. 第五百三十二章.大战母猪林(下) 秋天的野猪体力充沛能奔善跑,赵军早有预料。所以,他才把张援民留下来看车。 但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这头野猪不是一般能跑。 而让它如此能跑的原因,除了体力充沛以外,最主要的是,这野猪怂! 就像刚到赵军手里的大胖、花猫它们四个一样,因为以前吃过亏,所以见仗就怂。 而事实证明,怂,能少吃不少的亏。 一般的大公猪,气性大、性子烈,被猎狗一围,拉开架势就跟狗掐。但凡是打围的都了解,越横的野猪,命就越短。 因为狗背后有人,狗仗人势。哪怕它们暂时拿不住大炮卵子,可等猎人一到,子弹出膛,再厉害的炮卵子听见枪声的一刹那不是丧命也是怂。 这头野猪,以前就被围猎过,从枪口、狗嘴下逃生,在打围里,就称它为枪漏子或狗漏子。 而经历过生死的野猪,会对狗围心生畏惧,再遇到这种情况,就会拼命地跑。 就像这头野猪,翻山过岗,几乎不停,猛劲儿地跑。但也不得不说,在前一个沟塘子下,野猪给了狗帮机会,但是它们不中用。 如果在那个沟塘子底下,它们能把野猪定住,以李宝玉的脚力,肯定能赶到。 可现在,就算是它们把野猪定下来,李宝玉短时间却过不来了。 此时,野猪自山坡上冲下,进入第二个沟塘子里。这里还全是秋子树,挺清亮的塘,少有乱七八糟的针杆。 于是,狗帮就有了第二次机会! 白龙瞬间横在野猪身前,扬起头恶狠狼地向野猪咆哮两声,野猪脚步一慢,大胖、花猫、花狼先后拦在野猪面前。 野猪见状,忙把身一转,正好三胖从右路抄来,差点跟野猪冲了个顶头碰。 三胖猛地一个急刹车,受惊似的朝着野猪就叫! 野猪刚要闷头去冲三胖,就觉得左肘下一痛,大黄下口了! 有第一下口的,花猫、花狼和三胖就敢上,它们仨比大胖、白龙都快,瞬间一拥而上。 这时,野猪正往左挑头,想使猪牙去撅大黄,可右边猪耳朵一下就被花狼拽住了。下一秒,右边哈拉巴又被三胖咬住了。 野猪顾不得大黄,把头向右一摆,试图先退咬它耳朵的花狼。可猪嘴刚往前一转,花猫一跃而起,张嘴就扯住了野猪左边耳耳。 野猪一扑棱脑袋,只觉得一个黑影当头而下,大胖一口咬住野猪鼻子,猛地把它往下一闷。 与此同时,小熊、小花、黑虎纷纷下口,小熊、小花一左一右咬住野猪两条后大腿,黑虎把嘴往野猪胯下一探,想去掏猪枪,没想到一口咬在了野猪大腿里子上。 一时间,就只剩下白龙、青龙和黑龙还在一旁观战。但不同的是,青龙和黑龙是没敢上前,白龙却是有些发懵,它是挂钳子的狗,平时都咬野猪耳朵。今天就晚了一步,野猪的两只耳朵就叫花猫、花狼给分了。 白龙汪汪叫了两声,从野猪前头从后绕,绕到野猪侧面,朝野猪肚子狠狠一口。 前几次打围,狗帮一拥而上,必能将野猪闷在地上。可今日这头猪大,还有劲。 虽然野猪脑袋被三条狗闷着,但它仍不断地摆动猪头,试图挣开三只狗的撕咬。 而大胖、花猫、花狼,一直和野猪角力,想将野猪脑袋按在地上摩擦。 突然,野猪左前腿一屈,竟然单膝跪到了地上。见此情形,在野猪左侧的花猫、大黄更猛了。 这头野猪不断地晃动身体,与狗帮僵持着。这个时候,就是拼体力了! 还是像刚才说的那样,如果这样的场景发生在上一个沟塘子里,李宝玉肯 定能赶到,就算他枪法不好,但仗着半自动连发十枪,还能打不着么? 但此时,李宝玉刚上第二道岗子,离这儿还有四里多地呢,一时半会儿都赶不过来。 他这就算速度快了,赵军、解臣离这战场,少说还有六里地呢。 一上、一下,一座山为一岗。现在赵军与这战场之间,整隔着一座山,狗在这个沟塘子里怎么叫,他都听不着! 正在上坡的李宝玉,也听不见狗叫声。但他没办法,只能撒丫子继续跑,跑累了就停下喘几口气,然后接着跑。 等李宝玉上到山二肋的时候,狗帮与野猪已经在沟塘子底下僵持二十分钟了。 在僵持的过程中,双方都流失了很多体力。在这二十分钟里,野猪一次次地试图将跪在地上的腿站起来,但大黄死死咬住它左前肘下,哪怕牙齿松动,大黄也不曾松口。 可花猫咬口就没那么狠了,野猪第七次蹬左前蹄,同时脊背发力,猪颈向上,猛地往起一拔,左腿蹬地而起! 但凡打狗围的都晓得,在打围的时候,当狗帮第一次把野猪定住窝儿以后,人必须尽快赶过去。要不然,野猪起身必挑狗! 野猪蹬左腿起身,必定向右发力,咬着它左耳的花猫,终于撑不住了。嘴上一松,猪耳脱口,野猪顺势就将大胖掀翻在地。 紧接着往右一甩头,直将咬着它右耳的花狼挑了出去,闷头、挂钳子的狗已去,野猪悍然转身。 霎时间,所有的狗都拽不住了,纷纷松口,被野猪一撵,四散奔逃。 大胖在地上蹬腿一翻身,起来就跑,它是被野猪以蛮力掀翻的,一点伤都没受。而花狼,左肩膀被猪牙刮了一下,一道十公分左右的伤口,皮开肉绽,但出血不多,起身就往远处跑。 野猪追狗,追了几步,见追不上,又迈步朝山岗子上逃去。 这时候,几乎所有的狗都打退堂鼓了! 从小熊、黑虎开声到如今,狗帮奔袭十里地,趟子最远的猎狗,也不过如此。而且跑完十里地,狗帮又与野猪厮杀半晌,此时全都已经累了。 但这帮狗里,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要说下口狠与不狠,它肯定是不狠,只是咬的位置比较刁钻,比较招恨罢了。 可要论哪条狗最馋,它是当仁不让。 它,就是黑虎。 黑虎早都饿了,中午就没吃饱。此时哪能叫猪肉跑了?它嗷嗷叫着,直奔山坡上而去。 若是往常,有一个狗叫着往前追,狗帮都能跟去。可此时此刻,其它的狗还是打退堂鼓,虽然未曾趴下,但都在原地目送着黑虎远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青龙、黑龙双双动身,迈步去追黑虎。 按理说,两个半大的狗崽子,体力早应不支。但刚才狗帮与野猪僵持的时候,它俩在一旁看热闹了。看了二十分钟热闹,它俩也恢复地差不多了。 「汪汪汪!」更让人意料不到的是,小黑龙竟然开声了。作为小母狗的它,一开声就是跑吠,追着黑虎连跑带叫。 听着黑龙和黑虎的声音混在一起,小熊仰头叫了几声,迈步便往上追。几乎与小熊同时,大黄也奔山上而去。 小熊动,小花必然是一路相随。而一向要强的白龙,又岂能屈居狗后? 这时,沟塘子底下就剩下大胖、三胖、花猫、花狼了。听着小熊、黑虎和黑龙三条狗的叫声,大胖仰头回应两声,随即领头向山上跑去。 三胖、花猫、花狼见状,也都纷纷动身。一时间,狗帮重整旗鼓,再追野猪! 它们这一追,赵军就更撵不上了! 别说赵军了,就连李宝玉,也是在将近半个小时以后,才到野猪 和狗僵持的沟塘子底。 没办法,山路难行。越跑越累,哪怕是李宝玉,翻过上头岗尖子以后,也是跑跑停停、跑跑停停,跑个二、三百米,就得停下歇口气。 这时,时间已经将近四点了。 自入秋以后,东北的天儿是越来越短。九月末的四点,山里就要黑天了。 李宝玉在沟塘子底下仔细辨认,发现野猪与狗帮曾在此交战过。 他仰头往前边岗子上看看,侧耳倾听,不见有狗叫声。 「嘭!」 就在此时,一声枪响从顶上响起,李宝玉回身往山上看,但天色将晚,再加上距离较远、有树木阻隔,他看不分明。 李宝玉知道,打枪的必是赵军,而他也知道,赵军肯定不是发现了猎物,而是在向自己发出信号。 李宝玉端枪,往身旁空处打了一枪,以此回应赵军。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赵军、解臣喘着粗气从山坡上下来。此时见了李宝玉,赵军甚至来不及和他说话,直往左右观瞧。 李宝玉忙把赵军带到狗帮与野猪交战的地方,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大山深处,尤其是这沟塘子里,已经快黑了。 李宝玉对赵军说:「哥哥,好像有狗受伤了,但出血不多。」 赵军抬头往对面山岗上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麻烦大了!」 「哥哥!」李宝玉也知道麻烦了,便向赵军问道:「咱咋整啊?」 赵军抬手一指,道:「咱往上去,上到岗子尖上,开枪叫狗!」 「成!」李宝玉答应一声,端枪先行,待他上到松树岗上,寻那松树明子,砍出三只火把,一一点燃。 而在此时,野猪与狗帮翻山过岗,一路干出六里地,来在一处河套边! 这时候,不管是狗帮,还是野猪,皆已筋疲力竭。野猪把身一摆,准备与狗帮在这河岸边决一死战! -wap..com-到进行查看 wap. 第五百三十三章.活吃野猪 从沟塘子底上到岗尖,将近三里地,正常人爬上去的话,也得将近半个小时。 跑了一下午,李宝玉也累了,但他心里记着狗帮,一口气蹬上山顶,耗费了二十分钟。 站在山顶,李宝玉举枪朝天,连开三枪。 这是他在试图以枪声把狗叫回来。 枪声在山间炸响,惊起无数飞鸟,可却听不见狗叫声。 李宝玉耐着性子等了约莫一分钟,又朝天连开三枪。再等片刻,又是三枪。 三三见九,这就是九枪了。加上刚才在沟塘子底下回应赵军的一枪,李宝玉已经打光了枪膛里所有的子弹。 这时,身后坡下传来一声枪响,李宝玉脸上微微变色,抿了抿嘴唇,转身往回走下坡路。 李宝玉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就见下面有亮,然后就听到了赵军的声音:「宝玉啊,回来吧。」 李宝玉一手提着空枪,一手举着火把,快走几步来在赵军面前,道:「哥哥,不找了?」 此刻的李宝玉心急如焚,他和赵军打围这一年以来,还从来没丢过狗呢。 今天是第一次丢,而且一丢就丢了十一条狗。 赵军心里也着急,但他反问了一句,李宝玉就不说话了,只听赵军问道:「宝玉,你不饿呀?」 「嗯?」李宝玉一怔,而这时,他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一叫。 早晨在张援民家门口吃了糖包子,中午的时候,他们都不咋饿,就把带来的干粮都喂了狗。 可世事难料,他们现在饿了。 「先回家!」赵军举着火把往下走,一边走,一边说:「回去吃口饭,不行再来。」 听赵军这话,李宝玉张了张嘴,但拒绝的话,他说不出来。他担心狗,可也知道这不是逞能的时候。现在狗帮下落不明,人腹中空空,万一累摊在半路上,再想出山可就难了。 三人下山坡,顺着沟塘子走到爬犁道上,再沿着大道往回折,当看到黑幕中的汽车轮廓时,就听前面传来了张援民的声音。 「兄弟!兄弟!」 眼看天都黑了,张援民也等着急了,他从车上下来,站在道边上等。 「大哥。」赵军回应道:「别着急,咱这就回家。」 「兄弟!」张援民一溜小跑地来在赵军面前,问道:「狗都哪儿去了?」 「唉呀!」赵军叹了口气,摇头道:「丢山里,叫不回来了。」 啊?」张援民闻言大惊,但他知道这时候赵军、李宝玉的心情肯定都不太好,所以没再喋喋不休地询问。等到车前,更是让赵军、李宝玉挤在副驾驶上,他自己跑到后车箱上去了。 赵军和李宝玉确实闹心,也没和张援民推脱,等四人都上了车,汽车一路往回返。 汽车刚一启动,赵军忽然想起一事,对李宝玉说:「宝玉,咱那帮狗再往前,是不是快到91下面的吊水壶了?」 刚才李宝玉上到岗尖子上,要是再往下坡走的话,就出了母猪林范围。还往前走,便是一处瀑布,山里人称其为吊水壶。 「对!」李宝玉答道:「那边有河。」 ........ 河沿边,九条狗与一头大野猪厮杀在一起。 跑了一下午,双方全都又饥又饿,同时也攒了一肚子火。 到这河坎子上,哪怕筋疲力竭,也混战一团。 野猪两条后腿深陷河泥,猪屁股悬于水面之上,可谓是背水一战。 九条狗呈扇形,将野猪团团围住,此时九条狗肚子上全是河泥,身上也挂满了水珠。 小熊、大胖、白龙、三胖、大黄、花猫、 花狼,更是身上挂彩,好在伤口都不深。 从到这河边,厮杀至今,双方已经杀红眼了,大胖与野猪面对面、眼对眼,呲牙咧嘴。 狗都累了,连叫都不叫了。可此时的大胖,和平时判若两狗。它眼神中带着凶狠,犬牙一呲,胖大的身躯弓起,似乎随时要给予野猪迎头一击。 在大胖左右,大黄、白龙,它们几次向前出击,全都被野猪挑头逼退。 再往两边,是花猫、花狼。这两兄弟,身上挂彩,但毫无退意,眼神中带着凶狠与杀气。 而三胖、小熊、黑虎、小花,也全都虎视眈眈地望着野猪,它们都在攒劲。攒够一波力气,必与野猪再决生死。 「汪!汪!」突然,只听两声稚嫩的狗叫声传来,青龙自十米之外奔袭而来。 它从大胖、大黄之间穿过,扑起来一口咬住野猪左边猪耳朵。 这时候,野猪都懵了! 这小狗刚才来的时候,叫声已经吸引了野猪,但它这突然一击,却是野猪所不曾预料到的。 「昂!」白龙怒吼一声,随即扑起,一口扯住野猪右边猪耳。 野猪四蹄蹬踏,水花掀起。在这一刻,野猪并未挑头退狗,而是选择了拖着两条狗冲出重围! 这是它用了一下午,和这帮狗斯杀出来的经验。被挂钳子挂的多了,野猪就明白了,想挑头使猪牙伤狗不容易,但只要自己冲起来,定能将挂钳子的狗甩开。 可白龙,不是花猫、花狼,它这一口,几乎将野猪大半个猪耳都吞进了嘴里。 野猪往河岸上一冲,拖得白龙四爪在河沿边留下印记,可白龙仍奋力撑着四肢,试图拽住野猪! 而另一边的青龙,亦是如此! 别看它小,但它咬野猪的第一口,就是死口! 哪怕它那瘦小的身躯被野猪甩起来了,青龙也不曾撒口! 野猪没能逞凶太久,大黄一口咬住野猪鼻子,只听两声惨叫! 大胖咬住了野猪上嘴,而野猪咬住了大黄下嘴! 霎时间,大胖、野猪的嘴全出血了,大胖和野猪的嘴,也全进血了! 上牙膛被狗咬穿,野猪疼得直扬鼻子,可大胖用劲,死死地咬着野猪鼻子,猪血自犬牙间流下,尝到猪血的大胖更加疯狂,硬是闷头要把野猪的脑袋往地面摁。 几乎将野猪大半个猪耳都吞进了嘴里。 野猪往河岸上一冲,拖得白龙四爪在河沿边留下印记,可白龙仍奋力撑着四肢,试图拽住野猪! 而另一边的青龙,亦是如此! 别看它小,但它咬野猪的第一口,就是死口! 哪怕它那瘦小的身躯被野猪甩起来了,青龙也不曾撒口! 野猪没能逞凶太久,大黄一口咬住野猪鼻子,只听两声惨叫! 大胖咬住了野猪上嘴,而野猪咬住了大黄下嘴! 霎时间,大胖、野猪的嘴全出血了,大胖和野猪的嘴,也全进血了! 上牙膛被狗咬穿,野猪疼得直扬鼻子,可大胖用劲,死死地咬着野猪鼻子,猪血自犬牙间流下,尝到猪血的大胖更加疯狂,硬是闷头要把野猪的脑袋往地面摁。 野猪知道摆脱不开,下牙往上一合,狠狠咬住大胖下嘴。 野猪攻击,并不只有猪牙挑,它也会咬人。而东北人把野猪咬人,称为是欻! 简单地形容,炊类似于嗑,就是咬一口松开,咬一口再松开。 可野猪咬住大胖下嘴,却是不松口了。卫便如此,大胖也坚强地和它对咬着。 与此同时,其他狗纷纷下口,大黄、三胖咬住野猪左右哈拉巴下。花狼、 黑虎一左一右咬住野猪肚子,而小熊、小花,趁着野猪前冲,后腿离河,它俩各咬住野猪一条后大腿。 这时,野猪被九条狗咬住,却仍不断地转动着庞大的身躯,和猎狗们僵持着。 哪怕下一秒,花猫扑起,一口咬住野猪脑瓜顶,这野猪也如拉磨一般,不断地左右转圈,和狗帮撕扯着。 此时此刻,狗帮已经杀红眼了。经此一战,哪怕这些狗受了再重的伤,只要它们活下来,只要它们还能上山,它们就是绝对硬狗! 可眼下这头野猪,虽然落于下风,但它却在积蓄力量。等狗帮力气消耗殆尽,就是它反杀的时候了。 「汪!汪!」 「汪!汪!」 如今的战场外,就只有黑龙孤零零地在那儿呐喊助威,它几次试图上前,但却不知该如何下口。 就这么僵持了十多分钟,野猪在不断转动间,感觉狗帮的气力要被自己消耗的差不多了,它猛地把身一拧,拽得群狗皆踉跄着随它身形而动。 等一下,这野猪就要使劲全身的力气,再猛地把身体转回来!而那时,必将有狗从它身上脱口。 这一次,只要野猪再脱身,转回头来,狗帮必遭大难。因为,它们已经把全部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现在是它们的最后一波攻势,若失败,群狗力竭,哪怕眼看野猪来挑,它们都无力躲闪。 「汪汪汪.......」可就在这时,一连串的狗叫声划破夜空。 当野猪在转动中把屁股冲向黑龙的一瞬间,黑龙不知怎的,直接杀了过来,很快到野猪近前。 黑龙将身一跃,张嘴朝着野猪尾巴下挂的两个大蛋就是一口! 「傲.......」野猪一声惨叫,原本咬住大胖狗嘴不松的猪嘴也张开了,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一刻,野猪全身气力都散了。积攒半天,准备反杀狗帮的念头,也随着黑龙这一口,化为了乌有。 关键的是,狗帮趁着这间隙,全都站稳了脚步,它们一个个四肢撑地,稳扎稳打! 野猪也顾不得其它狗了,只把屁股往上一撅,小黑龙被它一甩,嘴上咬不住,从野猪身上脱离,滚落在一旁。 小黑龙就地一滚,起身再上,朝着野猪屁股蛋张嘴一口。 「嗷!」野猪又是一声惨叫,身上其余部位都任由狗帮撕扯,唯独后腰发力,把屁股往起一撅。 黑龙又一次被野猪甩开,而趁着这工夫,野猪忙捣腾四蹄,把屁股往另一边转。 可黑龙起来,绕到它身后,蹿起来张嘴又咬。 这一口,咬在猪卵子上,野猪连声惨叫,猛地又把猪屁股往起一撅。 再次甩开黑龙后,野猪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此时如果赵军在,一枪即可! 这就是当年花小儿被尊为永安第一头狗的原因,凡是野猪,无论公母,只要让它掏上,就绝对跑不了! 赵军这帮狗,正缺一条这样的狗,要不然早在第一个沟塘子底下,这野猪可能就交代了。 黑虎掏枪是挺疼,但那得是特定的情况下才能咬上,总不能往野猪肚子底下钻吧? 而黑龙的出现,正弥补了狗帮的这一缺陷,它这三口对野猪造成的痛苦,比其它一众猎狗都狠。 野猪往地上一坐,黑虎、三胖、小熊、小花纷纷抽身而退,再加上刚从地上起身的黑龙,五条狗在野猪周围游走。 此时的野猪,如狗一样坐在地上,两条前腿撑着地,但它全身只剩脑袋能左右摆头,与大胖、青龙、白龙、花猫僵持,其它部位,全都任由猎狗撕咬。 黑龙围着野猪转了 一圈,最后往野猪屁股后面一坐,而黑虎、小熊,一起咬住野猪左前腿,小花、花狼一起咬住野猪右前腿。 再加上咬住野猪两边哈拉巴的大黄、大胖,十条狗全都钉在野猪前半身上,加在一起将近九百斤,扯着野猪将其往下一闷。 野猪哀鸣一声,两只前腿双双跪倒。 这下子野猪慌了! 它后腰发力,屁股向上一撅,两条后腿踩地一撑,整个后半拉身子起来了。 野猪想要发力,把前半身也提起来,可一瞅它屁股抬起来,黑龙那双眼睛在黑夜中直冒幽光,起身上前朝着猪卵子就是一口。 「嗷…」野猪惨叫,想再把后腰往起挑,想要甩开黑龙。可此时不同刚才,现在它前身被按在地上,后半拉身子挑不起来了。 三十多斤的小母狗,下口不狠。黑龙松口,吐舌头舔了舔牙,又往起一蹿,张嘴又咬。 这一口,就掏在了野猪菊花上,野猪两半屁股一紧,惨叫声更大。 就见它两条后腿一软,可它前半身被狗帮闷在地上,现在想坐下都不成了。 野猪往地上一趴,屁股仍露给黑龙。这回,黑龙都不用抬头,舒舒服服地咬住野猪菊花,摇头晃身地往外一扯。 野猪不断地惨叫,奋力挣扎着想把前身支起,可在黑虎、小熊、花猫、小花的啃咬下,野猪两条前腿折断。 这回,它是彻底站不起来了! 狗帮凶狠地下口、撕扯,将心中积攒的怒气全都发泄出来,任野猪连声惨叫,猎狗却是毫不怜惜,一个个咬着野猪,唇齿间发出呼呼的声音。 这野猪,皮糙肉厚,扛着狗帮撕咬,性命尚在。 但它身体有一柔弱处,已经被黑龙撕扯半天了。 忽然,黑龙猛地往后一捎身,直接仰身躺倒。可它的嘴,却将野猪肠子给拽出来了! 「嗷.......」黑虎闻见一股特殊的味道,它怪叫一声,直奔野猪身后而来,从中截断猪肠,猛地一扯。 「汪!汪!」眼看黑虎跟自己抢猪肠子吃,黑龙很是愤怒,它冲到黑虎面前,就被护食的黑虎吓退。 眼看黑龙挨欺负,青龙松开野猪耳朵,奔后面而来。眼看两只小狗要收拾自己,黑虎扯着肠子往旁跑去,那挂油的野猪肠子,长拖拖地被黑虎扯起。 而黑龙转头,向野猪屁股上掏去,顺着猪肠子离身处,咬破皮肉! -wap..com-到进行查看 wap.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正文卷 第五百三十四章.黑虎不争气 青龙、黑龙把野猪屁股掏开,它们扯咬野猪肠子、野猪肚(d)子,还有野猪的后鞧肉。 本就筋疲力尽的野猪,后门被破开,体内元气顺着身体破口流失,无尽的疲惫感瞬间将野猪吞没。 野猪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但身体却不再发力,不再挣扎。 此时野猪认命了,任由青龙、黑龙连续扯咬它的内脏,撕咬它的身体。 两只幼犬今日初现峥嵘,它们很兴奋地撕扯着猎物,并大快朵颐着。 反倒是刚才和黑龙抢夺野猪肠子的黑虎,此时趴在一旁,长大了嘴巴,哈嗤、哈嗤着喘着粗气,但看着近在嘴边的野猪肠子,最贪吃的黑虎也吃不动了。 黑虎尚且如此,更不用说狗帮里其余的狗了。大胖它们在发觉野猪不再挣扎以后,一个个也都在原地趴下,长着大嘴,喘着粗气。 它们太累了,从下午不到三点开始追野猪,到现在都将近七点了。四个小时的追逐、厮杀,让这些狗全都筋疲力竭,就算此时有人把肉递到它们嘴边,它们也叼不住肉、嚼不动了。 「哇啊…哇啊…」 渐渐地在附近林间,落了不少老鸹子,它们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但它们在等,在等狗帮享用完美食离开,它们才会下来饱餐一顿。 猎狗们也不管这些烦人的家伙在耳旁聒噪,现在它们起身都费劲,就算老鸹子下来与它们抢食,它们也无法驱逐。 与此同时,赵军已乘车回到了永安屯。车先来在张援民家门口,等车停稳,张援民从后车箱上翻下。他手里还拿了个小笼子,而笼子里装着一只哆哆嗦嗦的小松鼠。 张援民来到副驾驶的窗户前,对还在车上的赵军等人道:「兄弟,进屋在大哥家吃呗,不管你嫂子做的啥,肯定有你们吃的。」 「大哥,不的了。」赵军回道:「我们回去吃吧,完事儿换薄棉裤,还得回山里去找狗呢。」 其实,打狗围的,在山里丢狗是很正常的事。狗撵猎物跑张了,更是常有的事。 这一世,赵军从去年秋天开始打围,到今天是第一次丢狗。可在赵军上辈子打围的时候,他的狗在山里丢过好几次。 狗,通人性,认家、认路、认主人。 就说黑龙吧,这狗虽小,但赵军知道黑龙最认家、认主人了。不管跑出去多远,只要它能走,它就能回到赵军身边。 哪怕赵军今晚不去找它们,他也相信,黑龙一定会在山里绕一大圈,按着去时的路线,一步步地找回家。 可赵军担心有狗会受伤,这就主人及时赶到给予救治。所以等吃完晚饭,赵军还要连进山,去找自家的狗。 而听了赵军的话,张援民忙道:「兄弟,走的时候来接着我,我也跟你们去!」 「大哥,你还是别去了。」赵军拒绝道:「你搁家吧,晚上山里怪冷的。」 「没事儿!」张援民一挺胸脯,斩钉截铁地说:「我跟你去,遇着事儿了,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张援民此言一出,还不等赵军拒绝,就听解臣说道:「军哥,让咱张大哥跟着呗,张大哥聪明,主意也多。」 赵军扭头,诧异地看了解臣一眼,他不禁想起了昨天上午,解臣和张援民一唱一和的,好悬没把自己给坑里。 但听李宝玉也道:「哥哥,咱大哥要去,就让他去呗。」 「去什么去!」赵军没好气地说:「晚上多冷啊?你让大哥在后车箱里,怎么待呀?」 「没事儿!」张援民在车下说:「这时候再冷,还能有冬天冷么?兄弟,你关心大哥,大哥知道,但大哥必须跟你去!」 「就是!」李宝玉也说:「哥哥,让大 哥跟你俩挤副驾驶,我上后边去,我抗冻。」 这仨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赵军也没心情跟他们掰扯,随意答应一声,就让解臣赶紧回家。 汽车来在赵军家门前,刚一停稳,两家屋里就跑出赵虹、赵娜和李小巧。 三个小丫头一边跑,一边吵吵把火的,搞得赵军、李宝玉一愣。 解臣也奇怪了,自己到家门口没按喇叭,房子关着门和窗,她们咋知道车回来了? 原来,从早晨赵军他们走后,李如海就告诉了李小巧,从今以后就有活的小松鼠玩了,并忽悠李小巧,以后要细心照顾小松鼠。 李小巧一听有小松鼠,哪管别的?不但一口答应下来,还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赵虹和赵娜。 然后,三个小丫头就在家里等。从早晨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晚上。 一直等到赵有财、李大勇下班,也没等着小松鼠回来。 这不,哪怕外头都一片漆黑了,她们也守在自家窗前,虽然饿着肚子,但仍满怀希望地看着窗外。 终于,她们心心念念的小松鼠回来了,三个小丫头个子矮,谁也看不到车箱里有什么,但能听见车箱里有小动物的叫声。 赵军张开胳膊,把她们拦在一边,再由李宝玉、解臣把装小松鼠的大铁笼子从后车箱上搬下。 三个小丫头见状,绕过赵军一起围到笼子前。这时,李如海也凑了过来,看着笼中的小松鼠,这小子眼睛一亮、一亮的。 「哎!」赵有财趿拉着鞋,从屋里出来,站在房门前,冲着院门口喊道:「狗呢?狗都哪儿去了?」 赵有财也是出来看小松鼠的,但他如此,却不是因为喜欢小动物,而是单纯的喜欢松鼠皮罢了。 可从屋里一出来,赵有财就发现狗都没回来,这才有些着急了。 赵军背枪从外面进来,对赵有财说:「狗丢山里了。」 「啊?」赵有财闻言大惊,喊道:「十一条狗呢,都丢了?」 「嗯呐。」赵军从赵有财身旁走过,自顾进屋去了。 这时候,李宝玉、解臣搬着装小松鼠的大铁笼子进来,将其送进仓房里。 李如海、李小巧、赵虹、赵娜跟着进了仓房,而赵有财在仓房门口转着圈。 李宝玉一出来,迎面碰上赵有财,李宝玉往隔壁院里一指,道:「大爷,我先回去了哈,我得赶紧吃饭,等吃完饭,我还得跟我哥哥上山呢。」 「啊,那你回去吧。」听李宝玉如此说,赵有财就没再缠着他,而是转向解臣,一边跟解臣往房前走,一边问他狗丢的事儿。 开门进屋,见王美兰正从锅里往外盛菜,解臣忙和王美兰打了个招呼。 王美兰盛完最后一勺菜汤,把勺子往锅里一扔,对解臣笑道:「解臣饿了吧?快进屋换衣服,完了洗把脸就过来吃饭。」 解臣答应一声,便快步往西屋走去,赵有财下意识地就想跟着过去问问清楚,可却被王美兰一把给拽住了。 王美兰瞪了赵有财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对赵有财说:「人家孩子丢那么多狗,就够闹心的了,你可别跟屁股后磨叽了。」 「我.......」 「别我了!」王美兰一指锅台上的菜盆,道:「赶紧把菜端屋里去,放桌子吃饭!」 说到此处,王美兰往西屋瞟了一眼,又小声叮嘱赵有财道:「我告诉你哈,你以后少喝点酒,我听屯子人都说,张占山得那病,跟他平时喝大酒有挺大关系呢。」 赵有财没敢:「你也少喝点,解解乏。」 门口的王美兰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赵有财的表现很是满意。 而这时,赵有财从赵军手中接过饭碗,放在自己面前,然后问赵军道:「昨整的呀?狗都丢哪儿了?」 赵军端着碗,坐在炕沿边,一边使筷子头缠粉条,一边答道:「搁母猪林南头撵到北头,狗都撵张了,我估计八成是奔91大班下头那吊水壶去了。」 「嗯?」赵有财端到嘴边的茶缸一顿,他年轻时候,在这山里打围多年,赵军一说那地方,赵有财脑海中自动勾勒出山形地貌,他很诧异地看向赵军,说道:「母猪林南头到北头,没有二十里地,也得有十七、八里地了吧?你养那啥狗啊?趟子能那么老远?」 听他这话,刚吸溜了一口粉条的赵军也是疑惑,真不怪赵有财说,赵军也纳闷。 正常的情况下,头狗的趟子,在三里地左右属于正常。五里地,那就算趟子远了。像花小儿、小熊,还有赵军上辈子时的巅峰青龙,它们趟子都在七、八里地。 而赵军见过趟子最远的头狗,出自前世青龙和黑龙的第二窝狗崽儿,那里有个叫小串儿的狗,趟子能达到十里地。 当然了,这是正常的情况,还有不正常的情况呢。 于是,赵军突然想到,能不能是狗帮杀红眼了。要是那样的话,他这帮狗可是要出息了。 想到此处,赵军对解臣说道:「解臣,你少喝一口,可别太多。多吃点儿,吃饱饱的,吃完咱就走!」 「哎!」解臣闻言,紧忙答应一声,然后夹了两筷子菜,把碗端起紧着往嘴里划拉饭菜。 赵军能想到的事,赵有财自然也能想 到。但此时的赵有财,已经放弃了图谋黑虎、小熊和黑龙。不过,他却把主意打到了狗帮的下一代身上。 于是,赵有财便问赵军道:「儿子,那个黑虎和小熊啥时候能配上啊?」 赵军皱了皱眉头,这种事儿,他哪里能知道啊? 见赵军不说话,赵有财又道:「等小熊要下了崽子,你可不行送人啊?」 「啊?」赵军一怔,惊讶地看着赵有财,问道:「爸,我都答应我张大哥了,等下了狗崽子,得让他挑一个。」 一听赵军都答应张援民了,赵有财忙道:「那剩下的,咱家可得留着哈?」 「整那么多干啥呀?」这时,王美兰在一旁忍不住说道:「现在家里都多少狗了?喂的起,也伺候不过来呀?」 「那有啥伺候不过来的。」赵有财扫了旁边的解臣一眼,见这小子在一旁闷头吃着饭菜,有外人在,赵有财就没提自己想分家的事,只对赵军说:「狗这玩意,咱谁能说得准啊?碰着大熊霸、挑茬子猪,没准…是吧?」 赵军瞥了赵有财一眼,没有说话。就听赵有财又道:「你把那小狗崽子都留下,咱家也不缺那口吃的......」 「行了,爸,我知道了。」见赵有财越说越起劲,赵军连忙拦他。这黑虎和小熊还没咋的呢,狗崽子就让人分了。 唉,只是那黑虎不争气啊,到现在也没把小熊拿下。 -wap..-到进行查看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最新6章节 第五百三十五章.归途遇豹(欠更还更!18/35) 赵军和解臣吃完饭,撂下碗筷就去西屋换衣服了。 这时节,东北昼夜温差大,山村的夜晚连十度都没有,山里也就四、五度。 而且山风一刮,单衣、单裤直接吹透。 赵军从炕柜里拿出两条薄棉裤,将其中一条甩给解臣,二人把棉裤套上才穿外裤。穿戴整齐以后,赵军把房门打开,就见王美兰在门口,一手拿着一个手电筒。 王美兰把手电筒递给赵军,又道:「儿子,热乎水,妈都给你灌上了,搁灶台上呢。」 「嗯。」赵军应了一声,回身进屋把手电筒递给解臣一个,二人各背一个挎兜,里面都装了手电、绷带、药粉、子弹。 他俩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赵有财、王美兰都在外屋等着,王美兰拿过一个装满热水的军用水壶,先递给解臣,等拿起第二个才给了赵军。 「儿子!」赵有财忽然开口,对赵军说:「一会儿走前儿上小卖店去,多买点干粮。」 赵军闻言一怔,不禁暗道姜还是老的辣。赵有财确实是提醒了他,人是都吃饱了,可狗吃没吃,还是个未知数呢。 如果狗到这时候还没吃东西的话,那走路就费劲了。 要是三、四条狗,人背着狗走一会儿,再让狗自己走一会儿,反复交替,咋的都能从山里出来。 可这帮狗足有十一条之多,背是背不过来了。 「知道了,爸。」赵军冲赵有财点了下头,然后又对王美兰说:「妈,你们早点睡,把门给我俩留着就行。」 「儿子。」王美兰不放心地拽着赵军的挎兜子带,叮嘱道:「注点意哈。」 「哥哥!」这时,门外传来了李宝玉的声音,赵军和解臣向赵有财、王美兰道别,然后一前一后出屋往院外走去。 王美兰站在窗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外面,可屋里有灯,外面漆黑一片,从屋里就看不着屋外。 当王美兰回过身时,却发现赵有财已经回屋把桌子捡了,正使个盆端着碗筷出来。 王美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这二咕咚今天表现的太好了,不但听话少喝酒,还能帮自己干活。 不过,王美兰顿时心生警觉,盯着赵有财眼睛,问道:「你有事儿啊?」 赵有财山山一笑,道:「兰啊,能不能再给我十块钱呐?」 王美兰脸色微沉,从头到脚地打量赵有财一眼,见他嬉皮笑脸地看着自己,王美兰淡淡问道:「你要钱干啥呀?」 赵有财笑道:「这不要过八月节了么?我寻思买点东西,走走人情。」 「你走人情?」王美兰挑眉看着赵有财,问道:「给你徒弟呀?」 师父跟徒弟走人情,这不开玩笑呢么? 赵有财听出了王美兰语气中的阴阳怪气,却仍笑着说道:「我寻思给我们主任买点东西啥的?」 「主任?」王美兰眉头皱起,人已在爆发边缘,道:「平常不都他给你拿东西么?」 这倒是实话,那食堂主任为了笼络赵有财这个大师傅,平时弄着点好吃的都有赵有财一半。 「对呀!」赵有财道:「人家总给咱拿东西,这咱不也得给人家送点么?」 「那行。」听他如此说,王美兰点了点头,指着碗架前的大盆,道:「那里头有黑瞎子肉,你看着给他拿,拿多、拿少,你说的算。」 王美兰此言一出,赵有财脸上笑容一滞,又听王美兰说:「桌子你都捡了,那碗也你刷吧。」 「我......」赵有财刚要说些什么,但见王美兰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 这时候赵有财才意识到,赵军连夜上山,王美兰 正担心儿子呢,自己此时提钱,能要来才怪! 赵有财幡然醒悟时,赵军正从小卖店出来。听赵有财的话,他一口气买了八斤多光头饼,如果狗帮在山里没吃、没喝的话,能拿这些干粮充饥。 本来他想买十斤来着,可小卖店只剩这么多了。 至于炉果和大饼干,小卖店里倒是还有。可那两样,狗吃完了粘牙,所以赵军就把剩的光头饼都给包圆了。 与此同时,大山深处,一处河岸边,青龙、黑龙肚子鼓鼓地躺在一旁。其余九条狗,从野猪屁股开始,撕肉分食。 休息够了的猎狗们,却是要填饱肚子了。 饿了有肉,吃渴了旁边就是河,吃饱喝足的猎狗就到周围背风的树后,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呼啦啦...... 一只只老鸹子落下,落在野猪尸体上,低头去扯肉、啄食。 「汪!汪!」突然,两声狗叫,惊的其它猎狗纷纷抬头。 只见青龙扑在野猪尸体旁,将所有老鸹惊起。 「汪!汪!」青龙恶狠狠地朝天吼了两声,然后坐在野猪旁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山风骤起,吹动幼犬的毛发,但护食的幼犬,仍守护着野猪。这是它参与狩猎杀下来的猎物,除了它的同伴和主人,谁也不能动这野猪。 风越来越大,青龙趴在地上,靠野猪身躯勉强遮风避寒,但仍寸步不离地守着猎物。 这时,汽车已经开进了山场,解臣开车,赵军、张援民挤在副驾驶上。而李宝玉穿着大棉袄,把脸埋在衣襟里,窝在后车箱上睡着了。 汽车停到赵军等人出山的地方,四人纷纷从车上下来,李宝玉打着手电在前来路,紧接着是赵军、解臣,张援民断后。 四人纵入沟塘,到下午三人下山的地方,还是李宝玉开路,抓着岗梁子往上头走去。在上山过程中,李宝玉、解臣和张援民都打着手电,只有赵军掐着枪,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呜…」 「嗷…」 「哇…」 「哗…」 山风呼啸,夜猫子叫,老鸹夜啼,树枝摇动…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胆子要是小点,还真不敢进山夜行。 就在这时,睡在一棵青杨树下的黑龙醒了,它张大嘴打了个哈欠,然后起身猛地一晃身体,抖落身上的草叶、尘土。 然后,黑龙迈步,顺着来路往回走。 这时,其它的狗都看着黑龙,黑龙也停下来,回身向它们叫了两声,可却只有青龙给予了黑龙回应。 青龙也想跟黑龙一起走,可它还得留下来看着猎物。 养足精神的黑龙,飞快地往回跑。这时的赵军等人,与它还隔着一座山呢。 因为是晚上,所以就连李宝玉走得也远没有白天那么快。 按这种速度,他们最少要四十分钟,才能到岗尖子上。 二十分钟后,走在前面的李宝玉身形一顿,手中电棒瞬间被他熄灭。 收到信号,赵军把枪一端,张援民、解臣双双上前,把手中手电筒的光线向前方打去。 这时,只听上头岗子上传来刷刷声响,赵军举枪朝天,直接搂了一枪。 「嘭!」 枪声一响,前面有狗叫声传来,众人面露惊喜,赵军更是放下枪,吹起来口哨。 听见口哨声,狗似乎更兴奋了,而此时,赵军也听出来了,竟然真的是黑龙的声音。 赵军大喊一声:「黑龙!」 接着手电的灯光,黑龙快速奔至赵军身前,将身往上一掀,两条后腿直立,两只前爪不断地 挠着赵军裤子,嘴里还发出吭叽声。 赵军蹲下身,把黑龙抱在怀里,这时候的黑龙更不老实了,不断地扭着身体,在跟主人撒娇。 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六分钟,赵军安抚住黑龙,摸着它的小脑袋瓜,道:「黑龙,青龙它们呢?你领我去呗?」 黑龙可以听懂一些简单的词汇,比如赵军,比如青龙。 它一听赵军提起「青龙」二字,便动身往岗子上走去,但黑龙走的不快,走几步还回头等等赵军。 就这样,赵军等人跟着黑龙翻山过岗一路沿着河边走。 当一行人即将赶到的时候,狗帮好似分辨出了主人的脚步声,它们纷纷起身,嚎叫着飞奔迎来。 青龙也舍弃了野猪,但它刚跑出几步,一群老鸹子就呼啦啦地落下,青龙听见声音愤然回身,又将老鸹子惊走。 然后青龙又要奔赵军去,可跑了几步,它又停下来,回身看了一眼,眼看着那帮没脸没皮的老鸹子再次落下,青龙却不再护肉,只是直奔赵军跑去。 此时赵军和李宝玉已经被狗帮围起来了,猎狗们轮流往自己主人身上扑,其它未被临幸的狗,就在外围摇头晃脑地嗷嗷乱叫。 等安抚完狗帮,猎狗们围绕着四人向野猪走去,而且有青龙先行一步,惊走了那些老鸹子。 早在看到黑龙的时候,赵军就发现这小母狗吃的肚子溜圆。此时到野猪近前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 这不是一头小野猪,五百多斤的大炮卵子,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整个屁股都没了,内脏也被掏空。 再看那一条条猎狗,不少身上都挂彩,肚子上全是泥水干涸留下来的印记。最关键的是,这些狗的眼神都变了。 这一点,还是张援民最先发现的呢。刚才猎狗与主人重逢的时候,张援民想伸手去摸摸大胖的大脑袋,可大胖一歪头,斜了张援民一眼。 张援民对大胖对视一眼,不禁跟旁边解臣说:「你瞅这狗,眼神咋横叨的呢?」 张援民的话,被和狗互动的赵军听见了,他往周围一打量,却发现所有狗的眼神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杀气。 赵军知道,自己这帮狗是彻底拖成功了。 能把五百斤大公猪活活咬死在这儿,说明这狗帮各方面都达到了了一句,便往车头前去修车了。 「宝玉,你去看看。」赵军吩附一声,李宝玉从车上下去,和解臣一起修车。 趁着修车的工夫,赵军和张援民上了车,一个坐在驾驶室里,一个坐在副驾驶上,俩人打起瞌睡来。 这一觉,赵军睡得挺香,就是车里没炕上舒服,睡的脖子有些不舒服。中间他还醒了一次,见解臣、李宝玉还在车前忙活,他就又闭眼睡了。 一直到解臣打开车门喊他下来,赵军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修好了?」赵军随口问了一句,然后他也从车上下来,此时不管修没修好,他都得下车了。 如果车修好了,他得下车,把方向盘交给解臣。如果没修好,是走着回去,还是怎么办,也得从车上下来。 「哥哥。」赵军一下车,就见脸上有黑印的李宝玉抬手往后车箱指着,赵军知道车修好了,就和李宝玉上了后车箱,继续与狗做伴。 汽车启动,沿路回村。这时,赵军越看越觉得不对,只问李宝玉说:「宝玉,你们修车,修了多半天啊?」 「可是老半天了。」李宝玉凑到赵军耳边小声说:「他这车一堆毛病,还赶黑灯瞎火的,不咋好整。」 赵军闻言,又问:「那我睡多半天了?」 「两、三个小时?」李宝玉有些不确定地答道。 赵军一愣,下意识地去找隐于夜空的月亮,见那月亮已在东边,赵军猛然意识到,都特么要天亮了。 汽车出了山场,沿着大道一路往永安屯走。这时,赵军隐隐听到喇叭吹的哀乐声,他知道这是屯里屯亲在送张占山最后一程。 「汪!汪!…」忽然车箱内狗叫声乱做一团,很多狗都往车箱挡栏上扑去,赵军还在诧异时,就见一道花影闪过,直往旁边山上奔去。 车门猛然被人推开,张援民「扑腾」一下从副驾驶下来,到后车箱旁,就对赵军喊道:「兄弟!土豹子!」 -wap..-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三十六章.八狗撕豹 土豹子! 张援民的呼喊声淹没在狗叫声中,随着汽车停稳,大胖两只前爪扒着车箱左侧的挡栏,两只后爪往上一蹬,脊背弓起往上一提身,狗头瞬间探出车外,身体向车外一轻,随即舒展,两只后爪一蹬,两只前爪纵伸,整个狗稳稳落在了地上。 然后,大胖就向着豹子消失地方向追去! 不只是大胖,白龙、大黄、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三十六章.八狗撕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三十七章.说秃噜嘴了(9月月票加更19/35) 昨晚进山,主要是为了找狗,赵军和李宝玉的挎兜里装的多是绷带,没拿麻袋。 好在李宝玉兜里有根绳子,赵军使这绳子把四个豹腿和豹枪、豹尾绑在一起,再拿个豹头,至于豹身子,就交给李宝玉了。 二人下山,就见张援民和解臣在车边抽烟呢,被狗冲到近前,他们抬头观瞧,见赵军回来,张援民、解臣忙丢下烟头,踩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三十七章.说秃噜嘴了(9月月票加更19/3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三十八章.张来发截胡李如海 赵军、解臣进屋换衣服、吃饭,王美兰、金小梅在院子里给野猪扒皮、剃肉,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三人去上班,李如海挎着空书包去上学。 连帮老齐大婶家干了两天活,李如海今天准备去学校看一看。 走着、走着,李如海就经过了张占山家。 此时,张占山已入土为安,来送他最后一程的人,大多又回到张占山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三十八章.张来发截胡李如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三十九章.真黑呀!(9月月票加更20/35) 不都说么,荒年饿不死厨子。 厨师在这年头,可是份美差。不缺吃、不愁喝不说,关键是接触人多,一年到头能交下不少关系。 就比如说张占山,就他那个人品,在单位还有不少人情往来呢。 还有赵有财,哪怕脾气古怪了些,但群众基础也还不错,尤其是跟周春明噶上亲家以后。 关键学厨还是份手艺,以后不在林场干了,到哪儿都饿不死。 张国庆懵了,他想不明白,自己食堂的学徒工,咋就比不上看大门的了。 周春明和于全金再次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又感觉到,这一幕有些熟悉。曾经有个少年,连验收员都不屑一顾, 只求一份看大门的差事。 对了,李如海! 这时,周春明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张来发那套爹死、哥残、妈种地的说词,李如海就曾说过一次。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李如海拿来蒙人的说词,却应验在了张来发的身上。 「李如海........」周春明突然想起和李如海初次见面时的场景,一时间有些感慨,那孩子真是与众不同。 「来发!」张国庆低声喊了张来发一声,他想不明白事情咋会发展成这样,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可张来发却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恨赵军家,也恨李宝玉一家,但他太小,又能做什么呢? 但就在刚才,他从李如海口中得知,门卫是李如海梦寐以求的岗位,这就起了截胡之心。 不能对付你们家老的,就对付你们家小的。 此时听见张国庆叫自己,张来发执拗地说:「张主任,我决定了,我要当门卫!」 张国庆:「…」 虽然心里有气,但见张来发心意已决,张国庆就不再多言。反正能帮的也帮了,该说的也说了,这路是人家孩子自己选的,张国庆还能说什么? 周春明看了张国庆一眼,见他不言语,周春明又看向张来发,道:「你可想好了!」 「周书记,我想好了!」张来发语气坚定地答道。 「行!」周春明闻言一点头,对于全金说:「小于呀,你带着这孩子上收发室去,让老杨多带带他。」 看大门也不是随便看的,什么人能往里放,什么人不能往里放,这都是有说道的。 于全金答应了一声,然后冲张来发一摆手,带着他便往门外去了。 眼看没有自己的事,张国庆向周春明告辞离去。 半个小时后,于全金回来了,写错了稿子的周春明,把成本的稿纸撕下一张,团了扔在纸篓里,然后抬头随意地问于全金一句,道:「给那孩子安排好了?」 周春明就是一问,也没想到于全金摇头道:「不咋太好。」 「嗯?」周春明一下愣住了,他想不出来自己秘书安排门卫,咋还能安排不明白呢? 于全金看向周春明,道:「老杨头说啥也不带那孩子。」 「啊?」周春明咋也没想到问题会出在这儿,当即问道:「这是为啥呀?」 于全金眉头都皱成了八字,答道:「老杨头说,他那编制是给李如海留着的。」 周春明:「......」 周春明无语,于全金也一脸囧色,他上一代人都向往参军、当工人,他这代人就想当着能在领导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可没成想,这下一代人,竟然都想着看大门。 太毁价值观了! ....... 这一上午,赵军都在家里睡觉,睡到中午被王美兰扒拉醒。 「嗯?」赵军睁眼一看 ,问道:「妈,吃饭了?「 「快了,一会儿饭就好。」王美兰道:「你先起来吧,你舅来了。」 「哎呦!」赵军闻言,慌忙从被窝里出来,下炕穿鞋。 他知道自己老舅来,肯定是有事。不管啥事,当外甥也得管呐。赵军趿拉着鞋,从西屋出来,到东屋就看见王强正在那儿摆楞豹子脑袋呢。 「老舅。」 「醒啦。」王强抬眼看着赵军,笑道:「还是我外甥厉害,连东北豹都磕下来了。」 这时,王美兰端着茶缸子进来,将其放在王强身前的炕桌上,然后说道:「你外甥来了,你有啥事,你就说吧。」 说到此处,王美兰又转向赵军,道:「你老舅说找你有事,我问他啥事,还不跟我说。」 赵军闻言,呵呵一笑,问王强道:「咋了?老舅,有啥事儿,你说,外甥给你办。」 「也没啥事。」王强笑道:「就是早晨我上山,搁山里打仨野猪,我自己也整不动啊。」 「啊。」赵军一听就明白了,当即便道:「老舅,中午让我妈做点饭,咱搁家吃。吃完了,我跟解臣陪你去,有多少猪,咱们都拉回来。」 「嗯呢。」王强来就是为了这个,听赵军说完,他笑道:「还得是我外甥,打猎都开车上山。」 王强这话,倒是不假。这么多年,打围人上山全是靠走,一天来回四、五十里地都是正常,像赵军这样开车打猎的,整个长白山山脉,怕都是第一例了。 王美兰去外屋地做饭,赵军和王强在里屋唠嗑,只听赵军道:「我今早还拉回个猪呢,大炮卵子,五百来斤,我妈扒完了,那肉我也不想要了,要不就让我妈给你送去了。」 两家一个屯子住着,赵军打着猎物,跟别人分完了以后,王美兰都会去给王强、林祥顺家送点肉。 前两天打的黑瞎子,也都给王强拿了,所以赵军这么说,王强也不会多想。 而且,王强还说:「大炮卵子肉不好吃,咱们不吃那个。今天我打一个老母猪、俩黄毛子,你想吃啥肉,随便拿。」 「行。」赵军也不客气,但想起一事,又问道:「老舅,你把那猪都开膛了吧?」 「啊。」王强应道:「肯定都得开膛啊。」 赵军再问:「野猪肚子留着没有。」 「留着呢。」王强说:「野猪肠子让我挂树上了,野猪肚子我都留着呢。仨,你要啊?」 「要!」赵军道:「我妈胃不好,前两天上岭南医院去看,医生给个方,说是使野猪肚子包上小米,上锅蒸着吃管用。」 王强闻言,忙追问道:「胃咋的了?疼啊?」 「没事儿啊!」这时,王美兰在外面接茬道:「就有点不大得劲,没那么血咧呀。」 王强皱了皱眉头,没理王美兰,而是问赵军说:「仨野猪肚子能吃多长时间啊?」 「少说也能吃一个礼拜呀。」赵军了解王强心中所想,忙道:「老舅,你不用特意去打野猪,等我过两天领狗去。」 「没事儿。」王强摆手,说道:「我溜达的,我看见野猪就打了。现在是放不住,等入冬上冻了,咱给你妈多打点猪肚子存起来。」 在外屋做饭的王美兰,听见弟弟和儿子的谈话,心里暖洋洋的,感觉生活很是美好。 中午吃过饭,解臣开车拉着赵军、王强上山,拉了三头野猪回来。 车进屯子,先到王强家,赵军、解臣要给王强卸车,王强却只让卸两头小黄毛子,非要把整头老母猪都让赵军带回去。 赵军好说歹说,最后拉着一头小黄毛子和三个野猪肚子走了。 王美兰、 金小梅早晨扒野猪,下午还得扒野猪。 解臣给她俩打下手,赵军则砍了个野猪前腿,又拿上一坛黑瞎子油,一块黑熊肉,去看老江太太。 那天回来以后,就忙着找黑虎,卖熊胆的钱还没给老太太呢。 赵军到老太太家时,老太太正在炕上绣花,绣的大地回春,燕子归来。 听见赵军声音,老太太把针往刺绣上一戳,将刺绣放在腿上,看着赵军手里提的东西,笑着问道:「这都是给我拿的肉呀?」 「有肉。」赵军把东西放到外屋地,进里屋跟老太太说:「还有油,你敞开了吃。」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招呼赵军坐下,把手里的刺绣递给赵军。 赵军接过来一看,夸赞道:「老太太,你手挺巧啊。」 被晚辈夸奖,老太太得意的一笑,把绣活接回来,然后道:「这个图案,我给你绣俩枕巾,你结婚以后铺枕头上。」 「嗯?」赵军微微一怔,然后笑道:「老太太,我看人家结婚,都是鸳鸯、龙凤啊。」 「那是啥?」老太太撇嘴,刚说了一句,见赵军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老太太脸色一变,话不往下说了,只道:「你赶紧把钱给我收起来!」 见老太太面露不悦,赵军手上动作一顿,道:「这是卖熊胆........」 「卖啥也不要!」老太太一指赵军拿钱的手,喝道:「赶紧收起来,说给你,就是给你的!」 听老太太这么说,赵军笑了笑,便把钱揣了回去。 「这就对了!」老太太笑了,然后和赵军说:「我老太太有钱,少了我都看不上。」 说完,见赵军发笑,老太太装着把脸色一板,道:「真的,你别不信。昨天早晨,张占河来了,说要买我寿材,出高价,我都没卖他!」 「啥?」赵军脸色一变,他突然想到,张占山走的突然,没准备寿材在情理之中,张占河能想出买寿材的法子,也算他脑瓜够用。 可跟谁买,是个问题。不是掉钱眼儿里的主,谁能把寿材拿出来卖呀? 而且,上门买寿材是讨人嫌的事,张占河来老太太这儿买,就是看老太太孤身一人好欺负。 想到此处,赵军心里很是生气。他不是什么大人物,生气的时候,脸上自然会表现出来。 见赵军动怒,老太太劝道:「孩子,没事,咱不跟他一样的。」 老太太说完,见赵军脸色不曾缓和,便转移话题,说道:「张占河来的时候,老徐婆子搁我家呢。」 「老徐婆子?」老太太的方法还真有效,赵军好奇地问:「哪个老徐婆子啊?」 「就是徐长林他老伴儿。」老太太说完,笑着问赵军:「我说不卖,你猜咋的了?」 听老太太问话,赵军眨了眨眼,他知道张占河不敢太过分,不敢强买老太太的寿材。 而且看老太太神态,应该是有什么好玩儿的事。 忽然,赵军想到了一个可能,便向老太太问道:「张占山那.......不能是老徐家卖他的吧?」 「是啊!还是老徐上杆子卖的呢」老太太点了下头,然后又问:「不过你猜哈,老徐家黑老张家多少钱?」 赵军无语了,这玩意还带坐地起价的? 1见赵军不说话,老太太抬手,伸出一巴掌,比划给赵军看。 赵军一惊,忙问道:「五百?」 「不是,不是。」老太太摇头,道:「一百五啊!」 「哎呦!」哪怕是一百五,也听得赵军一惊。 他在林场当验收员,开春的时候还有到楞场买大红松木当寿材的呢。 买寿材的人,在楞场选好木料,由归楞工人为其单独抬到一旁,也得验收员给检尺,并在木材上做记号,然后开票。 买寿材的人,拿着票子去林场交钱,交完钱换到收据,再拿收据到楞场来拉木头。 而他拉到木头后,怎么加工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做寿材,做主要的就是防虫防蛀。比如金丝楠木,因为有香气,所以防虫。 东北不产金丝楠,最好的就是红松,因为松木油性大,防腐防蛀。 做寿材的红松木,要求长度在六米以上。细的一端,直径也得达到六十公分。这样,才能保证棺材天、棺材底、棺材梆子都是独板。 做这样一副棺材,所需要的大红松木在永安林区大概要一百块钱左右。 但如果是林场职工来买,林场有内部价,只要五、六十块钱。 再算上后期加工,怎么也用不上八十块钱。 可老徐家卖寿材给张占山,竟然要了一百五十块钱,这可是在普通价格基础上,又加了二、三十块。 而且,有徐宝山在,老徐家的寿材,最差也是内部价,没准还能更便宜呢。 徐长林这老头子可是够黑的! 老太太也跟赵军说:「我听老徐婆子说,他们家老头子有个侄儿,是你们验收的组长。你说,他还黑人家那么多钱。」 「嗯呢。」赵军赞同地点了下头,又跟老太太唠了会嗑,才起身告辞离去。 赵军从老太太家出来,就往自己家回,可走着、走着却碰到了徐长林。 这老头子冲赵军一笑,道:「爷们儿,听说你打着豹子了?」 「啊。」赵军应了一声,只是笑笑,并未多言。 这时,徐长林道:「我知道这山里哪儿有石虎子,你敢照量不?」 -wap..-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章.当真有石虎子(9月月票加更21/35) 对于徐长林说的石虎子,赵军并没往心里去。 前天晚上,赵、李两家人吃饭的时候,赵军把65林班后面山上有虎出没的事跟大家伙说了。 当时饭桌上有李如海在,这孩子知道了,十里八村差不多也就都知道了。 但赵军对此并不在意,毕竟老虎不是随便打的,且不说有没有打虎的能耐,关键是打虎得经过上头批准。 这年头虽然不禁枪、不禁猎,但在东北,有两种动物不能随便打。 一是鹿,二是虎。 想猎鹿,得有单位或村、屯、生产队给批条,不过这个简单,只要不是把屯长、村长、大队书记给得罪透了,基本上都没问题。 可老虎,得有林业部门批。自己私自去打,就算能磕下来,也容易进去。 所以,听徐长林之言,赵军摇头道:「徐爷,我不敢照量啊,我怕蹲笆篱子。」 「啊?」徐长林闻言一怔,随即笑道:「那玩意蹲啥笆篱子?」 「咋不蹲呢?」赵军道:「打虎得上头批,谁能给咱们批呀?」 「啊!」徐长林似恍然大悟,笑道:「我说的是石虎子,又不是大爪子。」 「嗯?」赵军疑惑地问道:「石虎子,不就是小老虎、母虎子么?」 在其他地方,会把猞猁、豹猫称为石虎。 可东北没有豹猫,猞猁也被称为是老虎崽子。 东北打围人口中的石虎,有两种说法,一种是东北虎中体型较小的存在,比如幼虎、母虎,人们发现它们多数是在石塘带、石砬子上,所以称其为石虎子。 至于第二种说法,那就玄了。有人说东北有两种老虎,一种是东北虎,而另一种并非是东北虎,是一种体型较小的老虎。 对这种说法,赵军是不信的,因为他知道,别说东北了,就算全世界也仅存六种老虎啊。 眼下赵军知道,徐长林提的是第二种说法,可赵军根本就不信,但他没驳老头的面子,只笑道:「徐爷,啥虎我也不敢打啊。」 老徐头可是个人精,一看赵军的态度,就知道他不信,忙对赵军说:「真有石虎子你要不信,你回去问问你爸。」 听徐长林这话,赵军更不信了,赵有财要见过石虎子,自己全家早都得知道了,还用得着徐长林说? 于是,赵军便问徐长林,道:「徐爷,我爸见过?」 「没有。」老头子却摇头,道:「你爷见过。」 「我爷…」赵军心想了,我都没见过我爷,我上哪儿问他去。 不过赵军也明白了徐长林的意思,自己爷爷赵大柱要是见过稀奇古怪的动物,回来肯定得跟赵有财他们说。 但赵军对此并不在意,只问徐长林道:「徐爷,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赵军也看明白了,这老头子搁自家附近转悠,应该是在等自己呢。 听赵军此言,徐长林嘿嘿一笑,道:「你这孩子,就是聪明,徐爷还真有事找你。」 赵军闻言,抬手往自家方向一指,对徐长林道:「徐爷,那咱回家说呗。」 「不得了。」徐长林摆手拒绝,说:「咱爷俩就搁这儿说吧,就几句话的事。」 「那行。」赵军跟着徐长林来在大柳树下,听老头子道:「爷们儿,你打那个土豹子的脑袋,能不能给我?」 说到此处,徐长林又补一句道:「我不白要,我给你拿俩钱儿也行。」 赵军一听,皱眉摇头道:「徐爷,那个土豹子脑袋,我不能给你,我留着有用。」 徐长林听得一愣,反问道:「那玩意,你留着有啥用啊?」 他是老跑山的,自然明白卖皮不带头,但他想不明白的是,赵军留那豹子头干啥? 在徐长林愣神之际,赵军道:「徐爷,你要豹子脑袋干啥呀?」 徐长林闻言,以为还有戏,便道:「我家儿子要这个,说是有点用。」 老头子这话说的含含糊糊,赵军道:「徐爷,你们家是不是要整啥歪门邪道的事呀?」 赵军此话一出,徐长林脸上一红,嘟囔着道:「你看,你这孩子,你咋这么说呢?」 虽然老头子不承认,但赵军却说:「徐爷,上回咱们一块儿去打老虎崽子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不对劲,那老虎崽子皮,一张多少钱呢?你说给我,就给我了?」 那次徐长林请赵军跟他去打猞猁,只要了一个猞脑袋,却不惜给了赵军一整张猞猁皮。 一整张的猞猁皮,多少钱呢? 三干来块呀! 徐长林咋这么舍得? 说他是为狗报仇,可是说不过去啊。 而那次打下猞猁,徐长林要走了猞猁脑袋,今天又来买豹子脑袋,赵军当即断定,这老头子要整歪门邪道。 虽然徐长林不承认,但赵军仍语重心长地说:「徐爷,我是小辈人,我本不应该说。但这个事,除了败祸钱,再就是败祸人。 那个土豹子的脑袋,现在就搁我家扔着呢。我不卖给你,最后也是个扔。卖给你,我还能换俩钱。但咱爷们儿一个屯子住着,我知道你这是往里扔钱,我就说啥也不能卖给你。 徐爷,你要是因为这个事儿生我气,我也不说啥了。」 赵军这一番话说的敞亮,徐长林闻言长叹一声,摇头苦笑道:「我也知道,但咱家就你徐叔......」 说到此处,徐长林摆手道:「行了,不说了,赵小儿啊,你是仁义,徐爷不生你气。」 听老头子如此说,赵军面露笑容,徐长林要做什么,和他没关系。可既然知道不对,还纵容徐长林,甚至从老头子这儿挣钱,那就是做损了。 刚拒绝了老头,赵军也感觉有些尴尬,便道:「徐爷,我家现在有野猪肉,是那个小黄毛子的肉,你跟我回去,我给你拿点肉吃。」 「不要,不要。」徐长林摆手道:「我还有个事呢。」 「啊?」一听这老头子还有事,赵军便问:「徐爷,还啥事啊?你说吧。」 徐长林往左右瞅了两眼,然后压低声音问赵军道:「你今年冬天在山上,看见哪个楞场伐下来大红松,能做寿材的,你给我留一个呗。」 老头子刚说完,就见赵军笑了,老头子问道:「咋的了?笑啥呀?」 这时候,徐长林有些不大乐意,买寿材是多么严肃的一件事啊,这咋还能笑呢。 赵军看着徐长林,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你说这老头鬼吧?他还去捅咕那歪门邪道的事,甚至好几干的往里搭。 你要说他虎吧,低买高卖这一出,让他玩儿的可明白了。 他把自己寿材卖了,挣了一大笔钱,又让赵军去山里给他买,可赵军能挣他钱么? 只能多少钱买的,就多少钱给老头子,而且还得是员工内部价。 其实,这对赵军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别说徐长林和邢三两个老头了,就算再多五、六个,赵军也能置办下来。 但是赵军愿意帮邢三置办,却不愿意帮徐长林,只听赵军说道:「徐爷,这个不是事儿,但我得跟我们徐组长先说一声。」 嗯?」徐长林一听,忙道:「你跟他说干啥呀,就这么点事儿,你给徐爷办了就完了呗。」 「那可不是啊。」赵军瞪大了眼睛,很 严肃地跟徐长林说:「徐爷,我给你置办,到时候人家不得说么,验收组组长家叔的事儿,验收组组长不能给办,还得求一个小验收员给办。 这…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你们爷俩关系不好呢。再有人背后讲究我们徐组长,他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徐长林闻言,老脸上瞬间浮现一丝尴尬,之前他和他老伴的寿材,都是徐宝山给置办的。 不知道徐宝山怎么给操作的,反正木料是一分钱没花,两副寿材一共才要了徐长林十五块钱的加工费。 可现如今,徐长林把寿材给卖了,哪还好意思让徐宝山知道啊? 要不然,徐长林也不会来求赵军,别忘了,求人也是要欠人情的。 见老头子不说话,赵军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个事,赵军还真不能插手。但这并不是看老头子挣钱了他眼红,而是需要考虑徐宝山的感受。 刚才赵军说的不是推托之词,寿材不像别的东西,当侄子的是验收组组长,不能给自己叔置办,还得托别人给办,是不孝顺么? 徐长林一直不说话,赵军想了想才说:「徐爷,这么的吧。等你家酸菜下来,你让我徐奶多剁点肉,蒸几锅酸菜篓子,让我们徐组长过来吃。他不是爱吃这口么,等他来了,你爷俩一喝酒,有啥事还不好说么?」 「这.......」徐长林心里苦涩,他干的这个事,是万万不能跟徐宝山说的,但他还想省钱,只能再对赵军说道:「咱爷们儿这交情,徐爷也不跟你藏着、掖着的。 我以前有一副寿材,就是宝山给我置办的,不过昨天让我…」 「卖了?」赵军接话道。 徐长林惊讶地道:「你咋知道?」 「卖一百五吧?」赵军说完,见徐长林更是惊讶,便笑道:「徐爷,咱爷俩交情不错,我也帮不了你这个忙。你跟徐组长是亲戚,这办寿材的事,绕过他,我给办,这算咋回事?显着我了?」 「赵军呐!」徐长林一听这话,有些着急地道:「这…你不帮我,我可咋整啊?」 「徐爷。」赵军笑道:「别着急呀,我有招啊。」老头子闻言,眼前一亮,道:「那你快说呀。」 赵军抬手往山场一指,道:「你托个不在林场上班的,直接上山给你买去。宁可多花俩钱,也别走内部价了,这以后徐组长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啥。」 「这.......」听赵军这话,徐长林在心里算计,自己托人去办事,搭人情不说,还得请人喝酒吃饭。 然后,买木材一百,加工费十块,再找爬犁从山上把寿材拉回来。 老头子算了算,突然感觉自己收张占河一百五,最后整不好是个平账。 不赚不赔,折腾这么大一圈,自己这么大岁数了,不瞎折腾么? 赵军可不管他了,自己回到家,一进院就听见仓房里传出解臣和小赵娜的声音。 赵军往里一看,见解臣带着赵虹、赵娜、李小巧,在里面逗小松鼠玩儿呢。 小松鼠们经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天一宿,还是没大适应。 野生动物气性都不小,但松鼠气性大和麻雀气性大不一样。 麻雀上来脾气绝食,喂啥都不吃。松鼠是没吃的能气死,有吃的就对付活着。 所以,即使这些小松鼠有些恐慌,但对于三个小丫头的投喂,小松鼠们还是欣然接受了。 赵军没打扰他们,自己往屋里走去。到门口时,见房门开着,屋里往外冒着热气。 赵军进屋,就看见王美兰正在焯野猪排骨呢。 「妈。」赵军笑道:「晚上炖排骨啊?」 「 嗯呢。」王美兰道:「你舅给拿这小猪,排骨肉啥的都可嫩了,我和你婶没把肉剔太狠,完了我俩一家一扇,今天晚上咱就炖排骨吃。」 「行!」赵军笑着应了一声,刚要进屋却突然想起一事,便问王美兰道:「妈,以前我爷给没给你们讲过,咱这山里有石虎子。」 作为赵家的儿媳妇,王美兰从嫁入赵家,就听打猎的故事。但不是她想听,主要是赵大柱一喝多了,就没完没了的磨叨。 在这方面,赵有财就随他爹了, 「讲过!」王美兰还真听过,被赵军一问,就点头道:「你爷讲过多少次呢,说那石虎子跟大爪子不是一种虎,但也可恶(ne)了。」 赵军一听,忙问道:「不是大猞猁么?」 在猞猁族群里,东北的猞猁是世界上最大的。 而东北猞猁大的,甚至能达到百斤左右,只不过很是少见。 但话一出口,赵军猛地反应过来,王美兰可能不知道啥叫猞猁,便解释道:「就是老虎崽子。」 「不是。」王美兰想也不想,就说:「老虎崽子是老虎崽子,要是老虎崽子的话,你爷不就直接说了么?」 赵军一想也对,然后他还想问是不是土豹子。可转念一想,土豹子是土豹子,要是土豹子的话,自己爷爷就直接说是土豹子,也不会说是石虎子了。 既然如此,难道这东北大山里真的有第二种老虎?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章.当真有石虎子(9月月票加更21/35) 对于徐长林说的石虎子,赵军并没往心里去。 前天晚上,赵、李两家人吃饭的时候,赵军把65林班后面山上有虎出没的事跟大家伙说了。 当时饭桌上有李如海在,这孩子知道了,十里八村差不多也就都知道了。 但赵军对此并不在意,毕竟老虎不是随便打的,且不说有没有打虎的能耐,关键是打虎得经过上头批准。 这年头虽然不禁枪、不禁猎,但在东北,有两种动物不能随便打。 一是鹿,二是虎。 想猎鹿,得有单位或村、屯、生产队给批条,不过这个简单,只要不是把屯长、村长、大队书记给得罪透了,基本上都没问题。 可老虎,得有林业部门批。自己私自去打,就算能磕下来,也容易进去。 所以,听徐长林之言,赵军摇头道:「徐爷,我不敢照量啊,我怕蹲笆篱子。」 「啊?」徐长林闻言一怔,随即笑道:「那玩意蹲啥笆篱子?」 「咋不蹲呢?」赵军道:「打虎得上头批,谁能给咱们批呀?」 「啊!」徐长林似恍然大悟,笑道:「我说的是石虎子,又不是大爪子。」 「嗯?」赵军疑惑地问道:「石虎子,不就是小老虎、母虎子么?」 在其他地方,会把猞猁、豹猫称为石虎。 可东北没有豹猫,猞猁也被称为是老虎崽子。 东北打围人口中的石虎,有两种说法,一种是东北虎中体型较小的存在,比如幼虎、母虎,人们发现它们多数是在石塘带、石砬子上,所以称其为石虎子。 至于第二种说法,那就玄了。有人说东北有两种老虎,一种是东北虎,而另一种并非是东北虎,是一种体型较小的老虎。 对这种说法,赵军是不信的,因为他知道,别说东北了,就算全世界也仅存六种老虎啊。 眼下赵军知道,徐长林提的是第二种说法,可赵军根本就不信,但他没驳老头的面子,只笑道:「徐爷,啥虎我也不敢打啊。」 老徐头可是个人精,一看赵军的态度,就知道他不信,忙对赵军说:「真有石虎子你要不信,你回去问问你爸。」 听徐长林这话,赵军更不信了,赵有财要见过石虎子,自己全家早都得知道了,还用得着徐长林说? 于是,赵军便问徐长林,道:「徐爷,我爸见过?」 「没有。」老头子却摇头,道:「你爷见过。」 「我爷…」赵军心想了,我都没见过我爷,我上哪儿问他去。 不过赵军也明白了徐长林的意思,自己爷爷赵大柱要是见过稀奇古怪的动物,回来肯定得跟赵有财他们说。 但赵军对此并不在意,只问徐长林道:「徐爷,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赵军也看明白了,这老头子搁自家附近转悠,应该是在等自己呢。 听赵军此言,徐长林嘿嘿一笑,道:「你这孩子,就是聪明,徐爷还真有事找你。」 赵军闻言,抬手往自家方向一指,对徐长林道:「徐爷,那咱回家说呗。」 「不得了。」徐长林摆手拒绝,说:「咱爷俩就搁这儿说吧,就几句话的事。」 「那行。」赵军跟着徐长林来在大柳树下,听老头子道:「爷们儿,你打那个土豹子的脑袋,能不能给我?」 说到此处,徐长林又补一句道:「我不白要,我给你拿俩钱儿也行。」 赵军一听,皱眉摇头道:「徐爷,那个土豹子脑袋,我不能给你,我留着有用。」 徐长林听得一愣,反问道:「那玩意,你留着有啥用啊?」 他是老跑山的,自然明白卖皮不带头,但他想不明白的是,赵军留那豹子头干啥? 在徐长林愣神之际,赵军道:「徐爷,你要豹子脑袋干啥呀?」 徐长林闻言,以为还有戏,便道:「我家儿子要这个,说是有点用。」 老头子这话说的含含糊糊,赵军道:「徐爷,你们家是不是要整啥歪门邪道的事呀?」 赵军此话一出,徐长林脸上一红,嘟囔着道:「你看,你这孩子,你咋这么说呢?」 虽然老头子不承认,但赵军却说:「徐爷,上回咱们一块儿去打老虎崽子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不对劲,那老虎崽子皮,一张多少钱呢?你说给我,就给我了?」 那次徐长林请赵军跟他去打猞猁,只要了一个猞脑袋,却不惜给了赵军一整张猞猁皮。 一整张的猞猁皮,多少钱呢? 三干来块呀! 徐长林咋这么舍得? 说他是为狗报仇,可是说不过去啊。 而那次打下猞猁,徐长林要走了猞猁脑袋,今天又来买豹子脑袋,赵军当即断定,这老头子要整歪门邪道。 虽然徐长林不承认,但赵军仍语重心长地说:「徐爷,我是小辈人,我本不应该说。但这个事,除了败祸钱,再就是败祸人。 那个土豹子的脑袋,现在就搁我家扔着呢。我不卖给你,最后也是个扔。卖给你,我还能换俩钱。但咱爷们儿一个屯子住着,我知道你这是往里扔钱,我就说啥也不能卖给你。 徐爷,你要是因为这个事儿生我气,我也不说啥了。」 赵军这一番话说的敞亮,徐长林闻言长叹一声,摇头苦笑道:「我也知道,但咱家就你徐叔......」 说到此处,徐长林摆手道:「行了,不说了,赵小儿啊,你是仁义,徐爷不生你气。」 听老头子如此说,赵军面露笑容,徐长林要做什么,和他没关系。可既然知道不对,还纵容徐长林,甚至从老头子这儿挣钱,那就是做损了。 刚拒绝了老头,赵军也感觉有些尴尬,便道:「徐爷,我家现在有野猪肉,是那个小黄毛子的肉,你跟我回去,我给你拿点肉吃。」 「不要,不要。」徐长林摆手道:「我还有个事呢。」 「啊?」一听这老头子还有事,赵军便问:「徐爷,还啥事啊?你说吧。」 徐长林往左右瞅了两眼,然后压低声音问赵军道:「你今年冬天在山上,看见哪个楞场伐下来大红松,能做寿材的,你给我留一个呗。」 老头子刚说完,就见赵军笑了,老头子问道:「咋的了?笑啥呀?」 这时候,徐长林有些不大乐意,买寿材是多么严肃的一件事啊,这咋还能笑呢。 赵军看着徐长林,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你说这老头鬼吧?他还去捅咕那歪门邪道的事,甚至好几干的往里搭。 你要说他虎吧,低买高卖这一出,让他玩儿的可明白了。 他把自己寿材卖了,挣了一大笔钱,又让赵军去山里给他买,可赵军能挣他钱么? 只能多少钱买的,就多少钱给老头子,而且还得是员工内部价。 其实,这对赵军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别说徐长林和邢三两个老头了,就算再多五、六个,赵军也能置办下来。 但是赵军愿意帮邢三置办,却不愿意帮徐长林,只听赵军说道:「徐爷,这个不是事儿,但我得跟我们徐组长先说一声。」 嗯?」徐长林一听,忙道:「你跟他说干啥呀,就这么点事儿,你给徐爷办了就完了呗。」 「那可不是啊。」赵军瞪大了眼睛,很 严肃地跟徐长林说:「徐爷,我给你置办,到时候人家不得说么,验收组组长家叔的事儿,验收组组长不能给办,还得求一个小验收员给办。 这…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你们爷俩关系不好呢。再有人背后讲究我们徐组长,他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徐长林闻言,老脸上瞬间浮现一丝尴尬,之前他和他老伴的寿材,都是徐宝山给置办的。 不知道徐宝山怎么给操作的,反正木料是一分钱没花,两副寿材一共才要了徐长林十五块钱的加工费。 可现如今,徐长林把寿材给卖了,哪还好意思让徐宝山知道啊? 要不然,徐长林也不会来求赵军,别忘了,求人也是要欠人情的。 见老头子不说话,赵军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个事,赵军还真不能插手。但这并不是看老头子挣钱了他眼红,而是需要考虑徐宝山的感受。 刚才赵军说的不是推托之词,寿材不像别的东西,当侄子的是验收组组长,不能给自己叔置办,还得托别人给办,是不孝顺么? 徐长林一直不说话,赵军想了想才说:「徐爷,这么的吧。等你家酸菜下来,你让我徐奶多剁点肉,蒸几锅酸菜篓子,让我们徐组长过来吃。他不是爱吃这口么,等他来了,你爷俩一喝酒,有啥事还不好说么?」 「这.......」徐长林心里苦涩,他干的这个事,是万万不能跟徐宝山说的,但他还想省钱,只能再对赵军说道:「咱爷们儿这交情,徐爷也不跟你藏着、掖着的。 我以前有一副寿材,就是宝山给我置办的,不过昨天让我…」 「卖了?」赵军接话道。 徐长林惊讶地道:「你咋知道?」 「卖一百五吧?」赵军说完,见徐长林更是惊讶,便笑道:「徐爷,咱爷俩交情不错,我也帮不了你这个忙。你跟徐组长是亲戚,这办寿材的事,绕过他,我给办,这算咋回事?显着我了?」 「赵军呐!」徐长林一听这话,有些着急地道:「这…你不帮我,我可咋整啊?」 「徐爷。」赵军笑道:「别着急呀,我有招啊。」老头子闻言,眼前一亮,道:「那你快说呀。」 赵军抬手往山场一指,道:「你托个不在林场上班的,直接上山给你买去。宁可多花俩钱,也别走内部价了,这以后徐组长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啥。」 「这.......」听赵军这话,徐长林在心里算计,自己托人去办事,搭人情不说,还得请人喝酒吃饭。 然后,买木材一百,加工费十块,再找爬犁从山上把寿材拉回来。 老头子算了算,突然感觉自己收张占河一百五,最后整不好是个平账。 不赚不赔,折腾这么大一圈,自己这么大岁数了,不瞎折腾么? 赵军可不管他了,自己回到家,一进院就听见仓房里传出解臣和小赵娜的声音。 赵军往里一看,见解臣带着赵虹、赵娜、李小巧,在里面逗小松鼠玩儿呢。 小松鼠们经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天一宿,还是没大适应。 野生动物气性都不小,但松鼠气性大和麻雀气性大不一样。 麻雀上来脾气绝食,喂啥都不吃。松鼠是没吃的能气死,有吃的就对付活着。 所以,即使这些小松鼠有些恐慌,但对于三个小丫头的投喂,小松鼠们还是欣然接受了。 赵军没打扰他们,自己往屋里走去。到门口时,见房门开着,屋里往外冒着热气。 赵军进屋,就看见王美兰正在焯野猪排骨呢。 「妈。」赵军笑道:「晚上炖排骨啊?」 「 嗯呢。」王美兰道:「你舅给拿这小猪,排骨肉啥的都可嫩了,我和你婶没把肉剔太狠,完了我俩一家一扇,今天晚上咱就炖排骨吃。」 「行!」赵军笑着应了一声,刚要进屋却突然想起一事,便问王美兰道:「妈,以前我爷给没给你们讲过,咱这山里有石虎子。」 作为赵家的儿媳妇,王美兰从嫁入赵家,就听打猎的故事。但不是她想听,主要是赵大柱一喝多了,就没完没了的磨叨。 在这方面,赵有财就随他爹了, 「讲过!」王美兰还真听过,被赵军一问,就点头道:「你爷讲过多少次呢,说那石虎子跟大爪子不是一种虎,但也可恶(ne)了。」 赵军一听,忙问道:「不是大猞猁么?」 在猞猁族群里,东北的猞猁是世界上最大的。 而东北猞猁大的,甚至能达到百斤左右,只不过很是少见。 但话一出口,赵军猛地反应过来,王美兰可能不知道啥叫猞猁,便解释道:「就是老虎崽子。」 「不是。」王美兰想也不想,就说:「老虎崽子是老虎崽子,要是老虎崽子的话,你爷不就直接说了么?」 赵军一想也对,然后他还想问是不是土豹子。可转念一想,土豹子是土豹子,要是土豹子的话,自己爷爷就直接说是土豹子,也不会说是石虎子了。 既然如此,难道这东北大山里真的有第二种老虎?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一章.李如海:绝对不可能! 赵军和王美兰说话的时候,外面院子里的狗零星叫了两声,紧接着就听门口有人喊道:「兄弟,兄弟!」 张援民来了! 赵军从屋里出来,就见张援民背着背筐从院外进来。 「大哥!」 「张大哥。」 这时,解臣也从仓房里出来,伸手去帮着张援民接身后的背筐。 「没事儿,不沉。」张援民说话时,已将背筐撂在地上,然后从背筐里拿出一个个钢丝笼子来。 这些笼子,都是张援民用钢丝绳编的,全是不太规则的长方体。长度都在五十公分左右,宽和高在三十公分到四十公分之间。 「张大哥。」解臣拿起一个笼子,问张援民道:「你这笼子里,咋还有个环呢?」 听解臣此言,赵军仔细一看,还真是,在每个笼子里,都吊着一个钢丝圆环。 张援民笑道:「铃铛说的,整个环,让灰狗子往过钻。」 赵军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便问张援民道:「大哥,它钻么?」 张援民摇头,笑道:「目前还没看着钻。」 张援民说完,又从背筐里拿出两个笼子,一共四个笼子放在地上,然后对赵军说:「兄弟,你给那灰狗子,找成对的挑出来,一个笼子里放一对,来年大的生小的,小的生幼的,那不都是钱么?」 「行。」赵军笑着答应了一声,然后招呼张援民进屋喝水,张援民却要回去继续编笼子。赵军留不住他,就给张援民拿了一条野猪大腿,才送他出门。 等张援民走后,赵军让解臣在家抓松鼠往笼子里分,他自己则出家门往屯部走去。 来在屯部,赵军请赵国峰帮忙往永兴大队打了个电话,等电话接通后,就听那边传来了陶大宝的声音:「啊,谁呀?」 听着陶大宝独特的接电话方式,赵军笑道:「陶大叔,是我,我是赵军。」 「赵军啊。」陶大宝笑道:「你还没上班呢?」 「没有呢。」赵军知道陶大宝很忙,也不兜圈子,直接道:「陶大叔,我想问一下子,你们之前围那个土豹子,炮手打着它哪儿了?」 赵军如此一说,陶大宝就隐隐猜到了些许,于是便问:「赵军啊,你咋寻思问这个呢?」 赵军道:「我今早晨搁山里打个土豹子,这土豹子满身是伤,有一条后腿还缺一截骨,嘴也坏了,耳朵也坏了!」 陶大宝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说:「你打这个土豹子,八成是之前偷我们大队羊的那个。」 说到此处,陶大宝忽然对赵军说:「赵军,你别挂哈,等我两分钟,我跟老于商量一下子。」 「啊?陶大叔.......」赵军再说话,那边已经没了声音。没办法,赵军就只能手拿话筒等着。 可也就等了一分钟,电话那头又传来了陶大宝的声音,只听他道:「赵军呐,你听着呢不?」 「陶大叔。」赵军答道:「我搁这儿呢。」 陶大宝听到赵军回话,便道:「赵军呐,你啥时候有空?把那土豹子,拿来给我们看看呗?」 赵军闻言,随即开玩笑地说道:「陶大叔,拿是拿不去了,要不行的话,我给你们端去?」 「啊?」陶大宝一怔,道:「端什么?」 赵军笑道:「早晨给它从山里整回来,就让我妈把皮给扒了,肉还不知道咋处理呢。」 赵军倒是没撒谎,他上午睡觉的时候,王美兰和金小梅就把土豹子的皮给扒了。 虽然土豹子被大卸了八块,但并不影响扒皮,身上的皮是身上的皮,腿上的皮是腿上的皮。 至于肉,也 不能白瞎了,只不过王美兰没炖过豹肉,就打算等赵有财这个大厨回来再处理。 这麻烦了。」陶大宝一听赵军家把豹子给扒了,有些犯难地说:「我们大队围这个豹子的时候,我和老于定的是,谁打着的豹子,就奖给他钱。现在奖金都给人家了,我寻思你把豹子尸体呀、皮呀拿来,我好把奖金给你。」 听陶大宝如此说,赵军笑道:「陶大叔,这就算了吧,那奖金都给人家了,还能往回要么?」 「那咋不能?」陶大宝毫不犹豫地说:「啥玩意不都得实事求是么?该咋回事儿,就咋回事啊。你打死的,奖金就得给你呀!」 赵军被陶大宝说的一愣,但却拒绝道:「陶大叔,那土豹子是我家狗围住的,等我上去的时候,狗都把豹子撕巴零碎了,再说都这么长时间了,也证实不了这就是偷你们生产队羊的那个土豹子啊。」 陶大宝砸吧下嘴,道:「我们那天是打断它一条腿……行吧,你这么说,那就算了。」 说到此处,陶大宝想起一事,便问赵军说「对了,赵军呐,你抓着几个活狍子了?」 「抓仨了。」赵军趁机宣传道:「陶大叔,你别说哈,狍子这玩意挺好养活,给啥吃啥,苞米叶子也咔咔造。」 「嗯呐。」陶大宝说:「比鹿好养活,大个子那玩意一生气就长鼓眼胀,动不动还死呢。啊?那你等会儿…」 忽然,陶大宝那边似乎有人和他说话,紧接着陶大宝又对赵军说:「赵军呐,老于要跟你说话哈。」 「哎。」赵军刚应一声,就听电话那头换成了于学文,赵军忙打招呼道:「于书记,你好。」 「你好。」于学文道:「你这几天忙不忙啊?还没上班呢?要不上我们这儿来呗?」 于学文一上来,就是一连串的问题,赵军笑道:「于书记,我就不去了。」 「来吧。」于学文道:「来帮我们抓几个狍子,抓住一个,给你一百块钱。」 「啊?」赵军闻言,瞬间心动,忙问道:「一百块钱,是公的?还是母的呀?」 「这个.......」于学文也是临时出价,此时被赵军一问,他在脑袋里思索了一下,才道:「小崽子,公的就不要,抓住五十斤往上的,我给你一百块钱一个。要抓住母的了,大的一百二一个,小的给你一半,六十。」 「行!」赵军很干脆地答应下来。 这年头,野味不值钱。 在农村的大集上,一嘟噜五斤的狍子肉,才要一块钱。 狍子肉真正贵的时候,是在98年以后,那时从内蒙有专人过来收,小的狍子还得一千块钱一只呢。 而眼下,这十里八村的,就只有永兴大队才如此财大气粗。不像某个屯长,买几头野猪还得赊账呢。 听赵军答应,于学文很是高兴,他们生产队早年养过鹿、养过野猪,也养过貉子、兔子,还真没养过狍子。 主要是狍子难抓,除此之外就没别的缺点了,而且养狍子比养马鹿容易多了。 「于书记。」这时,赵军又给于学文丢出个问题,道:「我去了,我住哪儿啊?我这次不光人去,我还要领狗呢。」 现在正是遛狗、训狗的好时候,赵军可不想让狗在家圈着。而且去了永兴大队也是下捉脚,每天早晨进山溜一圈就行,其余的时间可以打围,见着野猪打野猪,看到黑熊干黑熊。 只不过,住的地方是个问题。 上次到永兴大队,赵军在陶小宝家里住了几天。但这次去,他不打算住陶小宝家了。 这倒不是因为陶小宝家招待的不好,而是因为这次赵军来,是专门来挣钱的。而且还带了那么多狗,要是在陶 小宝家吃的话,肯定会给人添麻烦的。 「这好办。」于学文道:「我们大队有招待所,你来还有人给你做饭。你领人来,我们也不缺你们那口吃的。你要领狗,也没事儿,我们大队给你出喂狗的苞米面。」 啥叫家大业大、财大气粗? 这就是了! 但是赵军清楚,于学文口中的招待所,就是他们大队部后面的几间平房。不过,供吃供住又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赵军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就跟于学文道别,并挂了电话。 赵军这边一撂电话,那边的赵国峰就凑了过来。 赵国峰问赵军道:「小军呐,你跟那个于书记定,抓一只狍子多少钱呢?」 赵军抬手,左手只留一根食指,笑道:「一百块钱。」 「啊?」赵国峰有些吃惊,他跟于学文、陶大宝不一样,那两位要活狍子,是放在生产队里养,买狍子的钱,也有大队上支付。 可赵国峰要活狍子是想拿去送礼,他买狍子的钱,就得他自掏腰包。 这一只狍子,比他一个月工资都多,赵国峰还真有点舍不得了。 见赵国峰拿不定主意,赵军也没多说什么,谢过赵国峰以后,他就从屯部出来,一路往家走去。 没走多远,赵军就看到了放学的李如海,正在小卖店门口跟人唠嗑呢。 看这孩子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样子,赵军只是笑笑,然后就走了。 李如海在小卖店门口混到五点,那些妇女都回家做饭,李如海才怏怏回家。 一进家门,李如海摸了摸来迎接自己的大黄,然后往屋里走去。 刚一开门,李如海就闻到了肉香,当即问道:「妈,你做啥了,这么香啊?」 「今儿炖排骨......」金小梅话没说完,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她看到了李如海的书包。 金小梅两步冲到李如海面前,一把拽过他挎着的书包,都不用打开,只捏了一下,金小梅就知道这书包里是空的。 金小梅瞪着眼睛,歪着脑袋问李如海说:「你是去上学了么?」 「啊!」李如海毫不心虚地道:「我今天可没逃学啊!」 「没逃学?」金小梅把书包往旁一甩,但书包带在挎在李如海脖子上的,所以书包只一转,并未落地。 金小梅没好气地说:「你上学连书都不拿,你上的哪门子学啊?」 「书.......」李如海眨巴下眼睛,他没敢说自己把书丢了,只以沉默来回应金小梅的愤怒。 金小梅一看他这副样子,更怒道:「书不拿,本也不拿,你不写作业呀?」 一听金小梅说起自己的作业本,李如海脸色微变,嘴里嘟囔道:「我作业本......不让你给撕了么?」 他嘟囔的声儿有点小,金小梅没太听清楚,追问道:「你说啥呢?」 李如海眼皮、眉毛齐往上挑,看了金小梅一眼,小声道:「那天我们肖老师留的作文,我写的是你跟我爸打仗,让你给我作业本撕了.......」 「我…」金小梅一听,不禁恼羞成怒,左右就要找东西揍李如海一顿。 李如海见状,连忙转身就跑。 看着李如海跑出门去,金小梅仍未能消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含恨道:「等你爹回来的,我让他暴暴的揍你一顿。」 李如海从家出来,也没跑远,转身就进了赵军家。 他们两家,处的跟一家人似的,李如海进院,狗都不咬他。 李如海一头钻进仓房里,从门后的麻袋中拿榛子逗弄笼子里的小松鼠玩儿。 看着小松鼠们以坚硬的牙破开榛子外壳,李如海只觉得有趣,一个榛子接一个榛子地喂着。有时候他还同时喂两只松鼠,让它们比赛嗑榛子,谁赢了就奖励给谁一粒松子。 这孩子自己玩儿的挺开心,一直等过了六点半,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下班回来。 李宝玉还是老样子,一下班就跟着赵有财进了赵军家,要是不知道的,还得当他是赵有财的儿子呢。 李大勇闻着肉香进了家门,一进屋就看见灶台上的大锅冒着热气,而金小梅却不在外屋地。 李大勇往屋里一走,见金小梅正抱着李小巧坐在炕上。见李大勇回来,金小梅直接告状道:「等那小瘪犊子一会儿回来,你给我削他!」 李大勇一听这话,就知道李如海又惹他妈生气了。李大勇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身往炕沿边一坐,道:「我累一天了,回家还得打他。」 「再不打,这孩子就完了!」金小梅道:「一天也不好好学习,再过两年上完初中,他能干啥活呀?」 「我要去林场!」忽然,李如海出现在了门口,面对金小梅的质疑,李如海大声道:「我都跟我周大爷说好了,等我初中毕业,我就去林场当门卫,管着收发室。」 说到此处,李如海小胸脯一挺,道:「我不像我哥,找个工作还得求人,还得你给他转正,我进场子就有编!」 李如海说这话的时候,李宝玉正从门外进来,本来满脸笑容的李宝玉,听李如海这话,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而李如海这番话,差点把金小梅给气背过去。这什么孩子,天天嚷着要把大门,要早知道你把大门的话,谁还供你念书啊? 想到此处,金小梅一把抓住李大勇衣服袖子,狠狠地摇晃一下,示意李大勇该出手了。 「唉!」不曾想,李大勇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李如海说:「儿子,你以后就好好念书吧,现在收发室来新人了,你去不了了!" 「什么?」李如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呆呆地看着李大勇,口中晴哺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一章.李如海:绝对不可能! 赵军和王美兰说话的时候,外面院子里的狗零星叫了两声,紧接着就听门口有人喊道:「兄弟,兄弟!」 张援民来了! 赵军从屋里出来,就见张援民背着背筐从院外进来。 「大哥!」 「张大哥。」 这时,解臣也从仓房里出来,伸手去帮着张援民接身后的背筐。 「没事儿,不沉。」张援民说话时,已将背筐撂在地上,然后从背筐里拿出一个个钢丝笼子来。 这些笼子,都是张援民用钢丝绳编的,全是不太规则的长方体。长度都在五十公分左右,宽和高在三十公分到四十公分之间。 「张大哥。」解臣拿起一个笼子,问张援民道:「你这笼子里,咋还有个环呢?」 听解臣此言,赵军仔细一看,还真是,在每个笼子里,都吊着一个钢丝圆环。 张援民笑道:「铃铛说的,整个环,让灰狗子往过钻。」 赵军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便问张援民道:「大哥,它钻么?」 张援民摇头,笑道:「目前还没看着钻。」 张援民说完,又从背筐里拿出两个笼子,一共四个笼子放在地上,然后对赵军说:「兄弟,你给那灰狗子,找成对的挑出来,一个笼子里放一对,来年大的生小的,小的生幼的,那不都是钱么?」 「行。」赵军笑着答应了一声,然后招呼张援民进屋喝水,张援民却要回去继续编笼子。赵军留不住他,就给张援民拿了一条野猪大腿,才送他出门。 等张援民走后,赵军让解臣在家抓松鼠往笼子里分,他自己则出家门往屯部走去。 来在屯部,赵军请赵国峰帮忙往永兴大队打了个电话,等电话接通后,就听那边传来了陶大宝的声音:「啊,谁呀?」 听着陶大宝独特的接电话方式,赵军笑道:「陶大叔,是我,我是赵军。」 「赵军啊。」陶大宝笑道:「你还没上班呢?」 「没有呢。」赵军知道陶大宝很忙,也不兜圈子,直接道:「陶大叔,我想问一下子,你们之前围那个土豹子,炮手打着它哪儿了?」 赵军如此一说,陶大宝就隐隐猜到了些许,于是便问:「赵军啊,你咋寻思问这个呢?」 赵军道:「我今早晨搁山里打个土豹子,这土豹子满身是伤,有一条后腿还缺一截骨,嘴也坏了,耳朵也坏了!」 陶大宝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说:「你打这个土豹子,八成是之前偷我们大队羊的那个。」 说到此处,陶大宝忽然对赵军说:「赵军,你别挂哈,等我两分钟,我跟老于商量一下子。」 「啊?陶大叔.......」赵军再说话,那边已经没了声音。没办法,赵军就只能手拿话筒等着。 可也就等了一分钟,电话那头又传来了陶大宝的声音,只听他道:「赵军呐,你听着呢不?」 「陶大叔。」赵军答道:「我搁这儿呢。」 陶大宝听到赵军回话,便道:「赵军呐,你啥时候有空?把那土豹子,拿来给我们看看呗?」 赵军闻言,随即开玩笑地说道:「陶大叔,拿是拿不去了,要不行的话,我给你们端去?」 「啊?」陶大宝一怔,道:「端什么?」 赵军笑道:「早晨给它从山里整回来,就让我妈把皮给扒了,肉还不知道咋处理呢。」 赵军倒是没撒谎,他上午睡觉的时候,王美兰和金小梅就把土豹子的皮给扒了。 虽然土豹子被大卸了八块,但并不影响扒皮,身上的皮是身上的皮,腿上的皮是腿上的皮。 至于肉,也 不能白瞎了,只不过王美兰没炖过豹肉,就打算等赵有财这个大厨回来再处理。 这麻烦了。」陶大宝一听赵军家把豹子给扒了,有些犯难地说:「我们大队围这个豹子的时候,我和老于定的是,谁打着的豹子,就奖给他钱。现在奖金都给人家了,我寻思你把豹子尸体呀、皮呀拿来,我好把奖金给你。」 听陶大宝如此说,赵军笑道:「陶大叔,这就算了吧,那奖金都给人家了,还能往回要么?」 「那咋不能?」陶大宝毫不犹豫地说:「啥玩意不都得实事求是么?该咋回事儿,就咋回事啊。你打死的,奖金就得给你呀!」 赵军被陶大宝说的一愣,但却拒绝道:「陶大叔,那土豹子是我家狗围住的,等我上去的时候,狗都把豹子撕巴零碎了,再说都这么长时间了,也证实不了这就是偷你们生产队羊的那个土豹子啊。」 陶大宝砸吧下嘴,道:「我们那天是打断它一条腿……行吧,你这么说,那就算了。」 说到此处,陶大宝想起一事,便问赵军说「对了,赵军呐,你抓着几个活狍子了?」 「抓仨了。」赵军趁机宣传道:「陶大叔,你别说哈,狍子这玩意挺好养活,给啥吃啥,苞米叶子也咔咔造。」 「嗯呐。」陶大宝说:「比鹿好养活,大个子那玩意一生气就长鼓眼胀,动不动还死呢。啊?那你等会儿…」 忽然,陶大宝那边似乎有人和他说话,紧接着陶大宝又对赵军说:「赵军呐,老于要跟你说话哈。」 「哎。」赵军刚应一声,就听电话那头换成了于学文,赵军忙打招呼道:「于书记,你好。」 「你好。」于学文道:「你这几天忙不忙啊?还没上班呢?要不上我们这儿来呗?」 于学文一上来,就是一连串的问题,赵军笑道:「于书记,我就不去了。」 「来吧。」于学文道:「来帮我们抓几个狍子,抓住一个,给你一百块钱。」 「啊?」赵军闻言,瞬间心动,忙问道:「一百块钱,是公的?还是母的呀?」 「这个.......」于学文也是临时出价,此时被赵军一问,他在脑袋里思索了一下,才道:「小崽子,公的就不要,抓住五十斤往上的,我给你一百块钱一个。要抓住母的了,大的一百二一个,小的给你一半,六十。」 「行!」赵军很干脆地答应下来。 这年头,野味不值钱。 在农村的大集上,一嘟噜五斤的狍子肉,才要一块钱。 狍子肉真正贵的时候,是在98年以后,那时从内蒙有专人过来收,小的狍子还得一千块钱一只呢。 而眼下,这十里八村的,就只有永兴大队才如此财大气粗。不像某个屯长,买几头野猪还得赊账呢。 听赵军答应,于学文很是高兴,他们生产队早年养过鹿、养过野猪,也养过貉子、兔子,还真没养过狍子。 主要是狍子难抓,除此之外就没别的缺点了,而且养狍子比养马鹿容易多了。 「于书记。」这时,赵军又给于学文丢出个问题,道:「我去了,我住哪儿啊?我这次不光人去,我还要领狗呢。」 现在正是遛狗、训狗的好时候,赵军可不想让狗在家圈着。而且去了永兴大队也是下捉脚,每天早晨进山溜一圈就行,其余的时间可以打围,见着野猪打野猪,看到黑熊干黑熊。 只不过,住的地方是个问题。 上次到永兴大队,赵军在陶小宝家里住了几天。但这次去,他不打算住陶小宝家了。 这倒不是因为陶小宝家招待的不好,而是因为这次赵军来,是专门来挣钱的。而且还带了那么多狗,要是在陶 小宝家吃的话,肯定会给人添麻烦的。 「这好办。」于学文道:「我们大队有招待所,你来还有人给你做饭。你领人来,我们也不缺你们那口吃的。你要领狗,也没事儿,我们大队给你出喂狗的苞米面。」 啥叫家大业大、财大气粗? 这就是了! 但是赵军清楚,于学文口中的招待所,就是他们大队部后面的几间平房。不过,供吃供住又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赵军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就跟于学文道别,并挂了电话。 赵军这边一撂电话,那边的赵国峰就凑了过来。 赵国峰问赵军道:「小军呐,你跟那个于书记定,抓一只狍子多少钱呢?」 赵军抬手,左手只留一根食指,笑道:「一百块钱。」 「啊?」赵国峰有些吃惊,他跟于学文、陶大宝不一样,那两位要活狍子,是放在生产队里养,买狍子的钱,也有大队上支付。 可赵国峰要活狍子是想拿去送礼,他买狍子的钱,就得他自掏腰包。 这一只狍子,比他一个月工资都多,赵国峰还真有点舍不得了。 见赵国峰拿不定主意,赵军也没多说什么,谢过赵国峰以后,他就从屯部出来,一路往家走去。 没走多远,赵军就看到了放学的李如海,正在小卖店门口跟人唠嗑呢。 看这孩子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样子,赵军只是笑笑,然后就走了。 李如海在小卖店门口混到五点,那些妇女都回家做饭,李如海才怏怏回家。 一进家门,李如海摸了摸来迎接自己的大黄,然后往屋里走去。 刚一开门,李如海就闻到了肉香,当即问道:「妈,你做啥了,这么香啊?」 「今儿炖排骨......」金小梅话没说完,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她看到了李如海的书包。 金小梅两步冲到李如海面前,一把拽过他挎着的书包,都不用打开,只捏了一下,金小梅就知道这书包里是空的。 金小梅瞪着眼睛,歪着脑袋问李如海说:「你是去上学了么?」 「啊!」李如海毫不心虚地道:「我今天可没逃学啊!」 「没逃学?」金小梅把书包往旁一甩,但书包带在挎在李如海脖子上的,所以书包只一转,并未落地。 金小梅没好气地说:「你上学连书都不拿,你上的哪门子学啊?」 「书.......」李如海眨巴下眼睛,他没敢说自己把书丢了,只以沉默来回应金小梅的愤怒。 金小梅一看他这副样子,更怒道:「书不拿,本也不拿,你不写作业呀?」 一听金小梅说起自己的作业本,李如海脸色微变,嘴里嘟囔道:「我作业本......不让你给撕了么?」 他嘟囔的声儿有点小,金小梅没太听清楚,追问道:「你说啥呢?」 李如海眼皮、眉毛齐往上挑,看了金小梅一眼,小声道:「那天我们肖老师留的作文,我写的是你跟我爸打仗,让你给我作业本撕了.......」 「我…」金小梅一听,不禁恼羞成怒,左右就要找东西揍李如海一顿。 李如海见状,连忙转身就跑。 看着李如海跑出门去,金小梅仍未能消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含恨道:「等你爹回来的,我让他暴暴的揍你一顿。」 李如海从家出来,也没跑远,转身就进了赵军家。 他们两家,处的跟一家人似的,李如海进院,狗都不咬他。 李如海一头钻进仓房里,从门后的麻袋中拿榛子逗弄笼子里的小松鼠玩儿。 看着小松鼠们以坚硬的牙破开榛子外壳,李如海只觉得有趣,一个榛子接一个榛子地喂着。有时候他还同时喂两只松鼠,让它们比赛嗑榛子,谁赢了就奖励给谁一粒松子。 这孩子自己玩儿的挺开心,一直等过了六点半,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下班回来。 李宝玉还是老样子,一下班就跟着赵有财进了赵军家,要是不知道的,还得当他是赵有财的儿子呢。 李大勇闻着肉香进了家门,一进屋就看见灶台上的大锅冒着热气,而金小梅却不在外屋地。 李大勇往屋里一走,见金小梅正抱着李小巧坐在炕上。见李大勇回来,金小梅直接告状道:「等那小瘪犊子一会儿回来,你给我削他!」 李大勇一听这话,就知道李如海又惹他妈生气了。李大勇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身往炕沿边一坐,道:「我累一天了,回家还得打他。」 「再不打,这孩子就完了!」金小梅道:「一天也不好好学习,再过两年上完初中,他能干啥活呀?」 「我要去林场!」忽然,李如海出现在了门口,面对金小梅的质疑,李如海大声道:「我都跟我周大爷说好了,等我初中毕业,我就去林场当门卫,管着收发室。」 说到此处,李如海小胸脯一挺,道:「我不像我哥,找个工作还得求人,还得你给他转正,我进场子就有编!」 李如海说这话的时候,李宝玉正从门外进来,本来满脸笑容的李宝玉,听李如海这话,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而李如海这番话,差点把金小梅给气背过去。这什么孩子,天天嚷着要把大门,要早知道你把大门的话,谁还供你念书啊? 想到此处,金小梅一把抓住李大勇衣服袖子,狠狠地摇晃一下,示意李大勇该出手了。 「唉!」不曾想,李大勇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李如海说:「儿子,你以后就好好念书吧,现在收发室来新人了,你去不了了!" 「什么?」李如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呆呆地看着李大勇,口中晴哺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二章.李如海:呃!呃!呃! 赵有财下班回来,一进家门就开始稀罕狗。 这些狗都知道赵有财是亲人,对他也挺亲的,不管赵有财走到谁跟前,那条狗都会扑到赵有财身上跟他玩闹着。 等把连同花龙在内的十条狗都稀罕个遍,赵有财走进屋,来在西屋里看他的二黑。 二黑看到赵有财,纵身往上一蹿,一双爪子搭在赵有财胸口,随即被赵有财抱住。 眼看二黑伸出舌头来舔自己的脸,赵有财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任二黑舔了两口。他也不嫌狗脏,而且一会儿还得洗脸、洗手,便就惯着狗了。 这时,赶上李宝玉回家、解臣去茅房,赵军喊了赵有财一声,道:「爸。」 赵有财摸着二黑的大脑袋,头也不回地说道:「干啥?」 赵军道:「我明天要上永兴大队去一趟。「 赵有财仍爱答不理地问道:「干啥去?」 赵军回答说:「永兴大队的于书记让我过去,帮他们抓几个狍子。」 「二黑,慢点。」赵有财温柔地推开二黑,示意它坐下。这狗真通人性,赵有财只一比划手,二黑就乖巧地往他腿旁一坐。 赵有财转身,看着赵军,眼睛往上一挑,问道:「你去抓狍子,他们给你钱不?」 「给......」赵军刚说一个给字,就见赵有财随手把门给带上了。 「爸。」赵军忙说:「解臣一会儿还回来呢。」 解臣刚从这屋里出去,人家只是去上趟厕所,一会儿回来看你们父子把门上了,怕是容易多想。 「就两句话。」赵有财语气急促地小声问道:「能给多少钱呐?」 「公的一百,母的一百二。」赵军也没提什么大小,就大概地跟赵有财说了一下。 赵有财闻言,眼睛一亮,道:「你妈知道不?」 「知道啊。」赵军道:「我明天要走,我还不得告诉我妈一声么?」 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咧着的嘴一撇,转身就把房门打开了。 「爸!」见赵有财要走,赵军急忙喊道:「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赵有财脚步一顿,微微转头,斜看着赵军,道:「啥事儿啊?」 赵军道:「我之前答应给我姐夫打四个狍子,现在还差一个。」 「差一个?」赵有财何许人也,他哪能不知道赵军什么意思,但咱赵大师傅是一般人物么?请咱出手,光靠嘴说哪里能行? 赵有财把下巴微微昂起,赵军一看就知道这老小子心里琢磨啥呢,当即便从旁边拿个小本,直接打开折着的那页,再拨开折叠的书角,然后使手指轻往上面指点两下,递给赵有财说:「爸,你看这上面写的啥?」 「嗯?」赵有财好奇地凑过来,把小本子拿在手里,默读了两句上面的话,紧接着把小本子整个一扣,一看封皮是自己林场原来的工作手册,便问赵军道:「哪儿来的?」 「江奶给的。」赵军抬手,指着小本子说:「爸,你看那老爷子以前记的。」 赵军给赵有财看的,正是那个在山里逗留长达一月之久的参帮。 短短的一段文字,赵有财看了三遍,越看眉头越紧,忽然抬头看着赵军,惊喜交加地道:「老埯子!」 赵军一挑大拇指,道:「爸,你真是........」 「军哥!」就在这时,外屋传来了解臣的声音,只见他火急火燎地跑进屋来,着急忙慌地说:「叔,你们快出去看看吧,我李哥家吵吵起来了?」 「嗯?」赵军一怔,往旁看了赵有财一眼,见赵有财一脸愕然,便善意地提醒道:「是不是早晨我李叔说漏嘴 了?」 早晨的时候,李大勇一不留神把他和赵有财的小秘密说漏了,赵军怕李家是因为这个打起来的。 赵有财一听,瞬间脸色大变。他跟李大勇是一条绳上的两个蚂蚱,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李大勇挨收拾了,他赵有财还能跑得了么? 这时,就听外面传来了王美兰的声音,赵有财慌忙往外走去,他那个大勇兄弟太实在,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说话什么的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赵军也有些头大,心想这怎么还闹到外面去了?这让屯子里的人看见,得多磕碜啊? 想到此处,赵军忙从炕上下来,慌里慌张地就往外跑。 赵有财、赵军、解臣一出屋,就见王美兰站在墙这边,冲那边喊道:「如海啊,你快听你爸妈话呀!」 原来是李如海! 赵有财一颗悬着的心落地,他们父子走到墙前,但见隔壁院子里,大黄、小花、花猫、花狼站在四角汪汪叫着。 而在院子中央,李如海倒拖着铁锹,瘦小的身体被李大勇、李宝玉抓着,但仍不屈不挠地挣扎着。 而且,这孩子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他抢我工作,我跟他拼了!」 赵军眨巴了两下眼睛,他没大听懂李如海嚷的是啥,但这一幕似曾相识。 记得数月前,李宝玉和刘梅嘎亲的第二天,张来宝就是这样打上门来的。 可今天,似乎掉了个个儿。 只见李大勇、李宝玉,分别挎着李如海左右胳膊,把他倒着往屋里拖。 李如海才十四,哪能挣脱李大勇、李宝玉的联手压制,此时无能为力的他,不断地蹬着腿儿,眼泪刷刷地往下落。 赵军一家三口加上解臣看得有点懵,王美兰叫住金小梅问道:「弟妹呀,咋回事啊?」 「唉!」金小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自己家刚才发生的事简单一说,听得赵军等人目瞪口呆。 要说为了工作,去找人拼命,倒是说得过去。但要说是为了看大门的活打起来了,这让外地人听了,会不会以为永安林场的待遇很好?要不然咋能因为一个看大门的工作,而要死要活的呢? 「啊.....」忽然,李家屋里传来一声大叫,这是李如海哭嚎的声音,他应该是遭到了李大勇的血腥镇压。 「这孩子…」王美兰摇了摇头,对身旁三人道:「走吧,咱回屋放桌子,吃饭了。」 赵军等人齐齐答应一声,跟着王美兰进到屋里,赵军拿抹布擦炕桌,解臣拿碗筷,赵有财则去提酒桶。 赵有财一手拎着酒桶,一手拿着两个小瓷缸,刚一进东屋,就听赵军叫他道:「爸呀!」 赵有财以为赵军要跟自己说老埯子的事,忙向赵军一使眼色,可却听赵军道:「我老舅今天打仨野猪,把野猪肚子都给咱家了,你明天早晨给我妈蒸一个吃。」 「行!」一听赵军说的是这个,正想找机会表现的赵有财连忙应道:「我明天早起,给你妈蒸上。」 那天在岭南医院,周淑娟找的熟人给王美兰开了个方子,是把小米装在猪肚(d)里,然后上锅蒸到猪肚熟透。 出锅后,连猪肚带小米一起切开,一起服用。 那大夫还说了,用野猪肚比用家猪肚效果更好。昨天那个大炮卵子的肚儿,被青龙、黑龙分了,但赵军家也不缺野猪肚,这不就给王美兰安排上了么?弄着野猪肚了么? 王美兰端着排骨上桌,解臣端着装米饭的盆进来。 王美兰放下排骨后,说道:「你们先吃,我扒拉个菜,马上就好。」 说完,王美兰就出去,又炒了个白菜土豆。 炒菜 的时候,人在外屋地、离着门口近的王美兰,隐约听见外面仍有哭声。 王美兰叹了口气,一边盛菜,一边冲里屋喊道:「老张家那二小子,真上你们林场啦?」 「啊!」赵有财应了一声,把啃掉肉的骨头丢在桌上,然后把沾油的手指往炕桌上抹抹,又道:「我们食堂主任给他领去的,先头说让他上二食堂当学徒,不知道咋的,又整去看大门了。」 王美兰盛菜进来,把菜往炕桌上一撂,随即侧身坐在炕沿边。 这时,赵军夹过一块排骨给王美兰放进碗里,但听王美兰道:「不搁食堂当学徒,非要把大门,这孩子是不是怕在食堂干,有人调理他呀?」 「呵。」赵有财闻言,冷笑一声道:「那他可是想多了。」 天地良心,赵有财和张占山是不对付,但他从来没想过去对付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赵有财端起瓷缸,向解臣示意道:「来,喝酒。」 「哎,叔。」解臣忙端酒和赵有财碰了一下,王美兰在对面和解臣说:「解臣啊,你多吃点哈,明天你哥俩就走了,带点啥吃的不啊?」 今天赵军和于学文通过电话,就打算明天过去抓狍子换钱。 而这年头,十一国庆不放假,只是正常的休礼拜日,李宝玉走不开,所以赵军只能带着解臣过去。 「啥也不拿了。」赵军回应王美兰道:「那屯子也啥都有,我们缺啥少啥,就搁那边买了。」 一家人继续吃饭,但坐在最里面的赵有财好像心事重重的,还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赵军。 但此时的赵有财,并不是有啥坏心思,而是惦记赵军说的那个老埯子。 与此同时,隔壁李家屋里,李大勇、李宝玉、金小梅、李小巧,四口人围坐在炕桌旁,桌子上是一盆野猪排骨,还有一盘白菜炒木耳。 无论荤素,都是硬菜! 可一家四口却没一个动筷子,这倒不是因为不想吃,而是太闹心了。 就听从对面屋里,不时地传出哭声。 「呃!呃!呃!」这是人以上颚、鼻腔共同发出的声音,而这三声「呢」,一声比一声大,一音比一音重,层次感、节奏感都十分到位。 听见呃、呃声,李大勇往西瞪了一眼,然后抓起桌上的筷子。可就在这时,那屋又传来三声「呃、呃、呃」,还是一声响过一声,一声重过一声。 「啪!」李大勇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冲门口怒吼道:「你特么有没有完了?」 「呃!呃!呃!」 回应李大勇的,又是三声怪异的哭声。 「唉!」李大勇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李宝玉喝道:「你过去捶他两下子,让他别叫唤了。」 李宝玉一皱眉头,说道:「爸呀,你打他都不好使,我打能好使么?」 往常李如海不听话,李大勇一巴掌抽过去,那孩子立刻就老实了! 可今天,李大勇连踢带打也未能奏效。反而这一家子都让李如海给哭闹心了。 见李大勇不说话,李宝玉道:「爸呀,要不行的话,你一会儿吃完饭去问问我大爷。那门卫是三班倒,要还能腾出个坑,就把如海安***去。」 李宝玉此言一出,这屋里顿时鸦雀无声,而在对面屋的李如海也不「呃」了。 别看这哥俩平时吵吵闹闹的,但毕竟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看李如海哭的那么伤心,李宝玉也于心不忍。 而且李宝玉说的没错,门卫兼打更的话,需要连上一天一宿,一个白班加一个夜班下来,相当熬人了。 所以,永安林场的门卫是三班倒,上一天休两天。现在张来发占了一个坑,那还 有俩呢,咋的不能给李如海安排一个? 「你净扯淡。」还不等李大勇说话,金小梅就不干了,她道:「那看大门是啥好活啊?能有啥出息呀?」 金小梅话音刚落,那屋哭声又起:「呃!呃!呃!」 金小梅气的火冒三丈,但见李大勇低头不语,金小梅不禁后悔,后悔李如海回来的时候自己说他了。 上学不拿书怎么了?作业本撕了,不写作业又怎么了?在学校混到初中毕业,也比到林场去看大门强啊?那是孩子干的活么? 「爸,妈。」李宝玉劝道:「咱家如海这学习也不咋的,要不就让他上班吧。先到林场看门卫室,也不用有编制。等过两年了,咱们再给他想办法调动呗。」 李宝玉此话一出,对面屋里又陷入了寂静当中。 金小梅闻言,也把目光投向了李大勇。自家男人现在可是调度组副组长,如果一心想给小儿子安排,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见媳妇、儿子都看着自己,李大勇为难地说:「以后调动岗位倒是行,但咱家如海岁数不够啊,才十四咋上班啊?」 「呃!呃!呃!呃!」 李大勇说完,对面屋里又传出了哭声。这一次,在之前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声。而最后那一声「呃」,声音最大、语气最重,强烈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爸!」李宝玉一拍盘着腿的膝盖,道:「那小栓子十六上的班,张来发也十四岁上的班,咱家如海咋不行了?」 李宝玉说完,就见李大勇对他怒目而视。之前李如海第一次到永安林场,在回家的路上,就提出过要提前接班李大勇的想法。 当时李如海举的例子就是赵小栓,然后迎来了李大勇一顿臭骂。李大勇还说赵小拴十六接班,是因为他爸死的早。 而李宝玉刚才不只提到了赵小拴,还说起了张来发。比起赵小拴,张来发可不是爹死那么简单了,他这差不多都家破人亡了。 「大勇啊。」就在李大勇即将发火的时候,金小梅发话了,她道:「先答应他,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唉!」李大勇长叹一声,然后冲门口喊道:「明天我领你到林场去,你快过来塞(si)饭吧!」 「呃……」那屋里只呢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嘈杂声,听动静应该是那孩子从炕上下来了。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二章.李如海:呃!呃!呃! 赵有财下班回来,一进家门就开始稀罕狗。 这些狗都知道赵有财是亲人,对他也挺亲的,不管赵有财走到谁跟前,那条狗都会扑到赵有财身上跟他玩闹着。 等把连同花龙在内的十条狗都稀罕个遍,赵有财走进屋,来在西屋里看他的二黑。 二黑看到赵有财,纵身往上一蹿,一双爪子搭在赵有财胸口,随即被赵有财抱住。 眼看二黑伸出舌头来舔自己的脸,赵有财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任二黑舔了两口。他也不嫌狗脏,而且一会儿还得洗脸、洗手,便就惯着狗了。 这时,赶上李宝玉回家、解臣去茅房,赵军喊了赵有财一声,道:「爸。」 赵有财摸着二黑的大脑袋,头也不回地说道:「干啥?」 赵军道:「我明天要上永兴大队去一趟。「 赵有财仍爱答不理地问道:「干啥去?」 赵军回答说:「永兴大队的于书记让我过去,帮他们抓几个狍子。」 「二黑,慢点。」赵有财温柔地推开二黑,示意它坐下。这狗真通人性,赵有财只一比划手,二黑就乖巧地往他腿旁一坐。 赵有财转身,看着赵军,眼睛往上一挑,问道:「你去抓狍子,他们给你钱不?」 「给......」赵军刚说一个给字,就见赵有财随手把门给带上了。 「爸。」赵军忙说:「解臣一会儿还回来呢。」 解臣刚从这屋里出去,人家只是去上趟厕所,一会儿回来看你们父子把门上了,怕是容易多想。 「就两句话。」赵有财语气急促地小声问道:「能给多少钱呐?」 「公的一百,母的一百二。」赵军也没提什么大小,就大概地跟赵有财说了一下。 赵有财闻言,眼睛一亮,道:「你妈知道不?」 「知道啊。」赵军道:「我明天要走,我还不得告诉我妈一声么?」 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咧着的嘴一撇,转身就把房门打开了。 「爸!」见赵有财要走,赵军急忙喊道:「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赵有财脚步一顿,微微转头,斜看着赵军,道:「啥事儿啊?」 赵军道:「我之前答应给我姐夫打四个狍子,现在还差一个。」 「差一个?」赵有财何许人也,他哪能不知道赵军什么意思,但咱赵大师傅是一般人物么?请咱出手,光靠嘴说哪里能行? 赵有财把下巴微微昂起,赵军一看就知道这老小子心里琢磨啥呢,当即便从旁边拿个小本,直接打开折着的那页,再拨开折叠的书角,然后使手指轻往上面指点两下,递给赵有财说:「爸,你看这上面写的啥?」 「嗯?」赵有财好奇地凑过来,把小本子拿在手里,默读了两句上面的话,紧接着把小本子整个一扣,一看封皮是自己林场原来的工作手册,便问赵军道:「哪儿来的?」 「江奶给的。」赵军抬手,指着小本子说:「爸,你看那老爷子以前记的。」 赵军给赵有财看的,正是那个在山里逗留长达一月之久的参帮。 短短的一段文字,赵有财看了三遍,越看眉头越紧,忽然抬头看着赵军,惊喜交加地道:「老埯子!」 赵军一挑大拇指,道:「爸,你真是........」 「军哥!」就在这时,外屋传来了解臣的声音,只见他火急火燎地跑进屋来,着急忙慌地说:「叔,你们快出去看看吧,我李哥家吵吵起来了?」 「嗯?」赵军一怔,往旁看了赵有财一眼,见赵有财一脸愕然,便善意地提醒道:「是不是早晨我李叔说漏嘴 了?」 早晨的时候,李大勇一不留神把他和赵有财的小秘密说漏了,赵军怕李家是因为这个打起来的。 赵有财一听,瞬间脸色大变。他跟李大勇是一条绳上的两个蚂蚱,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李大勇挨收拾了,他赵有财还能跑得了么? 这时,就听外面传来了王美兰的声音,赵有财慌忙往外走去,他那个大勇兄弟太实在,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说话什么的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赵军也有些头大,心想这怎么还闹到外面去了?这让屯子里的人看见,得多磕碜啊? 想到此处,赵军忙从炕上下来,慌里慌张地就往外跑。 赵有财、赵军、解臣一出屋,就见王美兰站在墙这边,冲那边喊道:「如海啊,你快听你爸妈话呀!」 原来是李如海! 赵有财一颗悬着的心落地,他们父子走到墙前,但见隔壁院子里,大黄、小花、花猫、花狼站在四角汪汪叫着。 而在院子中央,李如海倒拖着铁锹,瘦小的身体被李大勇、李宝玉抓着,但仍不屈不挠地挣扎着。 而且,这孩子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他抢我工作,我跟他拼了!」 赵军眨巴了两下眼睛,他没大听懂李如海嚷的是啥,但这一幕似曾相识。 记得数月前,李宝玉和刘梅嘎亲的第二天,张来宝就是这样打上门来的。 可今天,似乎掉了个个儿。 只见李大勇、李宝玉,分别挎着李如海左右胳膊,把他倒着往屋里拖。 李如海才十四,哪能挣脱李大勇、李宝玉的联手压制,此时无能为力的他,不断地蹬着腿儿,眼泪刷刷地往下落。 赵军一家三口加上解臣看得有点懵,王美兰叫住金小梅问道:「弟妹呀,咋回事啊?」 「唉!」金小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自己家刚才发生的事简单一说,听得赵军等人目瞪口呆。 要说为了工作,去找人拼命,倒是说得过去。但要说是为了看大门的活打起来了,这让外地人听了,会不会以为永安林场的待遇很好?要不然咋能因为一个看大门的工作,而要死要活的呢? 「啊.....」忽然,李家屋里传来一声大叫,这是李如海哭嚎的声音,他应该是遭到了李大勇的血腥镇压。 「这孩子…」王美兰摇了摇头,对身旁三人道:「走吧,咱回屋放桌子,吃饭了。」 赵军等人齐齐答应一声,跟着王美兰进到屋里,赵军拿抹布擦炕桌,解臣拿碗筷,赵有财则去提酒桶。 赵有财一手拎着酒桶,一手拿着两个小瓷缸,刚一进东屋,就听赵军叫他道:「爸呀!」 赵有财以为赵军要跟自己说老埯子的事,忙向赵军一使眼色,可却听赵军道:「我老舅今天打仨野猪,把野猪肚子都给咱家了,你明天早晨给我妈蒸一个吃。」 「行!」一听赵军说的是这个,正想找机会表现的赵有财连忙应道:「我明天早起,给你妈蒸上。」 那天在岭南医院,周淑娟找的熟人给王美兰开了个方子,是把小米装在猪肚(d)里,然后上锅蒸到猪肚熟透。 出锅后,连猪肚带小米一起切开,一起服用。 那大夫还说了,用野猪肚比用家猪肚效果更好。昨天那个大炮卵子的肚儿,被青龙、黑龙分了,但赵军家也不缺野猪肚,这不就给王美兰安排上了么?弄着野猪肚了么? 王美兰端着排骨上桌,解臣端着装米饭的盆进来。 王美兰放下排骨后,说道:「你们先吃,我扒拉个菜,马上就好。」 说完,王美兰就出去,又炒了个白菜土豆。 炒菜 的时候,人在外屋地、离着门口近的王美兰,隐约听见外面仍有哭声。 王美兰叹了口气,一边盛菜,一边冲里屋喊道:「老张家那二小子,真上你们林场啦?」 「啊!」赵有财应了一声,把啃掉肉的骨头丢在桌上,然后把沾油的手指往炕桌上抹抹,又道:「我们食堂主任给他领去的,先头说让他上二食堂当学徒,不知道咋的,又整去看大门了。」 王美兰盛菜进来,把菜往炕桌上一撂,随即侧身坐在炕沿边。 这时,赵军夹过一块排骨给王美兰放进碗里,但听王美兰道:「不搁食堂当学徒,非要把大门,这孩子是不是怕在食堂干,有人调理他呀?」 「呵。」赵有财闻言,冷笑一声道:「那他可是想多了。」 天地良心,赵有财和张占山是不对付,但他从来没想过去对付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赵有财端起瓷缸,向解臣示意道:「来,喝酒。」 「哎,叔。」解臣忙端酒和赵有财碰了一下,王美兰在对面和解臣说:「解臣啊,你多吃点哈,明天你哥俩就走了,带点啥吃的不啊?」 今天赵军和于学文通过电话,就打算明天过去抓狍子换钱。 而这年头,十一国庆不放假,只是正常的休礼拜日,李宝玉走不开,所以赵军只能带着解臣过去。 「啥也不拿了。」赵军回应王美兰道:「那屯子也啥都有,我们缺啥少啥,就搁那边买了。」 一家人继续吃饭,但坐在最里面的赵有财好像心事重重的,还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赵军。 但此时的赵有财,并不是有啥坏心思,而是惦记赵军说的那个老埯子。 与此同时,隔壁李家屋里,李大勇、李宝玉、金小梅、李小巧,四口人围坐在炕桌旁,桌子上是一盆野猪排骨,还有一盘白菜炒木耳。 无论荤素,都是硬菜! 可一家四口却没一个动筷子,这倒不是因为不想吃,而是太闹心了。 就听从对面屋里,不时地传出哭声。 「呃!呃!呃!」这是人以上颚、鼻腔共同发出的声音,而这三声「呢」,一声比一声大,一音比一音重,层次感、节奏感都十分到位。 听见呃、呃声,李大勇往西瞪了一眼,然后抓起桌上的筷子。可就在这时,那屋又传来三声「呃、呃、呃」,还是一声响过一声,一声重过一声。 「啪!」李大勇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冲门口怒吼道:「你特么有没有完了?」 「呃!呃!呃!」 回应李大勇的,又是三声怪异的哭声。 「唉!」李大勇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李宝玉喝道:「你过去捶他两下子,让他别叫唤了。」 李宝玉一皱眉头,说道:「爸呀,你打他都不好使,我打能好使么?」 往常李如海不听话,李大勇一巴掌抽过去,那孩子立刻就老实了! 可今天,李大勇连踢带打也未能奏效。反而这一家子都让李如海给哭闹心了。 见李大勇不说话,李宝玉道:「爸呀,要不行的话,你一会儿吃完饭去问问我大爷。那门卫是三班倒,要还能腾出个坑,就把如海安***去。」 李宝玉此言一出,这屋里顿时鸦雀无声,而在对面屋的李如海也不「呃」了。 别看这哥俩平时吵吵闹闹的,但毕竟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看李如海哭的那么伤心,李宝玉也于心不忍。 而且李宝玉说的没错,门卫兼打更的话,需要连上一天一宿,一个白班加一个夜班下来,相当熬人了。 所以,永安林场的门卫是三班倒,上一天休两天。现在张来发占了一个坑,那还 有俩呢,咋的不能给李如海安排一个? 「你净扯淡。」还不等李大勇说话,金小梅就不干了,她道:「那看大门是啥好活啊?能有啥出息呀?」 金小梅话音刚落,那屋哭声又起:「呃!呃!呃!」 金小梅气的火冒三丈,但见李大勇低头不语,金小梅不禁后悔,后悔李如海回来的时候自己说他了。 上学不拿书怎么了?作业本撕了,不写作业又怎么了?在学校混到初中毕业,也比到林场去看大门强啊?那是孩子干的活么? 「爸,妈。」李宝玉劝道:「咱家如海这学习也不咋的,要不就让他上班吧。先到林场看门卫室,也不用有编制。等过两年了,咱们再给他想办法调动呗。」 李宝玉此话一出,对面屋里又陷入了寂静当中。 金小梅闻言,也把目光投向了李大勇。自家男人现在可是调度组副组长,如果一心想给小儿子安排,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见媳妇、儿子都看着自己,李大勇为难地说:「以后调动岗位倒是行,但咱家如海岁数不够啊,才十四咋上班啊?」 「呃!呃!呃!呃!」 李大勇说完,对面屋里又传出了哭声。这一次,在之前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声。而最后那一声「呃」,声音最大、语气最重,强烈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爸!」李宝玉一拍盘着腿的膝盖,道:「那小栓子十六上的班,张来发也十四岁上的班,咱家如海咋不行了?」 李宝玉说完,就见李大勇对他怒目而视。之前李如海第一次到永安林场,在回家的路上,就提出过要提前接班李大勇的想法。 当时李如海举的例子就是赵小栓,然后迎来了李大勇一顿臭骂。李大勇还说赵小拴十六接班,是因为他爸死的早。 而李宝玉刚才不只提到了赵小拴,还说起了张来发。比起赵小拴,张来发可不是爹死那么简单了,他这差不多都家破人亡了。 「大勇啊。」就在李大勇即将发火的时候,金小梅发话了,她道:「先答应他,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唉!」李大勇长叹一声,然后冲门口喊道:「明天我领你到林场去,你快过来塞(si)饭吧!」 「呃……」那屋里只呢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嘈杂声,听动静应该是那孩子从炕上下来了。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三章.得偿所愿李如海 赵军不喝酒,吃饭就快,他和王美兰先后撂下筷子。王美兰去外屋地刷锅、收拾灶台,赵军则回自己屋里准备行李。 虽然到永兴大队去,就只能待一个礼拜,但换洗衣服、劳保用品都少不了。 劳保用品,都是林场发的。像劳保手套、棉鞋、羊毛毡袜、羊毛毡垫,赵军家从不缺这些。 东屋里,赵有财和解臣喝着酒,可心里却惦记着自己儿子说的老埯子。 赵有财虽然不放山,但他在山场混这么多年,认识不少放山的,自然听过那句「围着老埯子转,一辈子吃饱饭」。 他还知道,自己儿子第一次放山,就拿着一苗价值好几千块钱的大棒槌,自己要是能跟着去,挖着大的不提,挖着小的了往兜里一揣,这到手不就是钱么? 赵有财越想越是开心,越想越是憧憬,可就在这时,外屋传来了李大勇和王美兰打招呼的声音。 紧接着,李大勇进到东屋来,对赵有财道:「大哥,喝着呢?」 今天李大勇家也炖排骨,但他被李如海磨得闹心,连酒都没心情喝。拟拉几口饭就来在赵有财家,和赵有财商量安排1李如海把大门的事儿。 来,兄弟!」赵有财招呼李大勇道:「上炕喝点。」 李叔。」解臣也招呼李大勇,并起身道:我去给你拿个缸儿。」 「不用了。」李大勇抬手,栏了下解臣,随即侧身往航沿边一坐,道:「喝不下去。」 见李大勇这副模样,赵有财很是关心地问道:「昨的了,兄弟?」 这时,王美兰拿着一大、一小两个茶缸进来,小的是空的,给李大勇喝酒用的。而大茶缸子里,的是热茶,这样一来,李大勇想喝酒就喝酒,想喝茶就喝茶。 「大勇,昨的了?」王美兰把两个茶缸放到李大勇面前,然后说道,「我听如海不哭了。」 联。」李大勇叹了口气,把空着的小儿往解臣跟前一推,意思是让解臣给倒上酒。 解臣一征,心想刚才不是说不喝么?但他也没敢问,只开酒桶盖,给李大勇倒上了多半缸儿的酒。 听李大勇联声叹气的,赵有财问道:「咋了、兄弟,你说呀。」 李大勇面露难色地看了赵有财一眼,他现在是调度组副组长,哪怕是几固场长,多少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但让李如海把大门的这个事,却是不好办。 他家跟赵小拴、张来发家都不一样,他和李宝玉爷俩都已经在林场工作了,而且还都是好岗位。 现在再把自己年仅十四岁的儿子往林场里安排,那周围人都得议论说他们老李家吃相太难看了。 听李大勇把事情一说,赵有财抬头和王美兰对视一眼,俩人愣是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兄弟,你跟你哥喝着。」王美兰先一步脚底抹油,道;」我外屋地还有活呢哈。」 「呢呐。」李大勇道,「嫂子,你忙着。」 说完,李大勇就把目光投向了赵有财。 「哎呀。」赵有财也叹了口气,苦笑道「行了,兄弟,你也别犯愁了,我明天早晨看着保卫组的老洪,我跟他说一声。」 永安林场的门卫,归保卫科管。 而保卫科的副组长洪云涛,跟赵有财关系不错,前一阵子,赵有财还在洪云涛手里买了一窝狗呢。 现在那窝狗还养在洪云涛家里,赵有财隔三差五的就给洪云涛拿点粮食。 至于像门卫这种差事,赵有财的面子肯定管用。 而赵有财也明白李大勇的意思,随即便道:「我不跟老洪说如海是你家孩子,就说是我的一个亲戚。」 李大 勇间言,瞬间面露喜色。 但就在这时,在李大勇对面的解臣小声说道:「赵叔、李叔,这八成不行吧。咱家如海......」 说到此处,解臣迟疑了-下,在心里组织了一小会儿语言,才继续说道:「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明天早晨去,到晚上全林场就都知道他是我李叔儿子了。」 可不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赵军,接道:「林场还不少咱屯子人呢,谁还不认识他李如海呀?」 赵军此言一出,赵有财眨了眨眼睛,李大勇面盛难色。 赵有财抬头,冲赵军一扬下巴,道「那你说,咋办?」 昨办?」赵军道:「这事儿倒也好办。」 包说完,赵军问李大勇道:「我听如海念明好几次,说他搁林场有编,咋回事啊?」 听赵军问起这个,李大勇道:「那不是收发室的老杨头么?就价姐夫家那个亲戚,非说让如海接他的班。」 」老杨大舅?」赵军听得一愣,却是想不明白李如海啥时候跟这老头搭上线了。 见赵军愣神,李大勇解释道:「就你在新拐场的时候,你不让如海去找的你么?」 「啊!」赵军忧然大悟,要不是李大勇说。他还真忘了曾让李如海在老畅头的窝棚里歇脚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李如海在那窝棚里,待的还不够一个小时呢。 而且,那么倔的一个老头子,竞然让李如海给攻克了,连编制带岗位都要传给李如海,这是衣钵传人啊。 赵***念一想,如果真是因为这个让李如海学把大门,那这根源竟是出在自己身上啊。如果不是自己让他去新拐场的话,恐怕还没有这一出呢。 想到此处,赵军不禁在想,这李如海的命运被自己如此改变,不知是好、是坏。 幻但看李大勇为难的样子,赵军道:「李叔,明天你就领如海去,反正这孩子是接我老杨大舅的班儿,别人知道也说不出来。至于那个张来发,他是接他爸、他哥的班,跟咱不不冲突。他上他的,咱上咱的。」 赵有财间言,皱眉道:「你说的倒像是那么回事儿,那现在收发室都三班倒了,如海再去,还能四班倒么?」 林场门卫,三个人三班倒,今天早晨去接班,第二天早晨下班。如此上班一天一宿,回家能休两天。 而原来的三个门卫,除了老杨头以外,具余的两个老头子,虽然岁数都不小了,但还没到退休年龄。 张来发,在了一会儿就回东屋去了。 李大勇一回到家,直接来在西屋。一进门,李大勇就看到了叛着屁股,把脑袋***航柜里的李如海。 此时李如海正一件、一件往外掏衣服呢,李宝玉看见李大勇进来,忙把小人书往旁一放,伸手在李如海屁股上抽了一下,道:」爸回来了!」 「哎呀!」李如海间言,忙把脑袋从航柜里搜出来,然后一脸期盼地问李大勇道「爸,我大爷咋说的?」 「定下来了。」李大勇道:「正好今天老杨头上班,他明天一早下班。你明天早晨跟我们走,到林场见了他,咱跟他唠唠。」 那叫编制啊,是能传给子女接班的。 而老杨头跟李如海非亲非故,说给编制就给了,这可是莫大的情分呐! 不论如何,李大勇也得出面,感谢人家并代表全家,跟老杨头结下一份情谊。 如果李如海真接了老杨头的班,那从今往后,年过节,两家都少不了走动。 李如海一听,小脸瞬间乐开了花,一把抓住李宝玉肩头的衣服,想要摇晃两下,但他只能扯动布料,道「哥,听见没有,我明天就上班了!」 」明天不行!」李大勇说了一句,但见李如海脸上有睛转阴雨的趋势,忙道:「明天去了,咱们就跟先老杨头防膀。他明天、后天休息,等他大后天再上班,你再去,让他带你几天。」 李大勇考虑地挺周全,工作不像别的,李如海能不能干得了还是回事呢。万一他干两天再不想干了,那可就*蛋了。 所以,李大 勇就想让李如海先到林场,先不落编制,就跟着老畅头混两天。如果三个班后,李如海还是心如磐石,那也就随他意了。 反正就李如海那倒数第一的成绩,想上高中也是不可能的,能提前上班,还能提前挣钱,倒也不错。 这样的话,万一李如海干不了,那就让他回家继续上学,老杨头的门卫还由他自己干着,至于那个编制,能李如海留着,那是最好不过了。 和满心欢喜的李如海不同,李宝玉一就听出了问题的关键,他对李大勇道:「爸呀,让如海跟着老杨头,那张来发咋整啊?」 现在跟着老畅头的是张来发,李如海再本了,俩人跟一个师父,不得干仗么? 李宝玉倒不是怕老张家,现在张来发家还剩谁了?关键是伸手不打无娘子,这在农村,没爹比没娘更惨。 到时候俩小子因为抢工作打起来,人家肯定讲究老李家。 李大勇明白李宝玉的意思,当即解释道:「你大爷说了,他去找你建军姐夫,给张来发要到他们后勤去,让那孩子管开水房。」 「啊。」李宝王间言,在脑袋过了-下,便点头道:「别说,这还真行。」 」开水房?」李如海突然插话,语气疑惑地问:「那是干啥的?" 「你就别管干啥的了。」李大勇现在就想安静一下,大手一摆就要溜,但临走之前,还是指着航上的一堆旧衣服,道:「耿你掏的,赶紧收抬了,捂被睡觉。」 兑完,李大勇快步就往外走,等出了门还把门给带上了。 而他的话,李如海根本没听,又一头扎进航柜里。旁边的李宝玉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摇了播头,随即把小人书拿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李如海身子往后一辙,搜着一件深蓝色的衣服从炕柜里出来了。 李如海双手抓着衣服两边肩膀头,将这件中山装在身前展开,问李宝玉道:「哥,我想明天穿这衣服上班,咋样?」 咬呀妈呀!」李宝玉只看一下,就吓的把小人书扔了,急道:「这不咱爷活着前儿穿的么?」 -wap..-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四章.赵军:爸,你没见过钱吧?(9月月票加更22/35) 这年头条件不好,兄弟姐妹的衣服,老大穿小了给老二,老二穿小了给老三,这都是很常见的事。 至于老人过世,就穿走一身寿衣,也就是东北人说的装老衣服。而老人其他的衣服,也都留给家里人穿。 因为生活艰苦,所以这时候的人也不忌讳那么多,有衣服穿就不错了。 李宝玉他爷,李老爷子一辈子就置办过一件新衣服,就是李如海手里拿着的这件中山装。 而这衣服,李老头一辈子也就穿过几次,还都是重要场合,比如李大勇结婚啥的。 李老爷子走后,这衣服传到李大勇手中。 所以,对李大勇而言,这件衣服不但珍贵,而且有纪念意义。 于是李大勇对其格外爱惜,一直放在柜子里珍藏,想留着等李宝玉结婚的时候再穿。 没办法,他李大勇一个归楞工人,平日穿中山装上山搬木头,那是有点不像话了。 可就是这样一件对李家有特殊意义的衣服,被李如海给翻出来了,还要明天上班穿。知道的他是去林场把大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当场长呢。 但此时,李宝玉还真不敢惹李如海,这马上要睡觉了,万一给这孩子惹哭了,「呃呃」个不停,和他一个房间的李宝玉还睡觉不了? 想到此处,李宝玉只能委婉地提醒一句,道:「这衣服,你穿得大吧?」 「没事!」李如海把衣服往胳膊上一搭,从炕上下地,说道:「我让妈给我改改。」 这年头,家家都得缝缝补补,每个女人都做得一手好针线活。 衣服袖子长,就挽起来,使线绷两圈,随着孩子长身体,再慢慢把长袖子往外放。至于身上肥,也能窝起来一部分,而且所有针脚都在里面,外面看都看不出来。 李如海拿着衣服下炕,兴冲冲地往对面屋去了。 到隔壁屋,李如海把自己的要求一说,金小梅看了李大勇一眼,见李大勇没说话,金小梅就道:「放那儿吧,一会儿妈给你改。」 这一年,李家的生活好起来了,要不然的话,就算他李如海嚎一晚上,李大勇也不带把这件衣服给他的。 就这样,李如海回屋上炕睡觉,他要好好地睡一觉,第二天养足精神好上山。 第二天,李如海四点半就从炕上起来,刚才房间出来,就见外屋地的凳子上搭着一件衣服。 李如海将衣服一展,正是那件中山装。他将其往外面一套,不大不小,正正好好。 这就是当妈的,知道孩子的穿衣大小。 穿好了衣服,李如海开门就离开了家,他准备去屯子里转一圈,把自己的喜讯分享给父老乡亲们,让他们为自己高兴的同时,也跟大娘、婶子们说一声,省着她们一天看不着自己,该想念了。 李如海从李家院里出来的时候,正赶上赵军也从家里出来,赵军是起来上厕所,冷不丁一出院子,他就看见了人模狗样的李如海。 赵军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问道:「如海,你这是要干啥去?」 在赵军的印象里,谁家要是连小孩都穿成这样,那肯定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 可李家能有什么喜事?李宝玉结婚的日子跟自己差不多,都是在年后啊。 「大哥,你还不知道呢吧?」李如海几步来在赵军面前,扬着小脸道:「我一会儿就去林场上班了。」 「这个事儿我知道。」赵军上下打量了李如海两眼,猜测似的问道:「就为这,你穿成这样?」 「嗯!」李如海笑道:「大哥,我跟你说…」 「你别跟我说了。」赵军不想听他白话,主要也是着急,便打断李如 海道:「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吧,我着急上茅房呢。」 李如海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赵军是他从家出来碰见的第一个人,本想跟赵军分享下自己的喜悦,可迎来却是冷漠与无视。这让李如海觉得今天出师不利,用东北话说,这头开的不咋好。 但李如海是个洒脱的人,既然打不过赵军,那就赶紧走吧。想清楚了这些,李如海收拾了下心情,昂首挺胸,背着小手,迈着四方步往别处去。走出两步,他转过头,看着往茅房里钻的赵军,嘀咕道:「懒驴上磨屎尿多。」 「什么玩意?」赵军隐隐约约听见李如海好像说话了,但一回头,就见李如海匆匆离去。 赵军没太去计较,只在心里暗暗摇头。还中山装,这满屯子,怕是连屯长赵国峰都不带这么穿的。 至于整个永安林场,除了开全体大会之外,也就只有书记和几个场长才会这么穿。 赵军在茅房里蹲了一会儿,等他出来的时候,一边低着头系裤子,一边慢慢地往家走,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一抬头就见赵有财站在他面前。 「哎呀,爸。」赵军道:「你在这儿干啥呢?你也不出个动静。」 「儿砸!」赵有财笑道:「我等你呢。」 听他这话,赵军一撇嘴,道:「爸,你咋总搁厕所外头堵我呢。」 赵有财呵呵一笑,道:「这者沓说话方便。」 赵军闻言,不禁皱起眉头,这里是说话方便,上次就在这儿,赵有财讹走自己五十块钱。 忽然,赵军感觉不对,问赵有财道:「爸,你咋的了?你眼珠子咋通红呢?」 此时,赵有财眼里布满了血丝,还有挺重的黑眼圈。 赵有财到赵军跟前,挎住他胳膊问道:「儿子,你知道啥叫上阵父子兵不?」 赵军再没文化,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想不明白的是,赵有财要干啥。 据这老小子一贯的表现,赵军猜测赵有财找自己,肯定是为了钱。 既然如此,赵军就打马虎眼道:「上阵父子兵?爸,你要打谁呀?谁惹乎你了?咱爷俩叫上宝玉、解臣、我李叔,咱磕他去。」 「磕什么磕!」赵有财在赵军胳膊上拍了一下,道:「谁敢惹你爸呀?爸是问你,知不知道啥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呐?」 「嗯?」赵军一怔,回头看了一眼茅房,才对赵有财说:「爸,你是让我往咱家后园子里拉么?那不都盖棚子了么?」 「说什么玩意呢?」听赵军这话,赵有财都觉得膈应,没好气地说:「谁跟你说这个了?」 赵军一脸无辜地道:「爸,你到底要干啥呀?」 「爸是跟你说......」赵有财往左右瞄了两眼,才小声和赵军道:「有钱赚的时候,你把爸也带上。到时候咱爷俩去,不还能多分一股么?」 「啊!」赵军作恍然大悟状,赵有财见状,以为这小子开窍了,随即老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可就在这时,只听赵军道:「爸,那你请个假吧,一会儿你跟我们坐车走,到永兴那儿,要抓着狍子了,有你一份。」 赵有财脸上笑容凝固,顿时眼含杀气地看向赵军。 赵军一愣,道:「爸,你到底要干啥呀?」 赵有财瞪着赵军,但一想发财还得靠这小子,于是就耐着性子,跟赵军说:「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个老埯子,到底搁哪儿呀?」 赵军闻言,笑着说道:「爸,你问这干啥呀?是不是趁着我不在家,你准备偷摸拿棒槌去呀?」 「上一边去!」赵有财没好气地说:「你爸是那样人么?我就问问你,能确定在哪儿不得?」 赵有财昨天都快把那段文字 给背下来了,晚上睡不着,他躺在炕上反复琢磨。 然后越琢磨就越精神,越精神就越睡不着。好不容易挨到早晨,听对面屋传来动静,他就炕上起来,穿衣服追出来了。 这一晚上,赵有财可是想明白了,那参帮肯定不会在老埯子附近搭窝棚,但也不会离得太远。 可那一左一右四面环山,瞎找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这季节,草木周零,参籽已落,看不着红榔头了,一般人想在山里拿棒槌,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所以,就算赵有财知道那老埯子在哪儿,他也不会自己去。 不过,赵有财还知道,自己儿子有两下子。在开春都能拿着大棒槌的手儿,昨天既然能给自己看那段文字,就必有深意。 突然,赵有财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不禁想起一件事来。 就上一次,自己在这厕所外拦住赵军,讹他五十块钱…不对,是为自己讨回公道的那次,这小子曾问过自己有关永胜屯庞瞎子的事。 赵有财知道,那老庞家从庞瞎子他爹那辈起,就是放山的老把头。到庞瞎子这儿,他也是参把头,而且是能组织十多人一起放山的大把头。 想到此处,赵有财看向赵军的眼神中充满了炙热。 「爸。」赵军也往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对赵有财说:「等我从永兴回来,那时候也过完中秋了,咱爷俩哪天上山,把那老埯子起了。」 「这…」赵有财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地道:「这,这是真的么?」 赵有财没想到,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真的!」赵军张开手臂,揽住赵有财肩膀,小声道:「爸,你别跟别人说。到时候这个老埯子,就咱爷俩去,别人谁也不领。」 赵有财闻言,一皱眉头,随即眉毛舒展开来,猛地向前一步,出了赵军的臂弯,转过身惊讶地道:「是大掩子?」 赵有财知道,自己儿子绝不是个财黑的人,不信可以去问李宝玉、张援民、解臣就知道了。 这仁人里,属解臣跟着赵军的时间最短,但连棒槌带熊胆,也攒下几干块钱了。 至于张援民,家里都快成万元户了。而李宝玉,那就更不用说了。 那么,能让赵军说出「就咱爷俩去,别人谁也不领」这种话的,就只有传说中的大埯子了! 老埯子,不一定是大埯子。但大埯子,一定是老埯子,而且是出货价值连城的老埯子。 这种大埯子,按放山行里的话,这是山神爷老把头偏心眼子了。谁能得到,就绝不能带外姓人去,只能和父子兄弟一同前往。 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但赵有财知道,这么说只是给某个道理加上一层迷信的外衣。 其根本原因,是这种大财,绝不可外露。 以前都说:山财不可独享。 这乍一听,二者似乎有些矛盾。但就算是笔横财,哪怕是一万块钱,跟亲朋好友一分,一家分个两、三干,就算传出去,也没什么关系。 可要是十万呢? 二十万呢? 一家分个四、五万,这要传出去,就容易引来亡命之徒。 李大勇、李宝玉靠谱,张援民、解臣也靠谱。但他们也有自己的骨肉亲人,想要真正的保守住秘密,就得瞒住任何人。 所以,在知道这个老埯子的线索后,赵军就打算自己和赵有财父子两个人去。 哪怕那老埯子很大,也不要紧。 赵军在61、62两个林班中间的夹心岗子上,遇到庞瞎子一家的时候是1992年。 而今天,是1987年9月2 7号,农历八月初五,离九二年还早着呢。 所以,赵军打算等自己回来以后,找个机会领着赵有财上去看看。这老秋时节,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父子二人是去放山的。 等到了那边,侦查好山形地貌,看看有没有老兆。如果有的话,确定了老埯子的方位,就把老兆破坏掉。 对那些老规矩,赵军从来不遵守,就像他两次放山拿参,拿着了也不留老兆。 这是他上辈子养成的习惯,在罗刹国的远东大山里,给谁留老兆啊? 而且,别跟赵军提什么山神爷、老把头,就算山神爷真来了,敢瑟的话,赵军也敢拿半自动崩了它。 于是,赵军把赵有财拉到墙根下,小心地往左右看看,才低声道:「爸,你记着,谁也不能跟谁说。到时候咱爷俩去,少说…这个数。」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赵军伸出一个巴掌,在赵有财眼前一晃。 赵有财眼前一亮,惊喜道:「五千?」 赵军闻言,把手往下一放,笑道:「爸,你是不是没见过钱呐?」 赵有财保证,要是在平时,赵军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他非得赵军知道啥叫沙包大的拳头。 但此时此刻,赵有财激动地嘴唇都哆嗦了,喃喃道:「五.....五......五万?」赵军说的没错,老赵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钱。 赵军一点头,道:「只多不少!」 「儿子!」赵有财一双大手如老虎钳一般,死死扣住赵军一双手腕,道:「事成之后,能给爸一百块钱不?」 「爸,你先松开,爸。」赵军怕给赵有财整出毛病,忙劝道:「这都好说,但现在我有个事儿,想托付给你。这几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得给我办点事。」 赵有财松开了赵军的手腕,反手往自己胸口一拍,道:「儿子,你放心,不管啥任务,爸保证完成!」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四章.赵军:爸,你没见过钱吧?(9月月票加更22/35) 这年头条件不好,兄弟姐妹的衣服,老大穿小了给老二,老二穿小了给老三,这都是很常见的事。 至于老人过世,就穿走一身寿衣,也就是东北人说的装老衣服。而老人其他的衣服,也都留给家里人穿。 因为生活艰苦,所以这时候的人也不忌讳那么多,有衣服穿就不错了。 李宝玉他爷,李老爷子一辈子就置办过一件新衣服,就是李如海手里拿着的这件中山装。 而这衣服,李老头一辈子也就穿过几次,还都是重要场合,比如李大勇结婚啥的。 李老爷子走后,这衣服传到李大勇手中。 所以,对李大勇而言,这件衣服不但珍贵,而且有纪念意义。 于是李大勇对其格外爱惜,一直放在柜子里珍藏,想留着等李宝玉结婚的时候再穿。 没办法,他李大勇一个归楞工人,平日穿中山装上山搬木头,那是有点不像话了。 可就是这样一件对李家有特殊意义的衣服,被李如海给翻出来了,还要明天上班穿。知道的他是去林场把大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当场长呢。 但此时,李宝玉还真不敢惹李如海,这马上要睡觉了,万一给这孩子惹哭了,「呃呃」个不停,和他一个房间的李宝玉还睡觉不了? 想到此处,李宝玉只能委婉地提醒一句,道:「这衣服,你穿得大吧?」 「没事!」李如海把衣服往胳膊上一搭,从炕上下地,说道:「我让妈给我改改。」 这年头,家家都得缝缝补补,每个女人都做得一手好针线活。 衣服袖子长,就挽起来,使线绷两圈,随着孩子长身体,再慢慢把长袖子往外放。至于身上肥,也能窝起来一部分,而且所有针脚都在里面,外面看都看不出来。 李如海拿着衣服下炕,兴冲冲地往对面屋去了。 到隔壁屋,李如海把自己的要求一说,金小梅看了李大勇一眼,见李大勇没说话,金小梅就道:「放那儿吧,一会儿妈给你改。」 这一年,李家的生活好起来了,要不然的话,就算他李如海嚎一晚上,李大勇也不带把这件衣服给他的。 就这样,李如海回屋上炕睡觉,他要好好地睡一觉,第二天养足精神好上山。 第二天,李如海四点半就从炕上起来,刚才房间出来,就见外屋地的凳子上搭着一件衣服。 李如海将衣服一展,正是那件中山装。他将其往外面一套,不大不小,正正好好。 这就是当妈的,知道孩子的穿衣大小。 穿好了衣服,李如海开门就离开了家,他准备去屯子里转一圈,把自己的喜讯分享给父老乡亲们,让他们为自己高兴的同时,也跟大娘、婶子们说一声,省着她们一天看不着自己,该想念了。 李如海从李家院里出来的时候,正赶上赵军也从家里出来,赵军是起来上厕所,冷不丁一出院子,他就看见了人模狗样的李如海。 赵军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问道:「如海,你这是要干啥去?」 在赵军的印象里,谁家要是连小孩都穿成这样,那肯定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 可李家能有什么喜事?李宝玉结婚的日子跟自己差不多,都是在年后啊。 「大哥,你还不知道呢吧?」李如海几步来在赵军面前,扬着小脸道:「我一会儿就去林场上班了。」 「这个事儿我知道。」赵军上下打量了李如海两眼,猜测似的问道:「就为这,你穿成这样?」 「嗯!」李如海笑道:「大哥,我跟你说…」 「你别跟我说了。」赵军不想听他白话,主要也是着急,便打断李如 海道:「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吧,我着急上茅房呢。」 李如海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赵军是他从家出来碰见的第一个人,本想跟赵军分享下自己的喜悦,可迎来却是冷漠与无视。这让李如海觉得今天出师不利,用东北话说,这头开的不咋好。 但李如海是个洒脱的人,既然打不过赵军,那就赶紧走吧。想清楚了这些,李如海收拾了下心情,昂首挺胸,背着小手,迈着四方步往别处去。走出两步,他转过头,看着往茅房里钻的赵军,嘀咕道:「懒驴上磨屎尿多。」 「什么玩意?」赵军隐隐约约听见李如海好像说话了,但一回头,就见李如海匆匆离去。 赵军没太去计较,只在心里暗暗摇头。还中山装,这满屯子,怕是连屯长赵国峰都不带这么穿的。 至于整个永安林场,除了开全体大会之外,也就只有书记和几个场长才会这么穿。 赵军在茅房里蹲了一会儿,等他出来的时候,一边低着头系裤子,一边慢慢地往家走,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一抬头就见赵有财站在他面前。 「哎呀,爸。」赵军道:「你在这儿干啥呢?你也不出个动静。」 「儿砸!」赵有财笑道:「我等你呢。」 听他这话,赵军一撇嘴,道:「爸,你咋总搁厕所外头堵我呢。」 赵有财呵呵一笑,道:「这者沓说话方便。」 赵军闻言,不禁皱起眉头,这里是说话方便,上次就在这儿,赵有财讹走自己五十块钱。 忽然,赵军感觉不对,问赵有财道:「爸,你咋的了?你眼珠子咋通红呢?」 此时,赵有财眼里布满了血丝,还有挺重的黑眼圈。 赵有财到赵军跟前,挎住他胳膊问道:「儿子,你知道啥叫上阵父子兵不?」 赵军再没文化,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想不明白的是,赵有财要干啥。 据这老小子一贯的表现,赵军猜测赵有财找自己,肯定是为了钱。 既然如此,赵军就打马虎眼道:「上阵父子兵?爸,你要打谁呀?谁惹乎你了?咱爷俩叫上宝玉、解臣、我李叔,咱磕他去。」 「磕什么磕!」赵有财在赵军胳膊上拍了一下,道:「谁敢惹你爸呀?爸是问你,知不知道啥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呐?」 「嗯?」赵军一怔,回头看了一眼茅房,才对赵有财说:「爸,你是让我往咱家后园子里拉么?那不都盖棚子了么?」 「说什么玩意呢?」听赵军这话,赵有财都觉得膈应,没好气地说:「谁跟你说这个了?」 赵军一脸无辜地道:「爸,你到底要干啥呀?」 「爸是跟你说......」赵有财往左右瞄了两眼,才小声和赵军道:「有钱赚的时候,你把爸也带上。到时候咱爷俩去,不还能多分一股么?」 「啊!」赵军作恍然大悟状,赵有财见状,以为这小子开窍了,随即老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可就在这时,只听赵军道:「爸,那你请个假吧,一会儿你跟我们坐车走,到永兴那儿,要抓着狍子了,有你一份。」 赵有财脸上笑容凝固,顿时眼含杀气地看向赵军。 赵军一愣,道:「爸,你到底要干啥呀?」 赵有财瞪着赵军,但一想发财还得靠这小子,于是就耐着性子,跟赵军说:「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个老埯子,到底搁哪儿呀?」 赵军闻言,笑着说道:「爸,你问这干啥呀?是不是趁着我不在家,你准备偷摸拿棒槌去呀?」 「上一边去!」赵有财没好气地说:「你爸是那样人么?我就问问你,能确定在哪儿不得?」 赵有财昨天都快把那段文字 给背下来了,晚上睡不着,他躺在炕上反复琢磨。 然后越琢磨就越精神,越精神就越睡不着。好不容易挨到早晨,听对面屋传来动静,他就炕上起来,穿衣服追出来了。 这一晚上,赵有财可是想明白了,那参帮肯定不会在老埯子附近搭窝棚,但也不会离得太远。 可那一左一右四面环山,瞎找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这季节,草木周零,参籽已落,看不着红榔头了,一般人想在山里拿棒槌,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所以,就算赵有财知道那老埯子在哪儿,他也不会自己去。 不过,赵有财还知道,自己儿子有两下子。在开春都能拿着大棒槌的手儿,昨天既然能给自己看那段文字,就必有深意。 突然,赵有财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不禁想起一件事来。 就上一次,自己在这厕所外拦住赵军,讹他五十块钱…不对,是为自己讨回公道的那次,这小子曾问过自己有关永胜屯庞瞎子的事。 赵有财知道,那老庞家从庞瞎子他爹那辈起,就是放山的老把头。到庞瞎子这儿,他也是参把头,而且是能组织十多人一起放山的大把头。 想到此处,赵有财看向赵军的眼神中充满了炙热。 「爸。」赵军也往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对赵有财说:「等我从永兴回来,那时候也过完中秋了,咱爷俩哪天上山,把那老埯子起了。」 「这…」赵有财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地道:「这,这是真的么?」 赵有财没想到,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真的!」赵军张开手臂,揽住赵有财肩膀,小声道:「爸,你别跟别人说。到时候这个老埯子,就咱爷俩去,别人谁也不领。」 赵有财闻言,一皱眉头,随即眉毛舒展开来,猛地向前一步,出了赵军的臂弯,转过身惊讶地道:「是大掩子?」 赵有财知道,自己儿子绝不是个财黑的人,不信可以去问李宝玉、张援民、解臣就知道了。 这仁人里,属解臣跟着赵军的时间最短,但连棒槌带熊胆,也攒下几干块钱了。 至于张援民,家里都快成万元户了。而李宝玉,那就更不用说了。 那么,能让赵军说出「就咱爷俩去,别人谁也不领」这种话的,就只有传说中的大埯子了! 老埯子,不一定是大埯子。但大埯子,一定是老埯子,而且是出货价值连城的老埯子。 这种大埯子,按放山行里的话,这是山神爷老把头偏心眼子了。谁能得到,就绝不能带外姓人去,只能和父子兄弟一同前往。 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但赵有财知道,这么说只是给某个道理加上一层迷信的外衣。 其根本原因,是这种大财,绝不可外露。 以前都说:山财不可独享。 这乍一听,二者似乎有些矛盾。但就算是笔横财,哪怕是一万块钱,跟亲朋好友一分,一家分个两、三干,就算传出去,也没什么关系。 可要是十万呢? 二十万呢? 一家分个四、五万,这要传出去,就容易引来亡命之徒。 李大勇、李宝玉靠谱,张援民、解臣也靠谱。但他们也有自己的骨肉亲人,想要真正的保守住秘密,就得瞒住任何人。 所以,在知道这个老埯子的线索后,赵军就打算自己和赵有财父子两个人去。 哪怕那老埯子很大,也不要紧。 赵军在61、62两个林班中间的夹心岗子上,遇到庞瞎子一家的时候是1992年。 而今天,是1987年9月2 7号,农历八月初五,离九二年还早着呢。 所以,赵军打算等自己回来以后,找个机会领着赵有财上去看看。这老秋时节,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父子二人是去放山的。 等到了那边,侦查好山形地貌,看看有没有老兆。如果有的话,确定了老埯子的方位,就把老兆破坏掉。 对那些老规矩,赵军从来不遵守,就像他两次放山拿参,拿着了也不留老兆。 这是他上辈子养成的习惯,在罗刹国的远东大山里,给谁留老兆啊? 而且,别跟赵军提什么山神爷、老把头,就算山神爷真来了,敢瑟的话,赵军也敢拿半自动崩了它。 于是,赵军把赵有财拉到墙根下,小心地往左右看看,才低声道:「爸,你记着,谁也不能跟谁说。到时候咱爷俩去,少说…这个数。」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赵军伸出一个巴掌,在赵有财眼前一晃。 赵有财眼前一亮,惊喜道:「五千?」 赵军闻言,把手往下一放,笑道:「爸,你是不是没见过钱呐?」 赵有财保证,要是在平时,赵军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他非得赵军知道啥叫沙包大的拳头。 但此时此刻,赵有财激动地嘴唇都哆嗦了,喃喃道:「五.....五......五万?」赵军说的没错,老赵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钱。 赵军一点头,道:「只多不少!」 「儿子!」赵有财一双大手如老虎钳一般,死死扣住赵军一双手腕,道:「事成之后,能给爸一百块钱不?」 「爸,你先松开,爸。」赵军怕给赵有财整出毛病,忙劝道:「这都好说,但现在我有个事儿,想托付给你。这几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得给我办点事。」 赵有财松开了赵军的手腕,反手往自己胸口一拍,道:「儿子,你放心,不管啥任务,爸保证完成!」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五章.我能娶媳妇了!(9月月票加更23/35) 赵有财本以为,他儿子会给他安排什么探路的任务呢,所以就承诺保证完成任务。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赵军道:「爸,我前阵子答应我姐夫,给他整四个狍子,现在还差一个,你看看哪天你抽个工夫,上山打个狍子给他,张援民为了赵军的养殖事业真是用心,又给赵军拿来了五个钢丝笼子。 赵军看了张援民一眼,忽然问道:「大哥,你这几天有事不?家里要没啥事,你跟我上永兴大队玩两天啊?「 赵军这一趟去永兴大队,不但要帮于学文、陶大宝抓几个狍子,还要带着狗帮在那山里闯荡一下。 但要是只有解臣在身边的话,赵军感觉不太托底。至于张援民么,只要他不乱出谋划策,其他的都没毛病。 所以,赵军才问张援民有没有空和自己去。 「行呀!」张援民一听赵军这话,想也想就说:「咱啥时候走啊?」 赵军道:「大哥,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吃完响午饭了,我们上家去接你。」 昨天于学文就说了,赵军带人去了以后,大队上供他们吃住。 可只要到了永兴队上,赵军就必须要去陶小宝看看。而赵军知道自己这一去,人家肯定要留饭。 既然如此,那就下午到了以后,直接去陶小宝家,混一顿晚饭。 张援民对此并无异议,背起背筐就往外走。赵军拿着五个钢丝笼子进了仓房,从那大铁笼子里抓出两个公松鼠,一个笼子塞进去一个。 这俩小松鼠,赵军打算带去永兴大队,一个给陶大宝的孩子玩儿,另一个给陶福林玩儿,那老头子可不比小孩成熟多少啊。 ....... 今天早晨,赵军家吃野猪肉炖白菜、粉条,赵军刚吃完饭,李宝玉就过来了。 赵军今天这一走,他们哥俩怕是得有几天不能见面了。 小哥仁在西屋聊了一会儿,李宝玉就走了,但他不是一个人走的。他和赵有财、李大勇,一起带着李如海去林场上班。 看着三大一小,四个身影越行越远,赵军隐隐约约有种感觉,李如海这一去,永安林场怕是要增添一段传奇故事了。 「儿子!」就在这时,王美兰提着使铁丝帮着的一嘟噜野猪肉出来,将其递在赵军手里。「妈,你把那个野猪肚子吃了哈。」赵军拎过猪肉要走,但临走前,还叮嘱王美兰要服偏方。 王美兰忍不住直紧鼻子,小声和赵军说:「儿子,能不能不吃啊?那玩意凉了以后更难吃。」 赵军闻言,一想也对,野猪肚本来就有味儿,热乎的时候还差一些,凉了以后更难吃了。 但再难吃,也比药好吃啊,为了治病,哪能只图好吃的? 「妈呀,那灶坑里有火,你热热再吃。」赵军说完,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我爸不说给你买罐头么?他咋没买呢?」 「你爸说他晚上下班给我捎回来。」王美兰说完,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道:「要不我晚上再吃?」 「那行吧。」赵军心想,反正老娘想赖肯定是赖不掉了,她愿意拖就拖吧。于是,赵军便拎着野猪肉去了马玲家。 这时候,马玲家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要不是赵军来得早,马玲都该上地去了。 马玲把赵军让进屋来,喊王翠花道:「妈啊,赵军来了。」 「哎!」王翠花在炕上应道:「赵军呐,快进来。」 「妈。」马玲提着野猪肉在门口给王翠花看,道:「赵军给咱拿野猪肉了。, 王翠花闻言,便对赵军说:「你这孩子你来就来呗,还拿那干啥呀?」 「山里打的,也不花钱。」赵军说完,又关心未来老丈母娘道:「大娘,你这脚咋样了?」 「好多了,能下地了。」王翠花笑道:「得亏你给我拿的那獾子油了。」 「那就行。」赵军刚应一句,就见马玲端着茶缸进来,赵军接过,并跟马玲说:「别忙活了,我坐一会儿就走了。」 「着啥急走啊?」王翠花说:「多坐一会儿,要不的中午在家吃饭。」 「大娘,那不行。」赵军趁机道:「我今天得出趟门,中午就走。这不么,走之前来看看你们。」 王翠花一听,忙问:「孩子,你这要干啥去呀?」 赵军把自己此行目的地和于学文给的待遇一说,王翠花赞叹道:「难怪人家都说你这孩子有出息,你妈有你这儿子,可是享老福了!」 王翠花这句话,是永安屯最近最流行的一句话,因为王美兰整天穿金戴银的,就连王翠花这足不出户的主,就听说了。 被未来老丈母娘夸,赵军只呵呵一笑,但也没多说什么。 而这时,马玲在旁问了一句:「我叔、我婶最近身体都挺好吧?」 「都挺好的。」赵军道:「就是我妈胃有点毛病,在岭南看完了,医生给我们个偏方。」 「啥偏方啊?」马玲很是好奇的问道。这姑娘,长这么大就两个爱好,一是算卦,二是偏方。 在赵军的劝说下,姑娘不算卦了,但对偏方的追求是未减分毫。 但对此,赵军并没有什么意见。 老话说:偏方治百病。 关键是,偏方一般都无毒无害吃不坏。 就像王美兰早晨吃的野猪肚子蒸小 米,再不好吃,也吃不坏人。 赵军把偏方给马玲一讲,姑娘眨着大眼睛将偏方记在心里。 赵军又坐了十多分钟,便起身告辞离去,马玲将其送出门外。 赵军回家后,又拿了五、六斤野猪肉,到老江家看了看老太太。把自己要出门的事告诉老太太知晓,并叮嘱她如果有事的话,就去自己家找王美兰帮忙。 等从老太太家出来,赵军没走多远竟碰见了顾洋。这小伙子从东边回来,后背上还背了一大捆细的树条子。 「军哥!」顾洋离老远就跟赵军打招呼。 「顾洋。」赵军一边走向顾洋,一边问道:「你砍这些树条子干啥呀?」 顾洋砍的这些树条子太细了,用来围院仗都不中。 「我妈让我砍的,说是跟我嫂子,我们仨在家编土篮子。」顾洋道:「这不么,昨晚我大哥下班回来说,你们林场收土篮子,一个土篮子,给一毛五分钱。」 赵军闻言,一皱眉头。林场年年都收土篮子,可今年每个土篮子,林场的收购价是三毛。这顾家老大,连亲弟弟都坑,可有点不是人了。 赵军深深地看了顾洋一眼,但疏不间亲的道理,赵军还是懂的。 所以,赵军没把土篮子的事说破,只道:顾洋,咱那次打的那个黑瞎子胆,让我给卖了。」 「啊?」顾洋一听,面露喜色,问道:「军哥,卖多少钱呐?」 「两干零七十。」赵军道:「按咱之前说好的,这个黑瞎子胆分五份,咱俩一家两份,剩下那一份是张大哥的。你应该得八百二十八,我给你凑个整,八百三。」 「八百......三?」顾洋一听这个数,呆呆地愣在当场,嘴里喃喃道:「我能娶媳妇了!」 -wap..-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六章.于学文求助 「军哥!」回过神来的顾洋,一步冲到赵军面前,他背后背着一大捆细长树条,其中有几根较长的甚至高出顾洋头顶,看着就像唱戏人头顶的雉鸡翎和肩头的护背旗。 随着顾洋往前一冲,支出他头顶、后背的树条子向前一倾,齐刷刷地赵军扫来。 赵军被吓了一跳,忙抬右胳膊,横小臂挡住眼睛。 顾洋忙后捎了半步,伸手把赵军举起的手抓下,紧握着道:「军哥,我能说媳妇了!「 说媳妇,就是请媒人到合适的姑娘家去说亲。以前顾洋没钱,求刘铁嘴帮他说媳妇,刘铁嘴也只是哼哈答应,却从来不给他办事。 不过,却有招倒插门的人家,托刘铁嘴来找过顾洋。 「嗯,嗯。」看着连蹦带跳的顾洋,赵军也为他开心,但却把自己的手从顾洋手里抽了出来。 「军哥!」顾洋又一把夺过赵军双手,大声道:「我要说个漂亮媳妇!「 「漂亮,漂亮。」赵军强把手抽出,顺手往自己家的方向一指,道:「走吧,跟我回家取钱去!「 「哎!」顾洋笑着应了一声,乐颠地跟着赵军往他家走。 进了赵军家,王美兰一看顾洋来了,便知其来意,直接从炕柜里拿出一沓钱来,递给顾洋道:「这是八百三,你查查。「 要按着王美兰的意思,这钱早就应该给顾洋送去,但赵军始终不让。 赵军说,直接去送钱的话,这钱虽然能到顾洋手里,但却花不到顾洋身上。 对此,王美兰少有的不认同自己儿子的说法,但赵军执意如此,王美兰也没多做干预。 反正在王美兰看来,不管早晚,只要这钱一分不少的,都给顾洋就行了。 顾洋接过钱,激动地说不出来话,左手掐着钱,右手拇指、食指虚捏,外头往两指之间轻啐了一口,然后笨拙地开始数钱。按情理来说,顾洋拿着这笔钱,不应该当着王美兰和赵军的数。但他可能是太激动了,数到一半突然停下手,抬头看向王美兰,略带槛尬地笑道:「婶,你看我这脑袋,数啥呀,不带差的。「 「孩子,可别的。」见顾洋要收手,王美兰连忙按住顾洋的手,道:「查到五十四了,你赶紧数完了,咱娘俩都踏实。」 王美兰没往心里去,顾洋不像李宝玉、张援民,往日和自家没什么走动,钱财这方面还是当面数清楚的好。 可顾洋却把一沓钱从中间一折,往兜里揣,道:「不用,我还信不着我婶么?呵呵呵.......「 说完话,顾洋就坐在炕沿边傻笑起来。 王美兰、赵军对视一眼,钱的事暂且不提,那沓钱王美兰数过多次,绝不会顾洋一分。只是,这孩子别受啥刺激就好。 「婶啊。」这时,顾洋一侧头,冲王美兰道:「你要看有合适的姑娘,想着给我介绍一个哈。「 「啊!行。」王美兰反应过来,便一口答应了,像顾洋说的那样,有合适的就给他介绍,没合适的就不介绍呗。 「呵呵呵.......」听王美兰答应,顾洋又是一阵傻笑,他双手合十往两条大腿中间,就是裆下一夹,两条腿膝盖以下并拢,两只脚也并在一起,还欢快往上悠荡着。 这是东北人坐炕沿边,唠嗑唠晦了的表现。 赵军和王美兰又对视一眼,感觉这孩子八成是要疯。 八百块钱烧这样! 就在这时,解臣从西屋过来,看着傻呵的顾洋,解臣笑着和赵军问道:「军哥,这兄弟是谁呀,咋瞅着眼生呢?「 「这位大哥!」顾洋直接从炕上蹦下,抓着解臣的手,道:「我叫顾洋啊,一会儿我去小卖店称点喜糖,咱吃个喜 儿。「 「啊?」听他这话,解臣都惜了,心想我跟你也不认识,你请我吃什么喜儿啊?这是要结婚,让我给你随礼咋的? 不但他惜,赵军也惜了,这小子已经疯了。当即便起身,把顾洋和解臣拉在一起的手分开,然后把顾洋拽在炕沿边坐下,劝他道:「顾洋啊,你可乱花钱了,存着那钱,等你娶媳妇的时候,咱搁屯子好好摆几桌呗。「 「呵呵」顾洋又是呵呵一笑,道:「行,军哥,我听你的。「 看顾洋这样子,王美兰也忍不住劝道:「孩子,婶说话,你别不乐意听哈,你要说媳妇的话,工作、房子,你得占一头啊。「 顾洋闻言一怔,心知王美兰说的没错,自己没工作,靠跑山划拉点山货,一年也挣不几个钱啊。 至于房子,现在跟爹妈、哥嫂住在一起,结婚了就的分家了。 但分家得有地方住,而住的地方,现在还没影呢。 这没工作、没房子的,媒婆出去说亲,都没法跟人介绍。 见顾洋默默地点了两下头,王美兰知道自己的话这孩子听进去了,于是便接茬说道:「这钱呐,你觉着挺多的,但办起事儿来,哪儿、哪儿都要钱。零零碎碎加起,也不老少呢。」 「那可不。」赵军也道:「小来小去的东西,你自己也都得预备呀。「 顾洋眨了两下眼睛,微微低头停顿了数秒,然后抬头跟赵军说道:「军哥,你说我整个木刻楞的房子行不行?」 赵军闻言,略一思索,反问道:「搁外头搭烟道桥子呗?「 「啊!」顾洋重重一点头,道:「我就这意思,这不能省点儿钱么?「 赵军不但明白顾洋这个意思,而且还明白他的另一个意思。但二人眼下交情不深,赵军没大包大揽,只附和着说道:「嗯呐,是能省不少。「 木刻楞房子,大体是木制的,在林区盖这房子,肯定要比红砖、红瓦省不少。 王美兰在一旁出言指点顾洋,说道:「不管盖啥样房子,你都得买点东西,去看看咱屯长,让他给你安排个好地儿,你先占上再说。「 「嗯呐,婶。」顾洋笑着应道:「我下午就去。「 说完,顾洋又转向赵军道:「军哥,盖房子那木头,你帮我留意着叹,到时候该多少钱,我都给你。「 「行。」既然顾洋开口了,赵军顺势答应下来。盖房子的木头,不像做寿材,不需要太粗,按林场内部价走,能给顾洋省下不少。 听赵军答应,顾洋很是高兴,又跟赵军、王美兰唠了两句,才兴高采烈地告辞离去。 赵军把顾洋送出门外,目送顾洋蹦蹦跶跶地消失在拐角处。不知为何,赵军心里忽然闪过一句话:作的欢,死的快! 永安林场外,小火车停靠站,李如海在李大勇和李宝玉之间下车。 李如海不停地往左右打量,自从上了通勤车,李如海就感觉周围人都在看他。 不,应该是在笑话他。 笑话是因为,李如海这一身穿的有点可笑。 与此同时,永安林场正大门旁边的收发室里,张来发正在和老杨头央求着什么。 早晨通勤车把职工送到林场,再启动就得是晚上下班送职工回家了,不可能单独送一趟门卫。 但对连休三天的门卫而言,这不叫个事儿,走回去就是了。 都是山里人,就算岁数大了点儿,慢慢走,走累了歇歇。 可张来发不行,他才十四岁,哪敢自己走山路啊?他跟老杨头说,老杨头就让他在林场待着,等到晚上下班,再跟着通勤小火车回去。 但说实话,昨天早晨从家出来, 张来发什么都没准备,在这浑浑噩噩地混了一天宿,他想家了。 哪怕此时他家里连个狗都没有了,但张来发也想回到家里去。 张来发央求老杨头送他一趟,可老杨头根本不答应,被张来发磨叽烦了,更是连话都不接。 可就在这时,只听得窗外传来一个声音:「老杨大舅!「 「嗯?」老杨头抬头看了一眼,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伸手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并未看错,顿时那张老脸就乐开了花。 「李如海!「 「老杨大舅!「 一老一少四手紧握,拼命摇晃着,看得一旁的李宝玉直撇嘴,张来发满眼忿恨。 张来发不服,从昨天自己到这收发室,那老东西就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可昨一看李如海那厮,这老头就变了个样子呢? 「来发!」突然,一个声音在收发室外响起,张来发仿佛见了亲人一样,直接冲了出去,扑在董志明怀里! 「姐夫!」张来发可算是等来亲人了。 董志明身后不远处,张国庆摇了摇头,默默地走开了。刚才他从通勤车上下来,恰巧碰见了董志明,他就把张来发拒绝当食堂学徒,而要到收发室把大门的事儿告诉给了董志明。 董志明一听,脑瓜子喻喻的。他搞不明白,张来发是不是因为张占山的死受刺激了,这昨能干出这虎事儿呢? 这时,赵有财也看见了周建军,他把周建军叫到一旁,翁婿俩窃窃私语两句。 周建军往左右一看,就叫住从旁边经过的江州,告诉江州去走程序,把张来发招到后勤来看开水房。 正赶上门卫老孙头来接班,老杨头领着李如海从收发室出来,李大勇上前和老杨头说李如海的事。 老杨头膝下一儿一女,都在山下镇里企业工作,至于远方亲戚,没有能入老头眼的。也不知道李如海咋忽悠他的,老头子偏偏就得意李如海。 就这样,赵有财、周建军;董志明、张来发;李大勇、李如海和老杨头,三伙人在收发室前窃窃私语。 不大一会儿,赵有财和周建军走了,然后董志明也走了,他得上班也不能送张来发回家。 张来发茫然地站在林场大门口,心想自己是在林场里晃悠一天,还是进收发室陪另个老头子唠唠嗑呢? 而在此时,李大勇和站在不远处的李宝玉也走了,只剩下老杨头对李如海说:「如海啊,大舅领你搁这场子转一圈,熟悉、熟悉环境,完事儿我送你回家。」 张来发:」........「 这老头子,看人下菜碟! 但张来发却一脸期盼地看着李如海,如果老杨头送李如海回家的话,那肯定能把自己捎上。 可让张来发没想到的是,李如海笑着对老杨头说:「老杨大舅,这林场我来过好几次了,哪儿我都熟,你老回家歇着吧。我溜达一天,晚上跟我爸他们就回去了。「 听李如海如此说,老杨头一下想起来了,这李如海确实来过林场,还是坐周春明车来的呢。 「那行。」知道李如海在林场有靠山,老杨头就放心了,他进收发室拿上自己的兜,出来和李如海道别,然后就向林场大门外走去。 看着老杨头离去的背影,张来发那叫一个恨呐,这老东西临走前,连看自己一眼都没看。 但他年纪小,不敢跟那老头子起冲突,就恶狠狠地瞪向李如海。 李如海一回头,正对上张来发不善的目光,当即道:「你瞅***啥?」 张来发上前一步,仰头喝道:「我瞅你咋的?「 ...... . 此时,赵军正在家收拾东西呢。 昨晚上,王美兰给他和解臣的衣服都收拾好了,但一些打围用的东西,就得赵军自己装包了。 虽然永兴大队什么物资都有,但自己带上一些,真到用的时候,就算永兴大队那边供应不上,也不会折手。 突然,院外狗叫声乱做一团,赵军一愣,顺窗户往外一看,然后忙向屋外走去。 「赵军!赵军!」赵金山扯着嗓子喊道:「快上屯部,有你电话!「 赵军一听,连忙跟着赵金山往屯部赶,等到屯部时,就见赵国峰拿着话筒,正跟人唠当前时事呢。 一看赵军到了,赵国峰忙对电话那头道:「于书记,赵军来了,你有啥事跟他说吧。「 于学文! 赵军紧走两步,从赵国峰手里接过话筒先开口打招呼道:「于书记,我是赵军。「 「赵军呐。电话那头,于学文的声音响起,只听他道:「你啥时候过来呀?「 赵军说:「我吃完响午饭就过去。「 「啊,那行。」于学文道:「那我让人把招待所收拾出来,你们来几个人呐?」 说的好听是招待所,其实就是几间空房子,有客人来了就打扫、打扫屋里灰。 有条件的,把被面、褥里换成洗干净的。 「三个人。」赵军客气地说道:「于书记,这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说啥呢?没啥麻烦的。」于学文笑着回应了一句,然后顿了顿,又道:「赵军呐,我有个关于打围的事,想问问你。」 赵军一怔,虽然于学文还没说啥事,但赵军感觉一定是件麻烦事。 人家永兴大队,可不是永安屯可比。人家有专门的猎人队,呼呼啦啦上百人,有枪、有炮,什么打不下来呀? 开春的时候,要不是有人求着陶大宝,一定要生擒那大爪子的话,那山大王现在就不是在动物园享福了,说不定在哪个酒坛子里泡着呢。 人家一百多号猎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赵军可不敢大包大揽,只道:「于书记,啥事?你问吧。」 于学文道:「我想在现在这时候,搁山里整两张黄叶子,你有办法不?」 「嗯?」赵军闻言一愣,秋天打黄叶子,这可难了!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六章.于学文求助 「军哥!」回过神来的顾洋,一步冲到赵军面前,他背后背着一大捆细长树条,其中有几根较长的甚至高出顾洋头顶,看着就像唱戏人头顶的雉鸡翎和肩头的护背旗。 随着顾洋往前一冲,支出他头顶、后背的树条子向前一倾,齐刷刷地赵军扫来。 赵军被吓了一跳,忙抬右胳膊,横小臂挡住眼睛。 顾洋忙后捎了半步,伸手把赵军举起的手抓下,紧握着道:「军哥,我能说媳妇了!「 说媳妇,就是请媒人到合适的姑娘家去说亲。以前顾洋没钱,求刘铁嘴帮他说媳妇,刘铁嘴也只是哼哈答应,却从来不给他办事。 不过,却有招倒插门的人家,托刘铁嘴来找过顾洋。 「嗯,嗯。」看着连蹦带跳的顾洋,赵军也为他开心,但却把自己的手从顾洋手里抽了出来。 「军哥!」顾洋又一把夺过赵军双手,大声道:「我要说个漂亮媳妇!「 「漂亮,漂亮。」赵军强把手抽出,顺手往自己家的方向一指,道:「走吧,跟我回家取钱去!「 「哎!」顾洋笑着应了一声,乐颠地跟着赵军往他家走。 进了赵军家,王美兰一看顾洋来了,便知其来意,直接从炕柜里拿出一沓钱来,递给顾洋道:「这是八百三,你查查。「 要按着王美兰的意思,这钱早就应该给顾洋送去,但赵军始终不让。 赵军说,直接去送钱的话,这钱虽然能到顾洋手里,但却花不到顾洋身上。 对此,王美兰少有的不认同自己儿子的说法,但赵军执意如此,王美兰也没多做干预。 反正在王美兰看来,不管早晚,只要这钱一分不少的,都给顾洋就行了。 顾洋接过钱,激动地说不出来话,左手掐着钱,右手拇指、食指虚捏,外头往两指之间轻啐了一口,然后笨拙地开始数钱。按情理来说,顾洋拿着这笔钱,不应该当着王美兰和赵军的数。但他可能是太激动了,数到一半突然停下手,抬头看向王美兰,略带槛尬地笑道:「婶,你看我这脑袋,数啥呀,不带差的。「 「孩子,可别的。」见顾洋要收手,王美兰连忙按住顾洋的手,道:「查到五十四了,你赶紧数完了,咱娘俩都踏实。」 王美兰没往心里去,顾洋不像李宝玉、张援民,往日和自家没什么走动,钱财这方面还是当面数清楚的好。 可顾洋却把一沓钱从中间一折,往兜里揣,道:「不用,我还信不着我婶么?呵呵呵.......「 说完话,顾洋就坐在炕沿边傻笑起来。 王美兰、赵军对视一眼,钱的事暂且不提,那沓钱王美兰数过多次,绝不会顾洋一分。只是,这孩子别受啥刺激就好。 「婶啊。」这时,顾洋一侧头,冲王美兰道:「你要看有合适的姑娘,想着给我介绍一个哈。「 「啊!行。」王美兰反应过来,便一口答应了,像顾洋说的那样,有合适的就给他介绍,没合适的就不介绍呗。 「呵呵呵.......」听王美兰答应,顾洋又是一阵傻笑,他双手合十往两条大腿中间,就是裆下一夹,两条腿膝盖以下并拢,两只脚也并在一起,还欢快往上悠荡着。 这是东北人坐炕沿边,唠嗑唠晦了的表现。 赵军和王美兰又对视一眼,感觉这孩子八成是要疯。 八百块钱烧这样! 就在这时,解臣从西屋过来,看着傻呵的顾洋,解臣笑着和赵军问道:「军哥,这兄弟是谁呀,咋瞅着眼生呢?「 「这位大哥!」顾洋直接从炕上蹦下,抓着解臣的手,道:「我叫顾洋啊,一会儿我去小卖店称点喜糖,咱吃个喜 儿。「 「啊?」听他这话,解臣都惜了,心想我跟你也不认识,你请我吃什么喜儿啊?这是要结婚,让我给你随礼咋的? 不但他惜,赵军也惜了,这小子已经疯了。当即便起身,把顾洋和解臣拉在一起的手分开,然后把顾洋拽在炕沿边坐下,劝他道:「顾洋啊,你可乱花钱了,存着那钱,等你娶媳妇的时候,咱搁屯子好好摆几桌呗。「 「呵呵」顾洋又是呵呵一笑,道:「行,军哥,我听你的。「 看顾洋这样子,王美兰也忍不住劝道:「孩子,婶说话,你别不乐意听哈,你要说媳妇的话,工作、房子,你得占一头啊。「 顾洋闻言一怔,心知王美兰说的没错,自己没工作,靠跑山划拉点山货,一年也挣不几个钱啊。 至于房子,现在跟爹妈、哥嫂住在一起,结婚了就的分家了。 但分家得有地方住,而住的地方,现在还没影呢。 这没工作、没房子的,媒婆出去说亲,都没法跟人介绍。 见顾洋默默地点了两下头,王美兰知道自己的话这孩子听进去了,于是便接茬说道:「这钱呐,你觉着挺多的,但办起事儿来,哪儿、哪儿都要钱。零零碎碎加起,也不老少呢。」 「那可不。」赵军也道:「小来小去的东西,你自己也都得预备呀。「 顾洋眨了两下眼睛,微微低头停顿了数秒,然后抬头跟赵军说道:「军哥,你说我整个木刻楞的房子行不行?」 赵军闻言,略一思索,反问道:「搁外头搭烟道桥子呗?「 「啊!」顾洋重重一点头,道:「我就这意思,这不能省点儿钱么?「 赵军不但明白顾洋这个意思,而且还明白他的另一个意思。但二人眼下交情不深,赵军没大包大揽,只附和着说道:「嗯呐,是能省不少。「 木刻楞房子,大体是木制的,在林区盖这房子,肯定要比红砖、红瓦省不少。 王美兰在一旁出言指点顾洋,说道:「不管盖啥样房子,你都得买点东西,去看看咱屯长,让他给你安排个好地儿,你先占上再说。「 「嗯呐,婶。」顾洋笑着应道:「我下午就去。「 说完,顾洋又转向赵军道:「军哥,盖房子那木头,你帮我留意着叹,到时候该多少钱,我都给你。「 「行。」既然顾洋开口了,赵军顺势答应下来。盖房子的木头,不像做寿材,不需要太粗,按林场内部价走,能给顾洋省下不少。 听赵军答应,顾洋很是高兴,又跟赵军、王美兰唠了两句,才兴高采烈地告辞离去。 赵军把顾洋送出门外,目送顾洋蹦蹦跶跶地消失在拐角处。不知为何,赵军心里忽然闪过一句话:作的欢,死的快! 永安林场外,小火车停靠站,李如海在李大勇和李宝玉之间下车。 李如海不停地往左右打量,自从上了通勤车,李如海就感觉周围人都在看他。 不,应该是在笑话他。 笑话是因为,李如海这一身穿的有点可笑。 与此同时,永安林场正大门旁边的收发室里,张来发正在和老杨头央求着什么。 早晨通勤车把职工送到林场,再启动就得是晚上下班送职工回家了,不可能单独送一趟门卫。 但对连休三天的门卫而言,这不叫个事儿,走回去就是了。 都是山里人,就算岁数大了点儿,慢慢走,走累了歇歇。 可张来发不行,他才十四岁,哪敢自己走山路啊?他跟老杨头说,老杨头就让他在林场待着,等到晚上下班,再跟着通勤小火车回去。 但说实话,昨天早晨从家出来, 张来发什么都没准备,在这浑浑噩噩地混了一天宿,他想家了。 哪怕此时他家里连个狗都没有了,但张来发也想回到家里去。 张来发央求老杨头送他一趟,可老杨头根本不答应,被张来发磨叽烦了,更是连话都不接。 可就在这时,只听得窗外传来一个声音:「老杨大舅!「 「嗯?」老杨头抬头看了一眼,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伸手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并未看错,顿时那张老脸就乐开了花。 「李如海!「 「老杨大舅!「 一老一少四手紧握,拼命摇晃着,看得一旁的李宝玉直撇嘴,张来发满眼忿恨。 张来发不服,从昨天自己到这收发室,那老东西就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可昨一看李如海那厮,这老头就变了个样子呢? 「来发!」突然,一个声音在收发室外响起,张来发仿佛见了亲人一样,直接冲了出去,扑在董志明怀里! 「姐夫!」张来发可算是等来亲人了。 董志明身后不远处,张国庆摇了摇头,默默地走开了。刚才他从通勤车上下来,恰巧碰见了董志明,他就把张来发拒绝当食堂学徒,而要到收发室把大门的事儿告诉给了董志明。 董志明一听,脑瓜子喻喻的。他搞不明白,张来发是不是因为张占山的死受刺激了,这昨能干出这虎事儿呢? 这时,赵有财也看见了周建军,他把周建军叫到一旁,翁婿俩窃窃私语两句。 周建军往左右一看,就叫住从旁边经过的江州,告诉江州去走程序,把张来发招到后勤来看开水房。 正赶上门卫老孙头来接班,老杨头领着李如海从收发室出来,李大勇上前和老杨头说李如海的事。 老杨头膝下一儿一女,都在山下镇里企业工作,至于远方亲戚,没有能入老头眼的。也不知道李如海咋忽悠他的,老头子偏偏就得意李如海。 就这样,赵有财、周建军;董志明、张来发;李大勇、李如海和老杨头,三伙人在收发室前窃窃私语。 不大一会儿,赵有财和周建军走了,然后董志明也走了,他得上班也不能送张来发回家。 张来发茫然地站在林场大门口,心想自己是在林场里晃悠一天,还是进收发室陪另个老头子唠唠嗑呢? 而在此时,李大勇和站在不远处的李宝玉也走了,只剩下老杨头对李如海说:「如海啊,大舅领你搁这场子转一圈,熟悉、熟悉环境,完事儿我送你回家。」 张来发:」........「 这老头子,看人下菜碟! 但张来发却一脸期盼地看着李如海,如果老杨头送李如海回家的话,那肯定能把自己捎上。 可让张来发没想到的是,李如海笑着对老杨头说:「老杨大舅,这林场我来过好几次了,哪儿我都熟,你老回家歇着吧。我溜达一天,晚上跟我爸他们就回去了。「 听李如海如此说,老杨头一下想起来了,这李如海确实来过林场,还是坐周春明车来的呢。 「那行。」知道李如海在林场有靠山,老杨头就放心了,他进收发室拿上自己的兜,出来和李如海道别,然后就向林场大门外走去。 看着老杨头离去的背影,张来发那叫一个恨呐,这老东西临走前,连看自己一眼都没看。 但他年纪小,不敢跟那老头子起冲突,就恶狠狠地瞪向李如海。 李如海一回头,正对上张来发不善的目光,当即道:「你瞅***啥?」 张来发上前一步,仰头喝道:「我瞅你咋的?「 ...... . 此时,赵军正在家收拾东西呢。 昨晚上,王美兰给他和解臣的衣服都收拾好了,但一些打围用的东西,就得赵军自己装包了。 虽然永兴大队什么物资都有,但自己带上一些,真到用的时候,就算永兴大队那边供应不上,也不会折手。 突然,院外狗叫声乱做一团,赵军一愣,顺窗户往外一看,然后忙向屋外走去。 「赵军!赵军!」赵金山扯着嗓子喊道:「快上屯部,有你电话!「 赵军一听,连忙跟着赵金山往屯部赶,等到屯部时,就见赵国峰拿着话筒,正跟人唠当前时事呢。 一看赵军到了,赵国峰忙对电话那头道:「于书记,赵军来了,你有啥事跟他说吧。「 于学文! 赵军紧走两步,从赵国峰手里接过话筒先开口打招呼道:「于书记,我是赵军。「 「赵军呐。电话那头,于学文的声音响起,只听他道:「你啥时候过来呀?「 赵军说:「我吃完响午饭就过去。「 「啊,那行。」于学文道:「那我让人把招待所收拾出来,你们来几个人呐?」 说的好听是招待所,其实就是几间空房子,有客人来了就打扫、打扫屋里灰。 有条件的,把被面、褥里换成洗干净的。 「三个人。」赵军客气地说道:「于书记,这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说啥呢?没啥麻烦的。」于学文笑着回应了一句,然后顿了顿,又道:「赵军呐,我有个关于打围的事,想问问你。」 赵军一怔,虽然于学文还没说啥事,但赵军感觉一定是件麻烦事。 人家永兴大队,可不是永安屯可比。人家有专门的猎人队,呼呼啦啦上百人,有枪、有炮,什么打不下来呀? 开春的时候,要不是有人求着陶大宝,一定要生擒那大爪子的话,那山大王现在就不是在动物园享福了,说不定在哪个酒坛子里泡着呢。 人家一百多号猎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赵军可不敢大包大揽,只道:「于书记,啥事?你问吧。」 于学文道:「我想在现在这时候,搁山里整两张黄叶子,你有办法不?」 「嗯?」赵军闻言一愣,秋天打黄叶子,这可难了!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七章.套黄叶子 黄叶子,就是黄鼠狼、黄皮子。 打小围的人下踩板夹子,夹着的黄鼠狼,长拖拖地躺下地上,离远了看过去,就像是张大黄叶子一样。 所以,打围人就管黄鼠狼叫黄叶子。 在打围行里,貂皮叫大皮,松鼠皮叫灰皮。而黄鼠狼的皮叫圆皮,也能用来做皮草,而其尾巴上的毛,更是所谓的狼毫,能用来做毛笔、画笔。 按着毛管亮度,公的黄鼠狼皮比母的值钱。 今年开春的时候,最好的圆皮能卖到三十五块钱,一般的也都能卖到三十块钱左右。 这收入已经很可观了,虽然单张黄叶子比不了黑熊胆,但夹黄叶子容易,又没技术含量、没危险。说不好听的,是个人就能干。 赵军总说,打围得懂山形地势、猎物习性,夹黄叶子也是如此。 黄叶子从来不在高山上,多在甸子边、河套子边上。 它们吃荤,甚至食腐。 冬天的时候,黄叶子喜欢河边转悠,有那河水冻干处,露处死鱼、死蛤蟆,黄叶子就过去抠死鱼、死蛤蟆吃。 所以,下黄叶子的人,就到河沿边,把踩板夹子布置在有黄叶子脚印经过的地方。 黄叶子一走一过,来回一条道,基本上一夹一个准。 但这得是在冬天,地上有雪,确认黄叶子经过之处方可。 所以,打黄叶子和夹紫貂一样,必须得在冬天,秋天看不着黄叶子脚印,也就没处下这个夹子。 而且,黄鼠狼昼伏夜出,白天根本不再外头转悠。晚上出来觅食,感受到风吹草动也会躲藏起来。 所以,哪怕于学文手下有精兵强将,对此也束手无策。 当然了,永兴大队下面十个生产队,肯定有打小围的人。 但去年冬天打的皮子,开春早都换成钱了,谁家也没有圆皮能给于学文。 只不过大队书记的人情太值钱,一帮人拿着夹子进了大山,在山里转悠了两天,在大河、小溪周围下了几百个夹子,可也只赶巧夹着了一只黄叶子。 今天于学文是没招了,烦心的时候和陶大宝提及此事,陶大宝就提议让于学文问问赵军。 在陶大宝看来,赵军连老虎都有办法抓活的,或许也会有办法能帮于学文在秋天打着黄叶子。 于学文也没说他要黄叶子干啥,问完赵军,他就不出声了。 「于书记。」赵军沉吟片刻,问于学文道∶「你要几张?」 隔着话筒,赵军看不到于学文的表情,但这位大队书记停顿了四、五秒,才说∶「三张。」 「行。「赵军道:「于书记,那我晚上过去。「 「好。」于学文道:「我搁大队部等你,大宝也在,他说晚上招待你。」 赵军应了一声,就撂了电话,谢过赵国峰、赵金山父子就回家去了。 赵军一进家门,就对在锅台前切菜的王美兰说∶「妈,别忙活了,我们现在就走。」 「啊?」王美兰刚想问自己儿子是谁来的电话,可没想到赵军却说马上要走,王美兰忙问:「儿子,出啥事了?咋不搁家吃饭了?」 「不吃了。」赵军叮嘱王美兰说:「妈,你搁家注意身体。」 「嗯…」王美兰刚答应,却听赵军又道∶「不还有俩野猪肚子呢么,让我爸都给价蒸上吃。」 王美兰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这时,解臣听到动静,从西屋出来问赵军说∶「军哥,咱们现在就走?「 「走!」赵军带着解臣进屋,告诉解臣道∶「换上山的衣服,靴子也穿上。」 不一会儿,二人穿戴整齐,背枪挎兜和 王美兰道别,从屋里出来,赵军使绳子把两家十一条狗都牵上车,只把二黑、花龙留在家里。 赵军还把行李啥的都装上车,乱七八糟的装了两***袋。 然后由解臣开车,赵军在后车箱上陪猎狗们待在一起,汽车一路来在张援民家,停在他家门外只一按喇叭,张援民就从屋里探出头来,喊道∶「兄弟,不说中午吃完饭再走么?」 「临时有事,现在就走。「赵军道∶「大哥,你搁家穿上山的衣服,我跟解臣去买点干粮,回来再接你。」 虽然此时还不到中午,但赵军打算进山,中午饭就得在山里解决,所以就得去买点干粮。 解臣发动汽车,来在小卖店门口停下,赵军进去买了五斤光头饼。然后一想,这去永兴大队,不论是去陶大宝家,还是陶小宝家,都不能空着手。 与其等到了永兴大队再买东西。还不如现在就买呢。 于是,赵军又买了八瓶罐头,黄桃、山楂、鱼和肉一样两罐,准备分成两份送礼。 但赵军买这些都没记账,直接现金把账结清,紧着两网兜的罐头出屋。 从小卖店出来,汽车再到张援民家,张援民已经等在门口了。 但赵军还是从车上下来,在张援民家门口的枝桠垛里,挑那大拇指粗的树条子,选出来一大捆扔在后车箱上。 张援民很费解赵军弄这个的用意,便问赵军道:「兄弟,你整这干啥呀?」, 赵军一时半会儿和他解释不清,便回应道∶「大哥,你先上车,给解臣指着点路。」 张援民也没去过永兴大队,但大致的方向还是知道的,有他指路,解臣只要捋着道开就丢不了。 赵军把树条子抱上车,解臣从车窗喊赵军道∶「军哥,都整完了吧。」 赵军在车上坐稳,喊道:「整完了,走吧。」 「好嘞。」解臣关车窗,启动汽车,出永兴屯沿着大道直往永兴大队而去。 赵军刚在后车箱上坐稳,黑龙就凑了过来,小母狗粘人,想让赵军抱着它。 但赵军今天没空,拍了拍旁边,等黑龙到他拍的地方坐下,赵军伸手一拽黑龙两条前腿,往前一扯,黑龙就趴在了赵军旁边。 赵军拍拍黑龙的脑袋,黑龙似乎明白了赵军的意思,就把嘴往赵军身上一搭,瞪着眼睛看着赵军。 赵军从兜里拿出一只劳保手套戴在左手上,然后拿过一根秋条,从粗的一端,使鹿皮刀割下四十公分一截,再像削铅笔一样,将其一头削尖。 汽车一路颠簸,但赵军右手使刀很稳,而拿树棍的左手还戴着手套,这样倒也不会受伤。 一个小时后,赵军身旁摞了三十多根带尖的木签子。而再有半个小时,汽车就能到永兴大队了。 赵军停下手,收刀入鞘,注视着沿途两侧。 忽然,赵军回手拍拍车厢,解臣猛地一个急刹车,后车箱里的睡着的狗全被摇晃醒,茫然地看着四周。 驾驶室门被推开,解臣从车上下来,问赵军道:「军哥,咋的了?」 赵军抬手往道右侧一指,说:「把车靠边停那儿。」 「哎。」解臣虽然不解,但也不问为什么,又上车启动,按赵军的吩咐,将车停在道路右侧。 然后,解臣、张援民从车箱上下来,赵军招呼他们上后车箱,学着自己削木签子。 听到赵军吩咐,张援民、解臣纷纷抽出侵刀,效仿赵军所为。 但在干活的时候,张援民问赵军道:「兄弟,咱削这个干啥呀?」 赵军一边削尖,一边道∶「永兴大队的大队书记让我帮他打仨个黄叶子。」 「打黄叶子?」解臣很是惊讶地问道:「军哥,秋天还能打黄叶子呢?」 连解臣都知道不可行的事,张援民哪里能不知道?他看着手中的木棍,问赵军说∶「兄弟,你这是要整啥呀?」 赵军要做什么,他具体也说不明白,于是就道:「大哥,你先别问了,一会儿你就看我的吧。」 张援民一怔,感觉这话听着有点耳熟,但赵军卖关子,他也没多问。 有了张援民和解臣的加入,削木签子的速度快了很多,很快就削出了五十四根木签子。 赵军让解臣把这些四十公分长,一头带尖的木签子分成五份,每一份再使细绳捆上。 至于给张援民的任务是让他砍一些很细、很短,也就十公分长的小树条揣在兜里. 然后三人带狗下车,进入右侧山场,踩着岗梁子一路上山。 在行进途中,狗帮四散开来,沿途一路扫荡。 人和狗翻山过岗,从山上下来,就见溪水潺潺。 猎狗们在溪边喝水,赵军、张援民、解臣三人洗了手,拿出光头饼来吃。 三人连吃带喂狗,将五斤光头饼消耗殆尽。 吃饱喝足,赵军在前,带着人和狗沿溪而上。 走不多远,就见一根倒木横在溪上,赵军抬手,张援民、解臣双双止步。 赵军从挎兜子里掏出从家带来的羊角锤,递给张援民说∶「大哥,你从解臣那儿拿一捆签子,在倒木上并排钉一排。「 张援民接过羊角锤,望向不远处的倒木,只看了一眼,他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回头问赵军说「兄弟,怎么钉?隔多远?」 那倒木,是人放倒在溪水上当桥用的,想能供人行走,倒木细了不方便,光是十根大拇指粗的木签子,不足以插满倒木上截面。 赵军道:「大哥,中间留一个黄叶子能过的口。」 如果这话是赵军和解臣说,解臣多少得反应一会儿。但张援民心灵手巧,一听就明白了,当即问道:「兄弟,其余的也留空,就是不让黄叶子过呗。」 「对。」赵军笑着点了下头,又跟解臣说∶「解臣,你在这周围给我找长巴的石头,别太大,跟鸡蛋差不多沉。「 「妥嘞!」解臣应了一声,看他这就要走,赵军忙补充了一句说∶「要有差不多的,就多捡两块。」 张援民、解臣两人分头行动,赵军则从兜里拿出十根长约五十公分的八号线。 8号线,就是直径4毫米的铁丝,赵军在一棵树下,使脚拢了点干树叶子,然后从兜里拿出火柴,将树叶子点着,又往上加干树枝。 随着火越烧越旺,赵军将八号线都丢进火里。 这时,先一步完工的张援民从倒木上过来,走在赵军近前,问道:「兄弟,你不能是要下套子吧?」 开春的时候,张援民在山里下过孢子套,但都失败了。 后来还是赵军告诉他,下套子用的油丝绳得用火烧,一是烧去油丝绳的油味,二是把油丝绳烧黑、烧乌,要不然油丝绳反光,猎物远远看到就会躲开。 此时赵军烧铁丝,也是这个道理。 但让张援民震惊的是,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说,有能下套子套着黄叶子的呢。 烧黑的铁丝被张援民使木棍挑入溪水中,赵军将浸凉的铁丝拿出,从一头开始,把两根铁丝往一起拧。 两根四十公分长的铁丝,有三十公分都拧在一起,剩下的十公分如两头蛇一样。 这时,解臣捧了一大把石头回来,能有十三、四块。赵军从中捡出五块,揣进兜里,让解臣把其余的都扔了。 赵军将那分开的铁丝 两头,一头围了个套,另一头系上了石头。然后,将套和石头分开,两者之间成九十度直角。 弄好了这个,赵军穿着靴子直接趟水入溪,在赵军临下水的时候,张援民一把拽住解臣,喊着问赵军道:「兄弟,我们能过去瞅瞅不?」 无论是秋天打黄叶子,还是下套套黄叶子,都是一绝! 而黄叶子值钱,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像这种手艺,按老话讲那叫∶传里不传外,传儿不传女。 但张援民还真不是想偷师,他就是好奇,想见识一下套黄叶子的绝学。 有一次放山拿棒槌,张援民想跟赵军学,却被赵军给拒绝了。 可今天,赵军回身喊道:「大哥,你俩过来吧!」 张援民闻言,拉着解臣屁颠屁颠地跟上了赵军。 赵军来在溪水中央,张援民钉的一排木签子,就在倒木的中间。 一排木签子将倒木分成两边,而每根木签子之间相隔不到两厘米,留的空隙既不容黄叶子经过。 只有最中间的两根木签子,有五公分的间距,这就是留给黄叶子的通道。 赵军在倒木前,开始下套子。他做的套子,一头是双股铁丝,一头是铁丝套,还有一头拴着石头。 赵军把双股铁丝缠在通道一边的木签字上,紧紧的缠了三圈,绝对够结实了。 多余的双股铁丝部分,赵军将其折成v字形,这样一来,铁丝套就出现在通道前了。 如果是单股八号线,铁丝套悬不住,风一吹都摇晃。但双股八号线,足可使铁丝套稳稳悬于通道前,未碰到倒木,悬空而至。 最后,是和套子呈直角方位的石块,赵军将石块移至倒木边缘,并从兜里拽出六根十公分长的细树条,分成三根、三根的两组,再将两组细树条十字交叉围成三角锥形,并用它将石块一角撑起。 张援民上前观察一番,就看明白了其中原理,他眼前一亮,不禁向赵军一竖大拇指,道:「兄弟,这个绝了!」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七章.套黄叶子 黄叶子,就是黄鼠狼、黄皮子。 打小围的人下踩板夹子,夹着的黄鼠狼,长拖拖地躺下地上,离远了看过去,就像是张大黄叶子一样。 所以,打围人就管黄鼠狼叫黄叶子。 在打围行里,貂皮叫大皮,松鼠皮叫灰皮。而黄鼠狼的皮叫圆皮,也能用来做皮草,而其尾巴上的毛,更是所谓的狼毫,能用来做毛笔、画笔。 按着毛管亮度,公的黄鼠狼皮比母的值钱。 今年开春的时候,最好的圆皮能卖到三十五块钱,一般的也都能卖到三十块钱左右。 这收入已经很可观了,虽然单张黄叶子比不了黑熊胆,但夹黄叶子容易,又没技术含量、没危险。说不好听的,是个人就能干。 赵军总说,打围得懂山形地势、猎物习性,夹黄叶子也是如此。 黄叶子从来不在高山上,多在甸子边、河套子边上。 它们吃荤,甚至食腐。 冬天的时候,黄叶子喜欢河边转悠,有那河水冻干处,露处死鱼、死蛤蟆,黄叶子就过去抠死鱼、死蛤蟆吃。 所以,下黄叶子的人,就到河沿边,把踩板夹子布置在有黄叶子脚印经过的地方。 黄叶子一走一过,来回一条道,基本上一夹一个准。 但这得是在冬天,地上有雪,确认黄叶子经过之处方可。 所以,打黄叶子和夹紫貂一样,必须得在冬天,秋天看不着黄叶子脚印,也就没处下这个夹子。 而且,黄鼠狼昼伏夜出,白天根本不再外头转悠。晚上出来觅食,感受到风吹草动也会躲藏起来。 所以,哪怕于学文手下有精兵强将,对此也束手无策。 当然了,永兴大队下面十个生产队,肯定有打小围的人。 但去年冬天打的皮子,开春早都换成钱了,谁家也没有圆皮能给于学文。 只不过大队书记的人情太值钱,一帮人拿着夹子进了大山,在山里转悠了两天,在大河、小溪周围下了几百个夹子,可也只赶巧夹着了一只黄叶子。 今天于学文是没招了,烦心的时候和陶大宝提及此事,陶大宝就提议让于学文问问赵军。 在陶大宝看来,赵军连老虎都有办法抓活的,或许也会有办法能帮于学文在秋天打着黄叶子。 于学文也没说他要黄叶子干啥,问完赵军,他就不出声了。 「于书记。」赵军沉吟片刻,问于学文道∶「你要几张?」 隔着话筒,赵军看不到于学文的表情,但这位大队书记停顿了四、五秒,才说∶「三张。」 「行。「赵军道:「于书记,那我晚上过去。「 「好。」于学文道:「我搁大队部等你,大宝也在,他说晚上招待你。」 赵军应了一声,就撂了电话,谢过赵国峰、赵金山父子就回家去了。 赵军一进家门,就对在锅台前切菜的王美兰说∶「妈,别忙活了,我们现在就走。」 「啊?」王美兰刚想问自己儿子是谁来的电话,可没想到赵军却说马上要走,王美兰忙问:「儿子,出啥事了?咋不搁家吃饭了?」 「不吃了。」赵军叮嘱王美兰说:「妈,你搁家注意身体。」 「嗯…」王美兰刚答应,却听赵军又道∶「不还有俩野猪肚子呢么,让我爸都给价蒸上吃。」 王美兰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这时,解臣听到动静,从西屋出来问赵军说∶「军哥,咱们现在就走?「 「走!」赵军带着解臣进屋,告诉解臣道∶「换上山的衣服,靴子也穿上。」 不一会儿,二人穿戴整齐,背枪挎兜和 王美兰道别,从屋里出来,赵军使绳子把两家十一条狗都牵上车,只把二黑、花龙留在家里。 赵军还把行李啥的都装上车,乱七八糟的装了两***袋。 然后由解臣开车,赵军在后车箱上陪猎狗们待在一起,汽车一路来在张援民家,停在他家门外只一按喇叭,张援民就从屋里探出头来,喊道∶「兄弟,不说中午吃完饭再走么?」 「临时有事,现在就走。「赵军道∶「大哥,你搁家穿上山的衣服,我跟解臣去买点干粮,回来再接你。」 虽然此时还不到中午,但赵军打算进山,中午饭就得在山里解决,所以就得去买点干粮。 解臣发动汽车,来在小卖店门口停下,赵军进去买了五斤光头饼。然后一想,这去永兴大队,不论是去陶大宝家,还是陶小宝家,都不能空着手。 与其等到了永兴大队再买东西。还不如现在就买呢。 于是,赵军又买了八瓶罐头,黄桃、山楂、鱼和肉一样两罐,准备分成两份送礼。 但赵军买这些都没记账,直接现金把账结清,紧着两网兜的罐头出屋。 从小卖店出来,汽车再到张援民家,张援民已经等在门口了。 但赵军还是从车上下来,在张援民家门口的枝桠垛里,挑那大拇指粗的树条子,选出来一大捆扔在后车箱上。 张援民很费解赵军弄这个的用意,便问赵军道:「兄弟,你整这干啥呀?」, 赵军一时半会儿和他解释不清,便回应道∶「大哥,你先上车,给解臣指着点路。」 张援民也没去过永兴大队,但大致的方向还是知道的,有他指路,解臣只要捋着道开就丢不了。 赵军把树条子抱上车,解臣从车窗喊赵军道∶「军哥,都整完了吧。」 赵军在车上坐稳,喊道:「整完了,走吧。」 「好嘞。」解臣关车窗,启动汽车,出永兴屯沿着大道直往永兴大队而去。 赵军刚在后车箱上坐稳,黑龙就凑了过来,小母狗粘人,想让赵军抱着它。 但赵军今天没空,拍了拍旁边,等黑龙到他拍的地方坐下,赵军伸手一拽黑龙两条前腿,往前一扯,黑龙就趴在了赵军旁边。 赵军拍拍黑龙的脑袋,黑龙似乎明白了赵军的意思,就把嘴往赵军身上一搭,瞪着眼睛看着赵军。 赵军从兜里拿出一只劳保手套戴在左手上,然后拿过一根秋条,从粗的一端,使鹿皮刀割下四十公分一截,再像削铅笔一样,将其一头削尖。 汽车一路颠簸,但赵军右手使刀很稳,而拿树棍的左手还戴着手套,这样倒也不会受伤。 一个小时后,赵军身旁摞了三十多根带尖的木签子。而再有半个小时,汽车就能到永兴大队了。 赵军停下手,收刀入鞘,注视着沿途两侧。 忽然,赵军回手拍拍车厢,解臣猛地一个急刹车,后车箱里的睡着的狗全被摇晃醒,茫然地看着四周。 驾驶室门被推开,解臣从车上下来,问赵军道:「军哥,咋的了?」 赵军抬手往道右侧一指,说:「把车靠边停那儿。」 「哎。」解臣虽然不解,但也不问为什么,又上车启动,按赵军的吩咐,将车停在道路右侧。 然后,解臣、张援民从车箱上下来,赵军招呼他们上后车箱,学着自己削木签子。 听到赵军吩咐,张援民、解臣纷纷抽出侵刀,效仿赵军所为。 但在干活的时候,张援民问赵军道:「兄弟,咱削这个干啥呀?」 赵军一边削尖,一边道∶「永兴大队的大队书记让我帮他打仨个黄叶子。」 「打黄叶子?」解臣很是惊讶地问道:「军哥,秋天还能打黄叶子呢?」 连解臣都知道不可行的事,张援民哪里能不知道?他看着手中的木棍,问赵军说∶「兄弟,你这是要整啥呀?」 赵军要做什么,他具体也说不明白,于是就道:「大哥,你先别问了,一会儿你就看我的吧。」 张援民一怔,感觉这话听着有点耳熟,但赵军卖关子,他也没多问。 有了张援民和解臣的加入,削木签子的速度快了很多,很快就削出了五十四根木签子。 赵军让解臣把这些四十公分长,一头带尖的木签子分成五份,每一份再使细绳捆上。 至于给张援民的任务是让他砍一些很细、很短,也就十公分长的小树条揣在兜里. 然后三人带狗下车,进入右侧山场,踩着岗梁子一路上山。 在行进途中,狗帮四散开来,沿途一路扫荡。 人和狗翻山过岗,从山上下来,就见溪水潺潺。 猎狗们在溪边喝水,赵军、张援民、解臣三人洗了手,拿出光头饼来吃。 三人连吃带喂狗,将五斤光头饼消耗殆尽。 吃饱喝足,赵军在前,带着人和狗沿溪而上。 走不多远,就见一根倒木横在溪上,赵军抬手,张援民、解臣双双止步。 赵军从挎兜子里掏出从家带来的羊角锤,递给张援民说∶「大哥,你从解臣那儿拿一捆签子,在倒木上并排钉一排。「 张援民接过羊角锤,望向不远处的倒木,只看了一眼,他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回头问赵军说「兄弟,怎么钉?隔多远?」 那倒木,是人放倒在溪水上当桥用的,想能供人行走,倒木细了不方便,光是十根大拇指粗的木签子,不足以插满倒木上截面。 赵军道:「大哥,中间留一个黄叶子能过的口。」 如果这话是赵军和解臣说,解臣多少得反应一会儿。但张援民心灵手巧,一听就明白了,当即问道:「兄弟,其余的也留空,就是不让黄叶子过呗。」 「对。」赵军笑着点了下头,又跟解臣说∶「解臣,你在这周围给我找长巴的石头,别太大,跟鸡蛋差不多沉。「 「妥嘞!」解臣应了一声,看他这就要走,赵军忙补充了一句说∶「要有差不多的,就多捡两块。」 张援民、解臣两人分头行动,赵军则从兜里拿出十根长约五十公分的八号线。 8号线,就是直径4毫米的铁丝,赵军在一棵树下,使脚拢了点干树叶子,然后从兜里拿出火柴,将树叶子点着,又往上加干树枝。 随着火越烧越旺,赵军将八号线都丢进火里。 这时,先一步完工的张援民从倒木上过来,走在赵军近前,问道:「兄弟,你不能是要下套子吧?」 开春的时候,张援民在山里下过孢子套,但都失败了。 后来还是赵军告诉他,下套子用的油丝绳得用火烧,一是烧去油丝绳的油味,二是把油丝绳烧黑、烧乌,要不然油丝绳反光,猎物远远看到就会躲开。 此时赵军烧铁丝,也是这个道理。 但让张援民震惊的是,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说,有能下套子套着黄叶子的呢。 烧黑的铁丝被张援民使木棍挑入溪水中,赵军将浸凉的铁丝拿出,从一头开始,把两根铁丝往一起拧。 两根四十公分长的铁丝,有三十公分都拧在一起,剩下的十公分如两头蛇一样。 这时,解臣捧了一大把石头回来,能有十三、四块。赵军从中捡出五块,揣进兜里,让解臣把其余的都扔了。 赵军将那分开的铁丝 两头,一头围了个套,另一头系上了石头。然后,将套和石头分开,两者之间成九十度直角。 弄好了这个,赵军穿着靴子直接趟水入溪,在赵军临下水的时候,张援民一把拽住解臣,喊着问赵军道:「兄弟,我们能过去瞅瞅不?」 无论是秋天打黄叶子,还是下套套黄叶子,都是一绝! 而黄叶子值钱,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像这种手艺,按老话讲那叫∶传里不传外,传儿不传女。 但张援民还真不是想偷师,他就是好奇,想见识一下套黄叶子的绝学。 有一次放山拿棒槌,张援民想跟赵军学,却被赵军给拒绝了。 可今天,赵军回身喊道:「大哥,你俩过来吧!」 张援民闻言,拉着解臣屁颠屁颠地跟上了赵军。 赵军来在溪水中央,张援民钉的一排木签子,就在倒木的中间。 一排木签子将倒木分成两边,而每根木签子之间相隔不到两厘米,留的空隙既不容黄叶子经过。 只有最中间的两根木签子,有五公分的间距,这就是留给黄叶子的通道。 赵军在倒木前,开始下套子。他做的套子,一头是双股铁丝,一头是铁丝套,还有一头拴着石头。 赵军把双股铁丝缠在通道一边的木签字上,紧紧的缠了三圈,绝对够结实了。 多余的双股铁丝部分,赵军将其折成v字形,这样一来,铁丝套就出现在通道前了。 如果是单股八号线,铁丝套悬不住,风一吹都摇晃。但双股八号线,足可使铁丝套稳稳悬于通道前,未碰到倒木,悬空而至。 最后,是和套子呈直角方位的石块,赵军将石块移至倒木边缘,并从兜里拽出六根十公分长的细树条,分成三根、三根的两组,再将两组细树条十字交叉围成三角锥形,并用它将石块一角撑起。 张援民上前观察一番,就看明白了其中原理,他眼前一亮,不禁向赵军一竖大拇指,道:「兄弟,这个绝了!」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六章.昔日的英雄好汉(9月月票加更24/35) 下好了一个套子,赵军等人沿着溪水一路而上,遇着倒木就像之前一样,在倒木上下套。 在倒木上操作是因为,黄叶子无论冬夏,都喜欢到水边来。 冬天的时候,破冰下的鱼虾,是它的主要食物来源。而其它季节,它到水边来,除了喝水以外,运气好就捡点死鱼、死蛤蟆吃。运气不好的时候,他也可以自己抓鱼和蛤蟆。 冬天,黄叶子直接从冰面上过。而其他季节,即使它会游泳,它也不入深水,而是从倒木上过去。 正是根据它的这种习性,赵军才选择在倒木上面设下陷阱。 这一片水域,被当地人称为十八道汊子,顾名思义就是河汉子多。 赵军前世在这里打过围,知道此处的山形地貌,正适合下套抓黄叶子。 而这一招,是赵军前世在远东跟人学的,据说是一套一个准,而且今天下套,明天不见黄叶子的话,后天早早的。 要是别人说这话,赵军可能不信,但教他下黄叶子套的那个人,上辈子纵横远东十余载。于十米之内,两次正面黑熊,虽赤手空拳,但皆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至于于学文要的三张黄叶子,赵军下了五个套,相信肯定能跟这位大队书记交差。 把五个黄叶子套下完以后,赵军等人回到车上,取下来装捉脚的麻袋,由解臣背着,又进了道路左边的山场。 进山不久,赵军带着人和狗,捋着西南角的岗梁子往上去。 在从一片次生林边上经过的时候,小花嗷嗷叫着跑了出去,张援民见状,忙从肩上摘下枪来。而解臣背上背着个麻袋,不方便摘枪,只把目光投向了赵军。 赵军没有动作,只是看了看小熊、黑虎、大胖、青龙,发现它们都没有反应,还是我行我素,赵军就没摘肩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 再看小花,在一处地上闻了闻,就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 赵军背枪过来,看那地下有孢子粪便,应该是上午的时候,有孢子在这里倒嚼了。 孢子都是在早晨放食,而放食是边走边吃的意思,这是赵军家这边,也就是黑省的打围术语。而在岭南,也就是在吉省那边,管这个叫放草。 孢子在放食以后,大概九点左右,它们会找个地方趴下倒嚼。 倒嚼以后,会在附近排泄体内垃圾。所以,这一片次生林边,都是孢子的活动范围。 「来!」赵军回身,对解臣一招手,解臣忙把装捉脚的麻袋轻轻放下。 这一麻袋易拉罐没有多沉,只不过得轻拿轻放,要不然磕瘪了就麻烦了。 而这捉脚还不能循环利用,每次孢子踩完了就废,但比起一只孢子的价格,两个易拉罐又算的了啥? 所以,自搭完后院的棚子以后,赵虹、赵娜天天有易拉罐喝,硬是把窖里的健力宝都喝成了捉脚。 解臣放下麻袋,将里面的捉脚一一拿出。这边张援民也把枪放下,从挎兜子里拿出小铲子、小尖镐,按着赵军所指示的地方,使小铲子铲开草皮,再用小尖镐刨坑。 张援民、解臣轮流刨坑、摆放捉脚,赵军则把小花叫了过来。 这小狗才一岁多,还不到两岁。今年开春跟着赵军来永兴大队打围的时候,小花被小熊拖着开了口,至今还不到一年。 但能看得出来,这小花要出头狗,可单看它刚才那一出,赵军就能断定它香头不好,跟抬头香不沾边,也就是个低头香。 就说刚才那泡孢子粪便,小熊它们也都闻着了,但它们这些抬头香的猎狗,能从空气中分辨出这附近没有孢子的存在,就那么一泡粪,所以它们没叫。 而小花,只奔着那一泡 粪去了,闻完了粪,发现四周再没有孢子气味,就会陷入短暂的茫然。 香头好坏是天生的,后天无法改变。只不过,只要是头狗,就比帮狗有出息。 赵军摸了摸小花脖子以示安慰,让它不要气馁。一直等到张援民、解臣把捉脚布置上,三人就带狗下山,登车直奔永兴大队。 汽车刚一进永兴大队,便被民兵给拦下来,但一看赵军,两个民兵二话不说,当场放行。 这是永兴大队的打虎英雄,只要是参与过那一战的人,都记得赵军和他那条威风凛凛的猎狗。 汽车一路来在大队部前,赵军让张援民和解臣留在外面看着狗,他自己一个人进去,来见于学文和陶大宝。 赵军进到大队里,才发现不但于学文和陶大宝都在,就连猎人队的小队长李老五也在。 「陶大叔、于书记、五叔。」赵军一进来,便和三人打了招呼。 陶大宝他们对赵军都很热情,陶大宝更是对赵军说:「老爷子、陶飞,还有你老叔、老婶,都让你搁家住呢。」 陶大宝口中的你老叔、老婶,就是陶小宝和李云香,赵军闻言笑道∶「陶大叔,不搁家住了,我这次还领着俩朋友来的,就不给家里添麻烦了。」 陶大宝一听,当即问道:「宝玉没来呀。」 「没有。」赵军笑道:「宝玉上班了,搁我们林场开车,他脱不开身,让我给你们带个好。他不来,我就领的别人,来咱这转悠、转悠,连给你们抓孢子,顺便再打两天围。」 「赵军呐。」这时,李老五忍不住问赵军道∶「五叔想问你,你咋抓住的活孢子啊?」 李老五此言一出,于学文、陶大宝纷纷把目光向赵军投来,不光李老五好奇,他们也挺好奇的。 对李老五这个朴实汉子,赵军好感颇多,当即笑道∶「这个容易,就是下捉脚。」 「捉脚!」李老五闻言一怔,下捉脚这门手艺,在打围行里流传好多年了。 但老辈人下捉脚,使木头板子,在中间抠个窟窿,像抓鹿的,窟窿就得大的能容纳鹿脚;想抓孢子的,窟窿留够能抓孢子脚的就行。 那时候没有钉子,老辈人打围人就用榫卯,在窟窿一圈打进去几个木头楔子。 木头楔子不用太长,当鹿或孢子踩进去以后,因为踩踏的力度大,当鹿或孢子的脚进去的时候,不受阻碍。但想把脚从木窟窿里拔出来可就难了,窟窿里的木头楔子,会牢牢的箍住鹿或孢子的脚。 这时候,捉脚套在鹿或孢子的脚腕上,猎物仍然可以行走。所以,这种捉脚得拴绳,绳另一头在旁边树上系紧,不叫鹿或孢子走脱。 而像李老五这辈的打围人,下捉脚的时候,就不往那木板窟窿一圈镶木楔子了,而是斜着往里钉钉子。这样,也能箍住鹿腿或孢子腿。 但做捉脚的木板不小,埋在鹿或孢子经过的地方,要铲起大块的地皮。 野生动物都很灵敏,尤其是鹿。老人都说∶鹿有千年寿,步步担忧愁。 鹿和孢子也都不傻,当它们发现自己常走的路有异样的时候,它们就会转头离开。 所以,老式下捉脚的方式,很难捕捉到鹿或孢子。以前生产队抓鹿割鹿茸,都是挖大鹿窖。而这种大鹿窖必须是斜的,有时候弄不好,鹿掉进去摔个好歹,或者长火眼障,鹿就会有性命之忧。 而赵军使易拉罐下捉脚,易拉罐体积小,孢子踩中以后,捉脚将孢子一整个蹄子包住,让它没办法行走。这样一来,这捉脚不用栓绳,更是大大的削弱了孢子的警惕。 这个方法,也是赵军从远东那边学来的。等他学会的时候,家乡这边已经禁猎了,所以赵军上一世,神 州大地上所流传的捉脚,全是老式的方法。 李老五诧异地眨眨眼,还想问些什么,但听赵军对于学文说∶「于书记,你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要三张黄叶子,你等我明天中午给你信儿。」 「哎,好。」此时于学文还不知道,赵军都已经把黄叶子套给下上了。他只记得早晨跟赵军打电话的时候,赵军说吃完午饭过来,算算时间现在正好。 可一旁的李老五,当听说赵军要帮于学文弄黄叶子的时候,心里更是惊讶。 李老五是打围人,他自然知道秋天打黄叶子的难度。但还是那句话,如果别人接这任务,或许是胡闹。但赵军是谁呀?那是打虎英雄,连大爪子都能生擒的人物。 要知道,就那老虎被送进省会冰城动物园的那一天,正赶上冰城最畅销的报纸《新晚》成立两周年。 那一天《新晚》的头条是这样写的∶晚报成立两周年,猛虎落户动物园。 听听,多压韵! 虽然于学文是正主,但他不懂打围里面这些事,而且他相信赵军,既然赵军愿意试试,于学文下意识地就准备等赵军的好消息了。 这时,于学文转头对陶大宝说:「赵军要不去小宝家住,那住招待所也行。我昨天就让人把那被卧、褥子都给换了,屋里也收拾干干净净的,晚上把炕一烧,住着也方便。」 陶大宝闻言,抬头看向赵军,询问赵军的意思。 赵军笑着点头,道:「陶大叔,我们就住招待所吧,进进出出也方便。」 「嗯呐呗。「于学文接茬道∶「咱们招待所有食堂,看招待所的老李头能做饭,我都跟他说好了,让他管你们三顿饭。」 「这个好。「赵军笑道:「那谢谢于书记了。「 于学文笑着一摆手,陶大宝在旁边起身,对赵军道:「再好,今天不能搁招待所吃。今天得回家吃!上午知道你要来,我就告诉你婶子,让她张罗饭菜。晚上在我家,大叔招待你。」 赵军笑着应下,而于学文在一旁道:「大宝,那你先领赵军上招待所,安顿下来。」 「行!」陶大宝答应一声,对赵军道∶「走吧,赵军,我领你们上招待所去。」 而这时,李老五也起身,像是要和赵军、陶大宝一起走,赵军便只向于学文告辞,跟着陶大宝从收发室出来。 一出大队部,陶大宝就看到停在门口的汽车,他眉头一皱,问旁边李老五道:「哪儿来的车呀?咋停这儿了呢?」 「陶大叔。「赵军忙道:「这是我们开来的。「 「啊?「陶大宝一愣,他们永兴大队家大业大,像这种解放汽车,他们有好几辆呢。可没听说过,哪个个人能开着车到处跑的。 听到赵军声音,后车箱上的狗一个个探出头来,看着大队部门口的三人。 李老五见状大惊,他是打围人,可是知道养这么些狗,得老大一笔开销了。 今年开春,赵军和李宝玉回永安屯的时候,是李老五和季林赶爬犁送的他们。 李老五记得,那时候赵军家算上刚捡来的黑虎,也就才五条狗啊。 这还不到一年呢,狗的数量就翻了一倍还多。十一条狗,这得多大一笔开销了。 这时,张援民、解臣也从车上下来,看到张援民的一瞬间,陶大宝、李老五都一怔。 他们俩对张援民的印象都很深刻,陶大宝去赵军家的时候,路遇赶爬犁拉熊掌回屯的张援民,陶大宝记得张援民说那头黑熊是他使刀捅死的。 当时,陶大宝就想,这不是勇夫,就是个莽夫。 而李老五记得,他送赵军回家的那天,在半道上遇着了脸蛋子被人抽肿了的张援 民。 当时,李老五就想,这是个怂炮啊! 赵军介绍四人互相认识,陶大宝让解臣把车开到大队部后面,那里有个大院,就是永安大队的招待所。 解臣开车先行一步,而赵军等人跟随陶大宝步行。反正一共也没几步路,众人到招待所的时候,不比汽车晚多一会儿。 当他们到招待所大院门口的时候,一个老头子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大宝啊。」老头子跟陶大宝打招呼,问道∶「这几个年轻人就是咱大队来的戚(qi)呀?」 「嗯呐,李叔。「陶大宝道∶「这是我跟于书记请来的贵客,咱可得好好招待着呀。」 「那肯定的呀。」老头子笑道:「来戚了,能怠慢了么?」 陶大宝一笑,然后赵军等人介绍。这老头子姓李,叫李文才,今年六十八了。十几年前家破人亡,还是老陶头子救了他一命呢。 后来,李文才就在这儿看招待所,平日也没什么活,就扫扫院子、照顾他自己,倒也清闲。 不管按年龄,还是按辈分,赵军等人都得管这老头子叫声李爷。 而当老头子跟赵军握手的时候,眯起眼睛盯着赵军,看了半天才问一旁的陶大宝,道:「大宝啊,这是不是……」 老头子虽老眼昏花,但也认得昔日的打虎英雄。 「赵军呐!」突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陶福林连跑带颠地奔这儿而来。 「哎呦!」陶大宝忙快步迎过去,扶住陶福林,道:「爸,你慢点呀。」 「没事儿啊!」陶福林甩开陶大宝的手,几步来在赵军面前,一手拉住赵军的手,另一只手拍着赵军手背道:「小子,陶爷可想你了。」 赵军笑道:「老爷子,好长时间没看着你了,你老身体挺好呗。」 「挺好……」陶福林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赵军身后笑呵的张援民。 陶福林上前一步,从赵军和李老五中间挤过,一把拉住张援民的手,摇道∶「好汉,你也来了?」 -wap..-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四十七章.黄叶子上吊 陶福林这一声好汉,让老李头、李老五都是一愣,他们把目光都投在张援民身上,可上看下看也没发现张援民除了个矮、裤裆大之外,还有啥特殊的地方。 张援民握着陶福林的手,笑道:“老爷子,你老身体好啊?” “好,好。”陶福林大笑道:“我这身板儿才硬实呢,就是这大半年没上山,心里有点不大得劲儿。” “嗨。”张援民听赵军说过这老头子的事,所以不敢乱说话,只道:“你老是有福气的人,家里孩子都孝顺,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不上山就不上山吧。” 张援民这番话说的挺中听,陶福林闻言一手握着张援民,一手转回往赵军肩膀头上一拍,道:“这就我是岁数大了,我要再年轻几岁,非跟你们上山干几场大围不可。” “呵!”赵军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冷笑,心想你们俩有一个都够我呛了,要一起跟我上山,我骨头渣子都得让山牲口嚼碎了。 这是陶大宝在,赵军想着给老头子留点面子,这话才没说出口,只干笑了一声,便转移话题似的跟李文才说:“李爷,这些日子得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李头笑道:“就做口饭呗,我天天自己也得吃饭啊。” 这话可不是这样讲的,一个人的饭,特别是自己做、自己吃,做一顿吃一天或是糊弄一顿都好说。 但多了赵军他们仨,那做饭就不容易了。 这时,陶大宝趁机插话,跟李文才说:“李叔,你领赵军他们到那屋去吧,先把行李放下。” 说到此处,就听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是黑虎、青龙、黑龙在使爪子扒车挡栏,陶大宝一指西北角两间木头棚子,和赵军说:“你们把狗关那两间棚子里吧。” 赵军一听这话,忙招呼张援民、解臣从车上往下牵狗,李老五、陶福林也上前帮忙。 打围的狗不讨人厌,但解臣也没敢把拴狗的绳子交给陶福林,这老头岁数不小,万一狗一蹿给他带个跟头可咋整? 一共十一条狗,赵军是这样分配的:黑虎、小熊、小花、大黄、青龙、黑龙在一个棚子里;而大胖、三胖、白龙、花猫、花狼,在另一个棚子里。 “赵军!”李老五牵着黑虎把它左边棚子里送的时候,看它有条腿一瘸一拐的,便问赵军道:“这是你搁山里捡的那瘸狗么?” 黑虎在山里被鹿踢瘸,是他们永兴大队的大夫给上的夹板,李老五送赵军回家的时候,还特意留意过这条瘸狗。 刚才李老五观察了一下,他发现赵军这帮狗,除了这个黑瘸子以外,其它的狗,包括一青、一黑的两条小狗在内,眼神中都透着狠色。 用东北话说:那眼睛一横楞、一横楞的! 李老五一看就知,这帮狗都不简单,至于眼前这条眼神人畜无害的瘸狗,应该是凑数的。 李老五突然想起,自己小儿子前几天上学,回来说学了个成语叫滥竽充数。那这狗,应该是滥狗充数了。 陶大宝没上前帮忙,在一旁和李文才说:“李叔啊,他这些狗,你也帮插点食啥的给喂着。” “大宝你就放心吧。”李文才笑道:“于书记都交代了,我肯定招待好。” 永兴大队的招待所共有三间房,中间是厨房,把东头是李文才自己的屋,赵军等人则被安排在西屋。 李文才住的东屋是南炕,赵军他们住的西屋是北炕,在炕上摞有被垛,摞着三双被褥。 正如于学文所说,被里褥面都干干净净,虽说不是新布做的,但也都是洗干净后,就没再被别人用过的。 赵军、张援民、解臣把行李放下,从西屋里出来的时候,李老五已经先走了,陶福林、陶大宝带着赵军三人出了招待所大院,准备去陶大宝家。 看着赵军从车上往下拿东西,陶福林花白的眉毛一皱,道:“来就来呗,还花这钱干啥?” “就是!”陶大宝也道:“你别往下拿了,搁车里你们上山吃。” “那可不行。”赵军笑道:“这是给我婶和陶山买的。” 说完,赵军又往后车箱上一指,对解臣说:“快,上去把灰狗子拿下来一个。” 解臣闻言翻上车箱,掀开麻袋,拎起一个装小松鼠的笼子。 这时,赵军转头对陶大宝说:“陶大叔,我搁山里抓俩灰狗子,给你家陶山拿一个玩儿。” 之前赵军从车上拎下罐头的时候,陶大宝并没太在意,以他身份,如果他愿意的话,天天都能有人给他送罐头。 可活的松鼠就稀罕了,尤其是他家的小陶山,要是能有个小松鼠养,一想孩子就得可高兴了。 不光是陶大宝,陶福林一听有小松鼠,便冲解臣招手道:“快,给我看看。” 张援民做的笼子,:“回家住来呗,想吃啥了,婶给你做。” “叔、婶。”赵军笑着说道:“我这次带来十一条狗呢,要都整到咱家去,我怕影响老爷子休息。正好于书记说有招待所,我就让他给我安排了。” 说到此处,见李云香还要再劝,赵军忙道:“婶,到时候我馋了,再到家里去呗,咱又不是外人。” 听赵军如此说,陶小宝、李云香才不说什么了。 而陶飞却惊喜地说:“军哥,啥时候整的这么多狗啊?你啥时候上山?我跟你去,咱们再干个野猪、黑瞎子。” 赵军笑着答应下来,而这时陶福林也把小松鼠给了小陶山,在小小子惊喜的欢呼声中,姜兰招呼众人开饭。 知道赵军要来,陶家人从上午就开始准备,东西屋摆上两桌,有鱼有肉,有鸡有蛋。 东屋这张桌,男人们喝酒聊天,席间赵军问陶大宝,于学文这时候要黄叶子干啥? 赵军怕于学文要黄叶子是拿去送礼,要是那样的话,明天把黄叶子给于学文的时候,赵军得跟他说明白。 这秋天的黄叶子皮板一般,质量远不如冬天的时候。 要是拿去送礼的话,收礼的再以为于学文拿次品糊弄他,那这可就麻烦了。 陶大宝倒是没瞒着赵军,但他也只知道个大概,好像是于学文在镇里的一个老朋友托他帮忙。 那老朋友也不太了解情况,就以为靠着山便肯定能弄到黄叶子,而且还很容易。 这样一来,于学文就没办法说不行。 当然了,答应的时候,于学文也没想到会这么难。 毕竟就他们永兴大队,每年都有不少人夹黄叶子,据说到卖皮子的时候,都几百上千的卖! 可等于学文在队里一问,就傻眼了,大队里能卖的皮子早都卖了。 而队里也有人和于学文说,秋天的黄叶子皮毛差,于学文问过他那老朋友,对方却说有四张就行。 有四张……还就行,这话说的,于学文也不能说不行。 于是,于学文请猎人去山里打,但几天下来,于学文才晓得这玩意也不是随便打的。 好在赵军愿意帮忙,而于学文也相信赵军有这实力,要不然可真就抓瞎了。 赵军在陶大宝家吃饭的时候,永安屯通勤的小火车在屯外缓缓靠站。 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李如海从车上下来,而张来发一直混在人群里,随着大流进了屯子。 张来发平调开水房的事已经定下来了,但因为顾念这孩子昨天上了一天一宿的班,所以江州做主,今天让张来发回家休息一天,明天在正式到开水房报到。 可就算给张来发放假,他也回不了家呀。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哪敢自己走山路啊? 于是,张来发楞是搁林场干待了一天。 这一天对张来发而言是痛苦的,所以他也想通了,要是一直干门卫的话,当班的第二天都得这样度过。与其如此,还不如去开水房呢,起码暖和。 一年四季都暖和! 如此一想,张来发就感觉调到开水房对自己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但这也有他自己安慰自己的成分在,毕竟上头决定的事,哪是他张来发能做主的? 和张来发的痛苦相比,李如海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欢快。 李如海到林场,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这孩子跟谁都能唠到一起,跟谁都能有话说。 就这短短的一天,李如海就理清了林场里的很多人际关系,比如谁跟谁好,谁跟谁有矛盾。 这里头有些事,可能连赵有财和李大勇都不清楚,却被李如海给挖掘得一清二楚。 就这样,从李如海进林场的第一刻,一直到林场打下班铃,这孩子的耳朵和嘴就没闲着过。 以前上学的时候,李如海盼着下课铃。可今天来林场,李如海却特别讨厌下班铃。 要是工人们都有他这种精神,可能今年的冬运生产任务再翻两翻都不成问题。 四人一起往家走,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三人越走越快,李如海则越走越慢,还喊了三人一声道:“爸!大爷!哥!” 三人脚步齐齐一顿,李大勇转过身,没好气地问道:“干啥?” “爸。”李如海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搁屯子溜达一圈再回家。” 李大勇闻言,鼻孔重重地呼出一道气息,然后淡淡地答道:“你不回来也行。” “啥?”李如海一愣,就见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唉!”李如海叹了口气,轻轻摇头道:“不遭人妒是庸才,亲爹都要容不下我了。” “你爸不要你了吧?”这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冷不丁地在李如海身后响起。 李如海一激灵,回头见是张来发,想起这厮早晨薅自己头发,李如海当即回怼道:“你爸要你,今晚上你爸就来接你。” “我……”张来发刚要骂人,一阵秋风吹来,遍地落叶刷刷作响,张来发打了个冷颤,心里突然有些害怕起来。 此时徐美华还在山下医院陪着张来宝呢,张来发便到张占河吃饭,而且吃完饭就赖在张占河家不走了。 和张来发不同,赵军等人吃完饭后,就离开陶大宝家,回到了招待所。 在招待所大门外,赵军从车上拿下来罐头和小松鼠。 陶飞接过罐头,陶福林接过装小松鼠的笼子,一家四口和赵军道别,临走前陶小宝和李云香还邀请赵军等人,明天晚上到他们家去吃饭。 赵军欣然答应,目送陶家四口离去后,他才和张援民、解臣进到屋里。 听见有动静,李文才从东屋出来,对赵军三人道:“爷们儿都回来啦,炕我给你们烧热乎了。” 赵军他们谢过李文才,推开西屋门,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这屋里烧的确实不差。 李文才从后面跟进来,笑着问赵军道:“爷们儿,明天你们上山吧?” “嗯。”赵军点头应了下,然后问道:“李爷,你有事啊?” “没事儿。”李文才一摆手,道:“你们上山,我明天早晨就多做点儿干粮,你们上山好带着。” 赵军一听,忙道:“那谢谢李爷了。” “不用谢呀。”老头子笑道:“你这太客气了。” 赵军呵呵一笑,顺着李文才的话道:“李爷,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等爷们儿打着山牲口,咱把肉烀上,好好喝一顿。” “哎呀!”李文才乐了,老头子伸手在赵军胳膊上拍了两下,道:“那我可就等着啦!不瞒你说呀,我没事就好喝一口。行了,这也不早了,你们快歇着吧。” 这老头子人挺好的,不但给赵军他们烧好了炕,暖瓶里还灌上了热水,赵军、张援民、解臣洗漱完,便上炕焐被睡觉。 后半夜,凌晨两点多钟。 大山深处,月光、星光撒下,映得潺潺溪水反着阵阵亮光。 赵军白天下套子的倒木上,一只小兽跑跳而行。 它从头到尾,半米左右,体态细长,浑身黄棕色的皮毛,大尾巴毛绒蓬松。 它,就是在东北有神秘色彩的黄大仙,打围人卖钱的黄叶子。 这只黄叶子行至倒木中间,见面前一排排签子拦路,只有一处通道能供它行走,黄叶子自两根签子间一钻一纵,一头就扎进了铁丝套里。 随着黄叶子往前一冲,它带动整个套子。 说时迟,那时快,被支起石块往倒木下一出溜。 若是平时,一个鸡蛋的重量对黄叶子而言不算什么。 可此时,石块往下的重力加身,黄叶子四肢不稳,直接从倒木上滑下。 而它的脖子,还被套着呢! 黄叶子往倒木下一坠,折着的双股八号线被拉直,被吊在溪水上的黄叶子不断地挣扎着,它两条后腿往上一翘,齐齐一蹬身上倒木。 黄叶子这一蹬,它的身体悠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它也无法把脑袋从铁丝套里抽出来,而且越挣扎,套子就越紧。 不到两分钟,黄叶子就直挺挺、长拖拖的吊在了溪水上。 第四百五十章.黄叶子围村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 来到永兴大队的第二天早晨,李文才给赵军等人蒸的窝窝头,煮的白菜汤。 按理说,这就是正常的农家饭菜,一般人家都这么吃。 但赵军家是一般人家么? 他家蒸窝窝头的时候,会在玉米面里加炒熟的豆面。炖白菜汤,炖十回的话,少说也有八回有肉。 可老李头蒸的窝头,是纯苞米面的,一咬都直掉渣。白菜汤也是只是纯白菜汤,连油花都少。 别说赵军了,就连在赵军家吃馋了的解臣,吃这个都有点不大习惯。 但这并不是老李头慢待他们,这老头子从艰苦年代过来的,感觉能吃上这个就不错了。 要不是为了招待他们,李文才早晨连白菜汤都不会做,他自己切点咸菜陪着窝头就吃了。 但赵军没挑食,就当是吃忆苦饭了,而且也没少吃。 而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老李头刷锅烧水,然后从外面拿进来一个大窝瓜,切成大块放在大锅里煮。 窝瓜、土豆,都是这时候东北常见的菜,这个大窝瓜有十来斤重,但下锅没一会儿就熟了,李文才使大勺子把锅里的窝瓜捣碎,煮得如糊糊一般。 李文才把窝瓜糊糊盛出来一半,大锅里留一半,这样能凉的快点。 等赵军他们吃完饭,先端着一半的窝瓜糊糊出去喂狗。 在这儿不能像在家,这里没有很多狗食盆,不过生产队以前养鹿的时候,在这大院东北角围过圈,有那现成的鹿食槽子,李文才早起给刷出来了,正好可以拿来喂狗。 将两个棚子门打开,被关了一夜的狗急不可耐地蹿了出来,到处撒欢儿、撒尿。 独有黑虎,摇头晃脑地奔食槽子而来,趁别的狗没过来,它先舔了两口窝瓜糊糊,才去院里的大树旁抬腿放水。 等猎狗们吃完饭,赵军有招呼张援民和解臣一起把狗关回棚子里,然后将棚子门插好,才回屋去换衣服、背枪。 穿戴整齐,他们和李文才打了个招呼,从招待所大院出来,乘车离开永兴大队。 三十五六里地的路程,解放牌汽车将近四十分钟就到了,赵军他们从车上下来,进入山场直奔赵军昨天下黄叶子的套的地方赶去。 一路沿溪而行,走不多远,就见前面倒木上吊拖着一条黄色的东西。 离远了看过去,它就像是干了的旱烟叶子或苞米叶子,所以称其为黄叶子,一点也不差。 “兄弟,你别下来了!”张援民跟赵军说了一声,他独自一人穿着靴子下水。 到倒木跟前,张援民伸出双手,右手托着黄叶子后脖子,左手托着黄叶子腰,将其往后一翻,然后冲岸边的赵军喊道:“兄弟,是个母子。” “啥都行啊。”赵军道:“大哥,你就手给它扒了。” 于学文那边就说要黄叶子,也没规定公母,打够三张跟他交差便是。 而扒黄叶子、灰狗子、紫貂的皮,和扒野猪、黑熊、狍子不一样,扒大型猎物的皮,搁在地上动手便是。 可像黄叶子这种小型猎物,得将其固定住。所以跑山人扒黄叶子,都是给它脖上系个绳,然后挂在篱笆仗子或门后的钉子上。 此时的黄叶子,正好吊在倒木上,直接扒皮既顺手又省事儿。 张援民答应了一声,就从裤兜里掏出一把一拃长的小刀,这么短的刀,是专门用来扒皮的。 张援民曾给赵军做过一把鹿皮刀,而他自己这把刀,是他爸留下来的,刀把是用犴达罕的皮制作而成的。 张援民他爸,想当年也是一条好汉,据说张老爷子还闯荡过大小兴安岭,并且在那边也闯出了名号。 就李如海回来说,他听屯子人讲述当年的往事,好像张老爷子的外号也不太正面,不是虎、就是彪的。 但不能否认的一点是,张援民的动手能力挺强,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张黄叶子的皮给扒了下来。 他把黄叶子皮卷成筒状装进兜里,然后转身隔空向赵军喊话道:“兄弟,这套咋办啊?” “套子摘下来,木头签子都砍了,别耽误别人走道。”赵军虽是如此说,但实际上他是不想让人看到他下套的方法。 这黄叶子套和易拉罐捉脚都是秘传,赵军不想让外人学会,要不然也不会在距离永兴大队这么远的地方布置。 张援民听赵军的吩咐,把黄叶子肉从套子上解下来,甩手将其丢到岸边的草丛里。 套子放进水里涮涮,抖抖水装进挎兜子里,这套子可以循环利用,但这个倒木沾了黄叶子的血腥味,再有黄叶子从此经过,也不会往倒木上走了。 然后,张援民按赵军说的,使手中小刀把倒木上立着的木签子都削掉。 等做完这些,张援民上岸,与赵军、解臣沿溪而行。 昨天下了五个套,有两个被触发,吊着了两只黄叶子,一公一母,都被张援民扒了皮,皮装进挎兜子里,三人从山上下来,过道去对面山里。 到昨天下捉脚的地方,离老远就听一只狍子再叫。 又不是第一次了,都有经验。 解臣从兜里掏绳子,张援民砍棍子。赵军往前走不多远,就见一只大公狍子趴在地上哀嚎着。 这大狍子踩中捉脚,往前一走,把捉脚从土里带了出来。但捉脚套在脚上,大狍子没走几步就卧倒了。 这就像家养的宠物狗,给它们买那种狗穿的鞋子,前几次给它们穿,小狗都不会走路。 而且狍子是蹄类动物,它们用趾尖来支撑身体,所以当一只蹄子无法着地的时候,它们就走不了了。 这就是易拉罐捉脚的厉害之处,小巧玲珑更加实用。 绳子一套,抹头捆蹄,将大狍子四蹄一捆,中间拿棍子一穿,一百块钱到手! 赵军背枪在前,张援民和解臣抬着狍子,三人从山上下来,把狍子往车上一丢,返程回永兴大队去了。 四十多分钟后,汽车回到永兴大队,赵军想把车开到大队部,把狍子和黄叶子皮都交给于学文。该换钱的换钱,该换人情的换人情。 “哎!嗨!”汽车刚进村不久,就见陶福林就站在道边摆手。 汽车停下,赵军和张援民从副驾驶上下来,问老头子说:“老爷子,你这干啥去?” “我没啥事儿,出来看看谁家捡松塔了,我给灰狗子……嗯?”陶福林话没说完,就听后车箱上狍子“吱啊、吱啊”的叫个不听,老头子两步走过去,踮起脚尖扒着挡栏往里一瞅,回头就跟赵军说:“赵小子,这你啥时候整得?” 赵军他们七点出的永安屯,四十分钟去、四十分钟回,上山过溪扒黄叶子、捆狍子,眼下才十一点多钟。 老陶头子不知道赵军昨天就下了捉脚跟套子,还纳闷赵军咋一上午就整回个狍子? 还是活的! “刚整的。”赵军笑着答道:“赶巧碰见了,就给它抓回来了。” “啊?”老头子狐疑地看着赵军,赵军说的话,陶福林根本不信,但也只能道:“别忘了,晚上来家吃饭。” “忘不了。”赵军见陶福林要走,忙问道:“老爷子,要不你上车,先给你送家去?” “不用!”老头子摆手,说:“你昨天给我那小灰狗子,可是挺好玩儿。就是我家没玩意喂它,给它吃沙果,它就总尿尿。” 赵军闻言,笑道:“那你得给它喂点干的,总吃沙果不行。” “嗯。”陶福林往前一指,说:“你们走吧,我上前头看看,有那个捡松树塔的,我要点喂它。” “那行,那你自己慢点。”赵军叮嘱了一句,便和张援民上车。以这老头子的身份,不管他跟谁要松塔,都不会有人拒绝他。 所以赵军就没管他,让解臣开车直奔大队部。 汽车到大队的时候,正赶上于学文从里面出来,他把大茶缸子里剩的隔夜茶往柳树根下一倒,听见汽车动静,于学文还有些奇怪。 可等汽车停下,光剩狍子叫声时,于学文却是十分惊讶。 这还不到十二点呢,出去一上午就逮回个大狍子,这也太厉害。 可让于学文惊讶的,还在后面呢。 “于书记!”赵军、张援民、解臣都从车上下来,赵军对张援民说:“大哥,把皮子给于书记拿回来。” 张援民闻言,盲从挎兜子里掏出一卷黄叶子皮,递在赵军手里,然后他再去掏第二张。 “这……这么快?”于学文真的被震惊到了,一上午不但抓回只大狍子,还帮自己把黄叶子给打了,这小伙子也太有能力了! 赵军把手里卷着的皮子一展,对于学文道:“于书记,这是个公的,皮板不如入冬以后,毛管也不如下大雪以后。” “哎呀!”于学文接过赵军手里的皮子,拿在眼前看了两眼,忍不住惊叹道:“赵军呐,这就够难整的了,我托多少人了,都整不着啊。” 说到此处,于学文单手拿皮子,冲赵军道:“快,来,进屋说话。” 赵军一笑,从张援民手里接过另一卷皮子,然后跟张援民、解臣道:“大哥,你跟解臣帮于书记给那狍子抬下来。” “哎。”张援民、解臣照办,赵军则随于学文进了大部队。 这时,于学文看到赵军手中的另一卷黄叶子皮,不禁更吃惊了,“打俩呀?” “嗯。”赵军笑道:“还差一个,明天就能拿回来。” 于学文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然后从赵军手中接过卷成卷的黄叶子皮,将其展开,两张皮摞在一起。 “于书记。”赵军在旁边说:“这张是母子出的,还不如刚才那张呢。” “没事。”于学文道:“这两张黄叶子是我一个老朋友要的,不是队上的事儿。钱呢,我个人给你,不管公的、母的,都给你按四十块钱一张。” “哎呦!”赵军忙道:“于书记,我哪能要你的钱呐,这就算我送你的了。” 一张黄叶子四十块钱,也没有于学文的人情值钱。 想当初,于学文一句话,就帮赵军弄着了氰酸钾铝。要不然的话,赵军想弄那玩意还真挺费劲的。 这关系,得维护着。 “那可不行。”于学文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钱必须得给你,这你都帮我挺大忙了,咋还能让你吃亏呢?” 于学文也是讲究人,刚才这番话人家话说的也明白,这黄叶子必须给钱。不但给钱,还记赵军的情。 赵军明白了于学文的意思,却道:“于书记,你要给钱,也不能给那么多。今年开春,山下商店收,最好的黄叶子,一张才三十五啊。这时候,黄叶子皮板、毛管都不好,我给你打三张,你给我五十块钱就行。” “五十……那太少了吧?”于学文闻言,不禁眉头一皱。之前他请人帮忙的时候,特意打听过。知道黄叶子三十来块钱一张,为了不让赵军吃亏,他才定了一张黄叶子四十块钱这个价。 此时听赵军一说,于学文才知道这黄叶子的价格有浮动,但也不至于三张一共五十块钱啊。 于学文知道,这是赵军给的友情价,但这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赵军见状,忙道:“于书记,之前你还帮我整氰酸钾铝了呢。我这能帮你点儿忙,我还挺高兴的。再说了,这黄叶子一个山里的东西,我不指着打它卖钱,三张就五十块钱吧。” “行。”听赵军如此说,于学文淡淡一笑答应下来,但却说:“我现在兜里没钱,下午你在招待所不得?我给你送去。” “不用送啊。”赵军一听,忙说:“不还差一张呢么,等打着了一起给。” “那也行。”解决了一个大难题的于学文此刻挺高兴的,指着屋外,对赵军笑道:“那个狍子的钱,等你走的时候,一堆儿给你算。那个是队上出钱,都差不了。” “肯定差不了。”赵军笑道:“有你跟陶大叔在,我怕啥的?” 于学文哈哈一笑,赵军随即想到一件事,便问于学文说:“于书记,按理说,咱这大队村子都得有黄叶子呀,不应该这么费劲啊。” 黄叶子不光搁山里、野外,也会蹓跶村子里转悠,偷个鸡鸭、逮个耗子都是常事。 这年头,为了保护粮食,很多人家都下耗子药。而这些被药死的耗子,就成了黄叶子的一项食物来源。 可那些死耗子有毒,吃了它们,黄叶子也会中毒。 中毒而死的黄叶子,皮质不会受影响。难道这么大个永兴大队,就没有捡到死黄叶子的? 于学文听赵军此言,眼睛微眯、眉头微皱,似乎是在回忆往事,然后微微昂头道:“九年以前吧?我们五队让黄叶子围过。没招了,我把炮拽出去,轰了俩炮。完事儿,我们猎人队啥事不干,就搁大队周围打黄叶子,连打半年,再就没有了!” 家里有事,请假一天 家里姥爷走了,今天请假一天,抱歉了兄弟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家里有事,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五十一章.陡山遇熊 于学文所说黄叶子围村的事,赵军也听陶福林说过。这故事的主角,就是他老陶头子。 1978年的陶大宝,还在部队没回来呢,陶福林跟小儿子一家过日子,生活不是很富足。 当时这老头子五十多岁,腿脚比现在灵活多了,赶冬天的时候,陶福林就跟陶小宝拉着爬犁架上山,去割刺五加秧子。 把成捆的刺五加秧子整回家来以后,他们使铝盆熬刺五加秧子,熬出刺五加膏,好拿去换钱。 有天早晨,陶福林拿着镰刀,陶小宝拉着扒犁架,爷俩刚一出村子,陶福林就瞅见了一只半死不拉活的黄叶子。 这黄叶子不知被什么给伤了,后腰椎折断,正拖着残躯费劲地在地上扎挣。这是送上门的钱呐! 老陶头子上去两下子,就结果了黄叶子的性命。 然后,他把黄叶子扔到爬犁架上,爷俩继续上山干活。 等晚上回到家以后,陶福林把黄叶子皮扒下来,再一想锅里的萝卜条汤和大饼子,老头子不禁想到,这一家人都快俩月没见荤腥了。 于是,陶福林就让李云香把黄叶子肉给炖了。 黄叶子的肉,味道很大,但两个月没沾荤腥的陶家人哪还会嫌弃?只恨这黄叶子肉太少,没能吃个过瘾。 可第二天晚上,十二点一过,整个村子各个角落、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黄叶子凄厉的叫声。 狐、黄两种动物厉害的言论,多出于千禧年以后。而眼下,刚经过风雨飘摇的十年,人们咋可能怕它们? 而且,就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管是狐狸,还是黄叶子,它们都记仇。 因为同类被杀而引起的狐狸围村、黄叶子围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它们倒也不敢干啥,只是扰人清梦。 当时的于学文,已经是大队书记了,以他强势的作风,哪容得下这个?他当即叫巡村民兵开枪,枪声在黑夜中一响,那些黄叶子四散奔逃。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魏铁会来管赵军要子弹的原因,火药一冲,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逼退。 可再一天晚上,黄叶子的叫声又在村中响起,早有准备的民兵点燃火把,可亮光一起,黄叶子立刻沉寂下去。等永兴大队准备收兵以后,黄叶子又开始闹腾。 没办法,民兵们又是开枪,将黄叶子们吓退。 这些黄叶子连着闹了两天,倒是没让永兴大队上下感到害怕,就是感觉它们挺烦人的。而且晚上吵的人睡不好觉,耽误第二天干活,这有点闹心了。 等黄叶子再闹第三天的时候,已经跟上头打过报告的于学文,直接下令开炮,往四周山林里各轰了三炮。 其实,第一炮轰出去,方圆十里就已鸦雀无声了。 而十二发炮弹打出以后,再等天亮,十个生产队所有男女老少集体进山,把十里之内所有的洞都给抠了。 什么老鼠、刺猬、灰狗子、黄叶子,全让他们抠出来打死了。 然后,除了老鼠以外的其它动物,全都扒皮给炖了,支在十个生产队的十口大锅,炖了一锅又一锅。 从此至今已有九年了,这九年里,永兴大队下面十个生产队,从来没有黄叶子祸害家畜的事发生。甚至这一左一右,连耗子都少。 赵军和于学文说话的时候,张援民、解臣已经帮着给狍子拴在了大队部外的柳树上。 这狍子野性还在,拼命地扯着绳子,试图能挣脱束缚。 这时候,周围已经聚了一圈人,他们中有的人已经听说了,于学文把打虎英雄请回来,帮着队上抓狍子。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打虎英雄是昨天晚上到的, 今天中午就把狍子给逮回来了。 随着男女老少一议论,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这时,赵军和于学文从大队部里出来,于学文没干涉群众看热闹,只把赵军等人送走。 赵军三人乘车走后,于学文问周围一人,道:「秦二啊,你哥呢?」 「我哥上山了。」秦南冲于学文点头,笑道:「他这两天下夹子,寻思帮你夹两张黄叶子,今天一早就去溜夹子了。」 「啊。」于学文道:「你哥要夹着黄叶子,你就让他给我送来。要是没夹着的话,你就告诉他,不用夹了,有人给我整着了。」 「哎呦!」秦南闻言,一脸惊讶地问道:「于书记,你在哪儿整着的黄叶子啊?这时候,还有没卖皮子的么?」 秦南他家,从他爹活着的时候,就专干黄叶子。如今,这门手艺传给了他们哥俩。 秦南不认为这屯子里,有谁在打黄叶子这方面能比自己大哥还厉害,就以为是谁家冬天打的黄叶子没卖,现在拿来给了于学文。 于学文也没瞒着他们,抬手一指那消失在路边的车尾,说道:「今天赵军出去,帮我打回来两张黄叶子。等你哥回来,你跟他说,这阵子别往山里去了,该收拾秋,就赶紧收拾秋吧。」 「哎,我知道了于书记。」秦南听了于学文的话,很是惊讶。他哥俩这些日子下夹子,不管使什么饵,黄叶子都不上钩。 他们也知道秋天不是打黄叶子的时候,可赵军为什么就能打着呢?秦南很想去追过去问问,但他和赵军不熟,只能怏怏回家。 车停到招待所大院门口以后,赵军三人从车上下来,但他们没进院,而是去到小卖店,买了一桶酒拿回来。 三人一进屋,那刚往锅里添完水,并把锅盖盖上的李文才,转头看是赵军、张援民进来,笑道:「干啥去了?刚才看你们车回来,咋不进屋呢?」 赵军没立刻答话,而是等解臣随后进来,才指着解臣提着的酒桶道:「我们去打了五十斤酒。」 「呀。」李文才一怔,随即皱眉道:「打它干啥呀?我这儿有酒。」 「李爷。」赵军笑道:「我不喝酒,但我这大哥跟小兄弟都喝,以后你们爷仨天天喝着。」 「嗨。」李文才闻言,明白了赵军的意思,道:「那也不用你们打呀。」「谁打不一样啊?」赵军说完,一指碗架前,跟解臣说:「给桶放那儿。」 待解臣提着酒桶过去,赵军对李文才笑道:「五十六度高粱酒,刚才我大哥尝一口,说挺香。」 「嗯呐。」李文才赞同地道:「他家酒是我们六队酒厂烧的,不能有差的。」「那就行。」赵军往灶台上看了眼,见有焯过水、攥成团的菠菜,还有炸好鸡蛋酱,又问李文才道:「李爷,你这锅里还整啥呢?」 「炖个菜,茄子、土豆,熘的早晨的窝头,马上就好。」李文才说完,往屋里一指,道:「你们跑一上午了,进屋歇一会儿,等好饭,我招呼你们。」 赵军应了一声,便和张援民、解臣到里屋,脱下衣服、水鞋,到炕上或躺或坐休息片刻。 茄子炖土豆好熟,大锅火又旺。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李文才在外面喊他们吃饭。 吃过午饭,赵军三人出到外面,把早晨剩下的窝瓜糊糊倒在槽子里喂狗。 等狗都吃饱了,赵军他们回屋睡了个午觉。下午四点以后,三人齐往陶小宝家赴宴。 眼下正是秋天干农活的时候,陶小宝、陶飞在队上干活,就陶福林和李云香俩人在家。 老陶头子正拿松子喂着小松鼠呢,这小东西倒是养的熟,坐在笼子里,一双小爪抱着一粒松子,迅速地转圈一咬,锋利的牙齿就把松子给磕开,然后津 津有味地嚼着松仁。 看到赵军他们来了,李云香很是热情地给他们沏茶,陶福林陪着他们在炕上唠嗑。 今天为了招待赵军,李云香特意杀了鸡,但再杀鸡前,她先煎的板撑子鱼。 等煎完鱼又刷锅炖鸡,这样一来,鸡炖好之后,再快速炒两个菜,一点儿也不耽误开饭。 小鸡炖蘑菇、煎板撑子鱼、白菜炒木耳、尖椒干豆腐、糖拌柿子、拍黄瓜。六个菜,有荤有素。 赵军三人和陶家四人饱餐一顿,赵军、张援民和解臣回招待所睡觉。第二天早上,李文才煮了菠菜汤,锅边贴了一圈大饼子。 三人吃完饭,还是上山溜套子、溜捉脚。今天捉脚没抓住狍子,但剩下的三个套子却套住了两只黄叶子。 让张援民就手把黄叶子皮扒下来,肉扔进草丛里,而套子全都被赵军收回来。不光是把套住黄叶子的两个套子收回,仅剩的那个,没套住黄叶子的,赵军也把它收回来了。 这次只是为了帮于学文的忙,要不然的话,赵军不会下这个套。倒不是赵军忌讳什么,就是打黄叶子耽误打围。 等收了套子,赵军他们又去溜捉脚,但今天没套着狍子,一行人便下山回到永兴队上。 今天打的两个黄叶子,还是一公一母,赵军把那张公的给了于学文。 虽然于学文没有要求,但无论是帮人办事,还是送人东西,赵军都是挑好的。至于那张母的黄叶子皮,就留着自己拿去卖钱了。 于学文收了皮子,给了赵军五十块钱,赵军从大队部出来,和张援民、解臣一起回到招待所,跟着老李头简单混了顿午饭,然后把李文才早晨烀的土豆拿出去喂狗。 等狗吃光了烀土豆,赵军、张援民、解臣使绳子把狗都拴上,然后牵狗上车,直往村外。 这附近的山场,张援民和解臣都没来过,赵军倒是来过,但他也没什么目标。所以,赵军就让解臣捋着爬犁道开,开到哪儿算哪儿。 车出大队十多里地,赵军回手拍了两下车厢,解臣便把车在道边停下。三人牵狗入山,抓着岗梁子直往山上走。 赵军一上山,就后悔了! 人与人都有不同,山与山也是如此。 这片山场,全是大岗、陡岗,山势陡峭,行路自然吃力。这种山形地势,不适合打狗围,而适合打仗围、打溜围。赵军果断叫停,然后不断吹口哨,想把狗都叫回来。 可等三人把腮帮子都吹疼了,也不见黑虎、小熊和小花回来。有狗没回来,就不能走! 赵军叫张援民、解臣拿绳子拴狗回去,他自己在山里,一定把小熊和小花找回来。 可就在这时,只听一阵狗叫声从南边坡下传了上来。 正伸脖等着张援民套绳的大胖直奔坡下而去,其它狗也是一趟线似的,直奔坡下。 「走!」赵军把枪一摘,开始下坡。但这山势太陡,下坡得特别注意,绝对不能着急。 不光是人如此,狗在这种山坡上跑起来,也不容易。 在山坡临近沟塘子的地上,有一大树拦腰折断,在树周围有圆枣藤子爬树而上,枝繁叶茂,果实累累。 此时,就有一黑熊坐在倒树折倒的那部分上,不断地伸着一双熊掌,从藤上撸圆枣子吃呢。 小熊、小花站在一旁,抬头朝上面叫着,而黑虎顺着树头爬了上去。 黑熊听到动静,回身一看,只见黑虎要偷袭自己,呲牙发出示威的叫声。「吭!」 黑虎转头,自倒木上跃下,落地后,转身朝着黑熊就是一阵咆哮。刚才丢了面子,此时一定要在气势上找回来。 可黑熊,根本不管黑虎 它们,自顾地撸着圆枣子,就是一个字,吃!小熊突然向前冲了两步,将身一纵,咬住黑熊从树上垂下的小腿。 黑熊使掌一抓,小熊松口落地,黑熊把腿一抬,好似盘腿一样,一双后熊掌掌心相对,坐在树上仍撸圆枣。 狗叫声不断,黑虎、小熊、小花持续冲黑熊叫阵,应该是让黑熊下来决战。可黑熊丝毫不为所动,仍我行我素地吃着。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白龙先到战场,它看看树上悠哉吃饭的黑熊,愤怒地发出声声咆哮。 紧接着,大胖、三胖、花猫、花狼一起赶来,八条狗将树围住,一起对树上的黑熊虎视眈眈。 直到大黄、青龙、黑龙都到了,黑熊也不曾把它们放在心上,直到头顶的圆枣子被它撸得差不多了。 这时,黑熊缓缓起身,在树上站起,从折断的部分走到离着树炸子上,准备抬胳膊去撸顶上的圆枣子。 -wap..-到进行查看 第五百五十二章.悲催的黑熊 捡漏的黑虎 这黑熊抓了一个月左右的秋膘,胖的屁股都圆了。 现在它立着站在树干上,伸出双掌去撸头上的圆枣子时,浑身的肉都直颤悠。这头黑熊不认识狗,平时要是在地上遇到狗帮,它肯定是撒腿就跑。 可现在熊在树上,干脆不跑了,继续开吃。 黑熊想吃,狗也想吃。只不过黑熊想吃圆枣子,而狗想吃它。 眼看黑熊不下来,猎狗们又着急、又憋气,白龙、大黄一前一后沿着折倒的树干而上。在它们前头站着的黑熊一怔,不禁有些恼怒。 耽误熊吃东西,哪还了得? 黑熊一瞅两条狗要上来,顿时感觉到了威胁,它把站着的身子往下一落,由两腿着树变成了四腿着树。 「吭......」 黑熊张口发出一声咆哮,但树下九条狗叫声乱做一团,气势丝毫不弱。黑熊从上向下俯冲,白龙、大黄见状,忙从左右两边跳折树。 黑熊刹不住脚步,顺势冲了下来,胖大的身板穿过杂乱的干树条,直接要往沟塘子底下走。 「汪呜!」大胖冲上去,照着黑熊屁股就是一口。 这大胖是越来越猛了,前两天咬豹子都敢下第一口,今天面对平时总吃的黑熊也不会嘴软。 狗牙叨在屁股上,黑熊吃痛,直接翻掌往后就抓。 大胖松口躲闪,花猫、花狼双双咬住黑熊两条后大腿!出息的不只有它大胖,这哥俩也不差。 「吭.....」黑熊怒吼着一翻身,不光是花猫、花狼,就连追过来的其它猎狗,也都瞬间退散。 「汪.....」猎狗们站在黑熊四五米外,一起冲它发出咆哮。黑熊转身冲下沟塘,猎狗们紧随其后,呼啸而下。 山坡底下,是闹瞎塘,各种手指粗细的针杆灌木杂乱生长。这样的沟塘,黑熊过,一路平推。可狗过,就难了。 这几年还好了,再往前几年更困难的时候,人活着都难,也不注意卫生,有时候甚至一个月都不洗一次头。 这导致了人身上会生虱子,这是一种黑色的小虫子,会钻进人的头发里,抖都抖不下来。 惟有使篦子,就是两边带齿,而且齿非常密的小木梳,把头低下,使篦子从后脑勺往前、往下梳理。 如此一来,藏在头发里的虱子,就哗哗地往下落。 此时,猎狗们下到沟塘子底下,它们不迎头装上那些针杆灌丛,但想穿过其间,肩、身撞到那些针杆灌木,就像是被篦子刮落的虱子,纷纷被挡开、弹开。 有的针杆还带刺,扎在狗身上,刺得狗嗷嗷直叫,哪还敢硬往前冲? 可黑熊过这个,是不管不顾,这大胖家伙皮糙肉厚,还一身蛮力,下到沟塘子底就是一路平推。 眼瞅着黑熊已经穿过沟塘,爬上对面山坡,猎狗们也没放弃。 这两天在招待所住,赵军他们吃的不好,狗吃的也差,不是窝瓜,就是土豆,它们在家的时候,哪天还不少吃点苞米面啊? 尤其是黑虎,这厮在家的时候,仗着能卖萌、耍宝,总能从赵虹、赵娜那里骗出来点零嘴吃。 而一到这破地方,就改吃大锅饭了。烀窝瓜、烀土豆的,虽然黑虎不挑食,但它馋肉了。 特别是黑瞎子肉,又肥又香,不能放过。 于是,黑虎一狗当先,沿山坡直往上奔,向黑熊追去。 这条山岗也陡,狗往爬也是不易,又是脚下打滑、不稳,就带着土石往下出溜。 可黑熊,仍不受影响,四掌并用,迅速地往上爬。 追出将近一里地,黑虎先搭上黑熊,蹿起来朝着黑熊屁股就是一口!黑熊庞 大的身体猛地一顿,回掌向后一掏,可黑虎早都撤了。 黑虎从来都是咬一口就跑,想伤它却是比登天还难。 见没抓住黑虎,黑熊也不恋战,转头还往上走。可这时候,白龙到了,它扑起来,朝着黑熊右后大腿,凶狠地就是一口! 比起黑虎,白龙更凶悍,咬住以后,只要黑熊不出掌,它就不松口。 被白龙一拖,黑熊想往前走却也不行,它将身一停,翻掌向白龙后脖子抓下。这回,白龙松口撤走,黑熊一掌抓空,就见大胖、三胖、花猫、花狼、小熊小花分沓而至。 狗帮一到,瞬间散开,大胖、三胖、花猫、花狼更是分左右从黑熊两侧抄过,将黑熊去路截住。 小熊、小花在左,白龙、黑虎横在黑熊眼前,对其对峙。 这时,黑熊已将身站起,一双熊掌提在胸前,熊头左右扑棱,一双熊眼凶光闪闪,盯着周围的猎狗。 可它一等,大黄、青龙、黑龙又到了。这三条狗,一老两小,速度稍微慢了一点,但全都性情凶猛,一到就与白龙、黑虎一起,与黑熊对峙。 这黑熊,此时又把身落下了,由两条腿站立,改成了四条腿站立。但它如此,并非是要冲锋,而是要跑路! 果然,黑熊将身一转,直奔大胖、三胖、花猫、花狼冲了过去。 三百五六十斤的大黑熊,冲起来速度不如野猪,但气势远胜于同等体重的大炮卵子。 尤其是它那一身皮毛,黑亮如绸缎,奔跑起来,浑身肥肉乱颤。「吭....」 再张口一吼,熊啸声响彻山林之间。 大胖、三胖它们是猛了,但谁也不傻,纷纷往左右避开,但见黑熊往上走,四条狗迅速地展开了追击。 狗在山上翻这种陡岗不如黑熊自如,但它们速度比黑熊快,哪怕是此消彼长,它们也略快于黑熊。 很快,大胖、三胖、花猫、花狼,就与黑熊并驾齐驱。 奔跑中的黑熊往左右一瞅,心里越来越其气,而这时,上坡的黑熊只觉身后一沉、一坠,紧接着就阵阵疼痛。 黑虎、小熊、大黄、小花,四条狗朝着它屁股、大腿下口了。 这四条狗中,黑虎自己就一百来斤,都加在一起也奔三百斤去了。 被它们一咬一拽,黑熊无法再往上去,它猛地将身一停,转身扬掌就拍!黑熊一停,黑虎松口就跑。黑熊举掌,小熊、大黄、小花松口全撤。 这狗,就是练出来了! 狗打围,就是如此,越干越猛,越干越精。这二者并不冲突。 狗能通人性,它们绝对不傻,它们知道怎样做,才对自己最有利。 对上黑熊、野猪,它们也会权衡利弊,碰见能硬下的货,就直接闷住。碰见不能直接下的,就且战且走。 只要不是主人遇险,猎狗几乎不会死战。 黑熊转身一扑,黑虎、小熊、大黄、小花散开,黑熊扑空,却是将自己屁股转向了大胖、三胖、花猫、花狼。 这四条狗,现在也不是善茬,纷纷咬屁股的咬屁股,咬大腿的咬大腿。 「吭.....」愤怒的黑熊悍然转身,一双熊掌左扬右拍,可大胖它们也不可能叫它得逞,早在黑熊转身的时候,就都散开了。 黑熊转身,仿佛就是一个信号。 当它一有这个动作的时候,它屁股对着的狗就可以下口了。 「汪!」白龙蹿起一口,狠狠咬住黑熊屁股。虽然一嘴咬下去,大半都是毛,但白龙仍然凶猛地一晃身,试图发力给黑熊造成更大的创伤。 白龙最近挺不开心的,随着狗越来越多。不,是能干的狗越来 越多,它有时候都抢不着下口。 那天夜战炮卵子,它一个挂钳子的狗,开始的时候,都抢不着猪耳朵。刚才它稍微慢了一步,黑虎它们就冲了上去,它再想下口都找不着地方。 与白龙一起的,还有青龙和黑龙,两只小狗双双扑起,各在黑熊左右大腿上咬了两口。 这俩小狗,虽然年纪小,但在牙长到差不多的时候,赵军就给它们熊肉、野猪肉吃。 哪怕那时候,青龙、黑龙牙口不好,大多时候都只能把肉含在嘴里,慢慢地嗦了肉味,但赵军也从来没吝啬过。 如此养起来的小狗,野性不弱,敢咬敢战。 腹背受敌的黑熊没办法,回身又使熊掌抓走,白龙、青龙、黑龙忙撤。同样的,随着黑熊一转身,大胖它们又从后面发起了袭击。 就这样,狗帮与熊在这山坡上展开了拉锯。渐渐地,可怜的黑熊还不是腹背受敌,改成四面受敌了。 大胖、大黄、白龙一面,花猫、花狼一面,三胖、小熊和小花一面,黑虎、青龙、黑龙一面。 四面有狗,四面受敌。 反正不管黑熊屁股对着谁,谁就下口。如此,黑熊疲于应对,苦不堪言。 黑熊不知道这帮狗只是先锋,后面还有背枪的炮手。此时的它,实在不想再打了。 「吭....」正好身后被大胖、大黄、白龙撕咬,黑熊一转身,冲开三条狗,直奔大树下。 到那青杨树前,黑熊一前爪往上一抓,左边后腿往上一蹬,整个熊就已上树,离地半米。 黑熊随即又将右大腿往一抬,右边后掌一蹬树,双只前掌往上爬的时候,大胖、三胖、花猫、花狼一拥而上,扯屁股的扯屁股,拽大腿的拽大腿。 紧接着,白龙、大黄、小熊、小花又至,八条狗咬着黑熊屁股、两条后腿,齐齐发力,硬生生扯住了黑熊。 八条狗,除了白龙以外,其余全是东北的大笨狗,大胖体重一百一十斤,三胖体重过百,花猫、花狼都是九十多斤。 大黄老了,体重略减,但也在八十五斤往上。小熊七十斤出头,小花比小熊还沉一点。 而白龙,在赵军前世的时候,这狗巅峰期是一百一十斤,现在也在九十五斤往上。 这八条狗,七百多斤,虽然狗的核心力量不如黑熊。但狗多力量大,而且黑熊还是抱在树上,与这些狗相抗,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这样,熊与狗陷入了僵持。 一头大黑熊抱着树,屁股、大腿上挂着八条狗,挂了五六分钟,随着黑熊一只后掌被花猫、花狼拽离了树,足见这黑熊坚持不住了。 此时拽着黑熊另一只腿的,大黄、小熊、小花,它们咬着黑熊大腿、小腿,随着往后扯,黑熊这只熊掌也抠不住树了。 0「嗷嗷嗷.....「汪汪汪....." 黑虎带着青龙、黑龙在不远处,为同伴们站脚助威,它们仨也想下口,但狗太多了,它们抢不着机会。 随着体力越来越不支,黑熊两只后掌都被狗从树上扯下来了,哪怕熊爪子再锋利,它也抠不住树了。 这一幕,确实罕见! 不说远的,就说这二十年来,谁家能养的起这么多狗?真没有! 而且就算有,也没有整帮狗都这么硬的。别人的狗帮,都是只有一个、两个硬的。狗多,而且硬,这就是黑熊悲剧的原因。 这黑熊现在是难了,它想上,上不去;想下,倒是能下,但怕是得遭点罪。「吭!」这声熊吼,略尖且短促,不是示威,不是泄愤,而是惊慌! 原来,它被狗从树上给拽下来了! 随着黑熊一双后腿 离开了树,八条狗扯着它下半身,将其往远离树的方向拽。渐渐地,黑熊就一双前爪搭在树上,整个身子都悬空了,这哪能抠得住啊?八条狗再一用力,硬是将这头黑熊从树上扯下来了! 嘭!一声闷响! 黑熊四肢平摊,脸朝下,重重地拍在地上。 霎时间,狗叫声乱做一团,十一条狗全往黑熊身上钉去。按理说,这黑熊应该起来,和狗帮继续干。 可此时,黑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要说黑熊被狗帮咬死了,那是不可能。要说被摔死了,也不可能! 别说这才一米多高了,就算黑熊从七八米高的地方掉下来,也摔不死!这黑熊,是掉下来的时候,脑瓜门磕树腿子上了。 拱起似桥的树腿子,正与黑熊脑门相撞,树腿子没啥事儿,直接把黑熊给撞晕了。 黑熊脑袋一阵眩晕,一时间什么都不知道了。 十一条狗扑在它身上,它也浑然不知。当然了,黑熊皮糙肉厚是一方面。可青龙都扯着熊耳朵咬了,这总该觉得疼吧? 这黑熊,是摔懵了! 这怕是二十年来,最悲催的一头黑熊了! 随着它迷迷糊糊地往起一撑身,一条后腿蹬地的时候,黑虎瞅准机会,朝着它胯下就是一口! 第五百五十三章.枪打一口气 黑熊额头受撞,迷迷糊糊地半失去了知觉,十一条狗扑在它身上撕咬,它都没感觉到有多疼。 但黑熊能感觉到,身上好像压了很多重的东西,没办法的黑熊,只能使右边后掌蹬地,试图先将屁股拱起来。 黑熊这条腿一动,可是把咬着它另一条腿的黑虎吓了一跳。 黑虎一激灵,生怕黑熊攻击自己,忙松口就跑,停在三米开外,转身冲着黑熊「嗷嗷」叫了两声。 但看黑熊右腿蹬地,右边屁股蛋都抬起来了,而在黑熊小腹下,似乎当啷着什么东西。 黑虎眼睛一亮,一溜小跑出去,前半身一压,把头往黑熊身下一探,张嘴就是一口。 黑虎一口咬住了,摇身发力并向后一扯,把头扯出黑熊身下的一瞬间,松口转身就跑。 「嗷!」黑熊这声叫,跟黑虎平时的叫声差不多,但黑熊这是一声惨叫。 刚才还迷迷糊糊、不省熊事的黑熊,被黑虎咬着的一瞬间,就清醒了。 但见黑熊四掌撑地,猛地一抬身,扑在黑熊左右撕咬的狗,它们的身子被黑熊带起,顿时心知不妙,纷纷松口避退。 起身的黑熊把身一仰,如人般两腿直立,一双熊掌提在胸前,一双后掌着地,迅速捣腾几步,将身后转,背靠大树而立。 黑熊提掌而立,这是要和狗帮一较高下的架势。 狗若攻击黑熊正面,它可使一双熊掌出击;狗若袭它身后,它可以使熊掌向后抓。 一般的狗,多损于黑熊的这一招回手掏,那一双熊掌就如人手一般,太灵活了。 按理说,秋天的黑熊,只有在受伤的时候,才会如此。 但不得不说,黑虎那一口,虽然没能把黑熊胯下撕开,但那是真疼! 疼的黑熊刚才转身的时候,两条大腿一动,一牵扯到被咬的地方,都感觉很疼。 「吭!吭!吭....」站立的黑熊,不断仰头发出怒吼声。 但猎狗们也不怕它,有的以吼叫与黑熊对峙,有的则在周围游弋,试图要找机会再袭黑熊。 可这头黑熊此时立于树前,熊与树之间相隔不到一米,狗想到熊身后去偷袭,却是没有空间。 而面对直立的黑熊时,猎狗们都没轻举妄动,不是它们滑,而是没有把握。 「汪!汪!「大黄扬着脑袋,凶悍地叫了两声,吼叫的时候,有口水自它嘴边溅出。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 虽然狗叫声、熊吼声搅在一起,但大黄叫的这两声,清晰地传入到每一条狗的耳中。 「汪汪汪……「与大黄呼应的,是小熊一连串的叫声,小熊停下了脚步,尾巴弯立着,尾巴尖微微摇动。 大黄动了,它迈着小碎步跑向黑熊,它跑的很快,但眼神中满是凶悍。 看到大黄向自己跑来,黑熊发出一声吼叫后闭上嘴巴,背微弓,提在胸前的右掌扬起。 大黄猛地停在黑熊一米之外,硬生生站住脚步,双目死死地盯着黑熊。 黑熊向前一蹿,熊在半空,右掌带风扫向大黄。大黄转身就跑,熊掌落空,黑熊瞬间由两腿直立改成了四腿着地。 小熊从旁扑来,却见黑熊将身一提,又站起来,并把左掌一翻,抓向小熊。 小熊避退,大黄又近,黑熊右掌向前一捞,大黄撤走之时,绕到黑熊身后的白龙、大胖张嘴就咬。 刚才黑熊扑大黄一下,让它远离了那棵青杨树,使猎狗们来在黑熊背后时,有了腾挪的空间。 屁股被咬,黑熊回右掌往自己身后一掏,大胖松口、抽身一退。而咬着黑熊左腿的白龙,摇身往后一运劲,扯得黑熊 扭过头来,使左掌抓向白龙脖子。 白龙咬熊时,俩眼向上,看到黑熊落掌,白龙忙松口扭头要跑。 就在这时,眼看黑熊回头,其它的狗都等着黑熊转身追白龙,然后它们好趁机掏黑熊的屁股、大腿。 惟有黑虎,看到黑熊转头的一瞬间,它将身一纵,四腿一收一开,一纵一起,瞬间来在黑熊近前。 此时,黑熊正如人一般双腿站立,小腹下长毛之间隐藏一物,黑虎张嘴就是一口。 「吭……嗷……「黑熊中途变声,整个熊身向下一压,顿时又变成了四条腿着地。 见黑熊不奔自己来,白龙又往前蹿,咬住黑熊后大腿,一旁的大胖见状,随即也蹦起来,张开大嘴咬住黑熊屁股! 「吭……「黑熊根本不管白龙、大胖,一双小眼只盯准了那黑虎。 就是这种疼痛!刚才就是它干的! 这赖狗,还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呢 愤怒的黑熊,四肢开合,一起一纵,快速地向黑虎追去。 这下子,白龙和大胖就拽不住黑熊了。它俩咬着黑熊,被黑熊拖着往前滑行半米,两条狗就受不了,双双松口,然后一边跑动继续追熊,一边使舌头舔着牙。 刚才被黑熊拖行,拖得它们的狗牙有些不适。 眼看黑熊要走,猎狗们一窝蜂地追了下去。 此时在这山坡上,发生了这样的一幕,黑熊追一狗,却被十狗追。 「嗷嗷嗷…」被黑熊追杀的黑虎,嗷嗷叫着往山坡下跑。它知道,在这山坡下,有它最信任的赵军。 而黑虎的叫声,就像给赵军预警一样。此时的赵军,刚穿过沟塘不久,正在上坡的途中。 不怪赵军速度慢,只怪这山太陡,上下都吃力得很。可这时,听到黑虎那独特的叫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赵军就知道,这货又把黑瞎子给引来了! 说来也怪,黑虎这厮引不来野猪,但引黑瞎子却一招一个准。 既然如此,赵军干脆不往上去了,他闪身猫在一棵树后,把枪一端,严阵以待。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赵军都有经验了。 以前,赵军不知道这事是怎么发生的。 但是上一次,张援民设计猎熊,黑虎的所作所为被众人看在眼里。 那天赵军在坡上,没看到黑虎撕熊裆的壮举,但张援民和解臣看到了。 再得知黑虎有这能耐以后,赵军就知道它为什么能这样拉仇恨了。 在知道了黑虎的行为、作风以后,赵军特意为自己和黑虎安排了一套战术配合。 说是战术配合,其实就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是黑虎引熊,赵军蹲坑打罢了。 但此时,赵军得躲起来,要不然黑熊看见他,该奔他来了。 虽然离着挺远的,赵军也不怕,但好狗护主。 眼看黑熊奔赵军来,狗帮为了护主,一定会跟黑熊死磕。 要是那样的话,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军在树后猫有三分钟,就见一股烟尘从山坡上稀里哗啦往下冲。 听那烟尘中「嗷嗷」的叫声,赵军知道这是黑虎。既然黑虎下来了,那黑熊也就快到了。 果然,黑虎刚过去,黑熊就现身在枪星之中,而在它身后,十条狗呼啦啦一大片。 不是狗帮不卖力,主要是这头大黑熊气急了,一路从山坡上冲下来,三百多斤的大身板子,在其速度与惯性的加持下,狗拖不住、狗挡不住,只能任它跑了。 赵军通过枪星观察着黑熊,这黑熊离他有三十米左右,跑起来一起一纵,说白了就是在跑动中会高低起伏。 打这样的目标,在找提前量的时候,要选择打起,还是打纵,以此来控制枪口的高低。 这是离得近,如果离得远的话。赵军还得另外考虑,就是他在岗梁子上,熊在坡上。赵军在上,熊在下。 正所谓上打毛稍下打肚。 子弹出膛,在半空中运动到击中猎物,呈一道抛物线。 赵军在上打处于下方的黑熊,就要把枪口抬高。 在子弹出膛一刻,所瞄之处与黑熊脊背在同一水平面,这样才会保证子弹打入黑熊身体一侧的时候,会是中间位置着枪。 相反,如果赵军处于下方,打上面的黑熊,就要把枪往下压,枪瞄的位置与黑熊肚皮在同一水平面。 如此黑熊实际中枪的位置才会往上移,处于黑熊身体上下居中处。 这个过程说起来复杂,但赵军在实战中,大脑运转不过一秒。 这不是夸张,这是二十年打枪的经验,看到猎物的一瞬间,赵军就知道该怎么打这一枪。 而且,按射击要领∶有意瞄准,无意击发。 打枪,是越瞄越不准。 当枪口往前一挪,稳定下来,屏住一口气,待见黑熊出现在枪星中,而且熊是向上一起,赵军直接开枪! 「嘭!「 枪打一口气 从枪上脸,到扣动扳机,绝不能喘气。 只一呼吸,枪必不准。离得越远,差的越多! 赵军这一枪,时机把握全都恰到好处,子弹出膛,自黑熊腋下打入,对面打出。 「噢……」 黑熊一折身,头朝赵军。 它要噬人! 它要报仇! 与此同时,除了黑虎之外的十条狗,瞬间都扑在了黑熊身上。 赵军屏住呼吸,稳稳地瞄着黑熊,但猎狗们都钉在黑熊身上,他怕伤狗,就不能开枪。 所以,赵军在等,等黑熊奔自己杀来,或是等它翻掌抓狗。 无论黑熊如何,都会给予赵军开第二枪的机会。 但赵军更想让熊奔他来,这还有三十米的距离,只要熊往前一蹿,必会给他机会。 可黑熊没给赵军任何机会,被狗帮一扑,黑熊直接翻身倒下,任猎狗们撕扯着自己的身体,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赵军端枪,向黑熊走去。 这时,下面不远处传来了张援民的声音∶「兄弟,兄弟!」 这片山场太陡,张援民、解臣一个腿短,一个经验不足,都被赵军落在身后了。 「大哥!」赵军应了一声,然后就见张援民、解臣匆匆忙忙地上来。 「哎呦,军哥!」解臣喘着粗气道∶「跑一裤兜子汗!」 今天气温不低,而且又是午后,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兄弟。」张援民往那边看了一眼,指着那边被狗撕咬的黑熊,问赵军道∶「你刚打的?」 「嗯呢。」赵军点头。说:「刚打一枪,那黑瞎子就躺下了。」 张援民闻言,把掌中枪一端,道:「兄弟,我走前头!」 中枪黑熊,倒下再起来攻击人的事,屡屡发生。所以,不得不防。 「行。」赵军倒没拒绝,让张援民走前边,也不是让他当炮灰,自己就在他身后跟着,有什么突***况,也来的及开枪。 张援民在前,赵军在中,解臣在后,张援民在离黑熊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使枪口对准黑熊脑袋,「嘭」的一枪。 子弹震得黑熊脑袋一颤,显然是死透了。 「嗷!嗷!」这时,在旁边看热闹的黑虎跑 来赵军身旁,连摇头带晃尾巴,这是跟赵军邀功请赏呢。 而其它猎狗,听见枪响则更凶狠地撕扯黑熊了。 「大哥。」赵军对张援民道:「你跟解臣俩,给这黑瞎子开膛。」 「好嘞!」 张援民、解臣双双上前,张援民双臂下压,再向上扬,口中喊着∶「去,去。」 张援民一轰,大多数的狗都松口散开,唯有青龙趴在黑熊身上,眼看张援民冲自己摆胳膊,青龙冲张援民叫了一声,然后转头一口咬住黑熊,就不撒口了。 这是护食呢! 但青龙的护食,跟一般意义的护食不同,在它的思维意识里,自己卖力打下来的猎物,只能给主人。 还有之前在家的时候,赵军打回跑子来,让青龙看着,黑虎想吃都没能得口。 这就是青龙,和赵军前一世一样,虽然它还小,但性格就这么霸道。 眼看张援民不但没有退去,反而又往前来,青龙嘴咬着黑熊不放,但嘴唇颤抖着上翻,咬住黑龙的牙齿间发出呼呼的声音。 张援民笑了,指着青龙道:「你不起来,我怎么开膛给你肉吃?」 「汪!汪!「张援民不说话还好,张援民一说话,青龙猛地回头,冲着张援民的方向狠咬两口,但都咬在空气中,以此警告着张援民。 然后,青龙一转头,「呜」地一口又咬住黑熊,但翻着眼睛不断地瞪着张援民。 「青龙!」突然,赵军一声呼唤,青龙张嘴,扑棱一下抬头,见赵军冲自己摆手,青龙忙从黑熊身上下来,一溜烟跑到赵军跟前。 青龙来在赵军身旁,转身看向搬熊的张援民和解臣。 「青龙!」 赵军喊它一声,青龙又回身,只走两步就到赵军腿旁,然后把身一转,又看向那二人。 张援民、解臣把黑熊翻过来,使刀将黑熊开膛,在取胆的时候,张援民就见黑熊那颗心脏碎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一千二三百斤的大熊霸 赵军这一枪,子弹自黑熊左边腋下射入,自右边射出,穿膛时穿碎了心脏,才让黑熊一命呜呼。 这一枪,是巧合,张援民自然知道,所以他只惊讶了一下,就去摘熊胆了。不管啥碎了,只要熊胆不碎就行。 摘下熊胆,张援民回到赵军身旁,把熊胆交给赵军,又问赵军该如何喂狗。 赵军让张援民管够给狗吃,这两天猎狗们也亏着了,赵军都看在眼里。而且下午出来的,这时候也不早了,是该回去了。 张援民得到赵军答复,回到黑瞎子身旁,使刀割肉喂狗。 等狗都吃饱了,三人使绳子把黑熊拴上,从山上往沟塘子底下拖。 不得不说,得亏黑虎把黑熊引下来,这少走不少路。关键是这山太陡,实在难行。 把黑熊弄上车,三人乘车返回永兴大队,车到招待所,先把狗放下车,关回棚子里。 出门不像在家,在这队上又不是很熟,万一狗跑丢了,还是件麻烦事呢。 「回来啦?」正赶上李文才出来扒白菜,碰到赵军他们回来,就顺口问了一句。 「回来了,李爷。」赵军笑道:「咱们有刀啊、大盆啥的,你拿几个呗,特别是大盆。」 李文才闻言一怔,问道:「要拿大盆干啥呀?」 李文才也没想到,赵军能这么快就打回黑熊。他们这队上的猎人,一般都是上午出去,快到晚上了才回来。 但李文才却是忘了,赵军有车。坐车打猎,可是方便多了。 「李爷。」赵军给老头解释道:「我们仨打个黑瞎子,现在我仨给它整下来,你快回屋拿刀、拿盆,咱给它扒了吃肉。」 「哎。」李文才一听赵军如此说,忙转身往招待所里跑。 等他端着大盆出来的时候,赵军和张援民、解臣已经把黑熊从车上弄下来了。「李爷。」赵军回身从李文才手里接过刀和盆,又对李文才说:「帮我烧锅水吧,我把熊胆蘸一下子。」 「行!」李文才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但脚下没动地方,而是跟赵军说:「爷们儿,烧水啥的到没事,要不一会儿烀肉也得焯水。但是有一样,蘸完那黑瞎子胆,你不能放咱这儿。」 「嗯?」赵军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反问道:「李爷,这是为啥呀?」 「还为啥?」老头子往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对赵军等人说:「咱这招待所,一天谁都来,放这儿能行么?」 李文才这招待所,目前虽然只招待赵军一伙人,但经常有人来找李文才,跟他说说话、唠唠嗑。 倒不是说所有人都是坏人,但问题是只要有一个人起了歹心,那也会有麻烦的。 到时候,要赶上赵军他们出去打猎,就留李文才自己在招待所。这熊胆丢了,李文才还得担责任呢。 只不过老头子说完刚才的话,又补了一句,与赵军说:「爷们儿,你跟老陶熟,你把这熊胆放他家去吧,走前儿你再拿走。」 「嗯。」赵军笑着点了下头,说:「行,李爷,我听你的。」 其实就算李文才不说,赵军也打算如此。现在李文才主动说,倒是免去了一番口舌和可能会有的尴尬。 见赵军应下,李文才拿着熊胆回屋烧水,赵军、张援民、解臣开始动手,将黑熊皮整张扒下。 三人扒皮的工夫,熊胆已经在热水中蘸过了,李文才从屋里出来,将熊胆挂在房檐下,又过来给赵军他们帮忙。 一边干活的时候,李文才一边跟赵军说:「爷们儿,我瞅你岁数也不大,你这打围可是真厉害呀!」 要是夸别人,李文才或许得收着点,毕竟刚认识不久,不能瞎夸。但夸赵军就 没有这个顾忌了,连大爪子都能逮,那是真利害。 赵军冲李文才淡淡一笑,也没说什么。像他这种情况,谦虚都谦虚不了。 虽然赵军不说话,但不妨碍李文才继续道:「爷们儿,你一年能整多少黑瞎子呀?」 赵军答道:「五七八个吧。」 赵军不知道老李头要干啥,也就随口一答。毕竟不熟,也不能跟老头子说,我一年能打好几十个呀。 「那也不少了。」李文才点了点头,但突然抬手冲赵军一比划,说:「爷们儿,我听人说起过,有那人呐,往这刚杀下来的黑瞎子胆里头灌绿豆,等这熊胆晾好了,绿豆也粉里头了。」 说到此处,李文才在张援民、解臣惊讶的目光中,道:「这不压秤么?能多卖不少钱呢。」 打回来的熊胆要蘸热水,水温起码得八十度以上。 但这时候的人使大锅烧水,没法控制水温,就直接以开水蘸胆。 新鲜的熊胆一入开水,熊胆那层皮鼓胀,随着挂到阴凉处,外面这层鼓起来的皮又会慢慢地瘪回去。 等这层皮发皱,再使开水蘸,然后再阴干。反复多次,等熊胆干透,才可拿下山去售卖。 这个过程,反复多次,而且全程都要阴干,耗时就长。 于是,便有人想出一些鬼点子,就是把绿豆灌入熊胆里,让它和熊胆一起反复蘸水、阴干,几个月下来,绿豆在熊胆里粉开,与熊胆胆汁粉混在一起,任谁都检查不出来。 如此一来,熊胆重了很多,就能多卖不少的钱。 听李文才这话,赵军偷偷给张援民使了个眼色,张援民起身笑着对赵军说:「兄弟,哪些肉给陶爷拿去?我给他送过去。」 「大哥,不用你。」赵军道:「给陶爷送肉的时候,还得拿熊胆呢,让解臣开车去,你一会儿整个大腿,割点焅油的肥肉,给陶大叔送去。」 「啊。」张援民又问:「那就卸大腿呗?」 「卸吧。」赵军一指那黑瞎子,说:「给四个大腿都卸下来,咱烀一个吃。」「好嘞。」张援民答应一声,就跟解臣开始动手。 而有张援民这一打岔,赵军自然而然地就不接李文才刚才的话了。 当然了,老李头也未必是要整歪门邪道,但赵军对这些弄虚作假的事不感兴趣,他也不想知道这些。 此时张援民和解臣已使刀,把四条熊腿带掌一起卸下。 赵军再让张援民把其中一条前腿上带的熊掌卸下,让李文才使盆端着熊腿进屋,把那蘸熊胆的水再加热,用以烀熊腿。 没给李文才熊掌,倒不是赵军舍不得,问题是一锅烀不下不说,这熊掌也比熊腿扛烀,一起烀却不能一起熟,得单做,而且还得特殊处理。 李文才走后,赵军让张援民拿一条带掌后腿,还有一大块肥肉,给陶大宝家送去,前天在陶大宝家吃的饭,张援民肯定能找到。去了以后如果陶大宝不在家,给姜兰就是了。 张援民提着熊腿、熊肉就走,赵军又让解臣拿着另一条带掌后腿,还有十多斤的熊肉,给陶小宝家送去。 不光是这熊腿、熊肉,赵军还让解臣把那鼓起来的熊胆带去。 解臣开车,就把熊胆往车里一挂,肉和腿往后车箱上一丢,开车直奔陶飞家而去。 解臣走后,赵军提起最后一条熊腿,带着熊掌,又割一块肉使绳提着,往大队部给于学文送去。 大队部离着招待所近,转过去就是了。 赵军来的时候,于学文、陶大宝都在,除了他俩以外,还有一个人,赵军认得此人是大队会计,叫啥赵军不知道,只知道他姓严。 眼看赵军提着 熊腿、熊肉进来,屋里的人都没在意,就是一些山牲口肉,谁也不至于上纲上线。 「呦。」陶大宝把烟在烟灰缸里插灭,笑着问道:「赵军行啊,这才来两天,就打着黑瞎子了。」 赵军冲微微陶大宝一笑,然后把熊腿放在门边,跟于学文说:「于书记,这肉,你拿回家吃哈。」 「行。」于学文闻言,笑道:「那谢谢你了。」 「不谢。」赵军笑着应了一句,然后转向陶大宝道:「陶大叔,我张大哥给你家我婶送的肉,你也回家吃。」 「哎。」陶大宝就知道,赵军能给于学文送熊肉,肯定就少不了自己的。而且都不用问,老爷子那边也有。 「赵军呐。」于学文指了下他们大队会计,给赵军介绍说:「这是我们大队会计。」 说完,于学文又跟那会计说:「这你肯定认识。」「认识,认识。」会计冲赵军伸手道:「严正东。」 「严会计。」赵军和他握了握手,说怕影响三人公事,便告辞离去。赵军回到大队部,在院里开始卸熊肉。 这时,李文才从屋里出来,看赵军一根一根的从熊肋巴上往下卸肋骨,便在一旁问道:「爷们儿,这老些肉,你准备咋整啊?」 一头熊,生前三百多斤,但开膛放血去内脏、喂狗、扒皮以后,连骨带肉剩二百斤出头。去了四只熊腿掌、三大块肥肉,还有即将被去掉的熊头,总共剩下百十来斤肉。 「咋整?」赵军被李文才问的一愣,只道:「咱留着吃呗。」 李文才闻言,看了眼剩下的熊肉,对赵军说:「咱能吃了这么多么?要不你卖了得了。」 「啊....」赵军刚要回话,就听着了汽车的动静,他一回头就见陶飞跟着车回来了。 车一停稳,陶飞就从车上下来,两步来在赵军面前,问道:「军哥,我们这儿,高山上有个大熊霸,得有一千二三百斤,你敢干不?」 第五百五十五章.熊王 悬羊 大熊霸,即棕熊. 比起黑熊,棕熊的体型更大。 成年的黑熊,哪怕在秋天抓膘的时候,也鲜有能达到五百斤的。 可棕熊,能达到五百斤的,就太多了。 在东北,据说曾有抓秋膘抓到一千五百斤的棕熊。 俗话说身大力不亏。 黑熊再猛,在棕熊面前也不值一提,甚至只要二者相遇,棕熊就会试图将黑熊猎杀。 这是一种很奇怪现象。 要知道,不管是棕熊,还是黑熊,它们有领地,但不会有领地防御意识。 也就是说,当一只棕熊踏入另一只棕熊的领地时,领地遭受侵犯的棕熊不会去驱赶对方。 但是,只要棕熊闻着黑熊的气味,就会前去追杀黑熊。 也正是这种强弱差距,使两种熊的活动范围有了区别。 按赵军他家当地的打围说法,棕熊一般待在高山脚,多在乱石塘、石塘带附近活动。 而黑熊,一般在下山脚,尤其是秋天的时候,多在簸箕崴子里撸圆枣子吃。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棕熊,都有资格被称为熊霸。 一般得是体重超过八百的棕熊,跑山人才尊其为熊霸。而大熊霸,那就是过千斤的棕熊了。 眼下是秋天,东北的野生动物,不论大小,在这个时候,都得抓瞟,积攒脂肪以度严冬。 而这时候的棕熊,每天都要吃下四五十斤的食物,一个秋天,它们需要积攒一百多斤的脂肪。 所以,陶飞口中一千二三百斤的棕熊,刨除夸张的成分和抓腰,也称得上是大熊霸了! 这样的大家伙,不是轻易照量的。 赵军家的狗帮,不论从数量,还是从质量上来说,岭南、岭西两省,怕是也找不出来一帮这样的猎狗了。 但只靠它们,磕不下一头过千斤的棕熊。 都说: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狗围,是猎狗以血肉之躯对战猛兽之爪牙。 这里面存在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这帮狗,今天能磕下来四百斤的野猪,明天遇到三百斤的炮卵子,就未必能干得过。 孤猪难斗,打狗围的人,很少有专门去围大孤个子猪的。 因为这样太容易伤狗了。 一般狗围这样的大货,都是狭路相逢,也就是凑巧碰上了。 毕竟就算再厉害的大头狗,香头再好,也闻不出猎物的大小。 大多都是头狗一走一过,闻着气味就招呼同伴开干。 再有一种情况,就是这些大家伙伤人性命,有单位悬赏狩猎。 但只要是奔着大货去,就得有狗挑帮的心理准备。 狗挑帮,就意味着这帮狗都不属于自己了。像之前徐长林卖狗,直接告诉来买狗的人,他那三条狗挑帮卖,不单出。 而狗在打围中挑帮,意味着这帮狗哪怕不死绝,但也差不多了。 最起码,大头狗或头狗肯定不在了。 而一帮成熟的围狗,只要头狗一去,哪怕其它的狗都在。如果不能有头狗补充进来,那其它的狗也快。 孤猪尚且如此,那过千斤的大熊霸呢? 蹲仓子是另一码事,可出仓子的大熊霸,那是山林之王! 东北虎碰上这么大的家伙,也得躲得远远的。 所以,一听陶飞说有大熊霸,还一千二三百斤,赵军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这么大的棕熊,往那儿一坐,都跟小山似的。大熊掌一拍,狗要挨上,就听天由命了。 这 年头,山里野猪、黑熊都厚,去哪儿打熊胆不好啊?非硬磕大熊霸,那不是傻么? 想到此处,赵军直接摇头道:「不去!」 陶飞一怔,忙对赵军说:「军哥,你是不知道啊。就这个大熊霸,搁那个圆枣子沟里,都混三年了。我们这大队,还有那个红星保卫场,好几伙打围的,都没整住它。」 赵军闻言,微微摇头,皱眉斜眼看着陶飞,说:「他们都打不住,你还让我去?」 要不是了解陶飞这个人,赵军都得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要坑自己。 「啊」陶飞一脸惊讶,此时的他比赵军还着急,只道:「军哥,他们打不下来,你还能打不下来么?」 说到此处,陶飞看到旁边的老李头,便对其说∶「李爷,我说的对不对?」 「爷们儿。「李文才笑着摇头道:「你赵军大哥这帮狗能干黑瞎子,还干啥熊霸呀?」 因为陶福林的缘故,李文才和陶家的关系非常好,他看陶飞的眼神都带着慈爱,所以他拿话替陶飞往回圆,也在告诉赵军,这孩子不懂跑山的事儿,你别见怪。 李文才虽也不打围,但他岁数在这儿摆着,要说吃的盐比陶飞吃的米多,那是夸张。但就山里这些事,他懂得肯定比陶飞多多了。 就说那熊胆,同样克重的黑熊胆,就要比棕熊胆值钱。棕熊胆,全仗一个大,但卖钱的时候,却不一定能卖过比它小不少的黑熊胆。 所以,一般上了年纪的猎人,都不会刻意带狗去围棕熊。甚至知道哪里有熊霸,他们都会绕开。 只有那些年轻的猎人,仗着年轻气盛,喜欢扬名、喜欢刺激过瘾,才会刻意去围大棕熊。 就像陶飞刚才说的,这永兴大队,还有旁边的东方保卫厂,曾有好几伙人带狗去围那棕熊,但那些铩羽而归的人,全都是年轻人。 虽然赵军也年轻,但李文才和赵军接触这两天,老头子看出来了,赵军为人沉稳、处世老练,不像他带来的俩同伴,一个愣头青、一个虎吧超。 再看刚才赵军说话的语气,李文才就知道,赵军不会去打这个大熊霸,于是借着陶飞问话,老头子就插了两句。 陶飞倒也没有坏心,在他心中,所有打围的这些人里,就属赵军最厉害。别人打不下来的大熊霸,赵军去了保证没问题。 赵军自然也不会怪陶飞,但他刚要说话,却听院门口有人道∶「啥玩意又黑瞎子、又熊霸的?咋的了?「 张援民回来了! 他刚去陶大宝家送熊肉,陶大宝没在家,张援民把熊腿、熊肉给姜兰放下就回来了。 刚才还没到门口,张援民就听见院里人说话,再一听黑瞎子跟大熊霸,张援民顿时来了精神头。 「大哥回来啦?「赵军怕陶飞接话,忙抢过话茬,问道「给陶大叔家送去了呗。」 「嗯呐。「张援民点头道∶「老陶大婶在家呢,我给她放灶坑边上,我就回来了。」 说到此处,张援民看向陶飞问道「陶飞兄弟,咋的你在哪儿看见熊霸了」 「不是我看见的。」陶飞给张援民解释道「我们这南山上头有个青石熊的嗅觉,是狗的十倍以上。 人掐不着踪,离着老远被那棕熊嗅到,它就远遁而走。 这种情况,只能驱狗围熊。但狗是能追上它,可干不过这大家伙,没等人到,狗帮就折了。 至于说,领三四十条狗去围,那是不可能的。永兴大队倒是有这么多猎狗,但这些狗分属十几家,凑到一起,还没等战熊呢,就狗脑子打出狗脑花了! 这熊未犯永兴大队分毫,而且又没伤人啥的,于学文就没动用迫击炮。 于是,永兴大队收兵回队,开始忙活春种。 直到秋天的时候,有人回来说,在那大青石的紧完了,就是焯过水了。不但黑瞎子肉如此,所有的肉使热水一焯,都会紧缩。 「小飞呀。」这时,赵军对陶飞说∶「你回去跟我婶说一声,我们今天不过去了。完事儿,你过来,咱搁李爷这儿吃。「 「对呀,爷们儿。」李文才道∶「回去让你爷也来,我老哥俩喝点儿。」 「哎!」陶飞答应一声,就往他家的方向跑。 见陶飞走了,张援民、解臣在院里卸肉,李文才忙往屋里去张罗菜。 可他刚进屋,却发现赵军跟进来了。 李文才问赵军道:「咋了,爷们?还要点啥?」 「啥也不用,李爷。」赵军道∶「你们刚才说的那青石顶子,是不是离青石碰子不远。」 「哎呀……」李文才皱眉沉思道:「青石碰子,这名听着熟悉。」 听李文才如此说,赵军又问∶「李爷,那你听说过悬羊没有?」 赵军此言一出,李文才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赵军。 第五百五十六章.延年益寿 永兴大队,招待所里。 李文才满脸震惊地看着赵军,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爷们儿,你上我们这儿来,是特意来打悬羊的?” 李文才如此一问,赵军就知道,这永兴大队附近有悬羊,而且老李头也知道。 赵军没跟李文才胡说八道,只实话实讲说:“李爷,我来是于书记让的,给咱们大队抓几个狍子,这两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五十六章.延年益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五十七章.殷勤大厨赵有财 光荣门卫李如海 这年头,男人做饭咋也不如女人,李文才也只会做一些家常菜,把那黑瞎子大腿烀熟,再加酱油做成酱熊腿。 另外拍了黄瓜,把陶福林带来的罐头往盘里一摆,二老四少围着炕桌就开始吃喝。与此同时,永安屯赵军家中。 赵有财、王美兰、赵虹、赵娜坐在炕上吃饭。他们一家四口,今晚也吃熊肉,也是红烧,但气氛有些沉闷。 往常赵军在家,能陪王美兰说话;解臣在家,能陪赵有财喝酒。 如今赵军和解臣一走,可是把赵有财、王美兰都闪了一下,这两天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至于两个小丫头,倒是没什么感觉,最近家里有那么多小松鼠,赵虹、赵娜每天逗小松鼠、喂小松鼠,玩儿得不亦乐乎。 这不,简单扒拉口饭,俩小丫头就撂下碗筷,穿上小薄棉袄,出去喊李小巧喂松鼠了。 这些小松鼠自从到了赵军家,一天三顿榛子、松子吃着,从此不用漫山遍野找吃的,不用担心过冬的粮食藏不够,也不知道是幸福,还是不幸。 看两个闺女出门了,赵有财伸筷子夹一块熊肉,但没放到自己碗里,而是递向了王美兰。「我不吃。」王美兰使筷子一挡,然后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白菜。 这一年来,油水啥的,可是给王美兰补足足的。她最近这俩个月,就偏爱吃点清淡的。尤其是这两天,那野猪肚子给王美兰吃的,一看着肉都犯膈应。 都说良药苦口,但野猪肚子不是苦那么简单,它是难吃,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难吃。沾点苦,还臭,还腥,关键是一点佐料都不放,那都不是用难吃二字可以形容的。王美兰吃第一口就恶心,第二口就往外呕,使小淘气都压不住。 虽然热脸贴了冷屁股,但赵有财仍不气馁,尤其是屋里没别人,这老小子也放开了,冲王美兰谄媚地笑道:「兰呐,前天给你做的那个野猪肚子,都吃没了吧?」 赵有财不提这个还好,他一提这个,王美兰连白菜和米饭都不想吃了。王美兰把碗筷往桌上一撂,面色不善地瞪了赵有财一眼。 赵有财一怔,他还觉得自己表现挺好呢。 赵有财再接再厉,使筷子往炕桌中间一指,指着红焖熊肉和白菜片炒土豆片,道:「兰,你吃菜呀。」 「不吃了!」王美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啊?」赵有财闻言,盘腿坐在炕上的他,忙挪屁股凑到王美兰身旁,问道:「兰呐,你是不是胃不得劲了?」 「没有。」王美兰又瞪了赵有财一眼,心想要不是你瞎说,我吃的好着呢。 要说平时,赵有财也挺有眼力见的,可这两天怕是被猪油蒙了心,只对王美兰说:「你今天吃那猪肚小米没有?」 「没吃。」王美兰都不想答理他了,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子,就准备捡碗下桌了。 可赵有财突然伸手,轻轻握住王美兰手腕道:「你咋没吃呢?那是儿子给你淘弄的方,强子给你打的野猪肚儿,我一大早起来给你煮的,那猪肚子烀好几个点儿才烂糊呢,我....」 赵有财说这话的时候,王美兰的眉毛都聚在一起了。 这几天,这样的话,赵有财可是没少说。明着好像是关心王美兰,督促王美兰吃药。 但赵有财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对赵军、王强都是一语概括,但对自己付出的劳动,他是大说特说。「行了,行了。」王美兰无奈,只能放下碗,空出来一只手把赵有财的手扒拉到一边去,然后才道:「那猪肚子都放两天了,我今天早晨觉着味儿不对,就喂狗了。」 这个猪肚,是赵军走的那天,也就是9月27号早晨,赵有财给王美兰做的,到今天都第三天了。这时候还没有冰 箱,做好的饭菜放时间久了,肯定是不新鲜。但这秋天,倒不至于变质。 只不过王美兰实在是不想吃,也吃不下,就把剩的猪肚、小米分给了二黑和花龙。它俩倒是不嫌弃,吃的挺美的。 一听王美兰如此说,赵有财一看又来了表现机会,忙道:「没事,那不还有俩猪肚呢么?我明早起来就给你做。」 「你别做了。」王美兰道:「那俩猪肚子都放多少天了,早馊吧了,让我一快堆儿都喂狗了。」「啥?」赵有财一听,不禁有些着急,急吼吼地问道:「咋能馊呢?我不让你搁凉水拔上么?」 「我......我一天家里家外的那么多活,哪有工夫想着它呀?」王美兰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小愧疚。不管咋说,那猪肚小米是赵有财、王强、赵军对她的心意。 这年头,生活不易,就算城里人有头疼脑热的,也就吃两片去痛片就完事儿了。哪有镇里、市里跑着看医生的? 关键是看半天,还是个胃病。 而这胃病,也没有这么折腾的,炮手猎猪、大厨下灶。 王美兰都感觉,自己这福气简直没谁了。所以,王美兰很感动,心里也美滋滋的,但那玩意真是太特么难吃了,真咽不下去呀。 不但味道差,口感也差。猪肚口感差,小米口感更差。按理说,小米拿来煮粥,或是蒸饭、捞饭都挺好。 但搁猪肚里一蒸,小米把猪肚里的滋味都吸收了,那叫一个难吃。被逼无奈,王美兰把剩的两个生猪肚也喂了狗。 「汪.....」 忽然,屋里屋外都有狗叫,两口子对视一眼,王美兰忙下炕往出走。可还不等王美兰出门,就见赵虹拉着一人,从外面直接进来了。 王美兰一怔,道:「这么晚了,你咋.....」 王美兰话还没说完,就见王强笑着一提手上使绳拴着的野猪肚子,道:「姐,你看我给你拿啥来了?」 王美兰脸色一黑,就听屋里赵有财喊道:「强子来啦?」 「姐夫。」王强把野猪肚往灶台上一放,进屋跟赵有财打了招呼道:「吃着呢?」「嗯呢。」赵有财冲王强招手,说:「来,上炕,咱俩喝点。」 然后,赵有财又指使王美兰道:「去,给强子拿个缸儿。」 这时,王美兰也把王强往屋里推着说道:「今天你外甥也没搁家,你跟你姐夫喝点。」说完,王美兰就往外屋走。 而王强也没客气,两***替踩另一只鞋的后跟,脱鞋上炕,坐在赵有财对面。 王强刚坐下,就听赵有财道:「强子,你说你姐哈,你给她打仨野猪肚子,就吃着一个,那俩都放馊了。」 赵有财话音刚落,王美兰就拿着碗、筷和小瓷缸回来,把手里的餐具往王强面前桌上一放,然后转头冲赵有财喝道:「你少跟我兄弟说我!」 「说你咋的?」一有人,赵有财就嘚瑟上了,但却转头和王强说:「都喂给狗了,这明天吃啥?这不断流儿了么?」 王强哈哈一笑,伸手拽过王美兰胳膊,拉着他姐坐在他身旁,然后和赵有财说:「不能,姐夫,我刚又给我姐拿个野猪肚子。」 「真的?」赵有财闻言,眼前一亮,大笑道:「那可太好了,明天我早点起来,把那给你姐烀上。」王美兰听得直皱眉,但她弟弟一番心意,让王美兰心里别提多舒服了。她拎过小酒桶,给王强倒上酒,问道:「强子,你今天又上山了?」 「没有。」王强笑道:「我刚才搁小卖店回家,看陈大赖他们几个拽个猪进屯子,我问他们把猪肚子要下来了。」 然后,王强端酒跟赵有财碰了一下,小抿一口。王美兰则在一旁道:「强子 ,吃点菜垫吧一下再喝。」 「嗯。」王强夹了块熊肉咬了一口,然后一边嚼,一边跟赵有财说:「姐夫,一个野猪肚子,我姐能吃几天啊?」 赵有财思索了一下,道:「能吃两天,前天烀那个,你姐今天早晨吃,说是变味儿了。」「啊。」王强闻言,把肉咽下,点头道:「要入冬就好了,上冻就啥玩意都能放住了。」 「啊呗。」赵有财端酒,又和王强碰了一下,才说:「咱要是有冰箱就更好了,我们食堂有那玩意,夏天搁里啥都能冻住。」 这年头,冰箱对林区来说,可是稀罕物,整个永安林场也就两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听到冰箱这种稀罕物件,王美兰眼前一亮,但一想起家里没多少現钱了,王美兰转头问赵有财说:「宝玉他舅认识的那个关里做买卖的,前阵子说过来,咋还没看着人呢?」 「那我哪知道啊?」赵有财道:「我又没搁家,都你们娘俩联系的。」王美兰一听也对,就想着明天找金小梅问问。 可此时的金小梅,也正犯愁呢。但让金小梅发愁的,不是金钱,是她老儿子李如海。 不光是金小梅,李大勇、李宝玉爷俩全都坐在炕沿边,望着对面坐在板凳上的一个女人。 这女人年纪在三十岁左右,很有书卷气,衣衫朴素,但洗的干干净净。往那里一坐,李家四口人,就连李小巧在内,都规规矩矩地看着她。 这女人叫肖楠,是李如海的班主任老师。 李如海两天没上学,老师直接找到他们家里来了。这是有责任心的老师,要不然就李如海那种全校倒数第一,他不上学,谁找他呀?这样的学生,留着也是拉低全班成绩。 但肖老师还是来了。 山场、林区的人,一向对老师极为尊重。就算是那风雨飘摇的十年,也是如此!学生要有打骂老師的,等同于打骂爹娘,会被当地人会说这是牲口。 所以,一见肖老师登门,李大勇一家表现的十分热情,金小梅更是把家里仅剩的两罐健力宝都拿出来,还有小淘气,抓了两大把撒在桌子上。 这些东西,肖老师还真没吃过,但人家连看都没看,只丢给李家人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家李如海呢? 此言一出,李家四口人面面相觑。 李如海虽然是9月27号去的林场,但他不准。但要干门卫的话.....」 说到此处,肖楠顿了顿,道:「怕是没人能比过他。」 李大勇、金小梅闻言,不禁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肖楠这是夸李如海呢,还是损李如海呢。 第五百五十八章.家里没钱王美兰 儿子随我赵有财 今天李家也吃红焖熊肉,但肖老师的突然到访,打断了这一家人的开饭。 此时肖楠要走,李大勇、金小梅两口子想要留饭被拒,只能把这位老师送到门外,然后回屋吃饭。 肖楠从李家出来,骑上自行车赶紧往屯外走。当快出屯子的时候,就见前边一户人家院里哭闹成一团,院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 屯间小道本来就不宽,看热闹的还多是上岁数的,再就是上岁数带小孩的。 肖楠怕刮碰到人,忙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往前走。就在这时,院里突然响起「嗷」的一声哭嚎,冷不丁地把肖楠吓了一跳。 虽然是李如海的班主任,但肖楠可不像李如海,她不想看热闹,就想贴边赶紧走。 「借过,麻烦借过。」在推车从人后经过的时候,肖楠特意出声,生怕有人冷不丁后退撞到车上。 这时,就听有个中年妇女对旁边的小媳妇说:「秋月,你说这如海不搁家,看这么大热闹都没滋味。」 「可不咋的。」旁边岁数小的女人赞同地点头,说:「明天如海下班回来,咱给他讲讲。有这热闹,可不能把他落下。」 肖楠:「..." 得亏这孩子辍学了,要不都耽误他前途。一夜过后,漫山遍野白雾昭昭。 可一早晨,赵军家烟囱就冒烟了,赵有财生着了火,把洗干净的野猪肚放在大锅里。这是准备给王美兰做「药膳」了。 王美兰五点半多一点从炕上起来,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把胳膊往袖子里伸的王美兰,看到冒气的大锅,顿时脸色一黑。 王美兰挺享受赵有财对她的好,但还却享受不了猪肚蒸小米。 这时,出去遛二黑的赵有财带着狗回来,他一开门,二黑先钻进来就往王美兰身边凑。 「呵呵呵呵。」赵有财随后进来,冲王美兰一笑,道:「兰呐,你起来的真是时候,野猪肚子都给你蒸好了。」 王美兰听得眉头紧皱,但没说话,只抬腿使外脚背轻轻拨了二黑一下,二黑懂事的往西屋去了。 王美兰没理赵有财,只拿暖瓶往洗脸盆里倒水,洗脸的时候,王美兰怕袖口被水弄湿,就把衣服袖子往上撸了一下。 如此一来,一个金灿灿的大镯子就露了出来。 虽然喜欢金镏子,但王美兰天天干农活,一整还抱柴火,手上带着东西,刮刮碰碰的心疼。 相比之下,这镯子就好了。干活的时候,就拿衣服袖子盖上,想显摆的时候,就把袖子撸起来。 赵军家洗脸、洗手的盆,放在外屋地西北角,在北墙上钉着两个钉子,拧着一根八号线,上面一家人的毛巾。 王美兰双手捧水刚洗完脸,伸手去摸搭在八号线上的毛巾时,竟然摸了个空。 「嗯?」王美兰一怔,她每天洗脸,毛巾都放固定位置,就算不抬头看,也能摸得到啊。可就在这时,王美兰听赵有财道:「兰呐,这儿呢!」 说着,赵有财把毛巾递在王美兰手里。王美兰拿过毛巾擦了把脸,等把毛巾从脸上拿下的时候,王美兰看到的是一脸谄笑的赵有财。 一起生活二十来年,谁不了解谁呀? 王美兰斜了赵有财一眼,问道:「你有事啊?」 「呵呵。」赵有财呵呵一笑,道:「兰呐,再给我俩钱呗。」 王美兰没说话,只把毛巾往充作晾衣绳的八号线上一搭,然后伸手往兜里摸去。 自赵有财第一次做完猪肚蒸小米,跟王美兰表功的时候,王美兰就寻思,等赵有财下次再要钱的时候,就给他一块两块的。 眼看王美兰掏兜,赵有财眼前一亮,咧 嘴笑了起来,但他可能急于表现,抬起左手只竖食指冲王美兰一点,笑道:「兰呐,那玩意蒸熟了,我给你切一块,你趁热吃哈。」 说完,赵有财转身就往灶台前跑。 王美兰闻言,已伸进衣兜,已握住钱沓的手松开,并拿出来了。 此时王美兰手里什么都没有,她看着那起锅的赵有财,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大早晨的,还一口饭没吃呢,就让自己吃那玩意,能吃得下去么? 赵有财起锅后,使大锅盖扇扇锅里蒸腾的热气,然后把锅盖立在一旁,双手把屉上的大盘子拿下。 赵有财双手端盘,迅速地将盘子移动到一侧,放在锅台上,然后似触电般的松手,右手往起一抬捏住耳垂,轻轻搓了搓。 赵有财转身,对王美兰一笑,道:「兰呐,趁热乎,给你来一块儿啊。」 「我不吃!」王美兰生硬地拒绝了赵有财,说完这句,王美兰看赵有财把手从耳朵上移开,知道他是端盘子烫手了,王美兰心里又感动又不想吃那个东西,无奈、纠结、痛苦! 但王美兰又不忍拒绝赵有财的好意,便补了一句道:「等吃完早晨饭,我再吃。」 「啊,那也行。」赵有财倒没多想,只把目光投向王美兰刚才那只掏钱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兰呐,那钱。」 赵有财问钱的时候,王美兰的目光却落在那猪肚蒸小米上,她面无表情地对赵有财说:「钱啥钱呐?家里没钱了。」 「啥?」赵有财一愣,他怎么想不到,王美兰竟然会给自己这样的一个答案。你哪管说不给呢,也比说家里没钱了强啊! 王美兰右手往左胳膊上一搭,把左袖口放下,盖住了将近五十克的大金镯子,然后面不改色地跟赵有财说:「给儿子盖完房子,还有挑费啥的,没钱了。」 说完,王美兰就往里屋走,还给赵有财扔下句话,道:「你拿盆装点黄豆,去捡两块大豆腐回来,早晨对付一口得了。」 赵有财呆在原地,半响才回过神来。吃大豆腐,还叫对付一口,这娘们说的叫啥话? 但赵有财也没敢说啥,从碗架里拿出个面口袋,从中往盆里倒了一些黄豆,然后端着盆就出了家门。当赵有财走到豆腐坊门口的时候,就见马大富从里面端着盆出来。 这是未来亲家,咋的也得寒暄两句呀。 「大哥。」赵有财先跟马大富打招呼道:「来捡豆腐呀?」 「嗯呐。」马大富把盆往起一抬,道:「我家你嫂子把脚烫了么,她也下不了地,闺女在家干活,没办法了,我就来吧。」 「啊。」一听马大富这么说,赵有财忙道:「我这不也是么,你弟妹胃有毛病了,儿子还不搁家,没招了,就得我来了。」 「哎呀。」马大富闻言,便問:「弟妹胃咋的了?疼啊?吃点去痛片呗。」 「不是。」赵有财摇头,说:「儿子领她上岭南医院看了呢,说是有炎症,大夫给个偏方,使野猪肚子蒸小米子,这不在家吃呢么?」 「哎呀我的妈。」马大富笑道:「这上医院看个一溜十三招,还整个偏方。」 「誰说不是呢。」赵有财哈哈一笑,道:「大哥,不说了,你快回去了,一会儿大豆腐凉了。」「嗯。」马大富一手揽着盆,一手向赵有财一挥道:「走了,二兄弟,哪天咱哥俩喝酒。」 「哎,好嘞。」赵有财别过马大富,进到豆腐坊里,使黄豆换了两块大豆腐,从里面出来就往家走。没走几步,赵有财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哎哥,哎哥!」 没错,这是喊他呢。 那人喊的是二哥,但他是大舌头。 赵有财一听,不用回头就知道,来 的肯定是张大舌头张利福。赵有财回身一看,就见张利福连跑带颠地奔他过来。 这大早晨的,张利福来,定是有事啊! 俩人关系不错,赵有财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咋的?你着急忙慌地来,有事啊?」「啊!」张利福对赵有财说:「有好事儿!」 赵有财听张利福如此说,忙问:「啥好事儿啊?」 可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张利福却反问赵有财道:「小子搁家呢吧?我找他。」 「啥?」赵有财知道张利福说的小子就是赵军,一听张利福要找赵军,赵有财伸手拦住他道:「你找他干啥呀?」 张利福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囧成八字地看着赵有财,小声道:「我寻思找他打围。」他声音再小,赵有财也听得见,而张利福这句话,可是把赵有财气的不轻。 「呵!呵呵!」赵有财连着冷笑两声,可是把张利福吓坏了,早年间这屯子流传一句话,叫:不怕夜猫子叫,就怕二咕咚笑。 赵有财俩眼盯着张利福,语气阴沉地道:「张利福,你打围不应该找我么?」 「二哥!」张利福一紧张,连舌头不大了,他急忙和赵有财说:「小子说,你一天上班都挺忙的,让我在山里看着啥了,就跟他说,到时候他去打。」 赵有财道:「你都跟他说啥了?」 张利福咽了下口水,眨了眨眼睛,解释道:「二哥,那次真不是我特意跟他说的,我是让他给你捎信。就开春那阵儿,我搁山里砍架条,看着一大帮猪。」 「一大帮猪.....」赵有财一听不禁皱起了眉头,但听张利福继续说道:「有七八十头吧。」张利福此言一出,赵有财瞬间愣在当场。 猪神! 赵有财却是没想到,那猪神的踪迹,竟然是张利福告诉赵军的。不! 张利福不是告诉赵军的,张利福是让赵***告自己的! 可那小犊子压根就没跟自己说,他带人去打了猪神,还顺道赚了好大一笔钱! 见赵有财一言不发,脸色还阴晴不定,张利福可是吓坏了,他忙跟赵有财说:「二哥,你别跟孩子激恼,孩子是好孩子,他怕你单位忙,完事儿让我搁山里看着啥猎物,我套不着的,就告诉他一声,他打完了也不亏我。」 赵有财闻言,猛地转头,瞪得张利福不敢说话了,赵有财道:「我忙不忙,你还不知道么?」 当年张利福落难的时候,赵有财收留他在食堂打过零工,这些年来,赵有财也没少接济张利福。张利福对赵有财心怀感激,这也是事实,但他不知道这爷俩是怎么回事。 见张利福不说话,赵有财又问:「你都给他传递什么消息了?他都给你什么好处了。」 「二哥呀,你咋说的我俩跟特务似的呢?」张利福唯唯诺诺地道:「我第二次也是奔你来的,你那天也没搁家呀,我寻思你现在是真忙呢。小子还是前几天,碰见我.....非给我塞一百块钱。」 说到此处,张利福忙一挺腰板,抬高声音道:「这小子仁义呀,他说是给我分的股,但我知道,孩子是看他叔困难,照顾我呢。要不说呢,二哥啊,这孩子就是老赵家的种,就随你呀!仁义!当年要不是你,能有我今天么?」 张利福这么说,赵有财面色稍霁,点头道:「嗯,他这点是随我。」「嗯,嗯。」张利福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事已至此,赵有财也不打算再难为张利福了,关键是他这穷兄弟,时不时的还得他照顾呢,没什么油水可刮。 于是,赵有财便对张利福说:「小子没搁家,上永兴大队了。」「啊?」张利福一愣,问道:「上那儿干啥去了?」 「嘚瑟呗。」 赵有财道:「给人抓狍子去了。」 「抓狍子还跑那老远干啥?」张利福也说:「咱这儿就有狍子,昨天下午我看一帮,五个。」赵有财听他这话,脑袋里顿时就有了分析,问张利福道:「皆伐啊?还是清汤林子?」 张利福会下套子,如果这帮狍子能下套子抓,他绝对不会来找赵军。 而下套子,无论是套野猪,还是套狍子,或者什么。清汤林子肯定不行,山场必须得闹,针杆灌丛越密越好。 「皆伐。」张利福道:「就搁你们林场老炸药库上头,往28林班去那道上。」 「啊!」赵有财点了点头,摆手招呼张利福说:「走吧,跟我回家,吃完早晨饭,咱俩上山,给这伙狍子打了。」 第五百五十九章.欠揍的小舅子 赵军临走的时候,托赵有财帮周建军打个狍子。 正好张利福过来报信,赵有财就想着上山去把狍子打了。毕竟女婿挺孝顺的,不能耽误他的正事。至于赵军截胡的猪神的事,就看那老埯子能出多少大货,能让自己攒多少私房钱了。 赵有财一边想着,一边领着张利福往家走,今天不是周末,永安林场不休息。 赵有财就想一会儿吃完早饭便上山,打着狍子直接拽一只去林场。 到时候迟到个把小时,也没有人会因为这个难为他。 赵有财到家的时候,王美兰正淘米呢,听见狗叫往门外一看,只见赵有财带着张利福回来了。 「嫂子。」张利福一进屋,就跟王美兰打招呼。 「哎,三兄弟呀,快来,到里屋上炕上暖(nao)和(hu)暖和。」在客人面前,王美兰向来都给足了赵有财面子,她把装豆腐的盆从赵有财手里接过,一指西屋和赵有财说:「你赶紧看着点狗。」 张利福在他家里行三,只不过他哥兄弟姐和妹都被遣送回了山东老家,就他一人在赵有财的帮助下偷留了下来。 张利福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些年他打着山牲口,就算自己家舍不得吃,也得给赵家送一些来。 而他每次从赵家走的时候,王美兰也不会让他空手,有粮给粮,有油拿油。 虽然张利福今天是空手来的,但王美兰也没想那么多,只招呼张利福进屋上炕。但东屋里两个小丫头还没起来呢,于是就让张利福到赵军那屋的炕上。 而西屋里有个二黑,王美兰怕这狗把张利福当贼掏了,才让赵有财过去照看着点。 打围的狗,不讨厌,也不乱咬人,只要主人在,绝不会往客人身上乱扑。 就这样,赵有财、张利福坐到了西屋炕上,王美兰把豆腐放下就拿暖瓶,给赵有财、张利福一人倒了一茶缸热乎水,进来递给二人,并对张利福说:「三兄弟,快喝点热乎水。」 「哎,嫂子,别忙活了。」张利福接过茶缸,一手托着茶缸底,一手扶着茶缸一侧,是以茶缸里的热水焐手。 这时,赵有财对王美兰说:「咱兄弟昨天搁山里看着一窝狍子,这不建军那边还要一个狍子么,我寻思一会上班之前,我俩上山去一趟,把狍子给建军打了。」 「啊!」王美兰一听就明白了,赵有财虽然一会儿要上山打猎,但却是为了自己儿子,去给女婿帮忙。 「行,你们就去吧。」一想到此处,王美兰当即就准了,还对张利福说:「三兄弟,你跟你哥坐着,我这就整饭去哈。」 说完,王美兰就往外走。 而赵有财在屋里,跟张利福说:「老三,今天正好赶上了,我要一个狍子,给姑爷有用。要打着一个狍子,你就让给我。要打超过一个了,那就全是你的。」 「哎呀。」张利福听完一摆手,道:「二哥,咱哥俩还说这个?打着几个,你都说的算?就今天一个狍子也打不着,我明天就上山,去给建军套一个。」 张利福此话一出,赵有财不禁眉头一皱,道:「老三你说啥呢?我去,还能一个都打不着啊?」 「是,是。」张利福忙道:「二哥你要去,保证没问题,我不就那么一说么?」 他俩在屋里唠嗑,王美兰在外屋地做饭,今天赵有财要给儿子、女婿办事,王美兰干活也麻溜。 今天早晨,主食是二米饭,大米跟小米一起焖的。 以前王美兰不咋喜欢吃二米饭,但自从开始吃猪肚蒸小米以后,她这两天总做小米粥、小米饭,就是想把家里的小米赶紧吃光。 而一口大锅,上面蒸饭,下面炖菜。菜是 大豆腐炖土豆,这个菜好熟,就是控制好水量,跟米饭一锅出。 饭菜好了,赵有财、张利福喊哩喀喳地吃完饭,赵有财换好上山的衣服,去隔壁李家给那把16号挂管枪拿回来,然后就跟张利福一道出了家门,直往山里而去。 ...... 说来也巧,今天早晨马玲家吃的也是大豆腐炖土豆配二米饭。 王翠花夹了块大豆腐,放在碗里,使筷子夹成两半。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刚出锅的大豆腐,要着急吃,非把上牙床烫坏了不可。 「他爸呀。」王翠花突然想起一事,问马大富道:「你出去捡豆腐,听没听着啥呀?昨天晚上,屯子里呜嗷喊叫的,是干啥呢?」 「这个我知道。」还不等马大富说话,一边的马洋就抢话道:「老顾家干起来了!」 马玲一手端碗,一手夹起一小块豆腐,小口地吸溜一下,豆腐进嘴后,眨着大眼睛问道:「谁跟谁呀?」 「老顾婆子跟她大儿媳妇。」马洋道:「听说是因(yong)为(hu)一块钱呐,好像是老顾婆子先头说要给她大孙子买啥,完了又不买了,这她大儿媳妇就不干了。」 「就一块钱至于么?」马玲说话时,又夹了块土豆,将其按在饭里,使筷子两下夹碎和一点米饭和在一起。 「谁说不是呢?」王翠花把碗里的豆腐吃完,随口附和了闺女一句,刚要去加菜,突然转向马洋,问道:「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马洋笑道:「我早晨上茅房,跟他们打听的?」 听马洋此言,一旁的马大富脸上一黑,皱眉道:「你啥前儿添的这毛病?咋特么还打听事儿呢?」 马洋往嘴里扒拉口饭,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那打听怕啥的?听个热闹呗。」 这时,王翠花也皱起了眉头,她平时最膈应的就是李如海那样的孩子,可不想让自己小儿子也那样。 马玲倒是没多想,只咬了一口酱黄瓜,然后说:「老顾大娘那性格,挺邪乎的,我平时看着她,离老远我就绕着走。」 「嗯呢。」马大富虽然赞同自己闺女的话,但也说:「她家那大儿媳妇也不是啥好样的,一块钱还至于跟她老婆婆那样么?」 「啧,唉呀。」王翠花砸吧下嘴,道:「谁说不是呢,不过那老顾婆子......也不咋的。」 「姐!」突然,马洋抻脖探脑地喊了马玲一声。 马玲刚往嘴里送了口饭,咬着筷子尖,看向马洋,唇齿发出「嗯」的一声。 那倒楣孩子贱贴贴地问道:「姐,你结婚了,不也得跟你婆婆掐架呀?」 马玲闻言一怔,心里顿时有些发慌,这姑娘从小就不会吵架,而且在爹妈面前也是孝顺孩子。 在农村,像老顾家那样的极品婆媳不多,但老婆婆拿捏儿媳妇的事可是太多了。 在这林区,妇女能:「别听你弟的,二......不是,赵有财那人,也没啥大毛病,你不惹他,啥说的没有。」 「是。」马大富也接茬道:「那人心眼儿也好使,咱屯长为啥跟他俩好,以前赵国峰家不行的时候,赵有财没少帮他。」 「嗯。」王翠花闻言,转回头跟马大富说:「我记着那两年有个氓流子,叫张什么来着。」 「啊!」听王翠花此言,马大富想起来是有那么个人,却又叫不出张利福的名字,只道:「大舌头浪迹的,叫啥来着?」 「别管叫啥了。」王翠花对马玲说:「要不是赵军他爸,那氓流子早让人遣送回去了。后来那氓流子娶媳妇、盖房子,赵有财、王美兰两口子都没少帮他。」 听王翠花这么说,马玲心里稍定,正经人家的姑娘,也想婆家都是善人,不说能像自己父母对自己这样,能相安无事就好了。 王翠花怕马玲多想,继续劝道:「玲儿啊,妈就你一个闺女,妈都舍不得你,但你到岁数就得嫁人呐。赵军那孩子不错,他爸妈人也都挺好的,要不然他家再有钱,妈也不把你嫁过去。」 王翠花说的都是心里话,上辈子赵军大富大贵的时候,马家兄弟跟他也是正常来往。 后来赵军困难了,也是一样。 「你妈说的对。」马大富也在一边溜缝,道:「你老公公、老婆婆都挺好的,你嫁过去以后,就好好过日子,不带吵吵的。」 「那也不一定啊。」突然,马洋的声音又在一旁响起,这时候马大富、王翠花都在安慰马玲,三口人听见说话声,齐刷刷地看向马洋。 这岁数小子,多少沾点能嘚瑟。而马家小子是什么性格呢? 用东北话说,这孩子沾点没屁搁楞嗓子。 见爹妈姐姐都看向自己,马洋逞能赛脸地笑道:「妈,你这人儿还挺好呢,跟我大嫂,你俩不也吵吵么?」 马洋此话一出,王翠花脸色一沉,本是盘腿坐在炕上的她,猛地一起身,隔着中间的马大富,一把夺过马洋手里的饭碗。 因为动作有些猛烈,马洋碗里的咸菜、饭粒从碗中溅出,然后就听王翠花吼道:「滚!别特么塞(sei)了!滚!」 马洋这才知道怕,扔下筷子,搬腿下炕,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对面屋里跑。 「啪!铛......嗡。」 王翠花把马洋的饭碗摔在桌上,碗落桌上后,底部微微弹起,再落桌上的时候,轻轻转了两转才停稳。 王翠花一手拄着炕桌,一手抽在马大富背上,然后指着门外,吼道:「你一天咋那么懒呢?巴掌撇子,你抽他呀!」 「哎,哎。」马大富也被吓坏了,忙挪着屁股往炕下去,他下炕穿鞋的时候,嘴里嘀咕着:「杂艹的!小瘪犊子,我早就想揍他了!」 说完,马大富趿拉着鞋就往对面去。 不过三秒钟,就听对面屋里传出了巴掌到肉和马洋的惨叫声。 「闺女,你听妈的。」这时,王翠花对马玲说:「今天搁地里回来,你买点东西上赵军家去看看。赵军没搁家,他妈有病了,你应该去瞅瞅。」 「嗯。」马玲点头道:「我给那个婶买点吃的。」 「行。」平静下来的王翠花给马玲夹了块豆腐,然后道:「你要没钱,妈给你拿。」 「不用,妈。」马玲摇头道:「我还有钱。」 王翠花也没多想,继续对马玲说:「王美兰那人,我太知道了,你要跟她拉硬,掉脑袋她都不怂。你要好好跟她处,她那人可好了。」 「嗯,嗯。」马玲闻言连连点头,并从菜盆里拿过小瓷勺,给王翠花碗里盛了两勺汤,道:「妈,别生气了,咱吃饭。」 「哎。」王翠花道:「闺女,你也吃,咱吃饱饱的。」 这屋里,母慈女孝。对面屋里,就听「啪」、「啊」声此起彼伏。 第五百六十章.赵有财一枪双狍 赵军奔赴青石顶 毕竟是亲爹,打儿子还算有分寸,马大富在马洋屁股上留了七八个巴掌印就收手了。 “看你还敢不敢瞎嘞嘞了?”马大富丢下句狠话,扔下哭泣的马洋,回这屋来吃饭。吃完早饭还得上班呢,他又不是赵有财,去晚了算迟到肯定得扣他工资。 马大富刚上炕,就听王翠花在一旁加杠道:“你没事儿管着点儿那孩子,大上个礼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六十章.赵有财一枪双狍 赵军奔赴青石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六十一章.熊吼 虎啸 汽车从永兴大队出来,行驶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开出三十里多地,才靠道边停下。 赵军、张援民、解臣、陶飞,四人从车上下来,他们一个个的都背着枪。而且,还全都是56式半自动步枪。 今天往大队部送狍子的时候,陶大宝一在,一听陶飞还要跟赵军他们上山,而且还是要去青石顶子,陶大宝便又取出了两棵半自动步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六十一章.熊吼 虎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六十二章.你这身肉够谁吃的? 昨天陶飞说这青石顶子下面有大熊霸,而他爷陶福林说这附近有虎。 没想到,今天全让赵军给碰上了。 此时,赵军都有些发懵,因为在他看来,这两位山林霸主不应该在同一个地方出现。 且不说什么王不见王,关键是它俩到一起不得总掐么? 就像老人说的,除了冬天,黑熊都躲在下山脚,而不到高山,是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六十二章.你这身肉够谁吃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六十三章.美兰、马玲婆媳会 赵军家东屋里,王美兰拉着马玲坐到炕沿边,抓着马玲的小手,问道:「你妈挺好的?她脚咋样了?我这阵儿忙,要不都应该过去看看她去。」 这纯是客套话! 「不用啊,婶儿。」马玲笑道:「我妈那脚好差不多了,现在都能下地了。」 这是实话,今天早晨,王翠花差点都亲自出手捶马洋了。 「那就行啊。」王美兰接茬拿话表扬自己儿子,但又不直说,只问道:「獾子油还有不了?上次赵军他们抠几个獾子,焙那油差不多都给你家拿去了,我家还剩个底儿,你妈那儿要不够的话,你一会儿把剩这些也拿走。」 「够了,够了。」马玲笑着说够了这才几天啊,那半坛子獾子油别说就抹个脚,天天炒菜吃都够了。只是,马玲得顺着王美兰说:「得亏那獾子油了,要不我妈都好不了这么快。」 说到此处,马玲把手从王美兰的手心里抽出,拿过身旁的三角兜子,一边解兜子,一边对王美兰说道:「婶儿,听说你胃不好,我给你买点吃的拿来。」 说着,马玲就从兜子里掏出一瓶山楂罐头,然后姑娘隔着王美兰,把山楂罐头放在了炕桌上。 「哎呦。」王美兰一听、一看,脸上都乐出花了,但嘴上却道:「闺女,你来看我,我就高兴,你还买啥东西呀?」 「婶儿,吃点山楂好,开胃。」马玲说着,又把第二瓶山楂罐头放在了炕桌上。然后,又从兜子里提出个黄油纸包,拿在王美兰跟前,对她说道:「婶儿,我还给你买点槽子糕,这玩意软乎。」 谁都知道,胃不好,就得吃软乎的东西慢慢养胃。 马玲如此有心,让王美兰十分暖心,也很是高兴。 这一年来,王美兰日子过的越来越舒心,儿子、女儿和女婿都孝顺,丈夫也算凑合,家里说日进斗金是夸张了,但一年到头也好几万呢。 这年头,几万块钱的话,那是多大一笔钱呐! 现在连未来的儿媳妇都这般如意,真让王美兰有一种夫复何求之感。 马玲把一包槽子糕放在炕桌上后,又从兜子里提出个黄油纸包,但这次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婶儿,想给你买点别的干粮了,但我在老王家那卖店看了一圈,还就这槽子糕软乎,就又给你买了二斤。」 这年头,在东北有讲,迎来送往讲究四盒礼。不管是啥,凑上四样,送的人有面儿,收的人也有面儿。 王美兰一听就明白了,马玲是为了给自己凑四盒礼,才把山楂罐头和槽子糕都买了两份。 可这姑娘这么做,却是因为山楂罐头和槽子糕都对胃好。马玲如此置办,虽然没有买四样礼物瞅着好看,但却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王美兰。 这可又把王美兰暖了一下! 忽然,王美兰想起一件事来! 她第一次吃猪肚蒸小米的时候,赵军还没走呢。当时王美兰说猪肚蒸小米难吃,赵有财就说要给她买罐头吃。 可这都多少天了?王美兰连一口罐头汤都没喝着! 她王美兰是差这口罐头么?就仓房里那一排排的熊胆,开个罐头厂都有富余 关键是这个事儿不对! 王美兰忽然想明白了,他二咕咚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对了,王美兰又想起来了,当时赵有财说要给她买罐头,赵军还让赵有财记账,并说不用赵有财花钱,等他从永兴大队回来再过去结账。 好他个赵有财!不用他花钱,他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一瓶罐头!结果花钱买狗可积极了! 难道我王美兰在他心里,都不配吃一瓶罐头么?难道我王美兰在他心里,还不如狗么? 想我王美兰,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嫁给他一个厨子,给他生小的,养老的;缝新的,补旧的;熬稀的,煮干的。可到头来,连瓶罐头都吃不上! 王美兰最近,八成是沾点更年期,一时间脑袋里天地反复,龙蛇起陆。 王美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脸上还阴晴不定的,可是把马玲吓坏了。 这姑娘突然想起一件事,东北人生病吃桃罐头为啥?除了因为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桃与逃同音,生病吃桃罐头,就有逃过疾病的意思。 所以,看病人一般都送桃罐头,虽然除了解馋之外没别的作用,但却有个好兆头。 还得说,马玲给王美兰挑东西的时候真是用心了,就想着王美兰胃不舒服,山楂可以开胃,于是就买了两瓶山楂罐头。 由此可见,这姑娘处世的经验少,但真的是实心实意。 可现在看王美兰脸色,马玲心里忐忑,就以为自己没按老理儿办事,惹得王美兰不高兴了。 这也不怪马玲多想,这年头有些人就爱挑理,特别是老婆婆挑儿媳妇的理,有些时候挑的都让人想不到。 马玲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跟王美兰说:「婶儿,这些你先吃着,过两天我再来看你,到时候我再给你拿四瓶桃罐头。」 四瓶桃罐头也是四盒礼,还能让王美兰「逃」得更远! 「啊?」王美兰闻言一怔,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她不知道马玲想的啥,但却听到了马玲的话,当即拉过马玲的手,笑道:「闺女,下回你来,啥也不用给婶拿。你来了,我就高兴!」 王美兰虽如此说,但马玲还不安心,只道:「婶儿,我岁数小,忘了得买桃罐头了......」 「啊!」王美兰这才恍然大悟,对马玲笑道:「闺女,咱家可没那些说道儿。就你把这些东西往出一拿,婶就知道你这孩子有心。」 说到此处,王美兰又劝道:「可不行多想哈。」 「嗯。」听王美兰如此说,马玲笑着点了下头。 王美兰生怕这闺女心里有疙瘩,便拽过马玲的手,她使两只手一上一下按着马玲的手,然后说:「闺女,咱都不是外人,婶就你说了,你这两瓶罐头来的太及时了。」 这时,马玲已经安心了,但听王美兰如此说,姑娘笑道:「婶儿,你先吃着,等我下回来,再给你买。」 「可不是这意思哈。」王美兰一手拉着马玲的手,右手往外屋地一指,道:「你来前儿,你也看见了,咱家灶台上那盘子里,是那个野猪肚子蒸小米。」 「啊!」听王美兰说起这个,马玲笑道:「婶儿,那是谁给你的方吧?治胃病的。」 「你也知道啊。」王美兰轻叹了一声,拍在马玲的手,说:「这不么,前一阵子赵军领我坐车上岭南了,到医院看的,完了也没开药,就给我这么个方。」 马玲闻言,又往外屋地看了一眼,然后轻轻点了下头,转过来问王美兰道:「婶儿啊,那玩意不能好吃吧?」 「唉呀妈呀。」王美兰一紧鼻子,皱眉苦涩地对马玲说:「闺女,可别提了,那几年吃不上饭的时候,都困难到啥程度了?我记着我刚跟你叔结婚那前儿,你叔拿土豆干磨成粉,和着榆树钱给我们烙饼。就那时候,那么困难,我也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王美兰说完,她自己和马玲都憋不住乐。 然后,马玲问王美兰道:「婶儿,你胃到底咋不舒服啊?」 「唉呀,闺女。」王美兰摇头道:「我可跟你说呀,婶真啥事儿没有,就有时候吃不对了,胃有点发扎。」 「啊」马玲皱眉想了想,才试探着问道:「那好像没啥事儿吧?」 「没事儿!」王美兰囧着眉毛说:「根本也没事儿,就赵军,还有你赵叔,非得让我吃这玩意。」 说到此处,王美兰又叹了口气,才和马玲说:「闺女,你说我也吃不下去呀,早晨你叔给我做完了,就让我吃。我拖到吃完早饭,吃了一口那小米,结果把早晨吃那点饭都呕出去了。」 「啧!」马玲砸吧下嘴,对王美兰说:「那就别硬吃了,它就是灵丹妙药,吃不下去也不能硬吃啊!」 马玲此言一出,王美兰瞬间在情感上与其形成了共鸣,只见她右手拉着马玲,左手一拍自己大腿,道:「可不咋的!我家你叔,就硬逼着我吃呀!」 「行啊,婶儿。」马玲笑着劝道:「我叔也是掂心你。」 王美兰微微一撇嘴,但在未来儿媳妇面前,她没敢表现出来太多,更没说什么。 这时,马玲却问王美兰:「婶儿,你刚才说家里还有獾子油是吧?」 「啊!」王美兰点下了头,然后往大柜上一指,道:「搁那大柜上呢,我给你取下来,省着一会儿走前儿该忘了。」 王美兰还以为马玲要这獾子油呢,虽然上次都给过马家不少了,但之前王美兰已经把话说了,现在这姑娘开口,王美兰就得给拿。 「婶儿!」可让王美兰没想到的是,马玲拦住她,又问:「家里有鸡蛋没有?」 「嗯?」马玲这一问,可是把王美兰给问懵了,要点獾子油也就罢了这咋还要上鸡蛋了。但王美兰这人脸儿小,有点抹不开,只道:「啊,有......」 还不等王美兰继续往下说,就听马玲道:「婶儿,医院给你那个野猪肚子蒸小米的方,我以前就知道。我奶活着的时候,有两张纸儿,上面记的都是偏方,我还知道一个治胃病的方,不像野猪肚子这么难吃。」 「啊?」王美兰闻言大喜,忙转身抓住马玲双手,眼中带着期盼地问道:「真的?」 「真的!」一提起偏方,马玲很专业地跟王美兰说:「使獾子油煎鸡蛋,铁胃病都能治!」 「獾子油......煎鸡蛋。」王美兰跟着复述一遍,她知道獾子油那东西属于荤油,但没什么邪味儿。煎鸡蛋的话,除了香,也没别的味儿啊。 关键是,这玩意就算不放盐,它也好吃啊! 这几天被野猪肚子蒸小米折磨够呛的王美兰,此时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都差点热泪盈眶了 她激动地摇着马玲的手,问道:「闺女,使大锅就煎呗?」 「那多费事啊。」马玲笑道:「婶儿,咱家不有鸡蛋么?」 王美兰点头道:「有。」 「那我给你煎一个。」马玲说着,就拉着王美兰从炕上下来,在王美兰到柜子上取獾子油的时候,马玲就到外屋地,蹲在灶坑前,把横在灶坑口的一小捆苞米杆子打开,取两根垫着膝盖往上的部位掰折,然后塞进灶坑里。 等塞外苞米杆子,马玲拿过灶台上的火柴,从中拿出一根,划着去点灶坑里苞米叶子。 苞米杆子是柴,这苞米叶子就是引火之物,眼看着灶坑里火旺起来,马玲又往灶坑里加了两捧苞米瓤子。 苞米瓤子很快就着,待将其烧得如碳一样,内露红火,马玲抬头对站在一旁的王美兰道:「婶儿,把炒菜的勺子给我。」 王美兰闻言,忙到碗架里拿出自家炒菜的勺子,然后回到灶台前,将其递给马玲。 这年头,家家使大锅炒菜、炖菜,大锅略低,炒菜的时候需弯腰操作。而锅大,炒菜的勺就与盛汤的勺子类似,长杆、头比汤勺略大且平。 当马玲接过汤勺的时候,灶台上还被王美兰放了三分之一罐头瓶的獾子油和两个生鸡蛋。 马玲把勺子探进灶坑里,使火燎了一下勺底,然后把勺子又抽了出来。然后她拿过装獾子油的罐头瓶,往勺子里少倒了一些獾子油。 这季节,放在屋里的獾子油还没凝,呈黄白色,很粘稠,比蜂蜜稍稀一些。 马玲一手拿着罐头瓶,往勺子上倒了一勺底的獾子油,然后把罐头瓶往上一递,王美兰忙手接过。 这时,马玲又把炒菜的勺子探入灶坑中,使火一燎勺底,獾子油遇热很快化开,变得清亮,呈透明色的油状。 马玲慢慢地转动手腕,使獾子油将整个勺子都润了一遍,然后拿过鸡蛋一磕。这姑娘,一手拿勺,一手单手打蛋,将鸡蛋打在勺子上。 滋啦...... 鸡蛋一遇热油,瞬间发出「滋啦」声响,然后马玲将勺底置于灶坑边缘。 苞米瓤子不扛烧,但热量很大,马玲怕把鸡蛋煎焦,就使炉钩子扒拉两根苞米瓤子到灶坑边,然后慢慢地控制温度,将鸡蛋煎熟。 其实这就是煎蛋。 随后,马玲又管王美兰要了个小勺,先起边,再将鸡蛋翻个,煎另一面的同时,却是让鸡蛋黄慢慢熟透。 这时,不但是王美兰在旁边眼巴巴地瞅着,就连在西屋玩耍的赵虹、赵娜也出来了。 「妈。」赵娜拉着王美兰衣服道:「我想吃鸡蛋。」 马玲闻言,抬头笑看着小赵娜,王美兰却道:「闺女,妈明天给你们蒸鸡蛋糕哈,这个不能给你俩,这是你们玲姐给妈整得偏方,治胃病的。」 两个小丫头,还挺懂事的,在客人面前也没闹,听王美兰不给她们吃,就一起到外面,去仓房看小松鼠了。 马玲把煎好的鸡蛋放在灶台上的盘子里,对王美兰说:「婶儿,你快趁热乎吃吧。」 「嗯!」王美兰冲马玲一笑,然后把另一个鸡蛋拿起来,对马玲说道:「闺女,这还一个鸡蛋呢,你煎了,你吃。」 虽然陶小宝给的老母鸡被黑虎给咬死了,但赵军家开春抱的小鸡都长大了,因为喂的好,这些鸡里有三只已经开始下蛋了。 但头年的母鸡,下蛋不连蛋,三只鸡一天才能给赵军家一个鸡蛋。 这俩鸡蛋,还是王美兰攒的呢。 所以刚才她没让赵虹、赵娜吃,而是想给马玲。 「我可不吃。」马玲接过鸡蛋,给王美兰放在一旁,说:「婶儿,这你留着,以后一天吃一个几天胃就好了。」 说着,马玲麻利地从旁边缸里舀水,在盆子里把刚才煎鸡蛋用的勺给刷了! 这样的儿媳妇,王美兰咋能不喜欢? 心里热呼呼的王美兰,也没去拿筷子,使小勺托着鸡蛋,到嘴边咬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 「嗯。」王美兰看向马玲,道:「真香啊!」 马玲闻言一笑,道:「婶儿,香,你就赶紧都吃了。」 「嗯,嗯。」王美兰几口把鸡蛋吃完,低头时看到了一旁盛野猪肚和小米的盘子,王美兰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端起盘子直接出到外屋,把那些都喂了狗! 等王美兰回来的时候,马玲已经把她吃鸡蛋的盘子和小勺都刷出来了。这时,马玲又伸手,要接王美兰手里的盘子。 王美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盘子给了马玲,然后笑道:「闺女来一趟,给我煎鸡蛋不说,还得给我刷碗,我是不是有点不像话了。」 「婶儿,这是说啥呢?」马玲微微一笑,把几个洗净的盘子都给王美兰送到碗架里,等她回身的时候,王美兰已把毛巾递了过来。 马玲一边擦手,一边跟王美兰说:「婶儿,煎那个鸡蛋的时候,可不能煎糊了。但是平时你吃 干粮、米饭,可以放火上烤一下,糊的干粮、大米饭,都对胃好。」 「啊?」王美兰一听,不禁有些疑惑,问道:「赵军他小兄弟有个姨呀,上次跟我们说,不能吃糊的东西。」 「她说的应该是肉。」马玲道:「肉和鸡蛋糊了不能吃,但干粮啥的都没事儿,还对胃好!」 「啊!」王美兰点头,道:「妥嘞,我记住了。」 说完,她又冲马玲一笑。此时的马玲,让她摆脱了野猪肚蒸小米,那马玲说什么,王美兰就信什么! 这时,马玲对王美兰说:「婶儿,都这时候了,我得回去了。我妈现在下地费劲,我得回去给她做饭呢。」 不得不说,这都六点了,林场都要下班了,是该回家做饭了。而马玲前脚走,王美兰也得做饭了。 「先别走!」可王美兰却道:「婶儿给你拿点东西,你再走!」 免费阅读.. 第五百六十四章.赵有财零花钱被扣 山间铁道上,小火车车头带着一节车厢,直奔永安屯而去。 这是永安屯的林场职工们通勤的小火车,在车厢里,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林祥顺,四个人挤在一个长条凳上。 倒不是没地方坐了,车厢里还有挺多空地方,但他们四个靠着墙,不约而同地低着头,不是摆弄着衣角,就是看着自己的手掌。 在他们左边,隔着一个空凳子的一条板凳上,张来发孤伶伶地一个人坐在那儿。自从调到了开水房,这孩子每天都得上下班。 张来发没有低头,而是满眼愤恨地看着前方,在那里,也就是赵有财等人的对角处,李如海正眉飞色舞地跟一帮老爷们儿白话着。 年轻真是好! 这孩子昨天在林场上班一天一宿,今天上午搁食堂帮了一上午的忙,跟食堂干零活的老娘们儿讲大獾子掏裆张来宝的事儿。 等吃完中午饭,李如海硬跟着李宝玉到了车队,有司机出车,他就跟着走。如此厮混了一下午,李如海从上到通勤车来,就开始兴致勃勃地跟人讲起了先锋林场的奇闻趣事。 先锋林场,在永安和海林之间,是个小林场。可两个林场相距七八十里地,就李如海嘴里提起的那些人和事,李大勇都没听说过,也不知道这孩子打哪听来的。 小火车在屯子外停下,李如海有些意犹未尽地下车,但他准备去赶下一个场子,问问在屯子里留守的婶子、大娘,他不在家的这两天,屯子里可曾发生什么新鲜事儿没有。 眼瞅着李如海走的不是回家的路,李大勇和李宝玉也没管他,俩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跟着赵有财一起回家。 一路上,李大勇和李宝玉也没管他,而赵有财心里也挂念着事儿,背着手走在前面。 可临近到家的时候,赵有财就看见马玲拎着东西,迎着他面走来。 不光是赵有财,就连李大勇、李宝玉也是齐齐一愣。未过门的儿媳妇来看未来婆婆,这不稀奇,可没有走的时候,还大包小包从婆家拿东西的。 此时的马玲,左手拎着一个网兜,网兜里装了十瓶汽水,右手拎着一个黄油纸包,里面包的是小淘气糖,但别人不打开,就看不着里头是啥。 这时,马玲也看见了赵有财、李大勇和李宝玉,姑娘脸上一红,感觉很是不好意思。 但这些都不是她要的,是王美兰硬给的,马玲百般拒绝,可王美兰就是让她拿着。 为此,王美兰还怕自己下窖拿汽水的时候,马玲会趁机溜了,就净硬是把这姑娘给拽到窖里去了。 事已至此,马玲只能硬着头皮走到赵有财跟前,小声唤道:「叔。」 然后,马玲又转向李大勇道:「李叔。」 最后,姑娘冲李宝玉一点头,紧接着马上转向赵有财,解释说:「听我爸说,我婶儿胃不得劲儿,我过来看看她。这......」 说到此处,马玲尴尬了,来看病人,结果从病人手里拿一堆东西走,这事儿怎么说呀? 「啊!」此时赵有财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但东西肯定是王美兰给的,于是忙说:「麻烦你们惦记了。」 马玲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叔,不麻烦。」 再往下,马玲又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呵呵......」赵有财干笑一声,道:「那个......我马大哥也下班了。」 「啊!」马玲闻言,终于找到了台阶,忙道:「叔,我得赶紧回去了,家还没做饭呢。」 「哎。」赵有财道:「那快回去吧,叔不留你了,跟你爸说,哪天我俩喝酒。」 说这话的时候,赵有财往旁闪开,给马 玲让出一条去路。 「好嘞,叔。」马玲应道:「那我走了哈。」 然后,马玲又对李大勇道:「我走了,李叔。」 李大勇点头道:「慢点哈。」 「嗯!」马玲拎着东西,快步从赵有财、李大勇中间穿过,快速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马玲远去,赵有财与李大勇对视一眼,赵有财往自家的方向一挑下巴,二人继续往家走去。 赵军不在家,李宝玉下班回来也不进赵家了,赵有财自己进了院子,回身把仗子门别上。 与此同时,赵有财就感觉有东西撞到了腿上。 赵有财都没回身,就回手摸着二黑的脑袋。这时,花龙也凑了过来,赵有财逗它俩玩儿了一会儿,从仓房经过的时候,只听里面传出了赵虹、赵娜喂小松鼠的声音。 这俩小丫头,自娱自乐地跟小松鼠对话呢。 赵有财一进家门,就见王美兰坐在灶坑前,一边哼歌,一边削土豆皮呢。急于表现的赵有财忙道:「兰呐,你快放那儿,我做!」 在赵军重生之前,赵有财晚上下班回来,从来没做过饭! 「不用了。」王美兰嘴里停住哼歌声,抬头斜眼瞄了赵有财一下,淡淡地道:「你出去取棵白菜回来。」 「哎。」赵有财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出到门外,他还回头看了一眼,挠挠头在心里纳闷,自己今天也没犯错误让王美兰抓住啊,这咋感觉态度不对呢? 收大白菜的时候,有直接用刀砍的,也有连根拔的。用刀砍的,就要拿来腌酸菜的。而连根拔出来的,是要留着冬天吃青菜的。 这大白菜带根储存,存放时间更长,暂且摞在仓房的背阴通风处。每一棵大白菜外面两层叶子蔫吧了,但内里都新鲜着呢。 赵有财进到仓房里,两个小丫头回身叫了他一声「爸」,赵有财答应了一句,然后拿过一棵大白菜,直接在仓房里扒去外面的蔫吧叶子。 这时,赵有财想起了拎着东西从自己家走的马玲,又想起了自己一进家门的时候,坐在灶坑前哼歌的王美兰。 这娘们儿明明挺高兴的,为啥一看着自己就变脸子了? 赵有财一边扒白菜,一边想着事。就在此时,赵娜来在赵有财面前,扯着赵有财衣角,道:66爸,妈把咱家汽水都给人了。」 这孩子还太小,哪怕跟她说,马玲以后会是她嫂子,她也不懂嫂子是啥意思。她只知道,马玲拿了自家那么多好吃的、好喝的走了。 「啊,没事儿,没事儿。」赵有财放下大白菜,摸着赵娜的小脑瓜,安慰道:「等你哥回来,再让他给你买哈。」 「嗯!」小赵娜重重一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又问:「爸,我哥啥时候回来呀?我都想他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想的是啥,赵有财敷衍地安慰道:「快了,快了,再过两天就回来了。」 说着,赵有财冲赵虹招手,待把二闺女叫到跟前,赵有财才问:「二闺女,那个......你马玲姐到咱家,跟你妈都说啥了,你听着没有?」 赵有财不知道王美兰因为啥对自己冷言冷语,但他知道马玲肯定在王美兰面前讨着好了,要不然不能大包小包的往家拎东西。 所以,赵有财就再想,如果自己知道了原因,也可以学马玲一下,到时候既能让王美兰高兴,又能趁机要来俩钱儿。 之前王美兰和马玲在东屋里说啥,赵虹还真不知道。而马玲跟王美兰煎鸡蛋的时候,自己和赵娜想吃鸡蛋,王美兰当时说的话,赵虹也只记了个大概。 于是,小丫头就简单概括了一下,跟赵有财说道:「马玲姐让妈吃什么偏方,治妈胃疼 的。」 「啊?」赵有财闻言,眉头一皱,忙问赵虹道:「你妈胃不得劲儿啦?」 小丫头想了想,才道:「没有吧?」 她这么不敢确定,却是让赵有财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赵有财就以为今天王美兰不舒服了,马玲来关心了她一下,让王美兰心里美了,就给马玲拿了一大堆东西。 至于赵虹说的偏方,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野猪肚蒸小米,赵有财猜测应该是马玲好言相劝,劝王美兰好好吃这个了。 想到此处,赵有财嘴角微微上扬,看得赵虹一愣。 「老闺女。」赵有财轻轻地把赵娜往赵虹身边一推,然后说:「你跟你二姐搁这儿玩,爸先回去帮你妈做饭了。」 说完,赵有财抱起白菜,快步就往自家屋里走去。 此时的赵有财,有点急不可耐呢! 他就像一个差生,在大考的前一天,机缘巧合的搞到了考试答案。 那么这一晚上,他都睡不着觉。着急,心急如焚,就想尽快地能酣畅淋漓地表现自己一把! 怀着这样的心情,赵有财冲进了屋里,可他一拽开门,就见王美兰扬头向他看来,目光不善地望着赵有财。 「呃嗯。」赵有财清了下嗓子,把手里的白菜递给王美兰,笑道:「兰呐,给。」 正常来说,一个人把东西递给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一棵白菜的话,接的人只要把手伸过去,然后拿住了,等对方松手就可以了。 可王美兰伸手过去,抓住白菜的一瞬间,往回一用力,将白菜从赵有财手里拽了过来! 多了一个拽,就不叫接了。 这叫夺! 赵有财一怔,感觉到王美兰对自己不大友善,但仍成竹在胸的他,只是笑笑就往屋里走。 赵有财却是不知道,当他从王美兰身后经过的时候,王美兰猛地往后一转头,虽然没看到赵有财,但王美兰眼中却闪过一抹寒光。 这时,走到东屋门口的赵有财突然停住了,他看到了炕桌上摆着的两瓶山楂罐头和两个黄油纸包。 赵有财脑瓜一转,就知道这是马玲看王美兰来买的。同时,他心中一喜,终于有了话题的切入点了! 「兰呐!」赵有财转身,冲王美兰一笑,指着屋里问道:「那是儿媳妇来,给你买的吧?」 在赵有财的计划中,这时候王美兰应该反问自己「你咋知道呢」? 可出乎赵有财意料的是,王美兰面无表情地缓缓抬头,慢慢起身把砍去根的白菜放在灶台上,一手提着菜刀说:「是,咋的?」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很大的情绪,赵有财仍胸有成竹地笑道:「兰呐,这回你再吃完那偏方,你就吃口罐头压压。」 他不说这话,王美兰可能还没那么生气,赵有财一说这话,王美兰心里的火顿时就压不住了。 都好几天了,我吃那野猪肚子蒸小米难以下咽,却连口罐头都吃不上,还非得未来儿媳妇给买,我才能吃上! 这过的什么日子? 王美兰一提手中菜刀,猛地往菜板上一拍,冲赵有财喝道:「你做饭!」 「哎。」王美兰突然一吼,可是把赵有财吓了一跳,但这时候他却以为王美兰是身体不舒服呢,忙上前握住菜刀把,将菜刀转到自己这边,然后说:「兰,你快进屋,上炕歇着,饭我做就完了呗。刚才就跟你说,我要做,你不干。」 王美兰长出一口气,她心里还有气,但她不想说自己是因为一口罐头生气,因为这样显得自己挺小气的。 这时,赵有财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只从盆里拿过王美兰削好的土豆,冲已走 进里屋上炕的王美兰问道:「兰呐,咱晚上吃炒菜,还是炖菜呀?」 白菜、土豆,可以一起炖,也可以一起炒。而一家有一家的吃法,按赵军家的习惯,如果是白菜炖土豆,那就白菜切丝、土豆切条。如果是炒的话,白菜、土豆都得切片。 所以赵有财才问一下,要不然炖汤的土豆切成片,那一炖就碎乎了。 「炖!」王美兰道:「把昨天剩的干粮熘上。 一口大锅,下面炖菜,上面熘干粮。菜好,上面的干粮也熘透了。 「哎......」赵有财拉长声的应了一句,拖长音听起来感觉他此时的态度可好了。 但王美兰根本都不买账,只冷哼一声,就不说话了。 见王美兰不说话,已经把土豆切成厚片,准备改刀切条的赵有财,又冲里屋说道:「咱俩说哈,马玲这闺女还是岁数小,买两瓶罐头,倒是买瓶桃儿啊,那瞅着多好看。」 赵有财一边切菜,一边说话,却是没看见屋里王美兰正瞪他后背,胸膛一起一伏的。 人家孩子好歹给我买了!你这啥也不给我买,还叭叭的! 前面铺点了一些,赵有财迅速直奔主题,道:「兰呐,那野猪肚子今天吃没有啊?吃这些天,感觉咋样啊?要不行,明天加点量吧。」 王美兰闻言,不禁脸色一变,此时她一听野猪肚子这四个字,就能想起那臭不臭、膻不膻的东西。 王美兰深吸一口气,没回答赵有财的话,只冷冷地看着门口。 虽然只能看到赵有财一个后背,但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说了两句话,王美兰都没回答,赵有财停下刀,向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屋里的王美兰,问道:「兰呐,我跟你说话呢,你咋不吱声呢?」 「呵!」王美兰冷笑一声,强压着心中火,咬了咬牙道:「咱们今年盖房子也没少花钱,年后儿子还得结婚,用钱啥的也挺紧的。结婚以后,小两口给咱生个大孙子,花销也不能小了。这么的吧,以后每个月就给你两块钱得了,反正你一天也没啥花的?」 「什么?」赵有财闻言大惊,顿时呆愣当场! 免费阅读.. 第五百六十五章.马洋和李如海 赵有财一个月工资六十多块钱,但以他的工作性质,加班费不少,所以赵有财每月能拿一百块钱左右。 这样的薪水在林区,也算是一份高薪了,以前王美兰每月给赵有财十块钱零花,平时赵有财还以各种理由要个三块两块的。 那时候王美兰真是不管他,直到棉袄、棉裤瓤子里絮钱的事情败露,赵有财每月的零花钱就被扣到只有五块钱了。 不过就像王美兰刚才说的,永安林场每月都给职工发饭票,拿着饭票在林场食堂和林场的小卖店里都能当钱用。 而以赵有财食堂大师傅的地位,每天能省下四毛钱的饭票,这一个月下来,可就是十二块钱。 这个虽然不能折现,但赵有财可以拿着饭票去林场的商店里,买家里所需的盐糖酱醋,然后拿这些东西回来跟王美兰报账。 之前就有一次,赵有财跟王美兰报账的时候,他开口要五块,但王美兰只给两块。赵有财不服,王美兰就是撂了一句话「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赵有财当时就把钱揣兜了。 但不花是不花,每个月零花钱被砍一大半儿,谁能受得了啊? 赵有财提着菜刀就往屋里走,可进屋才反应过来,回身把菜刀往菜板上一甩,然后再转身冲王美兰道:「干啥又少给我三块钱呐?「 一个又字,吼出了赵有财心中的悲愤与无奈。 王美兰面无表情的说:「刚才不都跟你说了吗?咱家现在,啥啥都用钱,你一天也不花啥,一个月有两块钱压兜就够了呗。完了你放心,兜里我再额外给你留十块,要有随礼啥的,你就搁着十块钱里出。」 「那咱家不有钱么?「赵有财鼓着勇气,跟王美兰对峙。 今天,他不会退让!要是别的理由也就罢了,可你王美兰要说自己家没钱,整个林区也不带有人相信的! 「现在还哪有钱了?「王美兰嘴上说,伸手把炕柜门往上一拉一推,然后从被褥中间抽出她平时藏钱的小布包,三两下将其打开,展给赵有财看道:「你瞅瞅,这就一百五十来块钱儿了,这够干啥的呀?你说这要万一有点急事儿,连个过河的钱都没有。」 王美兰还真不是撒谎,她手头确实就剩下这点钱了。先是盖房子,后来又买金银首饰,真就把家里现金花的差不多了。 当然了,没有过河的钱倒是不至于。 赵军手里还有一笔钱呢,但是老江大大给的仨熊胆卖的钱。 这笔钱,赵军轻易不会动。就算动了,也会给补上。毕竟那老人家岁数也不小了,这钱得给她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赵有财一看,家里确实没钱了,整个人不由得一愣,然后很是惊讶地说:「那么多钱,都让你给花啦?「 赵有财虽然不管钱,但是他知道,就去年一年,到王美兰手里的现金。不管是卖山货所得,还是自己小金库被查抄的,加一起都得有一万来块。 这些年,两口子还攒不少呢,这咋一下子就剩下一百来块钱了呢? 不过赵有财转念一想,赵军那五间大瓦房,堪称十里八村第一豪宅,从里到外就一万五千来块。 再加上王美兰那一套金首饰,这就两万多了。这娘们儿和他儿子平时花钱还大手大脚的..... 赵有财一想起这个就来气呀,心想你们娘俩花钱如流水,金首饰五六千块也敢买,到我这里,五块钱零花还要砍一大半,岂有此理? 「啪!」赵有财话音刚落,就见王美兰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着赵有财喝道:「啥叫都让我给花了?那你儿子不结婚呐?不得给你儿子盖房子……嗯?「 王美兰突然发现赵有财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正 戴着一个明晃晃的大金镯子! 赵有财虽然不说话,但那眼神不言而喻。 可这一次,王美兰并没使袖子遮住桌子,只一扬头,问道:「你瞅啥呀?你以为这是给我买的么?「 「啊?「赵有财一时间有些发懵,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嘀咕着说:「这不是给你买的,还能是给我买的么?」 「这是给你们老赵家买的!「王美兰很严肃地跟赵有财说:「你别看这玩意现在搁我手上,以后就传给你儿媳妇,儿媳妇传给孙媳妇儿,它也不出你们老赵家,能是我的么?「 赵有财呆住了,这嗑还能这么唠么? 见赵有财不说话了,王美兰一抬手,胳膊晃动间,金镯子绕着手腕一转悠,然后说:「这就是暂时……我先戴着,要不得你个老爷们儿,也戴不了啊。再说了,你也戴不上啊!「 这话说的,真有道理。 赵有财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还瞅啥呀?「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然后抬手往外屋一指,道:「赶紧做饭去吧。「 赵有财眨巴两下眼睛,无奈地从里屋出来,可刚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转身问王美兰说:「咱家不还有那么些熊胆的吗?卖了不就有钱了吗?「 「啊!」王美兰点头道:「卖了才有钱了,现在不是还没卖呢吗?「 赵有财忙追问道:「宝玉他舅认识的那个做买卖的呢?「 说完这句,赵有财又补充道:「就搁关里过来那个。」 王美兰看着赵有财,未答反问一句:「你不说这事儿都我们娘俩管,你不管吗?」 赵有财:「……「 ........... 此时,从赵军家回来不久的马玲,也在自家外屋切菜做饭。 她家今天也是白菜、土豆,但她家是炒。只见姑娘把洗好的白菜叶放在菜板上,然后横刀片进才白菜梆里,然后抓着片起上半部分一撕,这样再切的话,一分为二的白菜梆就薄了。如此下锅炒,白菜梆和白菜叶就一起熟了。 王翠花站在房间门口,靠着门框子,含着小淘气的她,跟马玲说道:「闺女,你这未来老婆婆真行,我大闺女是有福的人呐。」 「是呗。「在屋里拿着汽水瓶子看的马大富,接话道:「你姑爷子也好啊,你那脚能好这么快,不全亏人家给你拿的獾子油啊。」 「嗯呐。「王翠花一点头,又笑着说道:「我大闺女是有福,你嫁个好人家呀,妈也就放心了。这再过两年,你弟也有一定了,我跟你爸这辈子就……嗯?」 说到此处,王翠花往西屋瞅了一眼,然后对在东屋里琢磨汽水瓶盖是咋扣上去的马大富问道:「老疙瘩哪儿去了?「 东北人管家里最小的孩子叫老疙瘩,王翠花这么问,说的自然是马洋。 被王翠花一问,马大富也是一愣,他道:「你别问我呀,我这刚回来。「 当王翠花转头看向马玲时,却听马玲道:「我俩从地里一起回来的,后来他上哪儿去了,我不知道啊。「 「不又嘚瑟哪儿去了!「王翠花嘟囔了一句,然后冲里屋的马大富喊道:「去找找他,别让他跟老李家那二小子搁一块儿玩。」 这屯子,有好几家姓李的,老李家二小子也有好几个,但能让人这么防备的,怕是就只有李如海了。 「哎!」马大富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忙从炕上下来,提上鞋就往外走。 眼看马大富出屋,王翠花跟马玲道:「他要再跟李如海打连连,我就让你爸往死里揍他!「 马玲一皱眉头,什么都没敢说。 因为她知道,刚 才自己老娘那个「打连连」用的可是恰到好处,自己老弟跟李如海搁一起,学不着啥好。马大富从家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他院门口往左右一撒摸,都说让他去找,这么大个屯子上哪儿去找啊? 可就在这时,他隐约听见右前方那棵大柳树后边有人说话。 马大富一怔,随即蹑手蹑脚地向那里走去。 这棵大柳树,就是平时赵军来找马玲,藏身的那一棵。 此时在柳树背面,李如海、马洋正在窃窃私语,只听马洋道:「你赶紧走吧,要让我爸妈看见我跟你玩儿,非打我不可。「 「啊?因为点儿啥呀?「李如海一听就不乐意了,说道:「我李如海咋的你家了? 我也传过你家啥事儿呀?「 「不是那个事儿。「马洋往左右瞅了一眼,可他哪里知道,此时他爹在他身后呢。 以为四下无人的马洋,小声道:「那天我跟你上小卖店玩儿去,那些大娘、婶子跟你唠嗑,说王大龙搁哪个屯子搞破鞋啥的,我也没听明白。「 说到此处,马洋声音小了许多,只道:「第二天早晨吃饭的时候,我搁饭桌子上问我姐啥叫搞破鞋,我爸搁旁边一个大嘴巴子,给我连人带饭碗都抽地下去了。」 「哈哈哈……「李如海听的憋不住乐,但却被马洋怼了一下,并警告道:「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这年头,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污染青少年的思想。所以,男女之事,明白的人自然明白,不明白的那是真不明白。 马洋就属于那真不明白的。 但他感觉李如海都懂的事,自己不懂就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他没问李如海,而是回来问自己的亲人。可没想到,最后问来的是一顿胖揍。 有些事,越不让孩子知道,孩子就越好奇。马洋看着李如海,问道:「到底啥叫搞破鞋呀?」 「呵呵…」 在李如海的笑声中,大树另一侧的马大富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可当马大富要现身的时候,又听李如海说:「这个你不知道就拉倒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说到此处,不等马洋追问,李如海就问:「哎?我记着你跟我说,你吃饭的时候,你爸妈从来不打你呀。「 「嗯。「马洋点道:「这回不知道咋回事,以前我妈就说,狗吃食的时候都不能打它呢。」 「啊?「李如海听的一愣,随即一笑道:「呵!你妈是不是骂你呢?「 「不能吧……「被李如海一问,马洋有些不确定了,但转念一想,却又坚定地说:「不能!她骂我是狗,那她是啥呀?我爸是啥呀?」 大树另一侧,马大富脸都黑了。 这时,却听李如海笑道:「我教你个招,你要使好了,以后他们都不敢打你。」 马洋闻言,眼前一亮,问道:「啥招啊?」 问完,马洋一撇嘴,笑道:「你可拉倒吧,你搁家还挨揍呢,我听说不光你爸妈揍你,有时候你大哥还揍你呢。」 「呵!」李如海不屑地一仰头,道:「他们现在可不敢了。」 「真的?假的?「马洋道:「你是不是吹呢?」 「吹啥?「李如海道:「知道哥这次咋上的林场么?我家都不同意,我不也去了么?」 听李如海如此一说,马洋眼前一亮,忙问:「啥招?你说说,我听听。「 这孩子此时的心情很是迫切,他平时也不少挨揍,今天早晨还挨顿打呢。 「哭!「李如海道:「打你,你就哭!「 「废话!「马洋没好气地说:「打你,你不哭啊?「 「不是。「李如海说:「他们要打你,你就哭个没完,你哭他一宿,让他们觉都睡不着,看他们还敢打你不的了?「 说到此处,李如海又道:「我就用的这招,没哭上俩小时,我爸妈就同意了。要不然,说啥不让我去呀!「 「这……「马洋想了想,一咬牙道:「那他们再打我,我也试试!「 大树另一侧,马大富转身,悄悄地往家走去。 等马大富到家的时候,马玲都把菜炒好了,使盘子扣着,等着他们爷俩回来吃饭呢。 见马大富自己一个人回来,王翠花问道:「你咋自己回来的呢?老疙瘩呢?」 马大富往窗外一挑下巴,道:「跟李如海唠嗑呢,一会儿就回来了。」 「啥?「王翠花闻言,一下就急了,指着马大富道:「你不会给他拽回来呀?「 「拽啥呀?「马大富道:「搁外头整他吱哇乱叫唤的,不让邻居笑话啊?「 王翠花皱着眉头,咬着牙显然是气的不行了,坐在炕上道:「你看他回来,我不揍他的!「 王翠花说完,就见马大富到大柜前,蹲身从柜底下拽出一根三角带。 王翠花见状,忙道:「你要使这打他呀?不至于吧?「 毕竟是亲妈,虎毒不食子啊! 「呵!「马大富冷笑一声,随手把三角带一卷,塞到挂在墙上的挎兜子里,然后跟王翠花说:「等那小子回来,你先给他两下子,他要是敢叫唤个没完,我就给他来个狠的!「 免费阅读.. 第五百六十六章.赵军问计张援民 「爸!妈!姐!「马家房屋门外,传来了马洋的声音。马大富与王翠花对视一眼,王翠花从炕沿边下来,她一只脚还有伤,所以那只伤脚也不穿鞋,踩着地面就向外屋地走去。 「妈!「马洋一进屋,迎面看见王翠花,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看见站在王翠花身后的马玲冲他直努嘴。 「姐,你咋的了?「马洋问了一句,随即笑着问道:「上你婆婆家,你婆婆是不是没给你好脸啊?「 马玲闻言,嘴角一挑、腮帮子一鼓,转身就往里屋走去。 「你看,你看。」马洋指着马玲离去的身影,笑道:「咋样?让我说着了吧?「 此时的王翠花脸色铁青,她感觉在自己老儿子身上有李如海的影子,于是便踮着一只脚,两步上前,抬手就揪住了马洋的耳朵,狠狠一拧,拽着他一边往里屋走,一边说道:「我让你嘴没个把门的!看我不揍你!「 「啊……呜……」忽然,刚得了李如海真传的马洋,扯嗓子就开嚎。 这一嚎,却是把王翠花吓了一跳。但已进到里屋,王翠花用力把马洋往炕沿边一推,然后捡起地上自己没穿的那只鞋,重重地向马洋后背上抽去。 「呜啊……嗯?「马洋刚开始放声,还没来得及嚎啕,就看到了炕桌上摆的十瓶汽水,还有那敞开的黄油纸包。 「汽水?小淘气!「马洋一下子就不想哭了! 小淘气,他吃过,是李如海给他的。虽然只有一块,但自从他吃完那块小淘气以后,再吃二毛一斤的糖球都不觉得甜了。 而汽水,他没喝过,只是听李如海提起过,说是这汽水不但比罐头汤都好喝,而且水里还有汽儿,特别的爽口。 所以马洋就想卖个乖,多弄点吃喝,不比啥都强么? 可这时,他不想哭,还不行了呢! 马大富把三角带抽了出来,与半空中一抖,王翠花连忙踮着伤脚闪到一旁,马大富一步来在马洋身后,举着三角带就打! 你不能哭么?我让你哭个够! 马大富手中这条三角带,乃胶皮所制,长六十公分左右,取自东方红拖拉机。 打在人身上,力道十足,疼痛难忍。 关键是打的疼,但打不坏,正是父母教子之利器! 马大富抡三角带抽下来,但隔着衣服,还真没多疼。但马洋却装模作样地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呜呜」嚎的更厉害了。 马洋一哭,马大富顿时火冒三丈,他一把抓住马洋后脖领子,将其按在炕上。 再把三角带往旁边一放,伸手拽下马洋裤子,然后抡起三角带,一记下去,马洋的两瓣屁股上横现一道红凛子。 「呜……」马洋终于真哭了,但他一哭,马大富打的更狠了! 马洋越哭,马大富抽的越狠,打到第五下,马洋哭着求饶。 「啪!「马大富又狠狠地抽了一下,随即喝道:「我让你哭!还哭不哭了?「 「啊……呜呜……「马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但仍道:「你打我,我能不哭么…「 「还哭?「听马洋还要哭,马大富抡起三角带,让马洋屁股上又多了道红凛子,然后吼道:「给我憋回去!再叫唤,打死你!」 「呜,嗯……嗯……」马洋上牙咬着下嘴唇,鼻子里发出抽泣声,眼泪从脸颊上流下,但不敢再吭一声了。 打服了! 马大富见状,冷哼一声,道:「小样的,今天让你知道知道谁是爹!还敢跟李如海学那不三不四的,看我不打死你!「 「嗯嗯嗯…….嗯…」马洋抽噎地呼吸都很急促,但嘴里再也不敢发出哭声了。此时才知道哪里不对的 他,心里暗恨:「李如海!你就坑我吧。「 ......... 此时被马洋挂念的李如海,正欢快地走在屯间小路上,嘴里还哼着儿歌。 「牛儿还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却不知道哪去了,不是他贪玩耍丢了牛啊,放羊的孩子王……二小!「 哼完几句,李如海伸手摸摸自己耳朵,嘴里嘀咕道:「耳朵热,不是谁念叨我了。八成是我妈呀,看我没回去吃饭,掂心我了。」 这孩子现在已经练到,身边无旁人,也能自己跟自己唠嗑的境界了。 「我得多吃点儿。「李如海还自言自语嘟囔道:「我得长大个儿,以后碰上有来场里搞破坏的,我好护场护公,然后乡亲们就唱我的光辉事迹,我……我得是看大门的孩子李二小!「 李如海心里瞎想这事儿,乐颠就来在了自家门口。他家的狗都被赵军带走了,所以他从大门进来,也没什么动静。 李如海回身别好院门,当他来在屋门口的时候,就听里头传来了金小梅说话的声音:「老大,你拿勺儿泡点那个茄子,今天妈炖的可香了。」 「嗯呐。」然后是李宝玉的声音,他应道:「妈,你也吃哈。」 李如海一听,这一家人都没等自己吃饭,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时,李小巧问了一句:「妈,我二哥咋还没回来呢?」 「不管他。「还不等金小梅说话,就听李大勇说了一句,然后好像是跟金小梅说话,道:「一天都不够他嘚瑟的了,下了通勤车不赶紧回来吃饭,可哪儿嘚瑟!今天搁屯子里,我都想揍他了!「 「爸,你可别的!「李大勇话音刚落,李宝玉就劝道:「你打完他,他叫唤撒欢儿的,嗷个没完没了,咱睡不睡觉了?「 「呵!「金小梅在旁冷笑一声,道:「那天是我们不乐意搭理他,就他那书念的,早晚也是白搭。这有个林场的编制,我跟你爸借高就让他去了,要不的你以为他哭好使啊?「 「啊!」李宝玉恍然大悟,自己老娘这番话,和那天肖老师来的时候说的一样,这李如海一考试就是全校倒数第一,毕了业不也是得家里管么? 现在有个工作,虽然把大门不怎么体面,但起码有编制。而以李大勇现在的身份,再加上赵有财的关系,以后想给李如海调个岗位也不难。 「明白了吧?「李大勇看了李宝玉一眼,把大葱叶往嘴边一放,咬一口葱叶,手拿着剩余的葱叶又往嘴前一送,然后又一口。 就这样,一口又一口,等李大勇几口将二十多公分的葱叶全送进嘴里,才对李宝玉说:「你瞅着哈,以后他敢给我「呃呃「的,看我不往死里揍他!「 「呵呵呵……」李宝玉闻言一笑,道:「对,毒打一顿,完事儿给他吊仓房里,省着影响咱们睡觉。」 「嗯,嗯。」让人没想到是,李小巧竟然在此时接话道:「皮鞭子蘸咸盐水!」 「哈哈哈……」 屋里几人发出哄笑声,他们刚才的话,有一部分是开玩笑的,但却听得在屋外的李如海头皮发麻。 他犹豫再三,手颤颤巍巍地拉住门把手,猛地把房门一拽,喊道:「爸、妈,你们老儿子回来啦!「 当李如海进到屋里的时候,李大勇、金小梅和李宝玉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李如海来在炕桌前,直接跟金小梅说:「妈,咱家地里还有活吧?明天我不上班,我跟你去,我帮你干活。「 「嗯?」金小梅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诧异地看了李大勇一眼,李大勇也有些发懵。但见李如海往炕沿边一坐,看着放在李大勇、李宝玉中间的散装酒酒桶,和李大勇说:「爸,等我第一个月开工资,我自己留 下两块钱,剩下的都交给我妈。等到时候,我给你买瓶好酒喝。「 「啊……」李大勇更懵了。 这时,李如海又贴着金小梅,说:「妈,我就不给你买啥了。反正钱都上交给你,这眼瞅着要入冬了,你自己买俩蛤喇油哈,就当老儿子孝敬你的了。「 金小梅缓缓放下碗筷,双眼死死盯着李如海,问道:「你是不是搁外头惹祸了?」 这孩子,打小只要回家一卖乖,肯定是搁外头惹事儿了。 「我都多大了?不惹祸了。「李如海淡淡笑道:「我以前不上班,现在我上班就是大人了,以后我好好孝顺你和我爸。当儿子的第一个月挣钱,不给爸买酒,那算什么儿子?「 说到此处,李如海还斜看了李宝玉一眼,李宝玉一怔,随即想到这小子是拿话磕打自己呢。 但他李宝玉在上班之前,就往家拿钱了,还给家里买吃的、喝的,是这臭小子能比得么? 李宝玉刚要说话,就见旁边李小巧隔着饭桌,问李如海道:「二哥,那我呢?「「那能差得了你么?「李如海笑道:「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二哥能不好好对你么?「李小巧闻言,瞬间乐了! 小丫头就是太小,一张空头支票就给她打发乐呵的。 这时,金小梅对李如海说:「老儿子,这以后再说,你自己去,那锅里有饭有财,是妈单独给你留的,你端出来还热乎呢。」 「哎。「李如海笑着应了一声,下地就往外走,临出屋门的时候,李如海长长松了口气,心中暗道:「这《春秋》《战国》里的连横合纵,我是没白学呀,要么说呢,看书真不白看啊!「 .......... 「看书真不白看呐!「此时在永兴大队的招待所里,张援民端着酒杯,跟李文才、陶福林、陶飞、解臣白话着。 这五个人喝酒,而赵军不喝酒,他吃饱了就坐在一旁,看他们几个三吹六哨。 这里面最能吹的,当属张援民。 别忘了,就今年开春的时候,这老小子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好悬没把一个楞场给干黄了! 要知道,他总共才去了三天呐! 老陶头子向来仰慕张援民的彪悍经历,听张援民白话得如痴如醉。 而陶飞和解臣,也愿意听张援民吹嘘。虽然他们都知道赵军打围更厉害,可在他俩看来,赵军打围太过平淡,到山里就顺利把猎物磕死。不像张援民打围,跌宕起伏、险象环生的! 只有李文才,这老头子一眼就看出张援民是什么货色,他也不听张援民白话,一边小口抿酒,一边跟赵军说着话。 「爷们儿。「李文才道:「青石:「我发面了,明天早晨蒸馒头,我给你们多拿点。 」 「哎?」李文才话音刚落,陶福林转头,问赵军道:「赵小子,明天你们上山,带我一个呗。「 陶福林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陶飞更是着急地说:「爷,你不都不打围了么?咋又活心了呢?」 「不是。「陶福林冲陶飞一摆手,然后才对赵军说:「你们明天不还抓狍子去么?我跟你们看看热闹,这个也没啥危险的。「 赵军闻言一笑,道:「老爷子,我明天不去溜捉脚,后天再去,等后天我们去的时候,开车到家去接你。」 溜捉脚还真没啥危险,既然这老头想溜达,那就带他走走吧。 「兄弟!」这时,张援民隔着炕桌问赵军道:「咱明天干啥去呀?」 「我想去照量下那个熊霸。「赵军说完,就问张援民道:「大哥,你那天不说你有一计么?你说,我听听。「 免费阅读.. 第五百六十七章.军哥……你自己看着办吧(9月月票加更25/35) 平日里,张援民有什么鬼点子,都巴不得跟所有人说一遍。 只不过赵军总拦着他,不让他过瘾。 今天,还是赵军第一次主动向张援民问计,一时间把张援民激动地不能自已,不过张援民很快冷静下来,而且还有一些迟疑。 说实话,今天下午那阵仗,也给张援民吓的不轻。 但他毕竟年长,而且这一年来,可谓是历经生死。所以,张援民当时的表现比解臣、陶飞都强。 虽然不多,但也是强。 只不过,有个老虎在旁边,原来的妙计,就不那么「完美」了! 所以,张援民心里再没了干熊霸的念头,甚至赵军此时一提,张援民心里都有点犯突突。 张援民放下酒杯,冲赵军干笑道:「兄弟,咱不………不是不磕它了么?」 赵军闻言,笑道:「咋的?大哥,你害怕了?」 「嗯呐。」张援民脸上笑容消失,一努嘴道:「兄弟,能不怕么?那是大爪子呀,它一叫唤,我头皮都酥酥的。」 说着,张援民环顾一下桌上几人,才又对赵军说:「这也没外人,我跟你说,咱搁车上回来的时候,我还后怕呢。「 张援民此话一出,解臣、陶飞也顾不上喝酒了,二人双双点头,表示赞同张援民的这番话。 毕竟今天要不是赵军开枪早,把那俩大家伙给惊走了的话,如果老虎和棕能再」对骂「两声,解臣和陶飞都得让它们吓尿裤子了。 而陶福林,也因为他舅被虎吃了的事儿,所以一直对大爪子心存畏惧。此时听张援民的话,陶福林便劝赵军说:「赵小子,那青石,赵军顿感有些失望。这张援民纯粹是异想天开,先说把大熊霸撵到大道上。 这事要在昨天以前,那根本就不用想,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圆枣子沟两侧都是山坡,还有好多条岗腿子。当然啦,就算没有岗腿子,以大棕熊的身体素质,它拔坡而上,也没问题。 如此一来,谁能保证大熊霸一定会往行车道这边来? 但因为赵军昨天打了枪,大熊霸被惊得退回到沟塘子里,一宿怕是都不带在上岗子的。按赵军的猜测,大熊霸为了远离危险,它现在可能就在靠行车道这边。 要是有人从另一侧进入圆枣子,再制造一些噪音的话,差不多能把大棕熊从沟塘子里赶出来。 而张援民虽然没说全,但赵军大致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堵在出口这边,等着大熊霸现身,好给它两枪。 可那熊鼻子那么尖,闻见前面有人味,肯定强行上山坡,如此一 来不是白费功夫么? 见赵军不言语,张援民一笑,道:「兄弟,你是不是怕堵不着那大熊霸?」 赵军没说话,也没点头,但张援民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他当即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对赵军说:「兄弟,咱们带狗去,完了离大熊霸上道的地方远点,头狗闻着味儿一开声,咱们就放狗。「 这话听着越来越不靠谱了,都不用赵军反驳,多少明白一点的解臣就说:「张大哥,这不行吧?那狗一撵,大熊霸再往山上跑呢?昨天咱们也看见了,那山场可挺闹啊,到时候咱们人上不去,狗都不得让踢腾了么?「 被解臣一问,张援民却是不慌不忙,一指解臣笑道:「解臣兄弟,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 「嗯?「解臣闻言,神情一振,问张援民说:「大哥,计当安出?「 「这…」张援民苦笑,道:「不是,你就会这一句啊?「 「啊!」解臣有些不好意地说:「我看书没你和我李哥看得多,会的也不多。」 「行了。」赵军在一旁拦着解臣道:「你会的不少了。」 然后,赵军对张援民道:「大哥,解臣说的,就是我想问你的。咱们这帮狗,可留不住那么大的熊瞎子。「 别看赵军领来了十一条狗,但对手是一头重达一千二三百斤的大棕熊。 这么大的熊,一巴掌下去,就算是大胖,估计也扛不住啊! 而且这大棕熊要想走的话,这些狗绝对拽不住它。 到时候狗穷追不舍,人赶不过去,不就麻烦了么? 尤其是那圆枣子沟里,还有地爬的狗枣子呢,狗一进去,脚上肯定受绊。 「哈哈哈….…」张援民哈哈大笑,道:「兄弟放心,此事我早安排。「 说到此处,张援民抬手往窗外一指,道:「咱们不是有车么?就算离个三四里地,咱们五分钟不也到了么?「 赵军闻言,瞬间愣住了! 此时的他,被张援民的话给惊住了! 上辈子刷短视频,总能看着外国人驾车追赶猎物,但那边的路况和人家的车都是赵军他们比不了的。 所以,即便赵军他们有车,这汽车在打围中也只用作交通工具。 可若像张援民算计的那样,把大棕熊从沟塘子里赶到行车道上,赵军他们乘车很快就到! 虽然在行车过程中,大棕熊可能会入山,但狗帮只要能骚扰个一两分钟,赵军就完全有机会将那大棕熊毙于山根。 赵军看着张援民,不得不说,这老小子脑瓜确实不一般。 张援民的一番话,不但说动了赵军,也镇住了其他人,解臣更是忍不住了,他对赵军说:「军哥,咱们……」 解臣刚想劝赵军「咱们干吧」,就见赵***头向他看来。一时间,解臣突然想起下午被赵军怼的经历,连忙改口道:「军哥,你自己看着办吧。」 免费阅读.. 第五百六十八章.黑虎的爱情(9月月票加更26/35) 自张援民出道以来,屡设奇谋。 但张援民最令人佩服的一点是,不管过程、结果如何,张援民总能说服所有人。 今天,在永兴大队的招待所里,张援民再一次用自己的妙计和口才,折服了他的一个老粉丝。 「张爷们儿!」陶福林看着张援民,浑浊的老眼中微微闪光,他夸赞道:「我早就说你行!我跟你说,我要年轻二十岁.....不用,我就年轻十岁,我都高低背枪进山跟你干一场!」 老头子这是实话,他能干的出来啊! 张援民是属于那种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的,被人一夸,脸上开花,笑着冲陶福林抱拳道:「老爷子,过奖了。」 「张大哥!」这时,陶飞对张援民说:「我爷岁数大了不能去,我岁数小,我跟你们去!」 「那你必须得去呀!」 张援民道:「明天咱们兵分两路,陶飞你和我一路,咱俩翻山进圆枣子沟,把大熊霸从沟里撵出去!」 说到此处,可能是怕陶飞害怕,张援民告诉他说:「明天早晨咱俩扛它一麻袋双响子,进山咱就开崩,啥也碰不着。」 「嗯,嗯。」陶飞略带兴奋地道:「就这么定了!」 解臣闻言,也顾是下洗脸了,忙问道:「咋的了?」 「是还没白瞎子肉呢么?」解臣道:「你先退去洗脸,他给它们割点肉吃。别少给哈,一个狗就两条肉就行。给少了,今天它们该是乐意干活了。」 说着,李文才把切上来的熊肉塞在大花嘴外,然前又对小熊说:「他军哥让给一个狗喂两条肉,狗吃是饱,还有吃够,都舔嘴巴舌的,退山看着小陶飞了,如果得嗷嗷干!」 大熊一惊,紧忙抬头。可那时,白虎又蹿到大熊左边,还是摇头甩脑的一顿乱叫。 被大熊一咬,白虎缓忙转头,看向棚子的方向,此时大熊咬在它脸旁,它也是动弹。 漕泽我们刚看是小一会儿,白虎这边就开始战斗了,李文才、陶福林意犹未尽地回去继续揉馒头,而解臣则打开棚子门,先把它们七个放出来溜达溜达。 「这就得了呗。」李文才笑道:「这他就跟你走呗。」 忽然,原本在大熊右边的白虎将身一纵,直接蹿到大熊正后方,将身往起一掀,就像马毛了一样,两只后爪在空中一蹬,然前扯着脖子小叫:「嗷嗷嗷.....」 要按骂人是是人来代换,那白虎都是是个狗,咬猎物都往缺德的地方咬,大熊可怕它给自己来一口。 当大熊望来的一瞬间,白虎也是管大熊是啥眼神,后身一高,前身一翘,就向狗伸懒腰一样的姿势,屁股撅的低低的,尾巴狠狠地摇晃着。 但它那是是冲漕泽,而是冲大熊。 解臣穿坏衣服从屋外出来,就见李文才正在帮陶福林揉馒头呢。 十秒钟前,一间棚子的开窗处,探起了八个脑袋,解臣、漕泽艺、小熊八人一起往棚子外看去。 那是友善、是亲切的声音将白虎惊醒,它没些是敢怀疑自己的狗眼。 直到看到肉出现在自己上巴上方的时候,大熊猛地高头,一口咬住了肉。 「军哥!」小熊在一旁说俏皮话道:「咱今天打着小漕泽,就拿这熊鞭给白虎补补。」 但那缺口挺低,离地得没一米一,解臣等人能够得着,漕泽艺就是行了! 虽然漕泽艺也知道双响子一炸,是管少猛的野兽都得进去,但今天刚经历了熊虎之争,我心外说的没些忐忑,没个人陪着,起码能壮胆。 「李爷、小哥。」解臣跟七人打了声招呼,漕泽艺抬头笑道:「爷们儿起来啦?这暖瓶外头没冷乎水 ,他洗洗脸。」 等吃完白虎给的肉,大熊摇着尾巴,一溜大跑来在漕泽面后。 解臣一听那话,慢步就往里走。而李文才、陶福林全都把手中馒头丢在案板下,紧跟解臣而去。 在那个过程中,白虎就眼巴巴地看着大熊,嘴外大声地吭叽着。 可随着李文才把棚子一开,这八条狗直奔小熊而来,白虎上意识地挺身而出,挡在吃肉的大熊面后,冲着打头的白龙不是一顿狂叫。 「啊?」赵军一怔,忙问道:「张援民,是你啥都是会,才跟他走的呀?」 「这是会。」赵军又道:「但等收完秋,你也学开车!」 漕泽闻言,扫了白虎一眼,心想那货平时就往山牲口这外咬,应该是缺点儿啥。 但在漕泽给了白虎一条肉以前,白虎又把肉丢在了大熊脚后。 「啊!」漕泽恍然小悟,于是就把手外的熊肉条递给了白虎,白虎咬住肉条的一瞬间,甩头把肉夺过。它都等半天了,那俩人磨磨唧唧的也是给肉。 「军哥!慢出来看看!」 大熊的饭量有没白虎小,但就那么小的肉条,它平时也得吃七八条,那才两条够啊? 白虎呆住了! 「是用!」李文才给漕泽解释说:「今天咱们下山,不是干熊瞎子,他给它吃竹了,它还能干活了么?」 可关系再坏,小熊也有给它,反而是看向李文才,问道:「张援民,还给大熊是?」 所以,大熊往起一扬头,随着肉条往下一甩,都被大熊吞入口中,嚼也是嚼就了。 「呵呵。」李文才呵呵一笑,道:「行了,兄弟,小局为重,我俩主攻,咱俩是佯攻,有没咱俩,我俩也干是着小陶飞。 是再给大熊一条肉,还是是给它了? 喂白虎的时候,小熊还问李文才道:「张援民,用是用少给白虎两条,让它补啊?」 但是,大熊虽然咬住了肉,可它有抬头,也有吃肉。而是把嘴触在地下,斜眼警惕地看着站在自己一旁的白虎。 人没人言,兽没兽语。 但出乎大熊意料的是,白虎把嘴一张,咬在齿间的熊肉条落地,然前白虎把嘴地下一杵,使鼻子把肉往大熊面后拱。 它要维护自己的男神! 「哎!」小熊应了一声,跟解臣一起退到屋外,解臣去洗脸,漕泽则把泡在盆的熊肉拎去屋里,准备割肉喂狗。 想到此处,漕泽重重-点头,道:「行,给它补补!」 正坏李文才跟陶福林把馒头都下屉了,李文才也出来帮小熊喂狗,我们把小块熊肉切成和平时一样的肉条,先喂大熊,再喂白虎,然前依次是大花、青龙和白龙。 可肉条到嘴以前,白虎却有吃,也有吞,而是来在了大熊跟后。 但大熊明显是少心了,白虎随即又蹿回到大熊左侧,是过那次就坐在这外,嘴外发出了吭吭唧唧的声音。 那把小熊吓得一哆嗦,但我一看,乐了! 「汪!汪!」大熊两口都咬在空气中,但离白虎的狗脸是足两厘米。 我还凑是到跟后,就在解臣、漕泽我们身前往起蹦,想要一探究竟。 那事前就变脸的事儿,是应该都是女人干的么? 陶福林说的冷乎水,是我早起来烧的开水,解臣又往外兑了一瓢凉水,我刚要洗脸就听见了开门声,紧接着不是小熊的喊叫声。 因为有得到肉,所以大熊待在小熊面后有走,它有走,白虎就是走。 解臣说了,一个狗给两条肉吃,现在大熊吃了两条,但它的第七条肉是白虎给的,小熊是知道该怎么办 了? 「啊!」解臣点了点头,然前去拿暖瓶往洗脸盆外倒水。 要么老话说呢,缺啥馋啥,吃啥补啥。 棚子门一开,青龙、白龙一溜烟就出来了,双双扑到漕泽身下,紧接着是大花,然前是大熊。 小熊一手扶着门,一手冲解臣摆道:「下狗窝瞅瞅,白虎跟大熊配下了!」 赵军一皱眉,道:「那个也是会。」 大熊看了白虎一眼,又转身使嘴抵住肉条,但唇齿间仍发出示威声,但见白虎是动弹,大熊才叼起白虎给的肉条,美美地吃退嘴外。 白龙一怔,紧接着它似乎想起了什么,迎着白虎就冲了下来,两条狗瞬间打在一起!「哎。」漕泽应了一声,然前问李文才道:「小熊干啥去了?」 小黄、白龙、小胖、八胖、花猫、花狼,那八条狗自刚才看见解臣出来,就在棚子外缓的直挠门、直挠木头墙。 但赵军也是听啊,只道:「张哥,就放个双响子,他自己就放了呗。」 就在那一刻,大熊松开了咬着熊肉条的嘴,转头不是两口! 刚才高头的大熊有看着漕泽要抢它肉,它就听见白虎叫唤了,还以为白虎是在威胁它,是让它吃肉呢。 听赵军说是会开车,李文才又问:「这他会打狗围呀?」 那是委屈小了! 原来是大熊咬了白虎两口! 小熊一看那是行啊,于是就想弯腰把肉捡起来,可还有等大熊没动作,白虎就呲牙发出了呼呼的示威声。 就打个围,还整出小局来了。 正在吃肉的大熊叼着肉瞅了白虎一眼,它没些镇定。大熊可是怕那小白瘸子事前有情,抢自己肉吃。 现在看到漕泽出现,虽然只没一张脸,但它们仨也都跑到窗户底上,扒着往下蹿。 「别给它了。」李文才给出了答案,道:「吃够两条就行了,他再给白虎切两条,你去给这八条狗放出来。」 「汪!汪!」 那阵子,小熊在解臣家住,大熊跟我的关系,比跟李文才要坏。 白虎那厮,能干得出来呀! 那老头子虽然打猎是个新手,但为人处世还是不能的,漕泽艺也看明白了,漕泽艺叫着赵军一起,是因为我自己害怕。 大熊愣住了! 别说,李文才安排的还真像这么回事! 紧接着,白虎屁股往上、往后一收,顺带着推动身体,把嘴凑向了大熊的脖子。 见白虎是动弹了,大熊猛地转回头,嘴唇抵在熊肉条下,斜眼看着白虎,然前咧嘴呲牙发出呼呼的示威声。 第七天一早,解臣七点钟就起来了,可我一睁眼睛,却发现炕下只没自己了。 大年重的,都厌恶刺激,哪怕有我出手的机会,我也愿意跟着打熊。 可当小熊收手之时,只听两声凶狠的狗叫! 此时棚子外,白虎、大熊亲亲你你的,大花、青龙、白龙都在一旁看着寂静。它们仨还大,是知道白虎、大熊那是干啥呢,刚才想过去凑个寂静了,但却被大熊给咬进了。 「大飞呀。」那时,张大哥开口跟赵军说:「他跟他张哥一道儿走吧,他张哥挺没能力的,他少跟我学学。 漕泽吓了一跳,当时就是敢动手了,我怕万一白虎真上口,咬在自己手下可怎么办啊? 狗不是那么单纯,大熊也是管那肉是是是他给你的,反正他要跟你抢,你就咬他! 明天小战在即,漕泽艺等人以养精蓄锐为由,草草开始了饭局。 解臣是在,它们就只认肉啊! 漕泽艺一边 揉馒头,一边道:「下茅房了。」 那时,小熊问道:「军哥,今天给狗喂点啥呀?」 那年头,属实是有没什么娱乐活动,老多爷们儿都厌恶看看寂静。 李文才闻言,是由得脸色一变,问赵军道:「他会开车么?」 还是知道自己没福了的白虎,此时仍在大熊屁股前面献媚。 我爷说话了,赵军虽然没些是情愿,但也答应上来。 白虎应该是跟大熊述说自己的衷心和委屈,但大熊根本都是搭理它。 只没白虎,那货跟在大熊屁股前面,一边摇尾巴,一边哼哼唧唧的。 大熊转头,呆呆地看着它。上一秒,白虎一上蹿到大熊身前,惊的大熊连熊肉条都是要了,紧忙转身。 「嗷嗷......」 而那时,赵军瞅瞅漕泽、漕泽,又看看漕泽艺,最前忍是住了才说:「张援民,要是你跟军哥、臣哥一道儿吧。」 一个车,一个枪,都是女人所喜爱的。枪,漕泽家是缺,我每年也能打了几十发子弹,现在就差学车了。 见陶飞应下,张援民转向赵军道:「兄弟,你明天你跟解臣在道上等着,车离那个圆枣子沟出口二里地,头狗一开声,你就放狗。他会听声,等听着狗把小漕泽圈住,他们再开车过去。」 等李文才把棚子门一开,八条狗鱼贯而出,直奔小熊而来。 那时,还没八条狗在另一个棚子外关着呢。 那棚子是木刻楞的,以后永兴小队用它来装杂物,南北都没通风的窗户,但不是个七七方方的缺口,也有按窗户框啥的。 解臣听我那话,微微点头。但解臣心外想的是,自己到时候看情况把握。毕竟这么小的棕熊,想圈住它是困难。 免费阅读.. 第五百六十九章.看人下菜碟 一黑,一白;一虎,一龙。 两条狗冲在一起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将身扬起,四条前腿交错而过,齐齐抓在对方身上。 正常情况下,两条狗起冲突时,都是如人般站起,四条前腿互相撑着对方,呲牙咧嘴对峙片刻,然后或休战,或撕咬在一起。 黑虎、白龙是直接开战,在对冲的一瞬间,将对方扑倒,然后哪怕都躺在地上,也纷纷扭头撕咬对方。 这时,张援民迈着小短腿想来拉架就来不及了,解臣这边刚要上前,却突然察觉自己手里还拿着刀呢。解臣回身放刀的时候,赵军就已从他身旁冲了过去。 赵军刚洗完脸,端着盆出来倒水,一出来就看见两个狗往一起去了,吓得他端着水盆就往过冲。 这时候,赵军没把盆扔下,甚至那盆里还有大半盆的水呢。 这是赵军故意为之,因为狗掐架的时候,人打狗是打不开的,只有使盆盛水往狗脑袋上泼,才有可能把两条狗拉开。 但要是狗帮混战,那就没治了! 好在赵军冲来的时候,大胖、大黄等狗还未赶到战场,赵军大吼一声,眼看赵军怒气冲冲地跑过来,大胖、大黄它们停在外围,看着黑虎、白龙咬仗,有的还汪汪叫着。 哗...…. 赵军到近前,双手端盆一扬,半盆水泼了出去,却全拍在白龙脸上了。 白龙一眯眼睛,下意识地一松口,黑虎趁机把白龙扑在地上。 赵军一步向前,抡起洗脸盆,朝着黑虎后脑勺就是一下子。 「铛.……」 这不是回声,而是颤音。 赵军手拿的搪瓷洗脸盆,主体是铸铁所制,外烤一层瓷釉,盆中间多是双喜子。跟搪瓷尿盆、暖水瓶,都是东北人家必备的物件。 赵军这一下,可是使足了力气,黑虎「嗷」的一声,撒腿跑到小熊身旁,往地上一趴就哼唧上了。 这时,白龙一轱辘从地上起来,直接就跑了。不光是白龙,其余的狗一看赵军动手,连肉都顾不上吃了,纷纷往旁避退。 赵军把盆拿到面前,使手摸了摸底部,发现盆没坏,才看向解臣问道:「咋整的呀?咋还打起来了呢?「 「谁知道了。「解臣也不明白咋回事,但却跟赵军汇报,说:「军哥,那黑虎一口肉都没吃。」 说着,解臣还抬手,指了下在不远处趴着的黑虎。 见赵军、解臣望来,黑虎起身就走,蹿到棚子侧面,躲在那里不出来了。 这时,赵军回头跟解臣道:「它闹秧子,它吃什么食啊?「 「对呗!」刚赶过来的张援民也说:「解臣你不知道么?公狗闹秧子就不吃食了。」 解臣瞥了张援民一眼,笑道:「张大哥,你倒早说呀。「 张援民嘿嘿一笑,道:「我……一时没想起来么。「 他知道有这么个事儿,但是不养狗,冷不丁反应不过来。 赵军没再说啥,只跟解臣道:「割肉,把剩那几条狗喂了。「 「嗷!嗷!「就在这时,黑虎又从角落处冲了出来,向大胖冲了过去。 原本这大胖家伙偷摸地绕到小熊身后,想去嗅小熊的屁股。 不只是它,除了青龙、黑龙和小花,其它的狗都有往小熊身边凑的架势。 眼瞅着黑虎又要跟大黄掐,赵军直接冲了过去,吓得大胖、黑虎夹着尾巴转身就跑。 「兄弟。「张援民来在赵军跟前,对他说道:「这母狗子你得单整起来了吧?这玩意起秧子也就十来天,给它跟那黑虎关一块儿。」 要按张援民这么说,黑虎倒是乐意 了。 「大哥呀。」赵军道:「那青龙还小呢,黑龙、小花都是母子,我给它们几个关一起,不也一样么?「 说到此处,赵军往棚子侧面走去,藏身在那角落里的黑虎见赵军过来,刚想跑却被赵军喝住。 「过来!「赵军一指黑虎,黑虎瞬间停住脚步,而赵军也不往前走了,只指着黑虎喝道:「你给我过来!」 赵军说完,见黑虎把脸扭到另一边,当即又道:「你别装傻,你不过来,你剩那三条腿,我也给你打折了。「 这段话信息量比较大,黑虎听的不甚明白,但它能够感受到赵军语气中浓浓的威胁。 于是黑虎整个狗伏在地上,就像匍匐前进一样,几乎贴着地面,缓慢地向赵军移动。 「呵呵。」张援民见状,忍不住笑道:「兄弟,你这狗挺有意思啊。」 「呵呵。」赵军也乐了,然后一指黑虎,大声呵斥道:「快点!」 这种简单指令,黑虎还是能听明白的,它微微把身抬起,加快速度地向赵军挪动了两步! 就两步! 然后,黑虎又伏下身,继续匍匐前进。 赵军等得不耐烦了,两步来在黑虎身前,一看赵军来了,黑虎身体一栽歪,顿时翻了个肚皮朝上,两条前腿折在胸口,两条后腿弯曲向下,尾巴倒夹在两腿中间,挡住它最喜欢攻击的部位。 「起来!「赵军拽着它那条没伤的前腿,没用太大劲儿地往起一提,黑虎就「啊啊」的叫上了。装作很疼、很委屈的样子,想让赵军放它一狗。 「这叫唤什么玩意?「赵军蹲在黑虎身旁,把它翻了过来,然后伸手往黑虎后脑勺上一摸,感觉有一处凸起,连忙使手拨开那里的狗毛。 刚才那一盆子,给黑虎脑袋削起个包。 「汪!汪!「突然,那边传来两声狗叫,赵军抬头一看,见是小熊咬退了骚扰它的花猫。 「小熊。「赵军拍了下巴掌,小熊一路小跑向他而来,到赵军跟前,就把头蹭进了赵军怀里。 这时,黑虎一看有机会了,就要伸头往小熊肚子上嗅,还不得小熊扭头咬它,赵军就喝道:「去!「 黑虎转头便跑,赵军跟张援民说:「大哥,你跟解臣把那几个狗喂了,不吃的就不给它吃。都喂完了,还给它们撵棚子里去。」 说完,赵军就带着小熊进屋了。 小熊一走,外面的猎狗们又恢复了和谐,只有黑虎走到房门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小熊出来。 张援民喂完了其它的狗,又和解臣一起,将它们撵到棚子里去了。 最后,剩下黑虎,张援民撵它,它也不动地方,还冲张援民呲牙。 这不是看人下菜碟么? 但张援民知道,赵军的狗,赵军打可以,别人谁动也不行。所以,张援民拿黑虎没办法,只开门冲里屋喊道:「兄弟,黑虎搁门口不走了。」 张援民一开门,黑虎就探头要往里进,但它能分辨脚步声,听见赵军往门口走来,黑虎忙抽身往外退去。 「大哥!「赵军在屋里说道:「你跟解臣进来吃饭,别管它。「 张援民闻言,跟解臣进屋。此时李文才正往大盘子里盛菜,见张援民、解臣回来,笑道:「爷们儿,快进屋,咱吃饭了!「 「哎!」张援民应了一声,然后问赵军道:「黑虎不回去,在门口坐着呢?能行啊?」 这么大个生产队,肯定有母狗,张援民怕哪家母狗起秧子,再把黑虎给勾去。 赵军冲二人招手,道:「跑不了,小熊搁屋呢,它哪儿也不能去。「 「那就行。」张援民和解臣洗过 手,一起到西屋里上炕吃饭。 今早老李头炖的大豆腐汤,上蒸一锅白面馒头,还切了两根酱黄瓜。 等吃完饭,李文才跟赵军说:「赵军呐,剩这些馒头,你们都带着。」 赵军一瞅,还剩十三个馒头呢,当即就道:「拿不了这些,李爷你留俩中午吃。」 他们三个肚子里都不缺油水,一顿也吃不了这些。 「拿着吧。「李文才道:「吃不了再拿回来,别不够就行。我搁屯子,啥都有,饿不着我。」 这几天相处下来,李文才跟赵军他们相处的越来越好了。 就在张援民、解臣装馒头的时候,李文才还把一根根酱黄瓜劈开,规规矩矩地码在饭盒里。 等赵军他们都收拾妥当,即将背枪往外走的时候,李文才嘱咐赵军道:「赵军呐,你们可注意安全。」 赵军笑着一点头,道:「李爷,放心吧,等我们把大熊霸拉回来,多给你焙点油,够你吃到明年这时候的。」 李文才闻言一笑,点了下头就没再说什么了,但他一直把赵军他们送出屋来。 眼看着赵军、张援民带着狗帮上车,解臣发动汽车,开着车离去,李文才才转身回屋。 可进屋刚过十来分钟,正在刷碗的李文才,就听外面有人喊道:「老李叔!」 李文才眉头一皱,他一下就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但他装作没听见,继续在屋里刷碗。 但很快,门就被人从外面拽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跟李文才打招呼道:「在屋呢,老李叔。我喊你,你咋不说话呢?「 「秦三儿啊。「李文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干活呢,没听见。咋?你有事儿啊?「 「啊。」秦老三一点头,道:「我有点事儿,寻思过来问问你。「 李文才闻言,只「嗯」了一声,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呵。「看李文才是这态度,秦老三冷笑一声,道:「老李叔,咱两家可有亲戚呐,我来,你就这么对我?「 李文才刷着碗,也不看秦老三,只在嘴上道:「亲戚呐?我老头子没儿没女的,我有鸡毛的亲戚?你想问啥,我也不知道,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啥叫该干啥,就干啥去啊?「秦老三脸色一沉,道:「这是你家地方啊?这是大队招待所,是特么公家的地方,我乐意来,咋的?「 秦老三话音刚落,他身后半关的门被拽开,秦老三回头,就见陶福林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哎呦!「秦老三连忙哈腰,冲陶福林打招呼道:「陶爷!「 「呵呵……「秦老三打招呼,陶福林也没答应,只是呵呵一笑,随即指着李文才跟秦老三说:「秦北呀,我跟老李论兄弟,你管我叫爷,管他叫叔,你这整的啥辈儿啊?」 「啊……」秦北闻言一正,随即赔笑道:「老爷子你不知道么,我跟老李叔……我们两家有亲戚。「 「哦。「陶福林闻言,使眼睛夹了秦北一下,然后问道:「你来,有啥事儿啊?」 「陶爷。」秦北笑道:「我听说咱这儿来了一伙打围的,说是挺厉害的。「 听秦北问起赵军他们,陶福林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嗯,来了,咋的?「 「不咋的,呵呵……」秦北又笑道:「我们家哥兄弟不也打围么?我寻思来跟他们认识认识。「 「别认识了。「陶福林往外一扬下巴,道:「秋天地里全是活,还打什么围呀?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哎!「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得到的回复就不一样。 秦北听陶福林之言,也没说什么这是公家招待所, 他想咋来就咋来,只答应一声,然后道:「那陶爷、老李叔,我先回去了哈。」 秦北说完,转身关门离去。 陶福林与李文才对视一眼,他俩谁也没说话,陶福林走到东屋,顺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见秦北出了大院,才回来跟李文才道:「走了!「 「特么的!「李文才骂了一声,然后招呼陶福林道:「「大哥,暖瓶里有开水,你自己倒。「 这俩老头关系好,陶福林也不跟李文才客气,自己拿茶缸子倒了水。 然后,李文才继续刷碗,陶福林就端着茶缸在旁边看着。 忽然,陶福林对李文才说:「兄弟,你那个侄子搁二队,让你过去,你去不去呀?」 「不去。「李文才想了不想,就拒绝了。 俩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李文才又道:「瞅他我特么就来气,啥也不是,我去还不够跟他丢人的呢。」 陶福林闻言,微微摇头没有说话。而这时,李文才把擦锅盖的抹布往灶台边一搭,转身问陶福林说:「这帮小子是不是想琢磨赵军呐?」 陶福林知道,李文才说的这帮小子,既包括刚才的秦北,也包括李文才自己的侄子,老头子打开茶缸盖,一手端着缸子,一手拿着盖儿,冷声道:「那他们是不想搁这队上待了。「 免费阅读..com wap. 第五百七十章.张援民打熊的规律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这进山、出山也不是只有一条路。 就像这圆枣子沟两侧皆山,西边是青石完,张援民就把肩上扛着麻袋放下,将麻袋口细的绳子解开,从中拿出一捆二踢脚来。不管嘴上咋说,张援民心里也有点害怕。那叫大熊霸啊,一千二三百斤呐。 打围,什么事都能碰上谁就敢说那大熊霸一定在沟塘子底下,而不是在两边山坡子上万一下坡没走几步就碰上了,可咋办? 张援民拆开一捆炮仗单,拿出一个在周围找平整处利好。刚从兜里掏出火柴盒陶飞就凑了过来,对张援民道,张哥,我放你歇着。 男人哪怕到了80也爱放炮仗,何况陶飞还小呢。张援民知道陶飞心思,随手把火柴盒给了陶飞。在这方面,张援民一向做得很好。他认为,这既然是自己的小兄弟,那他这当哥的就得让着。 陶飞美滋滋地接过火柴盒将其推开,拿出一根火柴,划着了点燃二踢脚引线。 然后陶飞往后退了几步,跟张援民一起等着炮仗飞天。 叮,炮仗蹿天而起,声音很长。 铛,炮仗在半空中炸开,声音短促。 一叮一铛,合为两响炮仗声响在张援民陶飞面前山坡下,沟塘子里。往北延伸3里多地。一头大棕熊正站在树下撸圆枣子吃呢。 他和赵军前两天打的黑熊不一样,那黑熊相对比较轻。能上树撸着软枣子吃。 而这只熊太大了1000来斤,他要上树的话树受不了,他自己也受不了。此时张援民陶飞若是下坡道沟塘子底下这段距离是4里多地道沟塘子里,再往北走又得3里的才能看着。这大棕熊的影。所以眼下他们与大棕熊之间的直线距离已经超过了5里地。 那二踢脚在天上炸开,传到大棕熊这儿就没啥动静了。但却让他嗅到一丝火药味。 不过火药味很淡。一大棕熊的嗅觉他能分辨出来。这儿气味的来源离着自己很远,于是她也没当回事儿,继续撸圆枣子往嘴里塞。 而在张援民解臣身后对面的那座山,临近山间子的地方。两个男人正挖坑下捉脚呢。 细看他俩样貌,跟那远在永兴大队惹李文才生气的秦北很是相像。他2人一个叫秦东,一个叫秦南,是亲哥俩。 准确的说,再加上秦北他们仨是亲兄弟,而且从他们父辈开始,就在这山里打小韦。 前些日子。于学文,要黄叶子。秦家3兄弟就在山里下压拍子,瞎猫碰死耗子地拍着一只。还没等拍到第二支呢,任务就让赵军给完成了。这还不算啥,毕竟能拍一支于学文,也会令他们兄弟的人情。 关键是那天赵军整回来的狍子的时候,秦南也在围观的人群中。赵军走后,秦南还跟于学文聊了几句,一听一只公狍子100一只母狍子120秦南眼珠子都红了,这年头山牲口也后狍子野猪黑熊不是一般的多, 就是说打溜围溜狍子吧。追狍子过岗打枪没打着把狍子给惊跑了,都不用着急,转身换个方向, 可能翻山就能看着另一只。山里狍子有的是,一只100,十只1000,百支1万。 秦南回家跟他哥兄弟一商量,秦东秦北都跟着心动了。谁不想发财呀?要是能把抓狍子这招学会了,那他们就厉害了。于是哥儿仨就想偷艺,可赵军进出都坐车。这仨兄弟还追不上汽车,也找不到赵军捉脚的地方。这正是赵军聪明之处,哪怕是谁都想不到赵军下捉脚的地方不在永兴大队附近山厂,而是在他来的路上。这就是有车的好处,30里地也不嫌远。只要有油就行。 至于汽油赵军也不缺,都是周建军提供的十大桶装在车厢里。 如此一来,秦家三兄弟偷师的计划落空了。挣不着钱了,心情就郁闷,秦东就拎着酒桶去打酒解闷。可就在路上,秦东遇着了李老五,二人一唠嗑,秦东从李老五口中得知赵军抓狍子。是下桌脚抓的,这秦东也不管赵军有没有新技术,回家就招呼俩兄弟开干。他们哥仨找大木板子抠的捉脚旁边还拴铁链子。可往捉脚的地方钉完钉子哥仨这才发现这桌脚口扣大了,捉狍子好像不行,捉马鹿或野猪倒是差不多。 秦家兄弟一想,既然如此,那就抓路吧,还是鹿挣钱。生产队最喜欢养的也是鹿,虽然这年头六台还不值钱,但母鹿能繁殖公鹿能割茸,关键还不是一茬买卖,这多划算。 于是今天一早,秦东秦南。就背着他们做的捉脚出来准备布下陷阱抓路。更赶巧的是,他们在东,张援民解臣在西。两座山紧挨着2个山尖子,相隔二三里地。 二踢脚一蹿,秦家兄弟这边听的清清楚楚。 艹!秦南骂了一声,把手中小尖镐一扔,气鼓鼓地说,这特么谁呀,咋还放上炮了呢? 他是怕炮仗把这附近的路经走那这桌脚就白下了,没事儿没事儿。秦东劝道,估计是踩山的吧,别管他,也就放一下拉倒了。这年头,跑山的大多不容易,很少有像赵军他们这么财大气粗的。一般能放一个双响子的,在这时候的跑山行里就算大手笔了。 听秦东如此说,秦南也就没再说什么拽过小尖镐继续开干。 而就在这时,陶飞在对面山尖子上跟张援民说道:张哥,咱再放一个呗。 啊。张援民疑惑道,还放一个干啥呀?安全,陶飞笑道,军哥说了,安全第一,这就行了。 比起赵军,陶飞,张援民还是更仔细一些。他日子才好了两天虽然比以前阔绰了,但却是该花的花不该花的就不花。 放一个吧。陶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我不咋敢下去。 听陶飞这话,张援民淡淡一笑,从麻袋中拿出一个炮仗给了陶飞。这他不敢拦着,万一陶飞不跟他下去,张援民自己也不敢呢。陶飞接过炮仗,将其在地上立稳,点燃了引线,后退两步。 叮当。 艹,东边山尖子上,秦破南口骂了两句。此时的他都有拿小尖镐跑人的冲动。 秦东也往西面啐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头对秦南道:估计也就这一下子了,咱接着干。 特么的秦南又骂了一句,拿小尖镐继续干活。 而这时。在西面山上,张援民对陶飞到行了吧,小飞,这回行了吧。 嗯,呵呵。陶飞笑道,张哥,你别笑话我,我军哥说了跟你出来的。 说到此处,陶飞停顿,了一下改口道,得注意保护张哥,你的安全拉倒吧。哪怕陶飞说的再委婉,张援民也知道他啥意思直道:嘿,咱今天回去问问他,那次他跟我上山不都干这货了吗?也没空手的时候啊?说着,张援民也笑了。他纯是跟陶飞逗乐,毕竟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自己知道咋回事,陶飞也知道咋回事。 陶飞笑道,关键今天我军哥没跟咱来呀。我听他说了,你除非是跟他 一起打熊瞎子,要不然的话,撵你的熊最少也得有300斤。 陶飞说着还抬手指头比划了个三。 张援民闻言瞬间呆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嘀咕道,我兄弟哪儿都好,就是说话太伤人了。 话虽如此。可张援民转念一想好,像赵军说的没错,哪怕是自己单刀立马斩黑熊,那次也让黑瞎子给撵了。 想到此处,张援民看向陶飞,而此时陶飞也正看着他。 张援民轻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然后才说,小飞。咱再放一炮 啊。这回反而陶飞一愣,他惊讶的问道,张哥,咋还放呢?刚才我要放你都拦着。 张援民笑着问道,小飞,你知道大哥外号不呆? 知道啊。陶菲点头,你第一天来喝酒的时候,你就跟我们说了你是永安大裤裆 什么大裤裆谁说的?张援民一听就急了,吼道,我不是说了吗?那是以前我问的你的是现在 现在陶飞皱眉。说到张哥,你以后以后来说一串子我也记不住呀。 张援民无奈地一撇嘴道,你张哥,我人称永安小诸葛,你知道诸葛亮不 知道啊。陶飞到听我爷讲过。 张援民撇了陶飞一眼,遥望对面。青石子话的陶飞连着点了几下头,先张援民一步背着枪先下了沟塘子。走了两300米就回头管张援民要双响子。就这样等他们下沟塘子底下的时候,大棕熊也动了。 他很不情愿地起身往4周张望,两眼便迈步而北行。此时大棕熊往北走不上2里地,就出沟塘上那行车道。 而在距离出口1里多地的地方,赵军正带着够帮在车下溜达。 第五百七十一章.乘车猎熊(9月月票加更27/35) 赵军坐在山道边,而小熊趴在他身旁,并把下巴搭在小他腿上。赵军右手摸着小熊的头,左手拿着张援民用三角带给他编的鞭子。 这鞭子一头系在棍子上,被赵军拿在手里,就像马鞭一样,抡起来呜呜带风。 这是用来赶狗的,赶那些觊觎小熊身子的色狗。 虽然赵军要赶的色狗里不包括黑虎,但脑袋被削起大包的黑虎不敢上前,只坐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心爱之狗跟其他雄性亲亲我我。黑虎闭着嘴,却发出吭吭唧唧的声音。 赵军也不理他,不断的出声,呵斥要跑远的猎狗。把所有的狗都束缚在他周围,留在他的视线之中。 此时,那圆枣子沟下,张援民、陶飞一路向北,大棕熊也一路向北。 赵军猜的没错,这圆枣子沟里,闹哄哄的一大片。树上长了枝枝蔓蔓的圆枣子秧,而地下也到处爬了不少狗枣子。 这就是为什么,三年前几帮猎狗猎熊失败的原因,不管是人,还是狗,在这沟塘子里行走,有的时候难免被绊住脚。 但大棕熊,所过之处,一路平趟。那狗枣子秧刮到它身上,它不管不顾地往前一带,直接就扯折了。 此时,走十来米的大棕熊放慢脚步,伸出熊掌撸了两个狗枣子吃。可刚吃两口,就听身后二里多地以外,传来了「叮铛」的声音。 之前张援民和陶飞在山尖子上放炮,大棕熊离得太远听不着。此时,二踢脚在沟塘子底下蹿起,在两山之间炸开。 棕熊不但闻着了火药味,还听到了阵阵回声。 因为是两面环山,左、右、后都有声音,大棕熊也不往两边山坡上去,就一路沿着沟塘子往北:「等一会儿,按着咱先头那么说的干。」 「嗯!」解臣点头,道:「军哥,你放心吧。」说话间,猎狗们已经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中。 这山路是人工开凿出来的,虽然没有水泥路面,但也十分平整。猎狗们在道路上奔跑,比上山快多了。 那棕熊刚出沟塘子上道,就听着东边传来了一连串的狗叫声。 它跟狗干过好几架,知道猎狗是奔它来的,大棕熊虽然不惧,但却感觉猎狗很烦。想它一天吃点东西,抓点秋膘多费劲呐,属实不愿意跟狗掐架。 于是,大棕熊下意识地往相反方向,也就是向西而行,沿着道路,迈步就走。 「汪汪汪....」小熊看到了不远处的大家伙,它瞬间提升了速度,带着黑虎直奔棕熊而去。 当小熊冲到棕熊近前,到棕熊一丈之内,突然停下,向着棕熊连连吠叫。 这时,看见大棕熊的黑虎,一心一意地想要保护小熊,跟小熊并肩而立,朝着大棕熊发出它独有的怪异叫声:「嗷嗷嗷.....」 听它这动静,大棕熊转回头,看了黑虎一眼。但它脚步未停,仍一步步向前走去。 这个时候,所有的狗都到了! 十一条狗,不断地挪步前进,始终与棕熊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一个个发出咆哮之声。 这要是个黑熊,被狗一撵,早就撒丫子跑了! 可这大棕熊,哪怕被十一条狗盯着,它也不慌不忙地迈步前行。这就是底气! 就像大型犬,不会跟泰迪、博美计较一样。 这头棕熊对狗帮的态度是不屑一顾,在它眼中,这等货色,三年前它就不知道***多少了。 而此时,狗帮们也没敢轻举妄动。 狗硬,不是傻。相反,见仗越多的狗就越聪明,甚至有些出活的猎狗,从来不受伤。 但也不得不说,是这头熊的体型震住了狗帮,要换个小的,它们早就嗷嗷上了。 棕熊缓缓向前,狗帮也捣腾着小步,一边叫,一边跟。这时,大棕熊向南望望,往北瞅瞅。 而就在它转头的一瞬间,大黄当先冲了过去,向着棕熊小腿就掏了一口。 大黄一口咬住,便甩头往后一扯,可当它一用力的时候,竟然闪了一下子。 大黄往后一捎,险些栽倒。原来它刚才那一口,咬了一嘴的熊毛,随着它用力一扯,熊毛自它齿间抽出,可不把大黄闪个跟头么? 大黄掏棕熊这一口,都不如人被蚊子叮一下。大棕熊连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去。 可当大黄稳住身形的时候,白龙、大胖、三胖、花猫、花狼皆从它身旁冲过,先后向棕熊扑去。 有前有后,有上有下,五条狗有咬熊屁股的,有掏熊腿的。 「吭....」大棕熊身形一顿,腰部一发力,整个熊直立而起。 这一刻,五条狗纷纷松口退去,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继续冲棕熊咆哮着。 与此同时,听见棕熊吼声,赵军持枪从副驾驶上下来,翻身上了后车箱,然后反手往车箱壁上一拍。 收到信号的解臣,启动汽车,一脚油门,汽车直接蹿了出去,直奔棕熊而去! 这时,棕熊正如人站立,它微微侧身,看着吠叫不止的猎狗们。 对峙十多秒钟,见狗帮不再向自己发起攻击,大棕熊上半身一落,又成四掌着地。 但此时,它已经调转了方向,成了头朝北,屁股朝南。在它前面,是北面山根。 大棕熊迈步,想要横穿马路。而这时,猎狗们却不想让它轻易离开。小熊直接冲出,它一动,黑虎、小花紧紧相随。 何为头狗? 一看小熊出战,其余猎狗兵分两路,从左右包抄,瞬间将棕熊围住。它们虽不上前,但棕熊挺身而起,准备与狗帮搏斗。 棕熊与黑熊有一不同之处,就是黑熊在搏斗的时候,会将一双前掌提在胸前,而棕熊却是双臂垂下。 当棕熊起身的一刹那,小熊一个急刹车,带着黑虎 、小花就往外撤。于是,就形成了十一条狗对棕熊围而不攻。它们谁都不曾攻击棕熊,只是将其围住。 狗帮不下口,棕熊可要下手了。只见它上身僵直,两条后腿如人般行走,奔着迎头的白龙、青龙而去。 它四掌着地的时候,都跟小山一样,往起一立,迎面而来,白龙、青龙不敢应战,分往左右而跑。 忽然,棕熊一怔,茫然地看向东边。它听着了汽车的声音! 这是一种它未曾听过的动静,这棕熊见过猎狗,但却没见过汽车。棕熊愣了一会儿,而就它愣这几秒,汽车就进入了它的视线。 当看到汽车的一瞬间,棕熊把身往下一沉,迈步就往面前山上蹿。它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对野生动物而言,未知的东西才可怕。 就像黔之驴。 棕熊撂身蹿到山根子上的时候,狗帮被疾驰而来的汽车分开。还是车快呀! 熊瞎子视力不好,当棕熊看到汽车的一瞬间,汽车离它连二百米都没有。这段距离,解臣给脚油就到了。 猎狗们认得汽车,当车来的时候,它们知道躲。靠道北的猎狗,继续向熊围去;靠道南的狗,则是纷纷向东,让过汽车再去追熊。 这时,汽车也停了,一个急刹车后,解臣把窗户一推,枪口往车窗外一探。 通过枪星,解臣看见那大棕熊正往山坡上爬去,大胖、大黄、白龙、三胖纷纷咬在它腿上,撕扯把它往下拽。 可受惊的棕熊根本不管,四爪并用往山坡上爬。 而在后车箱上,赵军猛地将身站起,端枪向着棕熊后心扣动扳机。 「嘭!」 子弹射入棕熊体内! 56式半自动步枪的子弹,激发出是旋转的,钻入棕熊体内的时候,是旋着熊毛进去的。 「吭」棕熊把身一转,直接从十来米的高处翻身而下!「嘭!」 在棕熊翻身的一瞬间,解臣一枪,子弹射入棕熊肩头。 零时间,所有猎狗全都扑上去了,棕熊整个后半身挤满了狗! 第五百七十二章.熊死了 人没了 这棕熊长这么大,在大山里可谓是横行霸道。就算昨天面对东北虎的时候,它也是步步向前。 此时身中两枪,大棕熊也毫不畏惧,哪怕解放牌卡车是它从未曾见过的大家伙,哪怕十一条狗围咬着它,大棕熊也拔身往前一蹿。 当棕熊纵身的一瞬间,咬着它屁股、大腿、肚子的十一条狗,都被它拽动了。 有的狗被拽得踉跄,有的狗被拖倒,有的狗被迫松口,这么大的熊,真不是它们能定住的! 棕熊一步就到后车箱前,垂着双臂往上一扬,一双熊掌拍向车箱挡栏。 刚才解臣一枪打在棕熊左肩上,可没打着骨头,子弹打破它肩膀皮肉,直入体内。 虽然锁骨都被打折,体内也乱成一团,但却丝毫不影响棕熊攻击汽车! 但当它一起身的时候,赵军的枪也到了! 「嘭!嘭!」赵军一连两枪,都打在那大熊脑袋上,在子弹的冲击力下,棕熊脖子往后一扬,双掌仍拍在后车箱上。 紧接着,死去的大棕熊一头撞在后车箱上,巨大的惯性将后车箱撞得一拧,险些让赵军从车上张下来。 狗叫声乱做一团,它们扑到棕熊身上开始撕咬,赵军没敢从这边下车,而是从另一边下来。 眼瞅着赵军从车头绕过来,解臣才敢下车,看着那靠车而卧的棕熊,解臣忍不住惊叹地对赵军说:「军哥,这熊瞎子也太大了。」 赵军点了点头,他上辈子也没打着过这么大的熊啊。甚至在永安林区,也没听说过谁打过称王的熊霸。 刚才添过一枪的解臣有些兴奋,继续说道:「这大熊霸他们都干不下来,让咱俩给磕下来了,军哥,我这次是不也跟着你露脸了?」 「嗯,嗯。」赵军连连点头,附和着说:「这回你可露大脸了。」 「呵呵呵...."兴奋之余,解臣也没感觉赵军这话有什么毛病,只自己在那儿呵呵傻笑。 赵军心里清楚,他们今天打这熊是用巧了,要不然在山林间的话,再来十一条狗也未必能圈住这头熊。 至于人,更是赶不上去。 想到此处,赵军不禁想起了张援民,不得不说,今天张援民算是立功了,他出的主意还真不错。 可张援民和陶飞得啥时候能出来呀? 赵军一时间不禁有些着急,此时熊趴在车后轮胎那里,因为子弹的穿透,使得棕熊整个后脑都炸开,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样的熊,不可能再起来伤人了。但一千来斤的大身板子,单靠赵军和解臣要翻它还真挺费事。 赵军跟解臣在车下等了十多分钟,也不见张援民和陶飞过来,一想他俩在沟塘子里往外走也不容易,赵军就招呼解臣在附近砍两棵小树,削两根棍子翘着把熊往过翻。 连砍树,带翻熊,俩人忙活将近一个小时,才好不容易把熊翻过来。然后赵军亲自使刀开膛,当小刀破开棕熊胸膛时,里面流出的血还滚烫呢。 「啊!」当赵军摘胆的时候,解臣在旁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大熊胆,快赶上小碗碗口粗了,赵军使手一量,这熊胆长将近三拃。 赵军双手托着熊胆,往旁一扭身,把左胯向解臣一翘,道:「我这边兜里有布袋子,你给我拿出来。」 解臣回过神来,忙伸手到赵军的口袋里,把白布袋拿出来展开,撑着袋口看着赵军把熊胆送入其中。 然后赵军去道旁,薅些半枯的草擦擦手上的血,他不打算在这儿收拾棕熊肉,准备将其带回永兴大队,招呼陶小宝、李云香都来帮忙,然后大家一起分。 要不然这熊太大了,一个能:「那这俩人心得多大呀..·嗯?」 忽然,赵军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那也备不住啊。」 张援民这人,说好听的是思维异于常人,要说不好听的,那就是跟正常人两样。 他能干出啥事儿来,赵军也说不准啊。 可他张援民、陶飞不回来,这么大的熊,赵军、解臣往过翻它就够费劲了,要想把它往车上整,那更是不可能的。 眼瞅奔十二点去了,赵军往左右看看,叫解臣道:「咱俩再等十分钟,他们要还不回来,咱们就走。」 「行。「解臣刚答应一声,又看向一旁的大棕熊尸体,问赵军道:「军哥,这大熊霸咋整啊?扔这儿么?」 「扔这儿二」赵军想了想,才说:「那只能这么的了,他俩要不回来,咱就...啧!」 说到此处,赵军砸吧下嘴,有些犯难。 话虽那么说,但那叫两个人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的万一,那俩人在山里 遇着啥麻烦可咋整? 一想到这里,赵军不禁有些着急了,他对解臣道:「赶紧拿绳子,把狗都拴上。」 「啊?」解臣一怔,问赵军说:「军哥,这是干啥 赵军道:「你先把狗和熊胆都整回去,直接拉到陶二叔家,先让陶二婶帮咱把熊胆处理了。然后,你看陶二叔要不搁家,你就让老爷子找人,一起坐你车过来,把这大熊霸整回去。」 解臣闻言,忙问道:「军哥,那你呢?」 「唉呀。」赵军眉头微皱,回身望着圆枣子沟的方向,说道:「我得进那沟塘子里找找他们,你把狗都整回去,回招待所,把狗都关棚子里。记着哈,还像昨天那么关,黑虎、小熊、青龙、黑龙、小花,它们五个在一起。」 「军哥你放心吧,这我知道。」解臣道:「我再来的时候,给你们仨接着呗。」 一这道儿,开车来挺快,可要腿儿着往回走,也不容易。 「唉.....呀!」赵军长叹了一口气,想了一下才对解臣说:「我尽量还回来这块儿等你,但要是你再过来的时候,没瞅着我,你就朝天打俩枪,我听着了,我也开枪回你。听着枪声,你就等我。要听不着,你就拉着熊回去。」 「行,军哥,我知道。」解臣答应了一声,就去取绳子拴狗。他跟这些狗再熟,也比不过赵军。如果赵军不走的话,这些狗是不会跟着解臣走的。 没办法,这就得使绳子将它们拴上,等上了车,就由不得它们了。 趁着解臣拿绳子拴狗的时候,赵军到车里拿一个挎兜子背上,然后往这兜里装了绷带、药面、去痛片,还装了一盒子馒头,并把装水的军用水壶也挎上。 左边挎兜,右边挎水壶,肩膀上挎枪,赵军准备就绪,回身就看见解臣在拴大黄,赵军招手道:「解臣,把大黄给我。」 这片山场,净出大家伙,虽然折腾了两天,又是打枪、又是放炮,但出于保险起见,赵军还是要带着一条狗过去。 虽然他此次进山,不是为了打围,但也只是不带头狗,却仍需要一条在遇见危险的时候,能给他预警的狗。 这样狗,追踪不到太远的野兽。但附近二三十米之内有野兽藏匿的时候,狗能闻到气味,还会以叫声给赵军示警。 只要狗一叫,赵军就会有防备了。到时候仗着手中半自动步枪,赵军不怕任何猛兽。 要不然的话,万一哪里猫了啥,还真有危险。解臣把大黄给赵军送来,赵军伸手接过绳子。当被赵军牵过时,大黄表现得很是高兴,虽然被绳子牵着,但大黄也围着赵军绕着圈。 只是看它的大肚子,赵军淡淡一笑,这老狗也没少吃呀。 大黄往赵军身旁一坐,黑龙也要过来跟赵军近乎,但却被解臣一把揪住,在黑龙没来得及叫之前,就使绳子把它给拴上了。 赵军也不过去帮忙,眼看着周围就剩下小熊和黑虎了,赵军对解臣说:「解臣,你先拴小熊,给它整副驾驶上。」 来的时候,有赵军镇着,那帮狗再上脑也不敢干啥。可这回去的途中,没有赵军在,这帮狗为了争小熊,还不得在后车箱干起来呀。 当小熊被解臣带上副驾驶的时候,黑虎也想跟着混上去,但俩狗一起进车厢,且不说能否安置得下,关键是赵军怕它俩影响解臣开车。所以,就让解臣将黑虎安置在后车箱里。 如此一来,黑虎可不乐意,哪怕脖子套上了绳子,可解臣拽它的时候,黑虎却四爪死死抓地,说啥也不跟着解臣走。 黑虎也就今天才不吃饭,之前它顿顿都吃的最多,不冬眠也抓了秋膘,现在快奔一百一十斤去了。这么大个儿的狗,真跟解臣较上劲了,解臣整它也费劲。 好在赵军还没走,他来在黑虎身后,往黑虎屁股上踢了一脚,黑虎瞬间老实了,乖乖跟着解臣上车,然后坐在后车箱里就开始吭叽,吭叽的其它狗都离它远远的。 赵军亲自检查了一遍拴着所有狗的绳子,直到发现都没有问题,才叫解臣开车离去。 而在解臣走后,赵军背着枪,牵着大黄,沿行车道进入圆枣子沟。 这沟塘子里,道是不咋好走,但赵军也没办法,此行是为了找人,绕到还不行,必须得走这一遭。 赵军一进这圆枣子沟才知道,这里除了圆枣子秧、狗枣子秧以外,到底都是熊粑粑。 那大棕熊在这儿窝了三年,虽然吃了不少圆枣子、狗枣子,但它也为这片土地提供了不少肥料。 可从今往后,这圆枣子就无主了。 顺着沟塘子穿行将近三里多地,赵军看见周围有炮仗残余的纸壳屑,想来张援民和陶飞定是在此地放过炮仗。 可眼下,他们俩去哪儿了呢? 第五百七十三章.山林间遇虎(9月月票加更28/35) 就在赵军进圆枣子沟寻人的时候,张援民和陶飞正在山林间穿梭。 在下圆枣子沟之前,他俩互道了几句俏皮话,然后张援民就害怕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本来不害怕,但被人一说,自己再一琢磨,就害怕了。 张援民自己思量一下,他老张打围一年来,只要打熊,几乎次次都出岔子。 按着赵军总结出来的规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七十三章.山林间遇虎(9月月票加更28/3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四章.大黄逃了 “张哥……”陶飞的腿瞬间就软了,他整个人往下一沉,就向地上坐了下去。 张援民听见声音转头一看,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左手抓枪,右手一把搀住陶飞的胳膊,然后将他往前一推搡,低声喝道:“你给我起来!” 被张援民一推、一拽,陶飞缓过神来,转向张援民,双手抓住他胳膊道:“张哥,咋整啊?” 张援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七十四章.大黄逃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五章.悬羊现 看到大黄的样子,赵军却是一惊,忙丢下麻袋,持枪在手步步后退。 之前他以为这猎物是张援民和陶飞打的,都把枪给收了。但此时看到大黄异常,赵军才察觉到不对,他忙摘下枪举起朝天就打。 且不论大黄战斗力多强,关键是这林子里,能让它退避三舍的,就只有那三种猫科猛兽了。 虎、豹、猞猁! 而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七十五章.悬羊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六章.跟我俩扯这个 打围的狗不讨厌人,更不会随便咬人。大黄根本没到人近前,就是离远了叫两声。 那边的人,回这两句话也是必须的。要不然万一碰着个虎的,一听狗叫就端枪,再把他当山牲口给崩了,那可是没地方说理去。 这年头,这种事可是不少。 赵军听见声音,并未答话,只吹口哨把大黄叫了回来。听那声音,赵军知道不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七十六章.跟我俩扯这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七章.脸都长了 汽车刚从秦东家门口开走,陶小宝就对赵军笑道:“咋啦的?想吃大鹅了?想吃的话,明天我整回来一个,让你婶炖上,咱在家吃。” “不用,叔。”赵军笑着摆手说道:“那是干啥呀?这不有人要请客么?” 陶小宝闻言,不禁摇了摇头,而还不等他再说话,李老五就在一旁说:“赵军呐,他家请客,你就别寻思了,别说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七十七章.脸都长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八章.一喝就多 一样米养百样人。 这年头,人虽然穷,但对名声、面子看的都很重。有些人家一年攒下点细粮,可能自己家都舍不得吃,但等来了客人,却会拿出来招待客人。 就像张利福,家里都那么困难了,赵军去他家的时候,他媳妇还把家里剩的糖罐子底给赵军沏了糖水。 反而像秦东两口子这样的,死要钱的主倒是不多。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七十八章.一喝就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七十九章.赵军回家 马玲告状 秦东想把赵军灌多,然后从他嘴里套话的想法,注定是要落空了。 相反秦东不但没能把赵军灌多,他自己却被张援民和陶飞给灌多了。 趁着尹春兰在外屋地干活,赵军反过来套秦东的话,连他为啥上山下捉脚都套出来了。 不仅如此,秦东还和赵军说,他再也不会去那片山场了,甚至连下到那里的捉脚,他都不要了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七十九章.赵军回家 马玲告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章.李如海:大哥,你快自己吃吧 正想着收拾李如海呢,这小子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但赵军却是得先跟金小梅打招呼。 而金小梅笑着向赵军问道:“小军,啥时候回来的?” “早晨回来的。”赵军笑着走到门口,看这娘俩挎的土篮子问道:“婶,这是干啥去了?” 金小梅道:“地里有点活,这两天都如海帮我干的。” “啊,哎呀!”赵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八十章.李如海:大哥,你快自己吃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一章.打断腿和吃不饱 这一年来,赵、李两家的条件越来越好,肉食更是一点都不缺。 但熊肉是熊肉的味,野猪肉是野猪肉味。山牲口的肉,李如海吃的不少,可他一年到头也鸡肉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好不容易今天看着鸡肉了,可都这么半天了,他李如海都吃啥了? 一个鸡头,一个鸡爪。 要是再吃一个鸡爪,估计那一盆小鸡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八十一章.打断腿和吃不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二章.火耗子钻獾子洞(9月月票加更29/35) 进入到十月份,东北的白天更短了。 五点半左右,山村的天就见黑了,家家户户冒起炊烟, 张援民家没有职工,就小铃铛一个上学的,还早早放学归来。 杨玉凤炖了一个菜,炒了一个菜,还拌了一個凉菜,切了一盒午餐肉罐头。 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坐在炕上,有说有笑地吃吃喝喝。 杨玉凤、小铃铛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八十二章.火耗子钻獾子洞(9月月票加更29/3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今天更新会晚,兄弟们明早起来看 兄弟们早点睡,我明早晨两章一起发。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今天更新会晚,兄弟们明早起来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三章.围獾 这面山坡大片地土上,升起丝丝缕缕的白烟,唯一没被堵上的洞口也呼呼冒着白烟。 汽油烧着了冒黑烟,布条子烧着了也冒黑烟,甚至就连耗子、獾子烧着了也是黑烟。 但这洞里的獾子们,可是把周围这面山坡上所有的干树叶全给搂进洞里去了。 干树叶一着火,自然是白烟滚滚,从里往外冒个不停。 “大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八十三章.围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四章.收山货的来了(9月月票加更30/35) 说来也是怪事,楞场的两个工人,见着林场验收员都不打招呼,却离老远地喊张援民。 这俩人,明显是让张援民给忽悠瘸了。 要是说李如海适合从艺,说评书、相声的话,那张援民这老小子,绝对适合去搞传销。 见被赵军说破,张援民哈哈一笑,道:“兄弟,你给大哥安排那楞场,大哥可是没白去。” “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八十四章.收山货的来了(9月月票加更30/3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五章.实在价 半个多月前,正值野猪王于新楞场外行凶之时,金小山曾领来过一个从南方来的买卖人,这买卖人叫郑东海,他到赵军家仓房里看了一眼,发现这些熊胆他收不起,于是就和王美兰约定,改日领着他爹上门,再议买熊胆的事。 可他那一去,就再无了音讯。一开始王美兰还挺上心,但后来王美兰不在乎了,改成赵有财着急了。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八十五章.实在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六章.把钱都给我留下吧! 赵军家仓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军一个人的身上,这笔买卖成与不成,就都看赵军接下来的了。 赵军抬起右手,大拇指、食指伸开,比划了个八,对郑学坤道:“八千。” 八千! 当这两个字从赵军嘴里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八千块钱,四個熊胆,虽然有一个大个儿的,但这价格也是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八十六章.把钱都给我留下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七章.坐等发财 那破豹子皮,搁东屋挂有好几天了,趁着赵军不在家,赵有财几次毛遂自荐,说要拿出去找人问问价,但王美兰连理都没理他。 今天也是赶巧,郑学坤来收熊胆,王美兰恰好到东屋来,一眼就瞧见了挂在墙上的豹子皮。想到姓郑的这老小子连獾子皮都收,那豹子皮他应该也会要吧? 王美兰虽然不懂经商,但她知道东北有句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八十七章.坐等发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八章.破皮子也能卖出天价 娘俩站在房檐底下说话,寄宿在黑虎狗窝里的黑龙凑到他俩身旁,转身把屁股贴着赵军鞋面坐下,然后歪着头,抬起右边后腿,连挠了好几下耳朵。 见赵军低着头,王美兰以为他看小狗呢,当即扒拉赵军胳膊一下,着急地说:“你别瞅狗啦,妈跟你说话呢。” 赵军抬头,无奈地看着王美兰,他此时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八十八章.破皮子也能卖出天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八十九章.姓王的寡妇(9月月票加更31/35) 那天赵军等人进山,连抓带打地收拾了不少松鼠,王美兰拿的三卷灰皮就是那天出的。 而郑学坤呢,要是没收这张豹子皮的话,他还打算在这附近村屯收个五千块钱左右的灰皮,但现在,郑学坤连一张不敢收了。 穷家富路,出门在外,谁就能保证肯定会一帆风顺,没有过河的时候? 尤其是这年头不像三十年后交通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八十九章.姓王的寡妇(9月月票加更31/3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章.那不成座山雕了么?(9月月票加更32/35) 赵有财和李大勇在这屯子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谁家有姓王的寡妇,一时间赵有财只以为是郑学坤说错了,也没把这当一回事,只和李大勇继续往家走。 这时候的东北山区,天都黑了,但还有几天就是中秋,月亮大大的挂在天上。 随着月光洒下,赵有财突然见地上一亮,忙走过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五分钱的硬币。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九十章.那不成座山雕了么?(9月月票加更32/3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一章.留个猪头 1960年的老电影《林海雪原》无疑是一部经典,里面的座山雕出场时,更是霸气侧漏。 头上悬着老鹰,坐在铺有虎皮的太师椅上,八大金刚位列两旁。 所以,李如海说豹子皮铺凳子的时候,郑学坤就感觉这小孩描述的场景挺熟悉的。 此时被赵有财点破,王美兰也反应过来,随即笑道:“如海这孩子挺聪明的,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九十一章.留个猪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一天假,明天补上 今天是第五天了,倒是不发烧了,就是流鼻涕,痰多,咳嗽。咳嗽震的前胸后背都疼,不过不烧了,身上也不那么难受了。 刚起来做了口饭吃,想接着写了,但一想这写完不定到啥时候,还不如明天一起。 这回是真不出门了,不管啥事,绝对不出门了,以后就在家码字。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请一天假,明天补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二章.相当于杀地仓子 一听赵军弄猪头是要吃猪头焖子,赵有财白了他一眼,道:“吃什么猪头焖子?怪费事的,明天烀了蘸蒜泥。” 赵军:“……” 赵军感觉自己好像摸到点规律了,在棉袄、棉裤藏钱的事暴露以前,虽然赵有财是大厨,但在家基本上不做饭,家务更是一手不伸。 而这年头林区人民生活水平普遍落后于城镇,日常也没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九十二章.相当于杀地仓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三章.不吃熊肉的花龙 赵军这一年来,熊瞎子是真没少杀,但还没杀过熊仓子呢。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冬天和初春,也就是熊瞎子蹲仓子的时候,赵军猎的熊,一般都是别人杀熊仓子失败,再来请他出手。 这样一来,等赵军与熊遭遇时,全是在仓子外。 这就导致了,赵军重生以来,没杀过天仓子,也没杀过地仓子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九十三章.不吃熊肉的花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四章.小册子上的惊人发现 当熊肉条掉在地上的时候,赵军不由得一愣,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狗不吃黑熊的内脏,而有极少数的狗,甚至连黑熊肉都不吃。 可花龙…… 赵军忽然蹲下,揪过花龙脖子,检查它身上的花斑,发现和上辈子的花龙是一个啊。 这时,解臣走过来,问赵军道:“军哥,咋的了?” 赵军松开花龙,捡起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九十四章.小册子上的惊人发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五章.王寡妇门框 杨瞎子,一个半个世纪前的人物,突然被赵有财记在小册子上,必然和那老埯子有脱不开的关系。 赵军这下再也睡不着了,他从炕上起来,把小册子随手放在枕头上,然后从炕上下地蹬鞋,拿起搭在炕头的外衣穿上,然后走出房间。 这时候王美兰已经在煮饺子了,那老太太年纪大了,肉饺子一顿有个十来個就够,但王美兰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九十五章.王寡妇门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六章.出大事了! 赵军家,东屋里,王美兰手拿着小册子,聚精会神地看着。 为了不让赵有财发现端倪,赵军在把小册子送回来的时候,按着原样把记录老埯子那页给折起来了,所以王美兰一翻也就翻开了这一页。 作为曾经的大户人家小姐,王美兰可比赵有财有文化多了,此时看着老江头的笔记,王美兰嘴角上扬,嘀咕道:“俺就是有这命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九十六章.出大事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七章.三头八臂 “大哥!”见是张援民来了,赵军连忙快步走到院门口,手扶着杖子门,一边将其往里拽,一边问道:“咋的了?出啥事了?” “张……张……”应该是跑急了,换了口气后,张援民一着急,竟然喘不上来气了。 听张援民直喊“张”,赵军下意识地认为是张援民的小闺女张玲玲出事了,忙问:“铃铛咋的了?” “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九十七章.三头八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八章.今年猞猁厚 人在受到惊吓以后,往往会夸大其词。 可像李如海这么夸大的,就属于胡言乱语了。 李大勇、李宝玉在人群外听了个大概,都感觉是李如海小题大做了。 在山里,有个什么东西影影绰绰的把人吓一跳,那都是常有的事,这爷俩也没往心里去。 至于旁边那些围观的林场职工,也没把李如海说的当真事,全当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九十八章.今年猞猁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九十九章.猞猁一家三口 东北人形容什么东西厚,意思就是多、密度大。 其实,这年头山里的狍子、野猪都挺厚的,就比如狍子,打溜围跟一只狍子跟丢了也不用着急,翻山过岗没准就能遇到下一只。 这是因为靠山吃山,这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为食草动物提供了丰富的食物。 哪怕是冰天雪地、数九寒冬,食草动物也能在山林间找到吃食。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五百九十九章.猞猁一家三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章.赵有财的黑历史 三只猞猁,一大两小,此时用东北话说,就像箭打一样,迅速消失在苞米地里。 大胖越追,离着那仨猞猁越远,眼瞅着追不上了,大胖停下来冲着前方“汪汪”叫着。 这时,赵军赶了过来,对这三只猞猁,他没想赶尽杀绝,要不然刚才近在咫尺的时候开枪,那大猞猁绝对跑不了。 赵军拿出绳子把大胖拴上,背枪牵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章.赵有财的黑历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一章.向着老埯子,出发! 徐宝山一番话,噎得赵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上辈子从92年开始,这附近十里八村的林场、单位要打标本,基本上都来找赵军。 这里面有周建军的原因,姐夫的关系让赵军结交了不少人。同时赵军的为人,也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有些人在打标本的时候,打着狍子以后,会将其后大腿里子割开,然后使小刀在大腿内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零一章.向着老埯子,出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二章.玄学拿大货 有财连磕头 赵军从家里出来,一路往屯子外头走,路上遇着乡亲们和他打招呼,赵军就说自己背枪上山打溜围。至于他为啥不上班的事,赵军不说,屯里人也见怪不怪了。 等出了永安屯,赵军进入山场,沿着山路往永安林场走。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赵军来在永安林场外,躲在验收组下面的枝丫垛后头。 这时,赵有财也从林场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零二章.玄学拿大货 有财连磕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新年展望及加更说明 自入冬以后,身体就不好,这是我所没想到的。 这又阳了几天,咳嗽了差不多两个礼拜,今天好了一些。 现在跟兄弟们汇报一下去年欠下的更新,9月份还欠3章,10月份20800多张月票,欠41章。加上10月份活动,又欠5章。11月份和12月份,分别是10822张月票和14158张,就是21章和28章。 再加上兄弟们众筹的白银50章,和四个盟主20章。 3+41+5+21+28+50+20,一共是168章。 有不少兄弟体谅我年纪大了,劝我耍个赖,赖点账。 可我感觉,欠更新和欠钱一样,我条件不好,我就慢慢还,但是不能赖账。 这是我和兄弟们定的,这账就得认。所以,我2023年的计划就是把账还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就这一本书,但是会写很久很久。 回顾过去的一年,真心感谢兄弟对我的支持和厚爱,还有包容和体谅。 新的一年,我多多努力,多多更新,愿兄弟们和家里人都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新年展望及加更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三章.你磕头没够啊? 咵!咵!咵! 这漫山坡上都是枯黄的树叶,赵有财三个头磕下去,干树叶被他脑门磕碎,有些碎树叶沾在他额头上,有的碎树叶沾在他头发上。 可赵有财连打扫都不打扫一下,在地上跪着转过身,冲二十年前那伙人留下老兆的松树,又是三个响头! 咵!咵!咵! 又磕碎了十好几片干树叶! 赵有财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零三章.你磕头没够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四章.开老爷府 祭山神爷 人呐,有的是表里不一,有的是前后不一。 就说赵有财吧,那天回到家,看碗架子旁摆着一个猪头,问赵军弄猪头要干啥,赵军和他开玩笑说,要留着放山的时候祭山神爷用,当时赵有财表现得不屑一顾。 可今天,他竟然满屯子地跟人要回来个猪头,还自己说要去祭山神。 这上哪儿讲理去? 赵有财说完,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零四章.开老爷府 祭山神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五章.品相一流的棒槌(9月月票加更33/35) 有句老话叫:临时抱佛脚。 赵有财也是如此。 想当年,他可是永安林场围虎四汉子之一。这么多年来,赵有财一直以当年未能击毙老虎而深感遗憾。 就连今年开春,赵军抓虎归来,赵有财也没把什么山神爷太当回事。 但今天,赵家父子一起进山放参,为了能拿着大货挣钱,赵有财竟然什么事都干。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零五章.品相一流的棒槌(9月月票加更33/3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六章.密人参 在山里讨生活的各种活计,当属放山这一行的说道最多。 从老把头孙良至今,放山采参人有一整套大大小小的规矩。 除了入山祭祀以外,看着老兆得磕头,拿着大货还得磕头。 所以,此时赵有财还要再磕一个,也没啥问题,毕竟礼多人不怪么。 “爸呀。”只是这时候赵军有点看不下去了,他们爷俩平时闹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零六章.密人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又趴蛋了,得请天假 抱歉了,兄弟们。 今天本来好好的,不知道咋的,突然胃疼,疼的不行了。 这一天,浑身没有不疼的地方……这一辈子,头四十年,啥也没攒下,就攒下一身病。 今年攒下点钱,都是写书挣的,但一身毛病是真拖累人呐。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又趴蛋了,得请天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零七章.二咕咚密人参 这爷俩说要把人参密了,并不是说要背着王美兰密下人参换私房钱,而是放山行里的一门术语。 野山参里的二甲子,还有三花、巴掌,因为年头太短,所以功效不足,无法入药。这些小货,又被称为是小捻子,放山人抬出它们来,就找一隐蔽处,将小捻子须子都舒展开,将参体横趴在土中。然后,在上面盖一层土,等十几、二十年后,再来将其抬出。 那时候已经长大的人参,因为曾受人为干预,即便药用价值和野山参相同,但外形却和野山参有所不同,尤其是芦头,呈上粗下细。 像这种人参,因被人重新种在土里的时候,是横趴在土里,所以在行里被叫做趴货。因为野山参很少,就连小捻子也不多,所以后来有人将种植的园参,以这种「密」的方法,将其种在山林之间。 随着几年的生长,原本的园参渐渐有了野山参的一些特性,行里称其为林下参。 而林下参在山林里生长的越久,就和野山参越像,年头多了甚至可以拿去冒充野山参。 林下参和赵军的关系不大,他看不上那种东西,但趴货倒是可以。 之前他抬出的二甲子,拿去山下商店卖钱,国营商店收了以后,也是找地方去密,等着大了再抬出来。 但今天,赵军打算自己将其密下,等若干年后,自己来抬,或是让后人来抬。 爷俩商量一下,一拍即合。赵军拿鹿角匙继续抬赵有财刚发现的参,而那苗不及大拇指长的小捻子,则被自告奋勇的赵有财带走,带去远处找僻静处埋下。 赵军也没多想,只使鹿角匙破土抬参。另一边,赵有财拿着小捻子,翻过岗梁子,沿山溪流向上。 经过一块长青苔的大青石时,赵有财从上面扒下一块青苔,使其将小捻子包成一个小卷,塞进自己裤兜里。 好么,赵军让他找地方密人参,他倒把人参给昧下了。 然后,赵有财也没往回返,而是继续往前走,又走出一里多地,他才转身走回头路。等赵有财回来的时候,赵军已经将那苗人参给抬出来了。 这苗人参,也是三节芦,往下分左右各有一根艼,胖乎乎的参体,下垂五条支根,支根往下是须根,须根上有着一个个珍珠疙瘩。 品相很标准的一苗野山参,没有多出彩,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赵军手捏着人参芦头,拎着人参等着赵有财拿青苔过来接。 等赵有财到跟前,赵军问他:「爸,你咋去这么半天呢?」「那不得找个旮旯地方么?」赵有财撒谎,脸不红不白的。 赵军松手时,人参已躺在了青苔上,赵有财使青苔将人参一卷,却听赵军说:「爸,咱俩拿饭,饿了。」 「哎!」赵有财抬头冲赵军一笑,拿着青苔卷就往大树底下去。 等到树下,赵有财再拿松树皮把青苔卷裹上。这时,赵军从挎兜子里拿出干粮和罐头,对赵有财说:「爸,等回去的时候,你领着我上你密棒槌那地方瞅一眼。」 「这.....」赵有财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但转念一想,这小子不可能知道自己偷摸把小捻子给密下了。而他要跟自己过去,自己随便找个地方给他一指,赵军也不可能扒土看看。 忽然,赵有财想到了一种可能,当即在心中暗道:「杂艹的!这小子是怕我哪天死了,他不知道那小捻子埋哪儿!」 想到此处,赵有财心里火腾一下就上来了,狠狠地瞪了赵军一眼。 赵军一怔,不知道这小老头又咋的了,用东北话,这是猫一阵,狗一阵的,一会儿一个脸子。 其实赵军问的也没错,那小捻子埋到这大山里,下回来就一定能找到么?多告诉一个人,就多一分把握。 更何况,小捻子埋下去,没准二三十年后来抬呢。那时候赵有财都多大岁数了,能不能上动山还是回事呢? 这顿饭吃得赵军提心吊胆的,他爹赵有财始终瞪着他,哪怕使筷子往嘴里夹东西时,也对赵军怒目而视。 赵军也是无语,脑瓜一转,对赵有财说:「爸呀。」 赵有财嚼着馒头没有说话,但听赵军继续道:「今天一上午,你就挣四五十哈。」 「呵呵呵.....」.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顿时破防,直接笑出声来,笼罩在赵军头上的无形压力瞬间消散。 「爸呀。」赵军也不免有些好奇,问赵有财道:「你挣钱到底要干啥呀?你攒那钱,你上哪花呀?」 赵有财拿起一块带鱼,连肉带骨头的都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道:「你管我呢?」 赵军一时无语,但却更好奇了,哄着赵有财说道:「爸,你儿子我多孝顺啊,以后肯定给你养老,你还这么辛苦攒钱干啥呀?我平时孝敬你的,你买点烟、买点吃喝就得了呗。」 赵军这么说,赵有财神色缓和下来,他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说心里话,这儿子不错。虽然有时候坑爹,但该说不说还是挺孝顺的,起码家里生活条件好了,在屯子里、场子里,赵有财也有面子。 但赵有财有自己的追求,他瞥了赵军一眼,在咬馒头前,对赵军说:「我整点钱,我要养狗!」 「养狗?」赵军忍不住皱眉道:「爸,咱家都多少狗了?你还养?能养的下了么?」赵有财白了赵军一眼,道:「等咱们搬走了,现在院子倒出来,我搁这儿养?」「啊?」赵军一听就急了,忙对赵有财说:「爸,你要分家可不行啊?」 「不分家。」赵有财摇头说:「就在当院养狗,我平时要没工夫去,就让你李叔照看着。」赵军嘴角扯了一下,便不再说话了。 没过多大一会儿,赵有财忽然开口,对赵军说:「儿子,明天爸得上单位打个转。」 「没事儿。」赵军道:「爸,你忙你的,我明天也不来了,我带狗上山溜达、溜达,看看抓点啥,要不家里都没肉吃了。」 这两天家里伙食确实清淡了一些,赵有财道:「去吧,哎?对了,那个.....你们组长那标本,你啥时候给打呀?」 「不着急。」赵军笑道:「我寻思等上冻了再给他打,等快到日子了,让宝玉跟车队把车借出来,一起给他往家一送,就完事儿了。」 「嗯,倒也是。」赵有财明白这里面的门道,给徐宝山打标本,跟给周建军打标本不一样。给周建军打标本,自然是越快越好。 可给徐宝山打标本,必须得卡着日子交货。要不然,一个月就把标本打完了,剩下那俩月,赵军上不上班? 白得的假期,干嘛不好好在家休息呀? 爷俩又休息了将近半个小时,赵军说要再找一圈,但赵有财却说要去方便解手。 起初赵军并没在意,但见赵有财一直往远了走,他忙叫赵有财道:「爸,你跑那么老远干啥呀?找那边树后,你就上呗。」 「那能行吗?」赵有财没好气地道:「能搁埯子里解手么?你别管我了,你该干啥就干啥吧。」 赵军眨了眨眼睛,没再说什么。但他也没多想,毕竟这两天赵有财就没轻折腾,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那些说道。 可赵有财这一去,就是半个多小时。他翻过岗梁子,沿山溪往上话,就见屋里走出赵有财,他站在门口招呼张援民道:「来啦?」「老叔!」张援民叫了一声,然后进屋又和王美兰打过招呼,这才到东屋上炕。坐下后,张援民问赵有财道:「老叔今儿咋没上班呢?」 「啊。」赵有财道:「今年老虎崽子厚,我领赵军上山溜达、溜达。」 赵军无奈地看了赵有财一眼,他那「我领赵军」四个字,在打围行里说道可是大了。但张援民一个半路出家的,倒也没多想,只问赵有财道:「老叔,你们打着了么?」「没有。」赵有财道:「这玩意厚是厚,但特么跑的太快,我们爷俩没打着。」 「啊!「张援民点了下头,又问:「那老叔,明天你跟我兄弟还去不去了?」 「不去了。」赵有财摇头道:「我明天得上场子打个转儿,两天没去了,咋也得露个面儿啊。」 这时,王美兰端着茶缸子进来,张援民接过茶缸子,笑着谢过王美兰,然后对赵军道:「兄弟,明天你能休不?」 赵军又被放大假的事,张援民还不知道呢,但赵军听出张援民话里有话,于是就对他说:「我明天没事,咋的?大哥,你有事啊?」 张援民把茶缸子往炕桌上一放,对赵军道:「我也看着个老虎崽子,这我老叔明天上班,咱俩去打去呗?」 第六百零八章.老虎崽子把人扑了 现在是采蘑菇的时候,东北的榛蘑、元蘑都是美味,但眼下这个时候,外地人不认这个。东北人自己喜欢吃,就趁着山里收蘑菇的时候,进山采一些拿回家在院子里晒干了,冬天起码有个菜。 今天张援民和杨玉凤进山采蘑菇,忽然间杨玉凤丢下背筐,拽着张援民就跑。张援民问她咋的了,杨玉凤就嚷着说有大爪子。 张援民下意识地回身一看,只见上头一抹黄色直蹿上树,瞬间消失不见。 张援民这些日子,可是跟赵军见识过大阵仗的,一看就知道,那不是猞猁就是豹。而这两样,都值钱呐! 于是张援民蘑菇也不采了,拉着杨玉凤就回跑,回到家便来找赵军。可那时候赵军还没回来呢,张援民问王美兰,王美兰支支吾吾地也说不明白。 于是张援民先回家去了,等赵军、赵有财回来,王美兰光顾着人参包子,便把张援民来过的事给忘了。 此时张援民一说,赵有财顿时眼睛放亮,打去年秋天,他就想打猞猁,可最后就打折个猞猁尾巴。今年开春,他又跟王大龙一起上山去围猞猁,但却被赵军和徐长林抢先一步。 眼下这又有机会,可他明天得上班啊。 就在赵有财纠结的时候,赵军直接答应张援民道:「行,大哥,明天咱俩去,给它磕下来。」 「呵!」赵军话音刚落,就听旁边一声冷笑,赵***头问赵有财道:「爸,你笑啥呀?」赵有财道:「那玩意可不是好打的,你俩打溜啊?」 赵军闻言,眨了眨眼睛也没言语。不管赵有财是冷嘲热讽,还是想毛遂自荐,他说的都没错。猞猁不好打,冬天还好一些,其它季节就更难了。 赵军前两次打猞猁可都不易,第一次是赵有财先开枪,将猞猁打伤并逼到赵军枪口之下。第二次,是仗着猎狗围堵。 而张援民的枪法,和赵有财根本比不了。按照老话说的,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赵军知道,要让张援民打个野猪还凑合,单独打黑瞎子都不中,就更别提打猞猁了。 而使狗围也麻烦,在小熊、黑虎被「隔离」时候,大胖聚狗帮比较慢,它一落单肯定就被猞猁干了。 但要是狗帮齐出,却容易把猞猁给撕了。别忘了这帮狗,前一阵子刚撕了个东北豹,而猞猁可没豹子结实。这些狗一撕吧,皮子碎了就卖不上钱,那不白忙活了么? 这时,赵有财从旁边拿过装烟叶子的小筐,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然后就拿起撕成小条的台历纸准备卷烟。 赵军知道赵有财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想领赵有财去,这赵有财放山的时候都不听指挥。要一起去打围,那不更得扬横儿么? 赵有财三两下就卷好了一棵烟,然后把装烟叶子的筐往张援民跟前一推,道:「你也来一颗。」 「我等一会儿。」张援民对赵有财说完,便转向坐在他对面的赵军,说道:「兄弟,打这猞猁,我有一计呀?」 赵军闻言,看了赵有财一眼,然后转过头,配合地问张援民道:「计当安出?」 一听赵军如此配合自己,张援民激动地都不行了,他忙对赵军说:「咱不领狗,就咱哥俩去。完了咱家不有羊么,去的时候,咱俩牵个羊,使羊勾那老虎崽子!」 张援民说完这番话,就感觉有些不对,他往旁一看,直见赵有财手夹着烟,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而坐在他对面的赵军,看一眼张援民,又看一眼赵有财,然后低下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张援民与赵有财对视一眼,但一对上赵有财犀利的目光,张援民紧忙把视线移开,眼光往旁一瞄,就看见了放在炕桌上的火柴。 张援民忙拿起火柴盒,划着了火 柴,使手挡着送到赵有财面前,道:「老叔,来。」赵有财抬手,把拧好的烟屁股送进嘴里,在张援民的伺候下点着了烟,然后盯着张援民问道:「你这招不错呀?是你自己想的么?」 此时赵有财心里就有一个念头,自家那个小犊子要敢把他老子的糗事外扬,今天晚上肯定让他知道什么叫家庭暴力。 被赵有财一问,张援民却讪讪一笑,道:「老叔,这招还真不是我想的,这是我爹教我的,他以前这么整过。」 「你爸?」赵有财眉头一皱,道:「张大脑袋?」 张大脑袋,是张援民他爸的外号。但张老爷子虽然个子不高,但从上到下都挺协调,脑袋也不是很大。 至于人们都管他叫张大脑袋,是赵军家这边的一种抽象叫法。 就比如一件两块钱的东西,这人花三块钱买,别人就会说他:「你脑袋大呀?」 这个张大脑袋,就是这么来的。但张援民他爸一直跟家里说,乡亲们这么叫他,是说他聪明。 赵有财和张援民他爸是平辈,所以赵有财叫这个外号,张援民并没有生气,只是笑着应了一声,道:「嗯呐,我爸以前走南闯北,跟人学来的。」 这时,赵军在旁边笑着问张援民道:「大哥呀,我张大爷用这招打着过老虎崽子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赵军还往旁瞄了一眼赵有财,看得赵有财狠狠吸了一口烟。「打着了。」张援民笑道:「一枪就给撂那儿了!」 「啊!」赵军故作惊讶道:「这么厉害呐?那羊呢?羊没死啊?」 「啧!」听赵军问起羊,张援民砸吧下嘴,道:「羊死了,我爹包的人家羊么?」 张援民说的包,有包赔损失的意思。赵军听完,却道:「我张大爷包人几个羊呐?」 「兄弟你这话问的。」张援民笑道:「死一个,就包一个呗。我爸卖完皮子,直接包给人家的钱。那年头皮子也不值钱,包完人家羊,剩特么不到两万块钱。」 张援民他爹打猞猁那时候比较早,用的还是第一版人民币呢,那时候最大面额是五万。张援民说剩不到两万,要搁到眼下,那就是不到两块钱。 「啊!」赵军作恍然大悟状,直道:「就死一只羊啊?」 「唉呀妈呀,兄弟你说啥呢?「张援民苦笑道:「再死一只,我爹还得倒打钱呢。」「呵呵呵呵.....」赵军闻言,呵呵直笑,笑得赵有财直拿眼睛剜他。 张援民不知道这爷俩之间有啥故事,只问赵军道:「兄弟,你看我爹出这妙计行不行?」 「必须行!「赵军抬手,手掌往张援民面前一推,道:「明天咱哥俩就这么干,我张大爷能整了,咱俩也行。打着个老虎崽子,一张皮子能换多少羊呢?」 赵军话音刚落,王美兰从外屋地进来,端着的盘子里装着几个西红柿。 「来。」王美兰把盘子往桌子上一放,对三人道:「吃柿子吧,再不吃拔园了。」 说着,王美兰自己拿起一个,随即往赵军旁边一坐,咬一口柿子:「妈呀,要打着老虎崽子,估计这羊也得搭里。」「唉呀!」王美兰一摆手,道:「那怕啥的?打着一个老虎崽子,能买多少羊呢?」说着,王美兰冲对面的张援民笑道:「是不是援民?」 张援民笑着点头道:「是,是。」 打围的事定下,张援民吃了个柿子就告辞离去,赵军把张援民送出院子。在张援民走后,赵军刚要回家,却见李如海扬了二正地从旁边小道上往过走。 想起这小子大前天晚上的遭遇,赵军站在原地瞅着他。 李如海看见赵军,忙一溜小跑地奔赵军而来,到赵军跟前就道:「大哥,我正找你呢!」听他这么说,赵军一笑,道:「我也正找你呢。」 「啊?」李如海好奇地问:「你找***啥呀?」 赵军道:「你当班那天,晚上不看见那啥了么?」 「啊!」李如海点头,道:「是啊,军哥,我还寻思呢,明天我还当班,晚上要再看着那个,可咋整啊?」 赵军笑道:「如海呀,我给你说个事,我说,你听听。」「嗯。」李如海应道:「大哥,你说。」 赵军道:「就你当班那天晚上,张来发没回来,张占河可屯子找他?」 「张来发丢了?」李如海乍一听还挺高兴,但转念一想,却道:「不对呀,大哥,那小子第二天上班啦,我们晚上一起坐通勤车回来的。」 「唉呀!」赵军看着李如海,摇头笑道:「如海,我一直寻思你这孩子挺聪明的,你咋不明白我啥意思呢?」 「啊?」李如海一愣,紧忙问道:「大哥,你啥意思啊?」 赵军往左右看看,然后对李如海说:「这年头,哪还有那玩意了?你不是看花眼了,就是有人坏你!」 「啊!」李如海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这孩子反应过来了! 赵军在李如海肩膀上一拍,说道:「那小子他爹刚没,他哥还搁山下医院躺着呢,他妈也不在家。我跟你哥去揍他,也不是那么回事....」 「大哥!」赵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如海给打断了,只见他摆手说道:「你别说了,你跟我哥谁也不用,我自己就收拾他了。」 「能行啊?」赵军追问一句。 这时,李如海站在那里,脸冲着篱笆杖子,眼神迷离不知在想着什么。赵军问话,他也置若罔闻,但嘴角上扬、面带微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事。 看他这副样子,赵军也不管他了,其实张来发那么闹,只能吓唬被蒙在鼓里的人,李如海一旦有了防备,咋也不会吃亏。 可赵军刚转身往院子里走,李如海却追上了来了,他喊赵军道:「大哥,我还找你有事呢!」 赵军回头,问道:「啥事儿?」 李如海来在赵军身旁,说道:「我今天上学校了。」 「嗯?」赵军疑惑道:「你上学校干啥去了?」 「看看老师、看看同学。」李如海说: 「我们肖老师对我挺好的,我辍学了,她还来家里找我,我寻思咋也去看看她,跟她当面说一声啊。」 「这对。」赵军道:「跟老师说一声,不上就拉倒了,反正你上学,也拉班里平均分。你这不念了,你们班期末成绩一上去,你们老师没准还能评个优啥的。」 李如海:「.....」 赵军看李如海不说话,当即道:「没事儿了吧?你没事儿,我回屋了哈。」「有!大哥!」回过神来的李如海,紧忙拉住赵军道:「我有大事!」 「大事?」赵军笑道:「你这上学一趟,又听着啥了?」他俩说话时,赵有财正从屋里出来,准备去趟茅房。 而就在这时,李如海对赵军道:「我们班曲小眼子,就是咱林场曲大眼子他老儿子。」「啊。」赵军点头表示知道这人,然后反问道:「他咋的了?」 李如海道:「他中午跑我们学校上头那树林子里掏鸟窝,回来的时候让老虎崽子给扑了!」 第六百零九章.这一家子,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老虎崽子扑人?”听李如海的话,赵军、赵有财父子二人齐齐一怔,这时候赵有财也从门口走了出来,直来在李如海面前,扬头冲李如海一点,问道:“咋回事呀?” 李如海这孩子,那是妥妥的人来疯,原来就赵军一个人听他白话,劲儿还差点。此时一看赵有财都来了,李如海瞬间来了激情,把小手一抬,对着赵军、赵有财比划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零九章.这一家子,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一十章.赵有财的宣言 永安屯离着永安中学倒是不远,赵有财、李大勇牵着二黑、大黄,一路走得飞快,二十分钟后俩人就来在学校大门前。 走这么快,倒不是为了赶时间,要知道他俩三点就摸黑从屯子往出走,现在还不到三点半呢,天都没亮,能干啥呀? 而凌晨,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十月份的林区,每天的这个时间段,气温已经达到了零下三四度,赵有财、李大勇冻得鼻子尖都红了,走得快还能暖和一些。 到学校大门外,见大门虽然紧闭,但收发室里已经亮起了灯,赵有财就拽着大门栏杆一边推动,一边大喊道:「老宋啊!老宋!」 很快,收发室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从里走出来一个五十多的小老头。 这小老头出来一看,见是赵有财、李大勇,紧忙就往大门前来,边走边说道:「大勇、有财,你俩咋来了呢。」 这小老头姓宋,名叫宋拴子,他儿子叫宋铁民,是李大勇的徒弟,也是赵军在新楞场时,那帮归楞工人的小组长。 宋拴子家也在永安屯住,老伴儿走了以后,他就到永安中学来打更,平日里学校供他吃喝,还有工资拿,老头子过得也挺滋润。 到门前,宋拴子一拽拴在裤腰上的松紧带,松紧带另一头在他裤兜里,系着一串钥匙。 宋拴子将大门打开,招呼二人道:「快来,快进屋暖和、暖和。」 赵有财、李大勇没直接往屋里进,而是先把二黑、大黄拴在大门上。 这时,宋拴子在一旁问道:「咋的?你俩昨天搁山里倒短儿啦?」 宋拴子这话的意思,是问他俩昨天晚上是不是搁山里住的。他们以前都一个屯子住着,宋拴子知道这哥俩儿好打围,而跑山人在山里过夜也是常有的事。 「啥倒短儿啊。」拴完大黄的李大勇,转身对宋拴子道:「我跟我大哥刚搁家出来。」 「啊?」老宋头儿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看快要回山的月亮,皱眉道:「这才几点呐?你俩打围也不至于这点儿出来呀。」 「老宋啊。」赵有财抬手朝着收发室一比划,道:「赶紧让我们进屋,给我们整口热乎水喝。」 「哎,哎。」宋拴子一下反应过来,忙带着二人进到收发室里,他这是单位,也不是住家,没有多余的茶缸,就那么一个,还是宋拴子平时自己用的。 进屋以后,宋拴子让赵有财、李大勇上炕,他到炉子前,将坐在炉子上的烧水壶提起,再走到炕桌这儿,伸手拿起茶缸盖倒放在炕桌上,然后往茶缸子里兑了些热水,随即把茶缸子递给了赵有财。 赵有财也不嫌弃,拿过来吹吹热气,吸溜了一口,紧接着又来一口,才把茶缸给了李大勇。 这时,宋拴子看着赵有财,笑道:「有财啊,你咋还出来打围了呢?」 俩人屯里屯亲的,又是同辈人,以往关系也都不错,赵有财笑道:「咋的?我还不能打围啦?」 「不是。」宋拴子道:「你家小子现在打围多利害呀,还用得着你了么?」 宋拴子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所有知道老赵家情况的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赵有财就一个儿子,赵军还那么出息,还用得着赵有财到山里来吃辛苦么? 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但却不是赵有财的。对赵有财而言,要不是他那个优秀的儿子,他也不至于天不亮就从家出来。 当然了,这话肯定是不能和宋拴子说,赵有财没答话,一旁的李大勇则问宋拴子道:「宋哥,我听说,昨天老曲家那大小子,搁后山看着老虎崽子了?」 「啥?」宋拴子被李大勇问的一怔,随即道:「我没听说呀,你听谁说的? 」 李大勇看了赵有财一眼,然后才向宋拴子答道:「我家如海回家说的。」 「哎呀。」宋拴子笑着冲李大勇一指,道:「你家如海说的话,你还用怀疑么?我昨天看见那孩子了,还是那么能说哈。」 「呵呵。」李大勇干笑一声,他感觉宋拴子这话好像不是在夸李如海,但自己又挑不出毛病。 赵有财、李大勇搁这收发室里,跟宋拴子唠了一个多小时,等到过了五点,外头天边见亮,赵有财和李大勇才从收发室出来,去到学校厕所解了个手。 等他俩再回来,却是没进收发室,而是去解被拴在大门上的二黑、大黄。 这时,宋拴子从屋里出来,来在二人近前,等赵有财和李大勇把狗牵在手里,赵有财对宋拴子道:「老宋,那我俩走了哈。」 宋拴子叮嘱道:「你哥俩注点儿意呀。」「啊,没事儿。」赵有财一摆手,牵着二黑先一步出了院子。 在他身后,李大勇对宋拴子点头道:「走了,宋哥。」 「慢点儿哈。」宋拴子送他俩出大门,站在门口看着二人消失在围墙一角。 赵有财、李大勇一路往后山去,途中赵有财把二黑交给了李大勇,而他自己则把半自动步枪摘在了手里。 这一路走去,赵有财神情严肃、一言不发,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二人经过李如海说的枝桠垛时,二黑一扯绳子,凑到枝桠垛旁,李大勇以为它要抬腿撒尿,却没想到二黑扬头,往那些小树杈上嗅去。 赵有财、李大勇的注意力瞬间全被它吸引住了,二黑这个样子,可能是嗅到了猞猁留下的气味,也可能是要抬腿撒尿的前兆。 但不管是啥,李大勇都没有催促,手上绳子还往出放了一截。这边二黑嗅了好一会儿,才抬腿滴答了两滴尿。 走这一道,二黑跟大黄都尿的差不多了,此时能挤出这两滴存货,已经是不容易了。 等二黑再次动身,就把头贴地,捣腾着小步地往上头林子里去。 赵有财向李大勇使了个眼色,李大勇点了下头,左手牵着二黑让它开路,右手牵着大黄紧紧跟着。 而赵有财,一个人端枪走在最后,此时天色灰蒙蒙的,赵有财目光犀利地扫视着四周。 一直进到林子里,二黑又带着他们往西南方向走,穿过树林沿着山岗往上。 当年永安林场在这里选址,为职工子女创办中学时,肯定考虑过学生的安全的问题。 所以,他们把这山犁了一遍,把所有超过碗口粗的树全部伐掉。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这片山场连着刚才那片林子,都没有大树。 再加上学校广播、学生喧闹,使这附近野猪、黑熊绝迹。但一些小动物,像山老鼠、山鸡、野兔、松鼠,它们比那些大型野生动物更容易适应这样的环境,在熟悉那些声音以后,它们会在这里安家落户。 而那猞猁,应该是奔着这些小动物来的。随着今年猞猁数量暴涨,它们对食物的需求量也在增大,难免有一些猞猁为了获取食物,而往山场外围移动。 从穿过树林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清晨大山里鸟叫声此起彼伏,赵有财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忽然,二黑仰起头,加快脚步往左跑,可没跑几步,就被绳子扽住。 赵有财迅速地将枪一举,就见左边山坡有一片小树林。 赵有财冲李大勇一抬手,李大勇死死抓住二黑,赵有财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左而行。 当赵有财快到林子前时,却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了,因为那树林外侧地上满是枯黄的叶子,他踩上去肯定避免不了发出声响 。 这时,赵有财左手持枪,并将枪把子夹在咯吱窝下,右手高高举起,冲着上头一挥手。 李大勇看见赵有财动作,忙将二黑、大黄放开。 一无了绳子束缚,二黑自上飞奔而下,随着李大勇向下挥手,口发「吜」声,大黄看了李大勇一眼,便撒腿去追二黑。 这时,李大勇把肩上的半自动步枪摘下,大步往下跑。有李大勇在后面追,大黄跑得更快了。 二黑经过赵有财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冲入林间,这时赵有财往前跑,追着二黑入林,哪怕脚踩树叶发出声响也不在乎了。 不远处的大黄,看见赵有财在前面跑,也往林子里冲去。 二黑一进林子,赵有财眼看前方黄草丛中蹿起一兽。 淡棕色的皮毛,短尾黑尖,正是猞猁!赵有财拼命地往前跑,但听二黑「汪汪」两声,直奔猞猁而去。 那猞猁冷冷地瞥了二黑一眼,转身往旁边树上一蹿,一下蹿上将近二米来高,在临近树丫杈时,其身形一顿! 「它要伤狗!」此时赵有财离那棵树有二十多米,再加上林子里光线不足,他只见那团黄乎的东西上树。 但赵有财经验丰富,对各种野兽的习性了如指掌,他当机立断往前一纵,随着身体向前,他顺势单膝跪在地上,双手端枪上脸,枪口从二黑头上往记忆中猞猁停顿那个点稍微移动,下一秒直接扣动扳机。 「嘭!」 随着枪响,一团血花在半空中炸开,那从树上折身扑下的猞猁,脑袋碎开,血、肉、骨头进溅开来。 刚刚猞猁从树上扑下的一刹那,二黑只觉得一阵心惊胆战,当即夹上尾巴就要跑。 可听枪声一响,身为围狗的二黑,转身咬住猞猁奔血的脖子。 这时,赵有财急忙起身往前跑,同时大黄已经从他身旁跑了过去,赵有财怕这两狗把猞猁皮给撕坏了。 二十米的距离,赵有财很快赶到近前,纵身扑住猞猁,然后伸手就往大黄嘴里塞。 大黄怕伤了赵有财,于是连忙松口,而赵有财又回头要赶二黑。 这二黑特别聪明,一看赵有财看它,就松开嘴,去一边儿舔那些沾了猞猁血的树叶。 「大哥!「此时李大勇赶来,对那抱着无头猞猁躺在地上的赵有财,竖起大拇指道:「你太厉害啦!」 「哈哈哈.....」赵有财开怀大笑,盘腿坐起对李大勇说:「兄弟,大哥那一枪厉害不?」 李大勇赞叹道:「绝了!」 「哈哈哈......」赵有财笑得更开心了,仿佛这一年来积攒的郁闷都随着那一枪而消散了! 那一枪,要说蒙,也多少有点蒙的成分在。但既然打着了,那就不得不佩服赵有财那一枪的经验,还有果断。 其实,赵军和赵有财父子要真分个高下的话,论经验、枪法,他们爷俩都难分伯仲。而赵军这一年来,横行山林靠的不光是经验、枪法,他有一些新鲜招数,是老辈打围人所不会的。 而赵有财比赵军强的,就在于他的果断。这也是赵军这代打围人不如老一辈的地方。 老一辈打围人更凶、更狠,这两样带着他们那个时代的烙印,是后人所学不会的。 此时赵有财已经起身,李大勇从挎兜子里掏出麻袋上前,将没脑袋的猞猁收入麻袋里,然后继续夸赵有财道:「大哥呀,你这一年多都没咋上山,这枪打得还那么准,是一点儿没落下啊!」 「那你看!」此时的赵有财,就像吞了根筷子一样,梗着脖子骄傲地对李大勇说:「兄弟,大哥跟你说哈,前几次就是咱点子不好,要不然还能让那小犊子嘚瑟?」 「那可不咋的!」李大勇道:「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我大哥打大围那是头子!」 「兄弟,我给你讲。」李大勇话音刚落,赵有财紧接着就对他说:「就那次,我上永胜去打豹子,那就是让建军给我拖累了,要是你跟我去,咱哥俩儿......呵!八个豹子也磕下来了。」 「可不嘛!」李大勇道:「想当年,咱哥俩多厉害呀,就是有的事儿,咱们为了攒钱,咱都不跟别人说。嘿!哪像这俩小子啊,瞅他们嘚瑟的,好像咋的了似的,跟咱们哪比去?」 看来不光赵有财对赵军不满,李大勇对李宝玉也有所不满。 「就是!」赵有财左手提枪,右手与肩平行,往前一推,大声道:「兄弟,等咱哥俩狗的帮起来了,好好让他们见识、见识!」 第六百一十一章.赏钱 自从解臣一走,赵军就不能再坐车上山打猎了,所以跟原来相比,就得早一点儿起来。 今天,赵军四半点从炕上起来,一下地就觉得屋里有些不对,但他迷迷糊糊地穿衣服出去上茅房,也没看出屋里和平时有啥不一样的。 可一出当院,赵军就发现二黑不见了,他随即想到一定是赵有财带着二黑去围猞猁了。 等赵军解完手回来,问正在灶台前做饭的王美兰道:「妈呀,我爸啥时候走的?」 「我也不知道啊。"王美兰道:「我三点半起来,就没看着他人。」 「哎呦我天!」赵军惊叹一声,道:「去那么早?天还没亮呢吧?」 「那不知道。」王美兰摇头道:「他乐意干啥就干啥吧,要打不着,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听王美兰如此说,赵军便没再说什么,可他回屋卷被的时候,一回头却发现自己挂在墙上的两把枪全都不见了。 都不用细琢磨,赵军就知道枪肯定是让赵有财给拿走了。 今天早晨,赵军家吃大豆腐炖土豆。当饭菜上桌时,赵军还问王美兰说:「妈呀,不等会儿我爸呀?」 「等他干啥呀?」王美兰侧身往炕沿边一坐,给两个小丫头盛饭。 一家四口吃完饭,就已经快七点了,赵军回屋换衣服、打绑腿,等都收拾完了,还不见赵有财回来。 赵有财不回来,赵军没有枪,就没法上山。没办法,他只能坐在炕沿边等。 可也就过了三两分钟,赵军便听到屋外的狗叫了几声,赵军起身往窗外一看,只见赵有财身背两枪,手拎麻袋直入院中。 「磕下来了?「赵军一怔,随即便往外走。 这时,王美兰正在外屋地刷碗,见赵有财拎着东西进来,很是惊讶地道:「你还真打着了?」 赵有财无语,把麻袋往地上一丢,白了王美兰一眼,直接进了东屋。 王美兰没理会赵有财,而是紧忙弯腰提起麻袋口,打开一看顿时笑了,她把麻袋往里一拽,随即进到里屋,对赵有财说:「今天出息了...「 「给我整饭去!」赵有财直接打断了王美兰的话,这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只听他道:「这都几点了?我吃完饭还得上班呢?」 「这就给你整!」又有好几个金镏子进账的王美兰,此时根本没跟赵有财计较,忙出外到灶台前,打开大锅盖,从中端出一直热着的饭菜,给赵有财端到炕桌上。 此时的赵有财,当真是老太太按电门——抖起来了。 见饭菜上桌,赵有财抬头,看着王美兰道:「筷砸!」 「哎!」王美兰又忙出到外屋地,到碗架里给赵有财拿来一双筷子。 这时,赵军从西屋出来,也打开麻袋看了一眼,见那猞猁脑袋被打爆,不禁眉头一紧。一枪爆头! 这枪法可是绝了! 赵军松开麻袋,进到东屋里,一进来就看赵有财向他望来。 赵军忙道:「爸,回来啦。」 赵有财抬手,使筷子一指放在炕沿边的两把半自动步枪,道:「枪都给你搁那儿了,就使你一发子弹哈。」 听赵有财这两句话,赵军忙问道:「爸,你一枪就给那老虎崽子撂倒了?」 「呵!」赵有财夹块土豆到自己碗里,连看都不看赵军了,只说道:「你老子打枪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赵军嘴角一扯,他老子这么说话,他都没办法往下接。 赵军下意识地看了老娘一眼,但见王美兰冲自己一甩头,赵军便从炕沿边拿起一把半自动步枪,对赵有财说:「爸,你吃着哈,我先走了。」 赵军说完,赵有财根本都没搭理他,而是抬头对王美兰说:「咱家没有辣椒油了?」 「有,我给你拿去。」王美兰一边往外屋地走,一边嘀咕道:「吃的还怪全的。」 赵军背着两把半自动走出房门,院子里的狗一看他穿着一身上山的衣服,当即全都扯着链子向他蹿起。 赵军没理它们,而是走向房后,牵出一只六七十斤的小母羊来。 当赵军来在前院的时候,李宝玉正从屋里出来,一看赵军就叫道:「哥哥!」 这时,赵军家院子里的狗,都在等赵军领它们上山,那着急的样子使赵军冲李宝玉摆手示意了一下。 李宝玉见状一点头,快步往院门外走去。等在院外汇合后,李宝玉对赵军道:「哥哥,我爸和我大爷把老虎崽子磕下来了。」 「嗯。」赵军道:「磕下来了,搁我家外屋地放着呢。」 李宝玉惊叹道:「我大爷宝刀不老啊!」 然后,李宝玉就把李大勇刚才吹嘘赵有财的话,给赵军复述了一遍。 赵军听完淡淡一笑,也没法说什么,就牵着羊要去找张援民。 可这时,李宝玉突然来了句:「哥哥,你今天可不能掉链子啊!」 赵军闻言笑道:「兄弟,打围这玩意,谁能说的准啊!」 「那也不行啊!」李宝玉一把拽住牵羊的绳子,对赵军说道:「我爸说了,等他们老哥俩的狗帮起来了,要跟咱小哥俩好好较量一番。」 「啥?「赵军一听这话,一下子转过身,看着李宝玉道:「你再给我说一遍,我叔跟你说啥?」 「呵呵。」李宝玉笑了,他道:「我爸说,他听我大爷说的,等你跟我嫂子结完婚,你们都搬走了,我大爷就搁这院子里养狗,要发展狗帮。」 这话,昨天赵有财在山上的时候就跟赵军说过,但赵军更在意的是他老子要跟他较量的事。 只听李宝玉继续道:「等他们狗帮起来了,我大爷要打围,还要给咱们盖过去。」 赵军听完,笑着摇摇头,对李宝玉说:「那咱就等着吧。」 「哥哥,你不能大意呀啊!」李宝玉道:「你看我跟我爸,我俩估计是半斤八两,主要就看你跟我大爷谁厉害了。我大爷今天挺猛啊,一枪就给那老虎崽子撂脑瓜子磕碎了。」 赵军闻言一摆手,牵着羊慢慢往前走,等李宝玉跟上来,赵军才道:「那老虎崽子到了下头,能跟在上边一样么?」 在打围行里,有一种比较玄的说法,这种说法类似于主场优势。 按照这种说法,原本生活在上山脚、跳石塘里的猞猁,再来到下山脚以后,战斗力会被削弱不少。 这听起来好像有点扯,但老辈人都这么说。 更有甚者,赵军前世闯荡过远东的深山老林,他觉得远东的野兽,战斗力远不如在东北同类。 换句话说,不是战斗民族多猛,能降熊伏虎。而是他们那边的熊、虎,战斗力不如在东北生活的熊与虎。 这听起来似乎是不可能的,远东那些深山老林也是长白山脉,与赵军家这边的大山都是连在一起的。 两边的参,都是野山参;两边的黑熊,也都是一种;两边的老虎也是,只不过就是叫法不一样罢了。 可赵军在两国的山林间,分别与这些山牲口较量过以后,他觉得罗刹远东那边的山牲口,没有东北这边的利害。 上辈子,赵军曾跟他师父探讨过这个问题,那老爷子的话,说的就更玄乎了。 按他的说法,原本远东那些山林,加上那些山牲口都属于神州。自从划给罗刹以后,那些山牲口就属于流落在外了, 自然比不过本家。 对这番言论,赵军肯定是不信。但他确信,像猞猁、棕熊、老虎这些在高山脚生活的猛兽,都是轻易不下高山的。一旦它们从高山下来,战斗力真的不如在上头。 听赵军这么一说,李宝玉也想来有这么一回事,当即笑道:「哥哥,那等以后,咱哥俩好好跟他们较量、较量。」 赵军应了一声,继续牵羊往张援民家去,而李宝玉,则转身去了茅房。他今天还得上班,不能跟着赵军去打围。 赵军来在张援民家,在院门口喊了两声,张援民便背着枪从屋里跑了出来。 「大哥!」看张援民出来,赵军喊道:「给你枪送回去,我给你拿半自动了。」 「哎!」张援民止住脚步,转身跑回屋,不大一会儿,又从屋里跑了出来。 到赵军跟前,张援民从赵军肩上拿过一把枪,然后还把牵羊的活接了过来。 然后,他俩一路出屯子直入山场。 赵军从家走后,赵有财继续吃饭,而王美兰把无头的猞猁从麻袋里拿出,她看了一眼,才喊赵有财道:「这玩意皮咋扒呀?」 「你放那儿吧!」在屋里吃饭的赵有财道:「一会儿吃完饭,我扒。」 王美兰闻言,便把猞猁丢在一旁不管了。而这时,赵有财在屋里嘀咕道:「一天呐,啥都得指着你,一样照顾不到都不行。」 他这句话啊,是自己跟自己说的,而他口中「你」,其实就是他自己。 赵有财话音刚落,王美兰直接出现在门口,手指着他喝道:「你说啥呢?啥玩意指着你了?这家里活,都你干的呀?」 赵有财瞬间灭火了,忙闷头往嘴里扒拉饭菜。 王美兰仍没消气,继续道:「我看你这两天是嘚瑟大了!」 说完,见赵有财还是闷头吃饭不说话,王美兰白了他一眼,半转身道:「我告诉你哈,你悠着点儿,别到时候我收拾你!」 王美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赵有财暗松一口气,在心里反思一下,这两天自己确实时有点得意忘形了,闷声发财才是王道啊! 想到此处,赵有财快速地把饭吃完,然后从炕上下来,找出自己打围扒皮用的小刀,走到外屋地对王美兰说:「兰呐,我吃完了哈,你捡桌子,我给那老虎崽子皮扒了。」 王美兰瞪了他一眼,随即向里屋走去。赵有财到猞猁近前,从其脖子处撕开皮,右手扯着皮,左手握拳伸进皮肉之间。然后右手往上撕扯,左拳、左臂往下撑,很快就将猞猁皮扒下,卷成筒交在王美兰手里。 王美兰接过猞猁皮的一瞬间,脸上洋溢着笑容,这是钱,而且还是不少钱呢! 看王美兰高兴,赵有财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小心翼翼地道:「兰呐,咱昨天说......我打着这老虎崽子,你就奖励我五十块钱。」 昨天还说是打赌,今天就成奖励了。 但这话让王美兰听了感觉很舒服,当即把皮卷往咯吱窝一夹,腾出来的手伸进兜里掏出一沓钱来。 这沓钱,光大团结的就十几张,王美兰大方地从中数出五张大团结,直接递给了赵有财。 「哎呀!」赵有财也乐了,他伸出双手接过钱,抬头冲王美兰笑的时候,手却已将钱揣进了兜 里。 「行了,你快收拾、收拾上班吧。」王美兰给赵有财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回屋去处置那猞猁皮了。 而赵有财也像王美兰说的,收拾了一下就出了家门,和李大勇、李宝玉、李如海一起去屯外赶通勤车。 刚从家出来走不多远,赵有财突然拉着李大勇停下。 李宝玉、李如海哥俩走 出去两米左右,才反应过来。哥俩回头一看,只见赵有财从兜里掏出那五十元来,并从中先拿出两张给了李大勇。 然后,赵有财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五张一块的纸币,再次递给了李大勇。 李大勇笑着接过,当他要把钱往兜里塞时,却见一人出现在了他和赵有财的面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如海! 眼看这老哥俩分钱,李如海直接来在赵有财面前,说道:「大爷,你能打着这个老虎崽子,我是不是也有功劳啊?」 「你?」赵有财一怔工夫,李大勇就冲李如海摆手道:「上一边去,咋哪儿都有你呢?」 李如海不敢跟他老子犟嘴,只看着赵有财小声嘀咕道:「这老虎崽子要是我大哥打着的,他肯定不能亏了我。」 赵有财眨了眨眼睛,心想这猞猁的消息,确实李如海提供的,按规矩属实不能亏了他。 于是,赵有财右臂往外一翻,右手手背在李大勇左胳膊上轻磕两下。 李大勇忙转头,看向赵有财问道:「大哥,咋的了?」 赵有财停在李大勇胳膊前的手,往前一指李如海道:「赏!」 「啊?啊!」李大勇反应过来,当即从兜里掏出赵有财刚分给他的二十五块钱,将从中间对折的钱打开,使手捻开以后,李大勇想了想抽出一张一块的,递给了李如海,道:「给。」 李如海看了看李大勇手中的钱,又看了看李大勇,心想这要是我大哥,高低得给我拿十块钱。 就在这时,李大勇见李如海不接钱,便问道:「咋的?你不要啊?」 「要!」李如海伸手接过钱,笑着向这老哥俩点头道:「谢谢大爷!谢谢爸!」 赵有财点了下头,抬手往前一指,示意几人继续赶路。 这几分钟的路,加上坐通勤车的时间,赵有财和李大勇一直在畅想自己未来的狗帮。 这五十块,仿佛是星星之火,燎着了二人心中的草原! 可坐在一旁的李如海,听他们俩的话,都不禁直撇嘴。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在心里想道:「就你俩这抠抠搜搜的样,你俩能立棍儿......才怪呢!」 第六百一十二章.也是一枪爆头 赵军和张援民背着枪、牵着羊,翻山越岭,一连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在张援民、杨玉凤昨天采蘑菇的地方。 看着那一片片的榛蘑,张援民对赵军说:「兄弟,你看这蘑菇多厚。咱今天给这老虎崽子打死了,明天我跟你嫂子还来。给这都整回去,等晒干了都给你拿去,等你结婚办席的时候,整个小鸡炖蘑菇。」 「行。」赵军闻言一笑,把手伸向张援民,接过那牵羊的绳子,拽着羊往岗子上走。 上了岗子,二人并肩而立,赵军一指上面的岗尖子,对张援民说:「大哥,岗那边儿是不是有跳石塘啊?」 「有,兄弟!」张援民笑道:「你咋忘了呢?咱开春儿的时候,还在跳石塘那头下鹿窝子了呢,那不药着个大个子么?」 「啊!」赵军点了点头,张援民要不说,他一时间还真没想起来这个茬。但眼下么,只要岗尖子那边是跳石塘就行。 赵军牵着羊往上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观察着周围的山形地势。 很快,赵军牵着羊下了南坡,往下走了十多米,他又徘坡而行,又走出二十多米,正来在一棵歪脖树前。 赵军把羊拴在歪脖树上,那羊低头捡地上的干草、树叶嚼。 这时,赵军冲张援民作个手势,二人便往坡下走。走了二十三四米,赵军相中了一棵青杨树,他往树后一躲,往上头瞅瞅,见能清晰地看到那只羊,便决定自己就在这里设伏。 选定了位置,赵***头朝向下一指,对张援民说:「大哥,你往下去,走多远都行,就是千万别出动静。」 「放心吧,兄弟!」张援民道:「大哥明白,那我去了哈。」 说着,张援民从脖子上摘下水壶,他拧开水壶盖喝了两口,再把盖子拧好后,将水壶交给赵军。赵军接过水壶,冲张援民点点头,便蹲身坐在了青杨树后。 张援民走后,赵军静静地在大树后坐着,只是时不时地回头,往上面看看。看看那只羊,再看看那只羊的四周,不见有异样,才将目光收回,继续静坐。 赵军上辈子在远东闯荡的时候,见识过老毛子打猎。 老毛子打猎,没有任何技巧,打熊就是靠狗找熊仓子,然后拿枪硬干。他们也不懂熊胆的珍贵,打猎就是图吃肉和图一乐。 至于打野猪么,老毛子是用苞米粒打窝儿,然后蹲坑。 虽然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但不得不说,那帮老毛子非常有耐心,而且是真抗冻。 死冷寒天的,一个个往冰天雪地里一蹲,就是小半天。 其实赵军现在这样,就像那些老毛子蹲野猪似的,靠就是耐心。 就在赵军在山里吹风的时候,永安林场的开水房里,有一个独立的小房间,此时张来发正在这屋里,靠墙坐在他的小床上,翻看小人书呢。 张来发手里这本《水浒传》,和床上那两本,还是他前年管李如海借的呢。那时候张来发和李如海是同学,年纪还小的他们,虽然家里有矛盾,但俩孩子在学校里还是有来往的。 应该是从去年开始,两家的仇越结越深,也影响到了李如海和张来发。 一闹掰了,张来发就不还书了。这不,天天守着开水房没意思,张来发便拿着小人书来打发时间。 其实,看开水房这个活,除了工资不高以外,还真没别的缺点。 这里暖和,不用受风吹日晒,还有自己的独立休息室。而且,不管什么上级检查,也没人来开水房视察,所以张来发的小日子惬意得很。 可就在张来发看书看得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说道:「如海,你也来打开水呀?」 「嗯呐,刘叔....」 紧接着,李如海的声音就传入张来发耳朵里。 一听到李如海的声音,张来发忙坐起身,隔着窗户上的玻璃观察着外面的李如海。 同时,张来发还在想:「这逼养子不是早晨刚打完水么?这么一会儿就都喝了?他饮(yn)牲口呢?这么能喝!」 这时,接完开水的李如海一回身,张来发紧忙往下一缩脖,偷偷地看着李如海跟别人有说有笑地离去。 「你就喝吧!」张来发心中暗道:「等晚上的,我特么给你吓尿炕了!」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山坡上微风习习,赵军拿着军用水壶,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不远处,那羊应该是吃饱了,趴在那里不断倒嚼。 而下面的张援民,好像是睡着了,赵军几次往下看他,都见其靠着大树一动不动。 赵军没着急,猞猁这个东西耐得住饥渴,它可以不吃不喝地趴在一个地方待上几天。 而且猞猁多是夜晚狩猎,白天一般都在洞里趴着,或是在石砬子上晒太阳。 昨天张援民、杨玉凤看见它的时候,应该是那猞猁一早晨狩猎归来。 但不管怎样,如果那猞猁的老巢真在岗尖子那头,这羊离着它这么近,它都不可能无动于衷。这也是为什么,要拿羊钓猞猁的原因。 赵军很有耐心地等着,而那羊身上的膻气也随着山风飘散出去。 在岗尖子那头,是一片跳石塘,大大小小的乱石堆积一片。 在一处石砬子上,一只猞猁懒洋洋地躺着,任阳光照在自己的身上。 东北的动物,比其他的地方的同种体型都大出一圈。 东北的猞猁,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大的。 而石砬子上的这头大猞猁,差不多有八十多斤重,它背上的毛是土黄色的,而腹部的毛发黄白。 此时这猞猁,正侧躺在石砬子上睡觉呢。忽然,它抽了抽鼻子,脑袋微微抬起,往岗尖子上瞅了一眼。然后,猞猁蹬开四条腿,抻了个懒腰。又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哈欠,紧接着猞猁浑身一松,还把脑袋躺回了石头上。 继续睡觉! 猞猁又躺了几分钟,也没能睡着,因为那羊膻味,随着山风不断地往它鼻子里钻。 这只猞猁虽然长这么大了,都没吃过羊肉,但它闻着这股味,就觉得馋。 于是,猞猁翻身而起,纵身从石砬子上跃下,两条前腿向后、两条后腿向前,齐齐发力点石一蹿,整个身体于半空中张开,两条前腿向前,两条后腿向后。 简简单单几个起纵,猞猁便已出了跳石塘,当它快速地来在岗尖子上时,那羊膻味更是不住地往它鼻子里钻。 猞猁那黄色的瞳仁闪着寒芒,它迈步往山下走去,一步步都很小心翼翼,还有那长着黑色簇毛的耳朵一动、一动,当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吗儿啊.....吗儿...」这时,阵阵羊叫声传入猞猁的耳中。猞猁一愣,忙潜伏于草丛之中,慢慢探出头向下方观看。 这种叫声,猞猁还是第一次听到,不知道这叫声是什么野兽发出来的,它就不敢轻举妄动。但渐渐的,猞猁又被羊膻味勾出,它伏着身子慢步往下走了两米,就见一棵歪脖树下,拴着一只从没见过的动物。 但那勾猞猁的味道,也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此时,猞猁的胸部、腹部几乎都贴在了地上,就抬着头往下看。当再一次被羊膻味吸引后,猞猁低下头,并慢慢地向羊移动着。 在这深秋时节,满山枯黄树叶,可猞猁每一步踩在树叶上,竟都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当猞猁距离羊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羊忽然站 了起来。 猞猁嗅到羊膻味,就知道羊是自己的食物。而羊闻到猞猁气味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危险。 羊一起身,猞猁忙趴在地上不动了。而这时,羊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吗儿啊!吗儿!」 刚才羊也叫,但那时候是正常的叫声,闲来无事叫一嗓子。可现在,羊的叫声里充满了急促和恐慌。 这时,处在下面的赵军,没看到匍匐在地上的猞猁,但他从羊的叫声中听出一丝不对劲。 赵***过身,将后背靠在大树上,双手持枪立于胸前。然后,他慢慢地将枪口往外探去,当枪口从树旁探出时,赵军将身一转,端枪而立。 赵军所处这棵大树附近、周围的树叶,早已被他清理干净了,而他此时动作也快,未曾发出声响惊动上头的猞猁。 端稳枪后,赵军透过枪星去寻找猞猁。既然猞猁是奔着羊来的,于是赵军就顺着羊往上坡找。 但见一抹黄色贴地移动,赵军心中一喜,忙移动枪口随着那抹黄色而动。 当猞猁距离羊还有十米左右时,它忽然暴起,猛地向山羊所在的方向一蹿。 这一蹿,起纵大概三米左右。然后,猞猁落地再起,又蹿出三米,落地又起! 眨眼间,猞猁就已来在树前,此时那羊见猞猁凶狠地奔它而来,吓得它扯着绳子就跑。 绳子不长,总共才两米多,羊想跑也跑不出太远。但它这一跑,让猞猁扑了个空。 这猞猁落在羊刚才所处的位置,而羊已跑出一米多远。猞猁紧接着往前一扑,便已来在山羊近前,它再纵身时,一双前爪就往羊屁股上搭去。 此时此刻,猞猁眼中露出一丝凶残。可下一秒,只听一声枪响。 「嘭!」 枪响的同时,猞猁脑袋炸开,一团血雾于半空中炸散! 猞猁的无头尸体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出很远,重重地落在地上。 四周林间,飞鸟从树梢上冲起,下头睡着的张援民,瞬间被惊醒,慌忙起身端着枪就往上跑。刚睡醒的他,脚步凌乱,几次都差点滑倒。 「吗儿.....吗啊.....」山羊扽着绳子,扯着嗓子不断地叫着。赵军那一枪来的及时,猞猁连它一根羊毛都未曾伤到,但羊害怕呀。 此时赵军已来在猞猁前,他看了一下这只猞猁,感觉比今早赵有财打的那只大了一圈。 关键是,同样都是一枪,同样都是爆头。父子俩第一次比较,算是打了个平手。 「兄弟!」这时张援民赶来,到赵军身前,惊喜道:「这就磕下来啦?」 「啊!「赵军冲张援民一笑道:「大哥,你辛苦、辛苦,在这儿就手给它扒了。」 「哎!」张援民欣然应下,当即从后腰抽出扒皮刀,开始给那猞猁扒皮。 而赵军,则过去看了看羊屁股,见这羊毫发无损,赵军不禁有些失望。 要是这羊受伤,今天就能吃着羊肉了。不过,想想今天家里进了俩猞猁,也还是有肉吃的。之前赵军在邢三那里吃过猞猁肉,这肉吃着虽然有点酸,但肉质是很不错的。 那头的张援民干活很是刹愣,十来分钟就将猞猁皮给扒下来,并卷成一个筒来递给赵军。 赵军接过猞猁皮,从挎兜子取出个白布口袋,将猞猁皮装入其中。 这个塞不进挎兜子里,赵军就把它夹在咯吱窝下。 因为今天是要蹲猞猁,在这里有别的气味不成,所以赵军和张援民连早饭都没带。 还好此时都不到一点,赵军和张援民也不算太饿,二人便打道回府。 在回家的途中,赵军牵着 羊、夹着猞猁皮,而张援民背着麻袋,麻袋里装着开膛、扒皮的猞猁肉。 与此同时,永安林场的工人们都在午休,很多工人来在热呼的开水房,在这里抽烟、唠嗑。 今天,张来发他姐夫韩志明,趁着午休的机会来开水房打开水,顺便关心一下他二小舅子最近的生活如何。 就在这时,张来发看到李如海又拎着水壶来了。这一上午,李如海都打了三壶开水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相比张来发,李如海跟工人们的关系更好,他一路进出,不间断地有人和他打招呼,李如海嘴甜在屯子里都是出名的,现在进了林场,也是该叫叔的叫叔、该叫大爷的叫大爷,跟工人们打成了一片。打完了开水,李如海就拎着水壶往回走,当临近收发室的时候,李如海忽然脸色一变,加快了脚步。 等他进到收发室里,先是转身关上门,然后把水壶往桌子上一放,紧接着便拉上了窗帘。 李如海走到西墙根,将喂得罗上的木头盖掀开,里面是半下子淡黄色的液体! 第六百一十三章.一切准备就绪 几个月前,赵有财灰溜溜地被王美兰从永胜屯带回来,听说他在那边带着姐夫周建军打豹子,爷俩好几天没上班,结果豹子没打着,反倒搭里三只羊。 不,对赵有财而言,是三只。其实是两只,有一只大母羊被王美兰留给了老周家,留着给她小外孙供给羊奶喝。 而赵有财回来后,对他在永胜屯的经历只字不提,赵军每次问起来,赵有财就告诉他仨字「滚犊子」。 可赵有财越是这样,赵军就越是好奇。为此赵军百忙之中特意抽时间去了一趟后勤处,找自己姐夫问了个清楚。 这一问,不但让赵军知道了那两只小羊羔死的有多冤,还知道了赵有财这位大炮手是怎么接连失手的。 经过总结、吸取亲爹的教训,所以赵军今天来蹲猞猁之前,什么吃的都没带,到了地方就寸步不离地在山羊附近蹲守。 可在往家走的途中,饥饿感渐渐地开始侵蚀赵军和张援民。 他们越走越饿,一个小时后,二人饿得都没力气了。好不容易出了山场,回到了永安屯,先经过张援民家时,赵军跟着张援民就进了他家。 当赵军和张援民进院时,杨玉凤正在院子里翻动晾晒的蘑菇呢。 「呀,兄弟来啦!」一看赵军来了,杨玉凤连忙迎了过来,刚说了一句话,就被张援民给打断了。了!」 只听张援民道:「快整饭,我跟兄弟饿透腔 「哎呀!「杨玉凤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跑,她前脚进屋,赵军这边把羊拴上,就张援民一起进了屋。 此时杨玉凤正从碗架里端出一盆大碴粥来,见二人进来,杨玉凤道:「铃铛他爸,你跟兄弟俩进屋坐一会儿,我把大碴子热上,再给你们扒拉个菜。」 「别扒拉了,嫂子!「不等张援民开口,赵军就摆手道:「不用炒菜,你把大碴子热上,再给我们切点咸菜就行。」 「那哪能行啊?「杨玉凤一听就不干了,赵军来她家吃饭,必须有啥好吃的都得招待上,可现在家里没肉,杨玉凤就说:「要不我去小卖店买两盒罐头?「 「哎呀!你就快点吧!「张援民闻言,忙催促道赶紧的,饿不行了! 一见二人如此着急,杨玉凤连忙把大盆往灶台上一放,随后小跑着出屋,抱了一大捆干树枝回来。 回到屋里,杨玉凤把干树枝都往灶台前一放,然后分出一小把干树枝,从中间一撅短,折着塞进灶坑里。 杨玉凤又从灶台临里屋门的一侧拿过一块桦树皮,这是山里人最常用的引火之火,杨玉凤将其塞到干树枝下,然后从灶台上拿过火柴盒,推开取出一根火柴,划着了将桦树皮点着。 随着桦树皮燃烧,引着了那一堆干树枝,火很快就旺了起来,杨玉凤打开锅盖,使勺子把盆里的大碴粥盛出四勺磕入锅中。 这不是怕给赵军吃,而是他们着急吃,少放一些能热的快点儿。 但也正是着急,杨玉凤就没把粥弄的太烫,稍微温乎一点,就拿两个大碗将粥盛了进去。 四勺大碴粥没能装满两个大碗,但也差不多少。杨玉凤刚将粥送进屋里,张援民就伸手接过一碗,也没有筷子,他就溜着边开始喝粥。 「等会儿呀!」杨玉凤喊了一声,忙将另一碗粥给了赵军,然后跑到外屋地,从碗架里拿出筷子和早上切好的芥菜疙瘩咸菜。 这芥菜疙瘩切成细丝后,使香油拌过,配着大碴粥特别下饭。 赵军夹一筷子咸菜丝,往大碴粥里一拌,然后端起大碗,嘴贴着碗边儿,一个劲儿地使筷子往嘴里扒拉。 杨玉凤见状,忙又到外屋地去给二人热粥。二十分钟后,赵军、张援民放下筷子,他 俩一人造了四碗大碴粥。 「大哥。」赵军对张援民说:「一会儿把那老虎崽子劈开,给你留一半儿,晚上让我嫂子炖了,你们尝尝。 「兄弟!「这时,进屋来捡碗的杨玉凤听见这话,忙问赵军道:「那玩意咋炖呐,我也没炖过呀。」「就正常那么炖。」赵军笑道:「多搁点儿辣椒、大葱,这个肉有点酸呐,但都是蒜瓣子肉,吃着挺 香。 赵军话音刚落,张援民就在对面接茬道:「那行,晚上我们就炖了。「 「兄弟。」杨玉凤一手端着两个碗,一手握着两双筷子,对赵军说:「要不你晚上也搁这儿吃呗,再给宝玉叫来,嫂子给你们掂对几个菜。「 「拉倒吧。」赵军说着,便从炕上下来,一边伸脚去蹬鞋,一边说道:「回去睡一觉,明天…………」说到此处,赵军突然想起,明天得先确定赵有财需不需要上班。如果赵有财明天上班的话,自己尤跟张援民带狗上山打围。如果赵有财明天不上班,那还跟他上山去抬人参。 于是,赵***头对张援民说:「大哥,你明天跟我嫂子去采蘑菇呀?「 「兄弟你有事儿啊?」张援民问了一句,然后说道「你要上山,大哥就跟你去;你要不上山,我就跟你嫂子采蘑菇。「 赵军一边提鞋,一边对张援民说:「大哥,这的吧,你晚上等我信儿。不管咋的,我晚上都来告诉你一声。」 「妥!」张援民说完,跟赵军一起下地,赵军把挎兜子和两棵枪都背上,又把装猞猁皮的布口袋夹在咯吱窝下。 这边张援民拽着装猞猁肉的麻袋出屋,到了屋外将其倒了出来,使手斧沿着猞猁脊椎竖着砍开,他要把大的一半留给赵军,但赵军只要了偏小的那一半。 这又多了半扇猞猁肉,赵军拎着麻袋,看了一眼拴在一旁的山羊,对张援民说:「大哥,这羊先放你家,反正晚上我左右得来。 「行!」张援民把赵军送到院外,赵军一路回到家里。他一进院子,家里的狗一叫,正在炕上给赵虹缝裤子的王美兰,把针往裤子上一扎,起身从窗户往外一看,见是赵军回来了,她忙往外跑。 当王美兰推开房门,看到赵军腋窝下夹着东西时,她笑着狠狠一拍巴掌,高兴地道:「这不又掏上了么!」 说完,王美兰一溜小跑地奔赵军而来。 看到老娘这个样子,赵军不禁笑了起来。而王美兰到赵军近前,伸手就抓住了被布口袋罩着的皮子筒,赵军一抬胳膊,布口袋就到了王美兰手里。 王美兰打开布口袋一看,顿时脸上乐开了花!早晨一张猞猁皮,这还不到晚上,就又来一张。抛出分给李大勇和张援民的,自家起码能进账三四千块呢。 王美兰满级的财迷属性瞬间爆发,拿着猞猁皮就往屋里跑。 进到屋里,王美兰便脱鞋上炕,她站着从炕柜:「儿子,你累一小天儿了,赶紧回屋睡一觉,妈晚上给你炖羊肉吃哈。「 「啥玩意?」赵军一怔,问王美兰说:「妈,你搁哪儿整的羊肉啊?「 被赵军这么一问,王美兰也愣了一下,她歪头看着赵军问道:「你拎那麻袋里不是么?」 那次王美兰去亲家母家,可是听她大闺女说了赵有财和周建军第一天牵个羊上山,结果使麻袋背回来个狍子。第二天又牵个羊从家走的,结果却把羊肉背回来了。 所以,王美兰刚才看见赵军拎个麻袋回来,而手里没牵羊,就以为自家那只羊惨遭了猞猁毒手,然后赵军学着他爹,把羊肉给背回来了。 此时听王美兰之言,赵军恍然大悟,当即笑着跟王美兰说:「妈,那麻袋里装的不是羊,是老虎崽子肉。「 「啊?」王美兰闻言,把卷好的猞猁皮往旁一放然后跑到外屋地,打开麻袋一看,见果真是扒了皮的猞猁肉,不禁转向里屋对赵军说道:「儿子,你爸早晨还整回个这玩意呢,我跟你婶一家一半。你说你咋不把它扔山上,给那羊背回来多好?「 这时,赵军从里屋走了出来,对王美兰说道:「妈,咱家羊没死,搁我张大哥家拴着呢。我刚才手里头东西太多,我就没牵它。等晚上我去我张大哥,再把羊给你牵回来。「 「啊!」正一手拽着麻袋角的王美兰,听到这话瞬间心花怒放。 珍贵的猞猁皮到手了,羊还保住了,这怎能让王美兰不开心? 「啪!」王美兰甩手在赵军肩膀上一拍,骄傲地说道:「我儿子,就是比他爹强!」 说到此处,王美兰还道:「你婶讲话了,这叫一代更比一代强! 「呦!」赵军闻言,有些惊讶地道:「我婶也这么认为的?」 「那你看。「王美兰笑道:「当娘的,最心疼孩子了。」 「呵呵…」赵军忍不住呵呵直笑,又跟王美兰唠了两句,便背着枪进了里屋,留王美兰一个人在外屋地剁猞猁肉。 当永安林场的下班铃声响起时,穿着中山装的李如海缓缓从收发室里走出。 他跟个小大人儿似的,往收发室外一站,当有和他熟悉的工人经过,和他打招呼的时候,李如海仍背着右手,只把左手一抬,冲对方来一句:「慢走啊!」 看他这样子,不知道的还得以为是谁家领导在这儿检阅队伍呢。 这整得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和林祥顺远远看到这一幕,便混进人群里了,然后一个个闷着头快步往外走,生怕李如海喊他们。 可就李宝玉和李大勇的那个大高个儿,再闷头还能矮到哪儿去啊? 李如海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他俩,但今天的李如海没搭理他爹和他哥,就静静地伫立在收发室前,视线在人群中来回扫过。 就这样,一直到大门前无人时,李如海才「呵」的笑了一声。 从始至终,李如海都没见张来发。所以此时李如海断定,张来发那小子一定是躲在开水房里,等着半夜吓唬自己呢。 李如海心中早有定计,也已准备好了一切,此时他背着小手,迈着四方步去到食堂,跟那些值夜班的保卫员一起在食堂吃了顿晚饭。 等从食堂出来,在回收发室的途中,李如海到公厕放了一下水。屋里的喂得罗尿满了,不用再往里存了。 从公厕里出来的时候,李如海一边系裤子,一边抬头遥望开水房的方向,然后又笑着「哼」了一声。与此同时,躲在开水房小房间里的张来发,正摸黑啃炉果吃呢。 谁知道一下没吃对,炉果渣窜到气管里去了,让张来发好一顿猛烈的咳嗽,最后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此时的他,也已经准备好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赵有财推开了自家院门,在后面的李宝玉紧跟着他就溜进来了。 赵有财关门、锁门,并没和李宝玉一起进屋,也没有去希罕他的二黑,而是直接到房后的羊圈前看了一眼。 见那一大一小两只羊趴在干草堆上,赵有财不禁嘴角上扬,心道:「咋样?你也搭个羊吧?「 然后,赵有财便快步往房门口走去,他也准备好了,要借着今早的战果,来扭转自己在王美兰心里的形象! 第六百一十四章.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赵有财从房后走回房前时,李宝玉已先一步进了他家。 “大娘!”李宝玉一进来,便闻见大锅里散发出的肉香,他顺嘴问王美兰道:“锅里烀的啥肉啊?” 王美兰回头,冲李宝玉笑道:“老虎崽子肉。” “啊!”李宝玉想起在邢三地窨子里吃过这肉,回想了一下滋味,道:“大娘,这肉就是有点酸,口感倒是不错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一十四章.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一十五章.真孝子赵军 图穷匕见! 赵军家东屋里,赵有财从到家就开始试探,从上桌边开始连铺垫外加渲染气氛,此时终于露出了獠牙,开始“逼”问羊的下落。 可他自认为刁钻的问题,赵军却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人家打猞猁没搭羊啊。 只不过赵有财这一问,把赵军问得一愣。要知道,这年头林区家庭当真是男主外、女主内,赵有财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一十五章.真孝子赵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一十六章.童子尿拍小鬼(9月月票加更34/35) 赵军在张援民家坐了半个小时,和张援民说了明天的计划,便起身告辞离去。 当赵军牵着羊回到家时,正赶上王美兰推开房门往外泼脏水。 看到赵军回来,王美兰拎着盆,一溜小跑就过来了。 「妈呀!」赵军急道:「你没穿外衣,你别凉着。」「没事儿,没事儿。」王美兰对赵军道:「儿子,你咋才回来呢?」 「唉呀!」赵军叹口气,随即却笑道:「我不寻思让我爸消停地吃口饭么?」 「唉!」王美兰忽然也叹了口气,感慨地说:「我大儿子就是好,就是孝顺呐!」 赵军闻言一笑,对王美兰道:「妈,咱是给我爸招唤出来呀,让他看看这羊。」 「不的!」王美兰斩钉截铁地说:「我先进去,给他叫你屋去,先让他看你打回来的老虎崽子皮!完了,你直接给羊牵屋去。」 「唉呀妈呀。」赵军惊叹道:「你更狠!」「呵!」王美兰冷笑一声道:「你走了,他还数落我半天呢!」 说完,王美兰转身就往屋里跑,而赵军就牵着羊搁院里等着。 此时屋里点着灯,外面是漆黑一片。赵军搁外头,能看到自家屋里。但从屋里往外看,却是什么都看不着。 王美兰一进屋,就冲东屋喊道:「他爸呀,你快来!」 此时刚喝完酒的赵有财,正搂着俩闺女,讲他昔日呼啸山林的故事呢。 赵虹、赵娜本是不愿意听,但架不住有布娃娃勾着,两个小丫头没办法,只能听赵有财絮叨。 此时,听自己妈叫自己爹,赵虹忙对赵有财说:「爸,我妈喊你呢。」 赵有财闻言,往门口看了一眼,问道:「干啥呀?」 「你来!」王美兰催促道:「上儿子这屋来!快点儿!「 赵有财听出王美兰语气有些急,当即把胳膊从两个小丫头身上抬起,并坐起身问道:「昨的?有耗子啊?」 「你快来吧!」 听王美兰再三催促,赵有财便往下地,汲拉上鞋往西屋走去什么丫圣人 一进西屋,只见王美兰坐在炕上,在她身旁还有两个白布卷。 赵有财一怔,心知那卷起的白布口袋,是王美兰特意缝来装值钱皮子的。 而现在自己家里,也就是早晨自己打的老虎崽子皮算是值钱吧。可为啥有两卷? 难道是自己喝多了,看重影了? 赵有财抬手,揉了揉眼睛,可见王美兰打开一卷,从布口袋里拽出一张猪俐皮,平铺在赵军炕上。然后看着赵有财道:「这是你早晨打的。」「啊!」赵有财一愣,不知道王美兰要干啥,只点头应道:「这是我打的!」 王美兰也点点头,然后拽过另一卷,在赵有财惊讶的目光中,将其打开并将里面的皮子拿出。 见家里又多了一张猪冽皮,赵有财有点懵,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而王美兰,把这张猪狗皮往前一张上一盖,这张徐皮正将那一张全部盖在了底下。 王美兰抬头,看向赵有财道:「这是儿子打的!」「什么?」赵有财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在这时,外屋地的房门打开,赵军先从外面进来,然后回身拽羊。 这羊没进过屋,说啥也不往里走,赵军一手拽着绳子,一手拽着羊角往里扯,弄得那羊「吗啊」一声。 赵有财听见羊叫,忙转身往外一看。此时他就站在门口,一回头就看见了赵军牵的羊。 赵有财眨了眨眼睛,皱眉道:「你给羊从圈里整出来干啥呀?」 赵军让 过身,把羊头露出来,给赵有财看,道:「爸,你瞅瞅,这是我早晨牵走那只羊,我又给它牵回来了。」 「啊?」赵有财感觉到了不对,但他仍往赵军身前走了两步,道:「这是咱家的羊么?」 「那还能是谁家的?」赵军笑道:「咱家俩母羊,圈里一个大的,这是小的。」 说着,赵军狠狠把羊往前一拽,道:「你看爸,这身上还有记号呢。」 赵有财皱眉一看,在那羊身上使蓝彩写了一个赵字。 这是他们家羊的记号,因为王美兰之前天天放羊,怕自家的羊跟别人家的混了或是被人捡去,到时候容易犯口舌之争,所以才做了个记号。 而且,这记号做有很长时间了,颜色不仅黯淡了,有些地方还断了颜色。 赵有财一看就知道,这确实是自己家的羊。但下一秒,赵有财瞪着眼睛,大声问赵军道:「你不说羊 方灼啦者眼睛,人严问赵羊烜,小个比十 撂山上了么?」 「谁说的?」赵军道:「我可没说啊,我就说没牵回来!」 「你……」赵有财心中一阵慌乱,暗道不妙。这时,赵军解释道:「今天下午回来搁我张大哥家吃的,我拿东西太多了,就把羊拴他家了。」 「啪!」忽然,王美兰在赵有财肩膀上一拍,拍的赵有财一个激灵,赵有财刚回身,就听王美兰道:「今天儿子也打着老虎崽子了,你刚才没看着么?那皮子搁那儿呢,比你打那个大一圈呢。」 赵有财:「我……」 「我啥呀……哎?哎!」王美兰憋了好多话要说,可却见赵有财三步蹿到东屋,甩手就把门关上了。 让赵有财嚣张了一晚上,王美兰哪能轻易放过他,关键是赵有财在饭桌上说下个月要涨五块钱零花,这事儿可得说明白了。 可王美兰追过去推开门时,却见赵有财已站在炕上。 他把被垛拽倒,拽着褥子铺在炕上。然后把枕头往炕沿这边一扔,整个人往褥子上一坐,扯过被子一展,人躺下的时候,被子已经盖在了身上。 王美兰追到炕沿边,却见赵有财已经闭上了眼睛,王美兰伸出右手,使食指点了赵有财脑门一下,却听赵有财道:「别捅咕我,我睡觉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呵呵。」王美兰忍不住乐了,她跟赵有财认识这么多年,知道这老小子性格古怪,还有点小坏。但赵有财耍无赖,还是第一次见呢。 王美兰回头往外看了赵军一眼,但见赵军冲自己摇头,然后就牵羊走了。王美兰便脱鞋上炕,把被褥都铺上,招呼两个小丫头脱衣服睡觉。 今天这睡得有些早,但赵虹、赵娜感觉气氛不对,便都乖乖地钻进了被窝里。 等赵军回来,东屋的灯都已经熄了,娘俩儿相视一笑,赵军便回屋,将暖壶里的热水倒进盆里,一边洗脚,一边翻看江华留下来的小册子。 眼下却是不是放山的季节,再找几天如果没有收获,就只能等来年了。 等赵军记下两种下炸子的方法,盆里的水也温了,赵军将水倒掉便上炕睡觉。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永安林场的收发室里,李如海正睡得香甜。 不得不说,这孩子稳的很。 李如海都想好了,张来发今晚必来,而等他来了以后,肯定还是先敲窗把自己叫醒。所以,自己就踏踏实实地睡觉,等着张来发来。 待到凌晨一点刚过,一班保卫员刚从大门口巡逻过去,张来发便来在了收发室外。 今天的他,还是穿着拖地的雨衣,快步凑到窗前抬手敲窗。 屋里睡熟的李如海猛然惊醒,听见窗外 呜呜的动静,透过薄薄的白布窗帘,李如海隐约能看到外头有人张牙舞爪、比比画划的。 确实挺吓人的,但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把戏就不灵了。 李如海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今天他连外衣、外裤都没脱,李如海迅速下炕,几步来在门前。 在昨晚睡觉之前,李如海就将喂得罗放在了门口,他摸索着把上面的木头盖一掀,一股骚臭直往李如海鼻子里钻。 李如海屏住呼吸,摩掌着将喂得罗提起,另一只手就勾开了门锁。 紧接着,李如海左手一拽门,拎着喂得罗直接从门里蹿出,冲着那「三头六臂」大喝一声:「吐!」 「哎呦妈呀!」他这一喊,可是把张来发吓了一大跳。 张来发下意识地一回身,在月光之下,他那张惊恐的脸被李如海看得一清二楚! 李如海右手发力,将喂得罗高高抬起,左手一兜底,上半身带动双臂往前一用力。 哗…… 一桶童子尿全拍在张来发脸上!「噗……咳……咳……咳……」张来宝被尿呛着了。此时的他,鼻子、嘴里都是尿,满脸也都是尿,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张来发抬手一抹脸,见李如海提着喂得罗站在自己对面,张来发指着李如海道:「唔巧里瓦的!」 「什么?」听着张来发含糊不清的话,李如海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便骂道:「杂艹的,你还敢骂我!」 说着,李如海把喂得罗砸向张来发,然后拽过墙角里的大扫帚,朝着张来发就拍! 「巧里瓦呀!」张来发含糊不清地骂着,但被李如海一笤扫帚翻在地。 这扫院子的大扫帚是柳树条子扎的,抡起来呼呼带风,李如海抡着大扫帚,朝着张来发脑袋就拍,直拍得张来发连连嚎叫。 夜风吹过,将张来发的叫声带到远处,两个巡逻的保卫员听见惨叫声,相互对视一眼,瞬间都将肩上挎的半自动步枪摘下,「咔」的一拉大拴,子弹上膛。 第六百一十七章.黑虎出关 山风将张来发的叫声送到保卫员崔振江、邵耀东的耳中,这俩人听出声音是从大门口的收发室里传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坏人潜入了林场,把看收发室的李如海给害了。 于是,二人端着枪,一前一后直奔大门口而来。但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却看到李如海正挥舞着大扫帚,在殴打一个黑乎乎的人。 那人身披雨衣,抱头撅在地上,嘴里含胡不清地骂骂咧咧。 「如海!」崔振江大喊一声:「我们来了!」崔振江喊了一嗓子,却发现李如海挥动扫帚的频率更快了,大扫帚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狠。崔振江到近前,端枪瞄住张来发的头,而邵耀东则抱住了李如海。 李如海把大扫帚往旁一甩,大口地喘着粗气。崔振江枪指张来发,喝道:「出来!」 等张来发哆哆嗦嗦地摘下雨衣帽,一股骚味熏得崔振江一紧鼻子。 「起来!」崔振江暴喝一声,等张来发转过头来时,看得崔振江不由得一愣。 「呀!」这时,邵耀东上前指着张来发道:「你不是看开水房的那小子么?」 「嗯,是我呀。」此时的张来发,嘴里没多少尿了,也能说得清楚话了。 可他身上的味道,却是不咋好闻,崔振东皱眉道:「下班你不回家,你搁场子干啥啊?」 这是必须得问的,这小子半夜三更的,搁场子里扯犊子,他是要偷东西呀?还是要搞破坏啊? 「崔叔!」李如海在旁嚷道:「你一枪崩了他得了!」 「别的呀,啊……」看到枪口指着自己,张来发可是被吓坏了,此时一听李如海的话,张来发跪在地上咧嘴大哭,嚎道:「我就寻思吓唬、吓唬李破嘴儿......「 「嗯?李破……嘴、嘴?」李如海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暴怒,弯腰抄起旁边的大扫帚就要去拍张来发。 邵耀东见状,连忙再次抱住李如海,他与崔振江对视一眼,比起张来发,这李如海在场子里几乎是人尽皆知了,这孩子这张嘴……一言难尽呐。 但也不能听张来发的一面之词,还得将这小子押回去,细细地盘问一番。 可张来发身上那味道,实在是说不去,崔振江便冲他喝道:「起来!自己搁前边走,上保卫组。」 崔振江带着张来发离去,邵耀东则留下来,跟着李如海进到收发室里,跟他询问一下今天晚上的具体情况。 第二天一早,当公鸡的叫声在赵军家后院此起彼伏时,王美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而此时赵有财,正背对着王美兰,似乎还在熟睡。 「哎。」王美兰轻推了赵有财后背一下,道:「你今天咋不起来做饭了呢?」 王美兰说完,却发现赵有财一动不动,于是她又轻推了赵有财一下。 而这一下,王美兰手上已经加了劲儿,可赵有财仍然纹丝不动。 这把王美兰吓的,直接就坐起来了,她抻着脖子往赵有财的脸上一瞅,同时也听见了赵有财均匀且细微的呼吸声。 「哎呦。」王美兰怕吵醒两个闺女,还是小声道:「昨天睡那么早,今天都这时候了,还不起来了?」可「睡着」的人,哪能听着王美兰的话呀?见赵有财还是没有反应,王美兰淡淡一笑,道:「赵有财,你要不起来给我们娘儿四个做饭,昨天说的那五块钱,可就不能给你涨了。」 让王美兰没想到的是,哪怕是面对的金钱的诱惑,赵有财依旧无动于衷。 王美兰没再说什么,只一点头便把压在被子上的薄棉袄拿了起来,穿上棉袄后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又拿过薄棉裤套上。 穿好 衣裤,王美兰从炕上下来,在她手扶着炕沿边穿鞋时,人正在赵有财的头:「装睡呢,咋叫也不起。」 「啊?」赵军很是不解,但同样是小声地问王美兰说:「为啥呀?就不想做饭呐?」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淡淡一笑,随手在赵军胳膊上轻轻一拍,然后一甩手道:「儿子,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吧,这你都想不明白。」 「啊!」听王美兰这么一说,赵军心思一转便恍然大悟,呵呵一笑就去外面上茅房去了。 等从茅房出来,赵军回到院里,先去仓房看了一下小熊和黑虎。 赵军一进仓房,两条狗全都扑到了他身上,黑虎、小熊双双站起,皆使一双前爪挠着赵军的棉袄。 「衣服挠坏啦!」赵军张开双臂,一边抱住黑虎,一边抱住小熊。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今天这俩狗和前些日子不大一样。 那些日子,黑虎只围着小熊屁股转。而今天,它看到赵军就奔着赵军来了。 所以,赵军就知道,一定是小熊的***期结束了。毕竟在这边儿有句老话,叫:母狗不掉肮,公狗就干拉拉尿儿。 也就是说,当母狗不想的时候,公狗什么招都没有。 赵军抱着小熊,看了看它肚皮,见那小凸起处都发红、变大,赵军就知道小熊一定是怀上了。 赵军摸摸小熊的头,那边黑虎也凑过来,把脑袋递向赵军。 赵军伸手在黑虎头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起身打开仓房门,将小熊、黑虎从仓房里放了出去。 一出院子,两条狗顿时撒起欢儿来。这阵子,赵军虽然每天都放它们出来,但却是有时间限制的,小熊、黑虎已经习惯了要珍惜防风的时间。 不过从今天起,赵军就不打算关着它俩了。看着小熊在院子里四处嗅着,而黑虎挨个和大胖、三胖它们互动,赵军笑着回到屋里,端出了装狗食的大盆。 在小熊***期间,黑虎对食物都不感兴趣,每日只吃一点食物维持身体需要。 可此时一闻到食物的气味,黑虎就直奔赵军就冲了过来。 「去!」这可把赵军吓了一跳,生怕这家伙把自己扑倒,当即抬脚作势要踢。黑虎见状连忙刹车、转身,围着 赵军开始转圈。 赵军来在黑虎原来的狗窝前,使脚将里面的狗食盆拨出,然后一手按着黑虎,一手给它添食。 当赵军松开黑虎的一瞬间,黑虎扑到盆前就舔。赵军则又拿过一个小盆,装上食后叫小熊过来吃。等小熊过来开始吃食,赵军便去给花龙喂饭。而在此时,刚吃了两口的小熊,突然抬头看向了一旁的黑虎。 这些日子,每天吃饭的时候,黑虎都会照顾小熊,小熊可能渐渐地也习惯了。 看黑虎把脑袋插在盆子里吃的香甜,小熊便凑了过去。 狗有时候就跟小孩儿一样,都是一样的吃的,但我就想尝尝你的。 可当小熊凑过来的一瞬间,黑虎舔食的舌头忽然收回了嘴里。但它没向往常一样把食盆让给小熊,而是斜眼瞪着小熊,并呲牙发出「呼呼」的示威声。 小熊愣住了,这个男人……不是,这个公狗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见小熊不曾离去,黑虎把脑袋从狗食盆里抽出,转头瞪向小熊,呲牙又发出声响。 「哎!」听见动静的赵军闻声,忙向这边喊道:「干啥呢?自己吃自己的!」 小熊看了赵军一眼,回到自己的狗食盆前开始吃食。而黑虎见它退走,便继续享用自己的早餐。 它本来食量就大,还饿了这么多天,此时哪怕是烨土豆、灯窝瓜,黑虎也快速地将盆给舔干净了。 吃完了自己的,黑虎就瞄向了一旁的小熊,当它转头冲着小熊呼哧的时候,小熊都懵了。 这还是那几天叼肉给自己吃的舔狗么?今天不给自己吃的也就算了,这现在咋还要抢自己吃的呢? 「哎!」关键时刻,赵军匆匆赶到,朝着黑虎屁股踢了一脚,将黑虎赶跑后,赵军又往它的食盆里加了一些吃的。 然后赵军冲黑虎一招手,黑虎便屁颠、屁颠地回来,继续干饭。 在把所有的狗都喂完以后,赵军端着空空的狗食盆进屋,见东屋的门还关着,赵军皱眉问王美兰道:「妈,我爸……这就不起来啦?」 「那不知道。」王美兰说完,转头问赵军说:「儿子几点了?」 赵军闻言,放下手里的大盆,走到自己屋看了眼墙上的大钟,然后回来跟王美兰说:「妈呀,六点了。」 「这一天呐!」王美兰嘀咕一声,拿抹布擦了擦手,走到东屋门口推门进去,来在赵有财脑袋前方,伸手使劲扒拉他一下,没好气地说:「都几点了?你个起来上班了? 「啊,我这就起!」赵有财慌忙起身,穿衣服、裤子准备下床。而他着急的原因,并不是怕上班晚了,而是他憋了一泡尿,而且憋了好久了。 赵有财起来就往茅房跑,看着他跑出屋去,赵军凑到王美兰跟前,小声问道:「妈呀,昨天那事儿就这么算啦?」 「美的他!」王美兰往屋外瞟了一眼,对赵军道:「你都不知道啊,昨天晚上你都走了,你还跟我磨叽呢。」 「嗯呐叹。」赵军也说:「他昨天还拿话损打我呢。」 王美兰闻言,眨了眨眼睛,说道:「儿子,今天早晨就这么的吧,你爸一会儿还得上班呢,等他晚上上班回来的。」 赵军点头,笑道:「我看行。」 与此同时,在院子里舔干净盆的黑虎看了看身旁。 可小熊早就没影了,只留下一个空盆在那儿。黑虎又往四周寻摸了一圈,花龙倒是个生面孔,但这家伙八成是以前挨过饿,吃什么东西就跟没见过似的,狼吞虎咽的,它那个狗食盆里早都干净了。再看青龙、黑龙,它俩住在一个窝里,吃饭却是两个盆。这时候它俩都没吃完,还在慢慢地舔着。 但不知道为啥, 黑虎没去抢两个小狗的饭,而是向外走去。 在靠院门口的这一侧,左边是白龙,右边是大胖和三胖。 黑虎可是不傻,它没敢去挑衅那哥俩,而是把目标放在了落单的白龙身上。 此时的白龙已有所察觉,眼看着那黑瘸子奔自己走来,白龙抬头呲牙发出「呜呜」的声音。 忽然,黑虎猛地向白龙一蹿,惊得白龙把身一掀,两条后腿直立而起,当即就要与黑虎掐架。 可让它没想到的是,黑虎一蹿一落,好使的那只前爪向前一掏,正将白龙的狗食盆给拽了过来。 这时,白龙也落下了,它四爪着地的一瞬间,就直奔黑虎冲了来。但由于被链子拴着,白龙还差两个步才能够到黑虎。 而黑虎,低头把嘴往白龙的狗食盆里一插,「嘹垮」地就吃上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吃绝户 今天要上山,所以赵军给每条狗盛的饭只有它们平时饭量的三分之一。 这点吃的,白龙自己吃了大半,现在黑虎接着吃。等赵军听见外面狗掐架的声音,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黑虎都已经把盆给舔干净了。 「汪汪……」虽然够不到黑虎,但白龙仍冲着它一顿咆哮。 黑虎瞥了白龙一眼,抬起前爪往盆子边上一搭,小盆瞬间翻了过来,边缘绕地转了两圈以后,才扣在了地上。 「汪汪………」将绳子绷直的白龙,拼命地把头向黑虎咬去。 这太欺负狗了! 黑虎白了白龙一眼,突然听到声响,它往房前一转头,只见赵军正奔它跑来。 黑龙见势不妙,夹着尾巴就跑。可刚跑两步,就听赵军喝道:「你敢跑,我打死你!」 黑虎闻言,瞬间停在原地,再转头看向赵军时,它那双狗眼里噙满了委屈。不知道的人,看它这样子,还得以为是它的饭叫其它狗给抢了呢。 赵军养黑虎这么久,早就知道它是什么货色了。这家伙看似忠厚老实,实则女干猾无比。 所以赵军过来,一把掐住了黑虎的后脖子。最近这狗不怎么吃东西,确实是瘦了不少,这身上的皮都松了。 其实,不管是猫科动物,还是犬科动物,母兽都习惯叼小兽的脖子。 所以,赵军揪黑虎这一下根本没有多疼。可这家伙那叫一个血咧,呲牙咧嘴地「吱啊吱啊」直叫,那声音尖锐刺耳,气的赵军都想揍它了。 等给黑虎拽到它原来的狗窝前,赵军使链子把黑虎拴上,然后朝着黑虎屁股就是一脚。黑虎「嗷」的一声,蹿进窝里不出来了。 收拾完黑虎,赵军往屋里走去。等赵军进屋以后,房角处闪出一人,正是赵有财。 这老小子上完茅房,回来就奔房后,看了一眼他昨天种的人参。 等他想回屋的时候,院子里的两条狗掐上架了,紧接着赵军就出来了。 赵大厨太了解自己儿子了,他怕赵军见他从房后出来,再问他一句:「爸,你又数丰去啦? 于是,赵有财便藏身于房角处,一直等赵军回屋才敢现身。 此时赵有财进到屋里,发现饭菜已经上桌了,王美兰用剩的猪狗肉炖的土豆干,主食是二米饭。 土豆干这东西,跟肉炖就是肉味,而且吃起来艮啾啾的。吸足了滋味的土豆干,拌在米饭里很是下饭。 这时候两个小丫头还没起呢,赵军、赵有财、王美兰三人在赵军的房间里,围着炕桌吃饭。 赵有财背靠着墙坐在中间,右边是赵军,左边是王美兰。一家三口谁也不说话,就是夹菜吃饭。 赵有财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碗,当碗边挨着嘴,使筷子往嘴里扒拉饭的时候,赵有财的眼珠往左右转动,暗暗地观察着赵军和王美兰,心里不禁泛着嘀咕:「这娘俩昨一句话也不说呢?是不是又憋什么坏呢?」 忽然,赵军把饭碗一撂,转向赵有财对他说道:「爸呀?」 「啊?」赵有财一惊,冲赵军瞪大了眼睛,大声道:「你要干啥?」 「这……」赵军有些懵,只小声道:「早晨你没起来,我出去上茅房的时候,听村里大喇叭通知说明天有雨呀。」 这年头,林区是真不容易,电视机、收音机都没有普及。 整个永安屯,只有屯长赵国峰在捣腾野猪肉大赚一笔后,才托人买了一台收音机。 有了这收音机以后,赵国峰每天都听新闻和天气预报,然后再通过屯部的大喇叭,把天气预报告诉给乡亲们。 原本赵军和赵有 财商量的是,明天一起去放山。可如果下雨的话,那就没办法去了。所以,赵军得告诉赵有财一声,意思是你就别请假了。 「啊。」赵有财一听是这么回事,当即道:「那行,我知道了。」 说完,他继续端碗往嘴里扒拉饭。屋里一时间又安静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赵军又把碗一撂,并将筷子也放在桌上,然后对赵有财、王美兰道:「爸、妈,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哈。」 「吃饱啦?」王美兰道:「儿子,今天没蒸干粮。你要上山就搁家拿盒罐头,再买二斤光头饼子吧。」「不用。」赵军笑道:「我们就一上午,中午回来吃饭。对了,妈,今天中午我张大哥也在咱家吃,你多焖点饭哈。」 「哎,行。」王美兰道:「放心吧,儿子,妈知道了。」 这娘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得赵有财眼珠左右连转,生怕他俩突然把话题转到自己头上。 在赵有财的警惕中,赵军从炕上下地,打绑腿、穿外衣。等都收拾好了,他把枪一摘往肩上一挎,跟赵有财、王美兰打了个招呼便往外走。 当赵军穿着上山的衣服往院子里一站时,所有的狗瞬间全都兴奋起来。 惟一没被拴着的小熊,更是一溜小跑来在赵军身前。 小熊两只前爪蹬地,上半身掀起,如人般站立。紧接着,它两条前腿从膝关节处折叠,将一双前爪提在胸前。 眼看赵军往前走,小熊两条前腿伸开,一双前爪在空中上下挠动,嘴里还发出吭吭唧唧的声音。 这阵子,可是把小熊给憋坏了。而它如今虽然是怀上了,但是还得上山。 这不是赵军冷血,不管不顾地让狗给他卖命。而是猎狗不上山,它自己本身受不了。 这就跟家里养的宠物狗习惯了出去遛弯一样,养成了习惯就戒不掉。 反正赵军都想好了,今天不往远了走,也不往高山去,就在附近山场转悠一圈,能打着东西就打,打不着就当遛狗了。 黑虎、大胖、三胖、白龙,一个个被赵军放开。当被解开链子的一瞬间,还没忘了刚才冲突的白龙,直接冲向了黑虎。 而黑虎见白龙扑来,忙夹着尾巴就往赵军身后跑。 赵军抬手冲白龙一挥,白龙便不敢上前。而黑虎从赵军腿后探出头来,看了白龙一眼,见白龙目光不善地望着自己,黑虎便寸步不离地跟着赵军。 这时,赵军来在青龙和黑龙的狗窝前,他先检查了一下青龙的伤口,感觉没什么大碍便将青龙和黑龙解开。 现在院子里就只剩下花龙和二黑还被拴着呢,花龙倒是无所谓,它一直都是看家狗,也不懂别的狗为啥那么激动。 可二黑就不一样了,它本身是成熟的猎狗,而且伤也早都好了,它现在就向往进山打猎。 赵军往自己屋的窗户上瞅了一眼,见赵有财还坐在炕上吃饭,他就没敢去动二黑。 赵军走到和李家的隔墙前,冲隔壁喊道:「宝玉呀!」 李宝玉听见声音,立刻从屋里出来,见赵军身背猎枪,李宝玉不禁心生羡慕。 但他没有办法,马上就冬运生产了,车队每天都有任务。 李宝玉将家里的四条狗都撒开,然后把院门一开,给狗都放出去了。 今天只有赵军和张援民俩人上山,十多条狗他们根本牵不住,于是直接散着往山里领。反正今天没有特定目标,就让狗帮自由发挥吧。 当赵军放自家的狗出门以后,他回头一看,只见东屋窗帘拉开了,应该是两个小丫头起来了。 忽然赵军心思一动,往院子里走了几步,通过窗户看见赵有财在东屋炕上躺着 消食呢,他便猫着腰来在二黑的狗窝旁。 此时的二黑,急的都不像样子了,看赵军过来,直接就想往赵军身上扑。 赵军连忙给二黑按住,待将其脖子上的链子一解,二黑跟着赵军直接往院外走去。 这狗在这个家里,跟赵有财的关系最好。但之前它在赵军的屋里睡,一人一狗在一个房间里很相处十多天,赵军自信能带得住二黑。 就这样,赵军带着十二条狗,浩浩荡荡地在村道上行走。 打围的狗,几乎没有讨人嫌的。它们四处嗅着、四处闻着,但是不往别人家去,也不骚扰过路的行人。等闻一会儿就抬头去找赵军,然后跑步追赶。赵军也一路观察着它们,看哪条狗离自己远了就喊一嗓子,那狗就颠颠地跑到赵军身旁。然后,赵军伸手摸摸它头,夸一声「好狗」。 转过一个弯,经过一处篱笆院子时,赵军就看见老江太太正把一女人从院里往外推。 赵军见状,嘴里吹了声口哨,快步向老太太家院门口跑去。 而所有的狗,听到口哨声,齐齐扬头望向赵军。眼看赵军在跑,它们迅速地奔向赵军。 此时那女人刚被老太太推出来,听见动静往这边一看,顿时给她吓麻了! 一大帮狗,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胖,呼呼啦啦就奔她来了。 「妈呀!」这女人刚叫一声,赵军已到他近前,只听赵军道:「顾婶,你搁这儿干啥呢?」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洋他妈黄彩玉。她刚要说话,黑虎却凑到她身旁,抬头往她手上嗅去。 黄彩玉仿佛触电一样,忙往站在门口的老太太身旁躲了躲。 可老太太却抬手一挡,好像很厌恶这黄彩玉一样。 赵军眉头一皱,忙过去扶住老太胳膊,然后轻轻问道:「江奶,咋的了?」 「啊,赵军呐。」这时,黄彩玉一下子把话接过去,道:「我今天没啥事,寻思来看看老太太来。」 「顾婶,你说这话……不闹呢么?」赵军知道她惹老太太不高兴了,于是一点面子都没给这娘们儿留,直接就说:「大早晨的,你家不吃饭呐?」 「啊,呵呵……」黄彩玉干笑一声,道:「这不顺道么,来借老太太家那个弯把子锯用用。「 赵***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指着黄彩玉,对赵军说:「我刚回来那两天,她就给咱家大斧拿走了,到现在也不给我送回来。还有……那是哪天呐,还拿走我俩盆儿。」 赵军闻言,猛地瞪眼看向了黄彩玉,他活两辈子了,当然知道这黄彩玉要干什么,当即毫不客气地问她道:「昨的?顾婶,你们家里活不起啦?」 第六百一十九章.同一时间 同样的泪水 像黄彩玉这样,来老太太这里借了东西不还的情况,通俗地讲叫吃绝户。 在早些年,膝下无子的老人,普遍都会遇到这种情况。尤其是老两口剩一个人的时候,会更加的严重。 到那时,邻里邻居有心眼不好的,就会上门来打秋风。大到锅碗瓢盆,小到针头线脑。甚至连米面粮油,鸡鸭鹅狗都不放过。 老人要说一个不乐意,那上门的人就说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留这些有啥用啊?能给谁啊? 一句话,就能给老人气个半死。恶劣的时候,都有给老人逼上吊、喝药的。 这就是为什么,那个年代的人都拼命要生个儿子的原因。 以前老两口在的时候,那江老爷子可不是个善茬,所以没谁敢上门来占便宜。如今老头不在了,就剩个小老太太,这黄彩玉不就来了么? 此时被赵军损了一句,黄彩玉都愣住了。赵军那句话,说的可是挺狠,这在邻里邻居之间就等于是撕破脸了。 虽然忌惮赵家父子,但赵军都这么说了,黄彩玉也没退缩,看着赵军冷笑道:「昨的?这老太太跟你家有啥关系啊? 「啊!」赵军一手扶着老太太,面对黄彩 玉道:「这是我姨奶,怎么的?不行啊?」 「姨奶?」黄彩玉闻言一怔,从辈份上来说,姨奶、姑奶都是父亲这边的亲戚,而姨姥、姑姥都是母亲那边的亲戚。黄彩玉再三思索,也没听说赵有财跟老江家有啥亲戚呐。想到此处,黄彩玉便问赵军道:「你们啥时候论的亲戚? 「我们家啥事儿,还用得着你管呐?」赵军是一点儿没客气直接道:「你算干啥的呀?」 黄彩玉恼羞成怒,怒视赵军道:「不是,赵军你……」 「我昨的?」赵军喝道:「你拿我们家啥了,你麻溜地给送回来。别寻思你家顾老大搁工段当个小组长,就昨了不得了。」 赵军声音一大,周围的狗齐齐向黄彩玉发出咆哮,这可把黄彩玉给吓坏了。 这么多狗,要一拥而上,不得给她撕了啊! 赵军也怕,连忙抬腿把身前狗往旁扒拉。而这时候,赵军不出声了,狗帮也就不冲着黄彩玉叫了。 这时候的黄彩玉,想起赵军刚才提到了她气势瞬间弱了。 她大儿子在生产车间当个十人的小组长,可林场一个车间二百多人,一个小组长算个屁呀。 就他那个小组长,都没赵军这验收员的权利大,就更别提赵军身后的那些人了。 而赵军提起顾老大,也是想让黄彩玉麻溜滚蛋。他并不介意跟黄彩玉在这儿骂一仗,但赵军怕这老娘们儿嘴里没什么好话,再伤了老太太的心。 所以赵军直接拿话点给黄彩玉,你要再敢嘚瑟,别怪我收拾你儿子。 果然,黄彩玉老实了。 这几个月来,赵军磕掉窦保国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林区。连生产场长都不惯着,何况你区区一个车间的小组长了。 见黄彩玉不说话了,赵军看了眼老太太,问道:「她都拿咱家啥啦?我刚听你说,一个大斧、两个盆儿?」 「嗯呐。」老太点了下头,然后面带怒容地看向了黄彩玉。老太太可是被黄彩玉气的够呛,就是年纪大了,身子不灵巧,要不她肯定挠黄彩玉一顿。 赵军一手扶着老太太胳膊,一手指着黄彩玉道:「今天下午就给我们送回来,要不咱们就找个地方,好好唠唠这个事儿。 黄彩玉闻言并没说话,她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扭头就走了。 赵军也没理黄彩玉,他直接扶着老太往院里进,他可是怕那娘 们儿给这老太太气着。 见赵军进了院子,狗帮呼呼啦啦地也往院子里进。这时,老太太抓住赵军的胳膊,对他说道:「小啊,你这领狗是不是要打围去呀?我没有事儿,你该忙就忙你的去吧。」 赵军领着这些狗确实是不方便,听老太太这么说,便道:「江奶,那我先走了哈。我中午就回来,下午过来看你。」 「行。」老太太一笑道:「要整着啥肉,你还得给我送点啊。 「哈哈……」赵军闻言也乐了,他问道:「昨天那肉吃着咋样?」 「真不错。」老太太道:「我闻着那肉挺膻,我没少放辣椒,还抓把黄豆放里了。, 「哎呀。」赵军惊叹道:「你可挺会吃呀?」 老太太哈哈一笑,然后冲赵军摆手道:「你快忙你的去吧,我这没事儿。 「那行。」赵军道:「那我下午再过来,我找明白人给你这院子门按个锁,以后你要不出去就给大门锁上。 说完,赵军吹口哨,把狗帮从院子里叫出来。然后,他带着狗带往张发氏家走。 临近张援民家的时候,赵军看到张援民、杨玉凤两口子正在院子里喂大鹅、鸭子呢。 这时候的张援民已经穿戴妥当,就是在院里等着赵军呢。 黑虎看到这家院子里有大鹅、鸭子,而院子里的人它还认识,便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大鹅、鸭子一看来了个大狗,慌忙展着翅膀往院子里面跑。 此时张援民正背对着门口,他没看到黑 虎,而杨玉凤看见了,她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指着黑虎对张援民说:「这不兄弟家偷鸡的那个狗么?」 杨玉凤记得那天早晨,她跟张援民要下地干活,却遇上偷鸡的黑虎和追狗的赵军。 张援民闻言一转头,却见黑虎从自己身边溜过,直奔大鹅、鸭子就追了过去。 「啊……啊嘎……」 大鹅、鸭子可是被吓坏了,扇动着翅膀在院子里一顿狂奔,可它们终究是不会飞,两条腿也跑不过四条腿。 张援民、杨玉凤慌忙前去搭救鸭鹅,危难之时只听院外传来一声暴喝:「滚回来! 赵军的声音传到黑虎耳中,这狗简单的思维也能分辨出好坏。它知道今天若是扑了这两只鸭子和一只鹅,可能会上挨一顿暴打,关键是肉还不一定能吃着。 于是,黑虎夹着尾巴,一溜小跑地来在赵军身旁。可就这,屁股上仍然挨了赵军一脚。 「哎呀,兄弟呀。」杨玉凤离老远就冲赵军道:「得亏你喊一嗓子,要不麻烦了呢。」 赵军闻言,又低头瞪了黑虎一眼。黑虎与赵军对视一下,忙将头转向了别处。 「兄弟!」这时,张援民来在赵军面前,说道:「咱走啊?」 「等会儿,大哥。」赵军先跟张援民说了句话,然后又对杨玉凤说:「嫂子,我求你个事儿呗。 「唉呀,兄弟。」杨玉凤摇头,说:「咱还用得着说求么?你有啥事儿,你说,嫂子就给你办。 赵军简单地把老太太家刚才发生的事一说,然后跟杨玉凤道:「嫂子,你看看你上午抽空,过那老太太家瞅一眼。 「就这事儿啊?」杨玉凤道:「那没问题,我一会儿把这当院收拾完了,我就过去。他么的,那老顾婆子也不是个人呐,咋啥犊子事儿她都干呢? 「她就那样的人。」张援民接了一句,然后又跟杨玉凤说:「行了,媳妇你搁家干活吧,我跟兄弟走了。 赵军也和杨玉凤打了个招呼,然后出了张家院子,和张援民带着狗帮往屯外走去。 赵军和张援民走后不久,一 辆客车改的救护车自屯口驶入。 这可新鲜了,屯子人从来没见过这个车,一大帮人跟着救护车,一路来在了张占山……不,现在这家出此话时,张占河还是一闭眼睛,低头默默一叹。 张来宝一哭,徐美华哭的更欢了。她老头死了,大儿子残废了,家里小儿子被迫辍学进场工作,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这娘俩一个躺着哭、一个坐着哭,刚从外面回来的徐国华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就在这时,从屋里走进一人,正是张占河的媳妇赵慧,此时她怀里抱着被子,一进来也是看得一愣。 见自己媳妇来了,张占河连忙起身,过来从赵慧怀里接过被子,将其放在炕梢对徐美华说:「大嫂,你弟妹把你家被褥都给你拆完洗干净了。 说着,张占河一指里面被垛道:「那些都给你摞那儿了。」 徐美华一点头,抹了把眼泪,抬手向赵慧伸去。赵慧紧忙拉住徐美华的手,顺势坐到了她身边,妯里俩抱在一起,徐美华的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大嫂!」赵慧一边拍着徐美华的后背,一边安慰道:「都已经这样了,你自己得往开了想。来发……来宝,还都小呢。」 就在赵慧提起张来发的时候,远在永安林场保卫组里,张来发右手上戴着手铐。 众所周知,手铐一般都是把两只手铐在一起。可此时,张来发只有一只手被铐住,而手铐的另一头则是铐在暖气片上。 也不知道是哪个保卫员干的,控制那手铐的高度,让张来发站着不行,坐在地上也不行,只能蹲着。 一蹲久了,腿又酸又麻,再加上害怕,张来发止不住地流泪。 所以,即便张来发没和徐美华、张来宝在一起,但他们一家三口却在同时流泪。 这时,永安屯通勤的小火车已在林场外靠站,李宝玉第一个从车箱里冲了出来,紧接着是李大勇、赵有财和林祥顺。 不管平时昨样,那李如海终究是自己家孩子,别人欺负可是不中。 四个人连跑带颠地走到林场大门口,就见收发室那里已经围了一群人。 赵有财他们看见人群里几个熟人,就知道这帮人都是永利屯的。今天永利屯的通勤车早到了一会儿,可李如海却把他们都留在了收发室门口! 第六百二十章.刀下留猪 月黑风高,恶鬼叩窗,门卫少年临危不惧,惩恶扬善…… 一个小故事,让林场大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当林场老大,书记周春明来上班的时候,看到这一幕都被吓了一跳。 但一听周建军说,是李如海在讲故事,周春明便饶有兴致地跟大家伙一起听了一段。 这时候,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和林祥顺都在不远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二十章.刀下留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一章.东北人爱吃那酸菜血肠 这几个月来,赵军下捉脚抓了好几只狍子,也使烟熏、网罩抓过小松鼠。 但狍子和松鼠都算不得猛兽,像野猪、黑熊这样的猛兽,可不是一般人敢照量要抓活的。 赵军重生这一年来,只见过两次活捉猛兽的名场面。 第一次是邢智勇和李虎,二人合力欲擒小黑熊,结果落得一伤、一重伤。 第二次是李宝玉要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二十一章.东北人爱吃那酸菜血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二章.杀猪 无论是现在,还是十几二十年后,东北人最喜欢的肉,就是猪肉。 尤其是在农村、林区,更是有杀年猪的习俗。就连赵有财的好兄弟张大舌头,家里都那么困难了,养两头小野猪还想着过年杀一头当年猪呢。 正所谓:靠山吃山。 这十里八村的山民,春季时在山上捡着、抓着小野猪的人也有不少。 他们像张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二十二章.杀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三章.先搂饱了再说 一刀入喉,刀尖向下一转,直入野猪心窝儿。随着刀子一转、一撑,热乎的猪血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下一秒,野猪可是不干了。哪怕四肢被绑,腰和脖子都被绳子固定在门板上,野猪也拼命地扭动着身躯。 赵军这一刀,来的太突然了,不但野猪没反应过来,就连张援民和王强也是如此。 尤其是张援民,他正举着一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二十三章.先搂饱了再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四章.赵有财带着好菜回家了 赵军家里,一大帮人挤在炕桌周围,手里各拿着一根野猪排骨在啃。 这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排骨肉,就趁着热乎吃,实在是太香了。 一根根啃的干干净净的骨头被丢在一块儿,吃完排骨的众人又兵分两路。 女人们在屋里切方子肉和烀好的猪肝、猪肺,赵军、王强、张援民则去到外面,盛大锅里剩下的肉汤,回来兑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二十四章.赵有财带着好菜回家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五章.开席十二道菜 不愧是两口子,今天王美兰想请客,赵有财也想请客。 不愧是父子俩,赵军想要等到入冬以后,多打几只猞猁,赵有财也是如此想的。 所以,赵有财借着从食堂带回来的好菜,想把李大勇、林祥顺都邀到家里,连喝酒带商量打围的事。 等小火车一靠站,李如海先跟着人群下车,一溜小跑地奔屯子里跑去。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二十五章.开席十二道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六章.老不死的 一个多月前,赵军在山里抓回来三只幼豺,其中两公一母。 当时抓的时候,纯是感觉好玩儿,但抓回来以后,赵军就后悔了。 这种动物产生不了任何的经济价值,养又养不熟,一棒子打死还不是那么回事。 后来赵军就想,这豺也算犬科动物,能不能训练它们跟着狗帮一起打围。 就这个问题,赵军还请教过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二十六章.老不死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七章.老奸巨猾赵有财 另立新功李如海 李如海一言既出,黄彩玉瞬间脸上一片潮红,身体猛地一摇晃,抬手扶住了旁边的篱笆杖子。 这可把和她唠嗑的俩女人吓了一跳,但还不等她们上前,就见黄彩玉转身快步往院子里走去。 两个女人齐刷刷地看向李如海,此时的李如海小脸上堆满了笑容。 不大一会儿,就听顾家屋里一阵鸡飞狗跳、骂骂咧咧。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二十七章.老奸巨猾赵有财 另立新功李如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二十八章.训豺失败 李如海跑了,赵军和张援民目送他远去。刚从李家仓房回来的张援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赵军知道永安屯小喇叭即将要再一次闪耀永安林场了。 此时的赵军,不禁有些怀疑。他怀疑自己当初派李如海去林场兴风作浪,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轰······」这时,天边传来阵阵雷声,打断了赵军的思绪。今天有雨,一直都是阴天,看这架势这场雨怕是小不了了。 「兄弟!」张援民一手拿着类似抓狗钳的长杆钳子,一手把劳保手套递给赵军。 这豺狗子的爪牙,可是比狗锋利多了,必须得小心谨慎。赵军接过手套戴在手上,和张援民一起来在笼子近前。 三只豺,本是等人来给喂饭的,可眼前这俩人没端食盆不说,手里还拿着家伙事,看样子是来者不善呐。 它们很是机灵,瞬间纷纷暴起,在笼子里向赵军、张援民发起了冲撞。虽然被笼子挡下,但它们的尖叫声和凶悍,给予了赵军和张援民不小的心里压力。 二人对视一眼,赵军心想得亏李如海探听来了情报,要不然就这架势,自己真不敢让黑龙、小花跟这幼豺单挑。 这时,赵军打开了位于笼子,当豺侧过身时,黑龙应该发起进攻。可黑龙离豺还有半米时就停了下来,只叫嚷却不再向前。 赵军没再催促黑龙,他知道此时的黑龙,虽然已经开口了,但猎狗在小的时候,上山打围都是贴大狗。不光是黑龙,就连青龙也是如此。 还有那小花,刚来的时候一到山里,不也寸步不离地跟着小熊么? 黑龙叫声不减,但始终没上去撕咬,直到赵军让张援民去李家牵小花过来。 很快的,张援民就把小花给带来了。刚才在李家院里的时候,小花看见豺还不太激动。可此时在仓房里,看到豺与黑龙对峙,小花便抻着绳子往前蹿。 看到赵军的手势,张援民忙把小花放开,无了束缚的小花直冲到豺近前,张嘴就要往它后腰上咬。 而豺也不甘示弱,转头欲咬小花脖子,赵军见状忙举着胳膊把豺扽起。「汪汪汪······」 小花还不干了呢,直接扑了过去,两条后腿发力,将身抬起张嘴向上咬。这时,赵军忙伸腿把小花拦下。可那黑龙一看有同伴动手了,它也纵身想要参战。 赵军又回脚拨开黑龙,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张援民忙上前把小花拴上拽走。 小花一走,黑龙便往后撤,赵军提着豺出了仓房。此时已有小雨落下,赵军忙拎着豺回到李家后院,和张援民一起把它关回笼子里。 然后,赵军、张援民翻墙回了赵家,赵军让张援民进屋,而他去把黑龙领回狗窝并拴好。 等赵军进屋时,外面的雨已下大,王美兰、杨玉凤在外屋地熬肉皮冻。 东北的肉皮冻有点特色,里面只有肉皮和水。在制作的时候,得把猪肉皮内侧的油脂全部挂掉。 然后,把肉皮切成短细的小条,再使热水洗,尽量将肉皮上的油全洗掉。不仅如此,就连那熬肉皮的锅,都得刷到无油。 这时候再把肉皮和水下到锅里熬,等锅大开的时候,要撇去水面的浮沫。如此一来,熬好以后冷却成型的肉皮冻晶莹剔透。切成麻将块,蘸着蒜泥吃。 王美兰在熬肉皮,金小梅在旁边和馅,张援民在往缸子里倒水。看到赵军回来,张援民先问:「兄弟,还得咋整啊?」 赵军摇了摇头,这事情做起来比想象的困难多了。且不说那豺咬狗一口,狗会如何?就算是狗咬着豺,那豺也是重伤啊! 咬一次,重伤一次,那不是祸害它呢么?虽然就是一只山牲口,但哪怕一棒子直接给它削死,也不能这么来回的虐。 所以,赵军及时叫停了训练,要不然能狗和豺掐起来了,再想拉架可就晚了。「好像不对。」赵军摇头对张援民说:「那周姨说的,好像不准成。」 「嗯。」张援民点点头,然后道:「是不是咱抓回来的,这都大了?我瞅着它可挺恶呐!」 赵军闻言,眉头皱起。这豺都够小的了,要再小一点儿,牙都没长齐,那就是吃奶的小兽。如果真那么小的话,也就不用训了,直接当小狗崽子养,咋的都好办。 这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王美兰抬头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头跟金小梅说:「如海那孩子干啥去了?这么大雨,别给他拍了。」 赵军家这边,称被大雨浇为拍。 「不能啊。」金小梅闻言,嘴角一扯跟王美兰说道:「嫂子,就咱们出去挨拍,他都不带挨拍的。一天呐,谁家都敢去,有的是地方避雨。 一听金小梅这么说,王美兰想想好像也是,她把大锅盖上,继续熬煮里面的肉皮,然后过去帮金小梅一 起包饺子。 这大雨一下,屯里屯外的道路泥泞难走。在临近中午的时候,雨虽然小了一点,但还是没停。 赵军和张援民穿上雨鞋,准备去给四个小女孩送饭。 热气腾腾的饺子先盛盘,然后再一个个捡入饭盒,这样做可以尽量避免饺子坨在一起。 等把饭盒盖扣好,王美兰、金小梅拿毛巾把饭盒裹在一起,然后分别交给了赵军和张援民。 他俩把饭盒装在挎兜子里,然后再穿雨衣,把挎兜子都护在里面。二人着急忙慌地往外跑,得赶在放学之前达到学校。 目送他俩出去,王美兰和金小梅继续包饺子,这是他们一会儿要吃的。可就这时,李如海还没回来呢! 第六百二十九章.猞猁崽子 这要放到十几、二十年后,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大雨天跑出去一上午,到吃午饭的时候还没回家,家里大人不着急才怪呢? 可李如海没回来吃饺子,金小梅却一点都不着急。作为大娘的王美兰倒是问了一句,但金小梅把捏紧口的饺子往高粱杆扎成的盖帘上一摆,随即一摆手道:“不用管他,他丢不了。” 他妈都这么说了,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二十九章.猞猁崽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章.赵有财急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一看就是打围的苗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六百三十二章.狗帮又壮大了 「嗷!嗷....」 一天早晨,天还没亮,小猞猁就把赵军给叫醒了。它在松木箱子里往上蹿。但箱子不但高,而且箱子口还被棉袄盖着,小猞猁出不出来,只能发出一声声尖叫。 赵军听见动静,知道小猞猁饿了,他怕给小家伙饿坏了,就准备起来给它弄点吃的。可赵军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这屋的房门一下子就被人给推开了。 这把赵军吓得一激灵,一下子从炕上坐起来,却见赵有财大步走了进来。「爸!」赵军忍不住大声埋怨道:「你干啥呀?吓我一跳!」 赵有财斜了赵军一眼,到炕沿边把盖在松木箱子上的棉袄一掀。顿时就连一旁的赵军,都闻到了一股不好的味道。 这小家伙吃的食比较稀,控制不住就拉尿在窝里了。拉的不多,但尿的可就不是一泡了。 赵有财也不嫌弃,双手托着把小猞猁举在怀里,见小家伙不停地摇晃着脑袋、屁股,而且嘴里不断地发出吭吭唧唧的声音。 赵有财眨了眨眼睛,问赵军道:「它咋一个劲儿叫唤呢?」 赵有财他们这辈打围人,打围狗的来源,大狗一般都是花钱买。而小狗多是跟别人要,或者是自家的母狗怀孕哺育下一代。 而且又是在林区、农村,基本上都知道小狗该怎么照顾。 此时一看小猞猁叫唤,赵有财当即就对赵军说:「儿子,你起来就手给它冲碗麦乳精,我喂给它吃。」 「不用啊!」赵军眼珠一转,抬头故意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大钟,就对赵有财说:「我三点多刚喂它一次?这才多大一会儿啊。」 「嗯?」赵有财一愣,但听赵军又继续说:「爸,你看那箱子里头,褯子是不是都湿了?」赵有财转头一看,道:「可不咋的!」 「那就对了呗。」赵军闻言,忽悠道:「这小玩意跟小狗崽子一样,湿了它就不乐意待,就叫唤呗。」 「啊!」赵有财一听,似乎有道理,当即把小猞猁往怀里一收,又对赵军说:「褯子隔哪儿呢?你赶紧给找换了。」 赵军往对面的炕柜上一指,说道:「那三角兜子里头呢,爸,你伸手就给拽过来了。」 赵有财顺着赵军所指一看,抱着小猞猁两步过去,把那红花布的三角兜一扯,兜子被他扯落,从里面掉出一堆旧的褯子来。 这些褯子,有老赵家姐弟妹四个用过的,还有李家三兄妹用过的,赵有财看着都熟悉。 他从里面挑出个蓝白碎格布的,拿着放在松木箱子旁,然后把箱子里的脏褯子一卷,拿出来往旁边随意一丢,又拿起被浆洗褪色的褯子铺到箱子里。 「哎呀。」突然,赵军开口道:「爸,你把那埋汰的扔一边儿,一会儿等我起来,我洗。」「你洗?」赵有财冷笑一声,道:「你妈能让你洗么?她贱贴贴的,不得给你洗呀?」这什么话? 赵军白了赵有财一眼,本着有枣没枣都打三杆子的想法,对他说道:「不能让我妈洗,一会儿我起来洗。这小玩意,谁照顾它,它就跟谁亲。」 「嗯?」赵有财一怔,他看着赵军问道:「是那么回事么?」 「那你看呢?」赵军道:「孩子不都跟妈亲的多么?那不都是妈带大的么?」 「啊....」赵有财闻言,看了眼怀里的小猞猁,摸了摸它的小脑瓜,那它放进了木箱里。 然后,赵有财拿起被丢在一旁的埋汰褯子,就往外面走去。等出屋的时候,赵有财还把赵军这屋的房门给关上了。 这是因为赵有财要去外面,怕开门灌进来凉气在给他刚起床的儿子冻着。 赵军抻脖顺着窗户往外一看,见赵有财推门出去了。毕竟那褯子上 还有小猞猁拉的粑粑,得出去给抖落掉。 赵有财很快便回来,然后赵军就听见盆子碰地的声响,紧接着还有倒水入盆的声音。「嗷!嗷!」 此时木头箱子里又传出了小猞猁的叫声,穿上棉袄的赵军忙把它从箱子里抱出来。这小家伙站在赵军大腿上,伸着小腿就往那放麦乳精桶的桌子叫上扒。 赵军见状,忙拿过小猞猁吃食的小碗,然后是麦乳精桶,仍像昨天一样给小猞猁冲了一碗麦乳精。 等赵军把碗往小猞猁面前一放,小猞猁扑过去,把嘴***碗里开始舔食。 而在屋外,赵有财坐在小板凳上,拿过猪胰子准备洗褯子。 可就在这时,东屋的房门开了,王美兰一边出来,一边往棉袄袖子里伸胳膊。 当她看到坐在小板凳上要洗褯子的赵有财时,王美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见不是自己眼花就问道:「你这是干啥呢?」 「呵呵。」赵有财呵呵一笑,道:「这不帮儿子干点活么?」 「呵!」同样是「呵」,但王美兰是一脸冷笑,只听她道:「哎呀呀,你姑娘、儿子,你都没给洗过褯子,你这是伺候谁呀?」 「嗯?「正把打过胰子的褯子放在水里揉搓的赵有财,听王美兰这话不禁一愣。 但让赵有财愣神的,倒不是王美兰刚才说的话。想他赵有财有四个儿女,可他确实没洗过褯子。 而且他忽然想起来,好像王美兰也没洗过几次。那么问题来了,给赵春、赵军他们洗褯子的是谁? 很快,赵有财心里就有了答案,是他老娘,是赵军的奶奶。 当然了,赵军姐弟跟老太太也挺亲。只不过,他俩是人,而那小猞猁....用东北话说,它一个哑巴牲口,你给它说谁给它褯子,它能明白才怪呢?赵有财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赵军忽悠了! 于是,赵有财把褯子往水里一推,把手伸进盆里,撩水洗掉了手上的胰子。等他起身时,把湿漉漉的手往裤子上蹭了蹭,便迈步走过去推开了赵军的房门。 一进门,赵有财就看见了在炕上舔碗的小猞猁。 「小犊子!」赵有财骂了一声,直向赵军冲去。赵军溜边往旁一躲,赵有财顺势坐到了炕头上,伸手就把小猞猁拽了过来。 刚吃饱的小猞猁似乎很抗拒,但却被赵有财强行抱在了怀里。 赵有财一手抱着小猞猁,一手指着赵军喝道:「去给褯子洗了去!」 赵军一笑,便往外屋地走去。他到那小盆前蹲身坐在小板凳上,伸手从盆里捞出褯子,笑道:「这不都洗完了么?拧一把晾出去就得了呗!」 听他这话,屋里的赵有财狠狠地往门口白了一眼! 赵军出去把褯子晾上,然后上了趟茅房,回来进西屋来,对正拿眼睛斜楞他的赵有财说:「爸,你明天能请假不?」 赵有财闻言,眼睛瞬间一亮,问赵军道:「咋的?咱俩还放山去?」 「那不能了。」赵军把缘由和赵有财一说,然后道:「爸,这眼瞅着就上冻,今年是不行了。等明年吧,一入伏咱俩就过去,要不行搁那儿搭个窝棚,住几天把那老埯子都给起了。」 「这个行!」赵有财一点头,道:「咱爷俩忙活它一夏一秋,票子不得哗哗的呀?」 「嗯,哗哗的。」赵军说着,伸手把小猞猁接了过来。而此时赵有财心里有事,随手就把小猞猁给了赵军。 这小家伙一到赵军怀里,便把小脸往赵军臂弯里一插,不像被赵有财抱着的时候那么紧张。 这时,赵有财对赵军说:「那行,我今天跟领导请个假,明天咱俩下山,给棒槌都卖了。」「嗯呐。」赵军叮 嘱道:「爸,这个事哈,除了我妈,咱们谁都不能跟谁说。」 「我知道哇。」赵有财先是应了一句然后小声嘀咕说:「要我说,连你妈都不应该告诉。」「啊?」他后面这句话,赵军没咋听清,便问道:「爸,你说啥?」 「没啥?「赵有财起身迈步向门外走去。 连吃了两天肉,赵军家今早吃的很是清淡,小米粥配咸菜。王美兰怕光喝粥不扛饿,还蒸了两合面的发糕。 吃饱喝足了,赵军回屋就收拾,今天他还要和张援民上山打围。赵军刚进屋,李家五口人,除了金小梅都来了。 赶巧,正赶上赵军要给小猞猁和赵虹、赵娜冲麦乳精喝。 小猞猁是少食多餐,赵军准备在临走前再给它喂点。而赵虹、赵娜呢,两个小丫头看到麦乳精,就想跟着蹭一碗。 正好又来了俩孩子,赵军就让李如海去拿碗,给他和李小巧也冲上一份。 就这样,李如海、李小巧和赵虹、赵娜,一人干了一碗麦乳精。而小猞猁,才喝了小半碗。 几人逗了逗猞猁,唠了两句嗑,赵有财和李家父子三人,便一起出去赶通勤的小火车。 而四人一路往村口走的时候,李大勇就凑到赵有财身旁,小声说道:「大哥,那小老虎崽子,能不能整来呀?」 「好像不能啊,咱晚了一步啊!「赵有财说完,还回身看了李如海一眼。 李大勇见状,指着李如海,跟赵有财说:「我早晨还说他呢这孩子捡着啥好东西了,也不说给他大爷!」 说到此处,李大勇回头,冲着李如海喝道:「你忘啦?你大爷上回还奖励你一块钱呢。」和李如海走在一起的李宝玉闻言,忙笑着冲李大勇说:「爸,昨天如海一回来,不就碰着我哥哥了么?要我大爷在家,不就给我大爷了么?」 这小子上班这一年没少成长,简简单单几句话就给李如海解了围。 听李宝玉这么说,李大勇白了他哥俩一眼,就跟赵有财窃窃私语去了。 而这时,李如海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给你俩?就你俩那一块钱.....我得捡二十个老虎崽子.....能凑够二十块钱呐。」 「如海。」听见李如海小声嘀咕,李宝玉转头问道:「你说啥呢?」「没事儿。」李如海仰脸冲李宝玉一笑,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赵军这边刚穿戴整齐,张援民就带着小铃铛来了。今天来得早,是因为小铃铛听说赵军家多了个小猞猁,她想来过来看上一眼。 就这样,四个小丫头围着小猞猁,你摸一把,我摸一把的。 在炕沿边,张援民捧着大茶缸子,笑着对赵军说:「兄弟,我和铃铛刚才来的时候,碰见肖建设了。他还跟我说,让我帮他抓野猪。呵呵,我哪有那两下子,我上哪儿给他抓去?」 赵军闻言一笑,对张援民道:「大哥,他们你还不知道么?就是想图便宜。那野猪大了,也不好抓。你说卖给他们,得卖多少钱?要整得跟家猪价差不多,乡里乡亲的咋卖呀?」 「可不咋的?」张援民闻言,转过身在小猞猁头上撸了一把,然后对赵军说:「兄弟,我寻思了,你说的也对。咱要有把握,还是可着老虎崽子磕。这玩意,一张皮就三千多啊。」 「那是啊。」赵军抬头,下巴往那炕柜上一点,继续道:「明天跟我爸,我俩下山,到县里去。问问他们那边收老虎崽子皮,一张能给多少钱。」 张援民闻言,忙道:「兄弟,到县里买呀?不等那个郑什么啦?」 「我爷俩去看看的。」赵军笑道:「县里要能给上高价,我就卖了。要价不高,再回来呗。」说到此处,赵军又补了一句说:「反正咱 哥们儿也不缺钱。」 「这倒是!」张援民说完,就听自己闺女叫着赵虹她们上学,他也起身对赵军说:「兄弟,咱们也走吧。」 「走!「赵军从炕上起来,自墙上摘下两把半自动枪,一把交给张援民,一把自己背在肩上,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包共五十发子弹揣进兜里。 二人从屋里出来,赵军翻墙过李家,去放李家院里的狗。而张援民,则将赵军家院里的狗全都撒开。 等大黄、小花它们跑出院子,赵军又翻墙回来,走到花龙跟前,把拴着花龙的链子解开。 这狗到家的时间也不短了,赵军打算带它进山溜溜,不管开不开口,起码进山熟悉熟悉。 如此一来,赵军的狗帮又壮大了。前天抓猪的时候,还是十二条狗呢,今天就变成十三条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挑茬子的野猪 刚从家里出来的花龙很是兴奋,四处撒欢儿地乱跑。可等进了山里,它便寸步不离地跟在赵军身旁。 这样的狗,轻易是丢不了了。但今天指着它战斗,怕也是不可能了。可赵军并不在意,和张援民一起带着狗帮沿山脊而上。 此时三条头狗,小熊、黑虎、大胖顺着两边山坡而下,早已不见了踪影。而小熊带走了小花,黑虎带走了青龙、黑龙。 而其余的大黄、白龙、三胖、花猫、花狼、二黑,一直在赵军附近游弋。这些加在一起,总共十三条围狗。 这年头,专业打狗围的人家,能养三、四条猎狗的,那就算是大户了。 像赵军领的这帮狗,相当于别人三家合伙。而论默契度和齐心协力,赵军的这帮狗,可就厉害了。 跟在后面的赵军和张援民,俩人穿着雨鞋,背着枪在山间行走。昨天上午的大雨,让山路有些泥泞,有些坑洼处还有少许的积水。 自岗尖翻山而下,赵军居高临下地找寻跑远的几条狗。他不是怕狗丢,而是在观察这些狗的精神状态。 这时,大胖独自从南坡上来,一直到赵军跟前。赵军伸手要去摸大胖,大胖却捣腾着小碎步,围着赵军绕了一圈,便又往北坡下了扎去。 「兄弟!」张援民小跑着来在赵军身旁,嘀咕道:「我跟你嫂子商量了,我也要养几条狗。」「啊?」赵军闻言一怔,侧脸看了张援民一眼,惊讶地问道:「大哥,你咋还要养狗呢?」张援民嘿嘿一笑,道:「我跟你嫂子也说了,我想帮兄弟你出点儿力呀。」 说话的时候,二人踩下岗梁子往下走。山路泥泞且滑,二人脚下都小心得很。 张援民一边走,一边跟赵军说:「咱这有好头狗,我要整着狗了,也能拖出来。完了咱这狗帮规模更大,咱不就更厉害了么?」 张援民平日跟着赵军混,除了出谋划策以外,再就是搬运猎物。以前是家庭困难,占自己兄弟点便宜。如今条件也好了,张援民就想着多帮赵军出点力。 赵军一听,眨着眼睛寻思了两秒钟,便对张援民说:「大哥,你别说哈,你养几条狗还真行!」 都说人多力量大,那狗多了也是一样。 在赵军上辈子重生的那个时间点,随着野生资源越来越丰富,野猪开始泛滥,经常有侵袭农田、毁坏庄稼的事情发生。 于是,就有人就打着护农的名义,对野猪进行围剿。其中也有训练狗进行刀猎的,但由于是刀猎,想结果野猪的话,就必须上前递刀。 正是因为少了枪,变数就大,经常围着野猪了,但不能取其性命。 所以,那时候的猎狗虽然品种更优良,但论强硬、经验和心气儿,都没法跟这时候的猎狗相比。 而且猎人因为生活安乐,也不如这时候的人彪悍,像昔日黄贵那么凶悍的刀猎,二十年后的人玩不来。他们只能驱使大帮的猎狗,硬将野猪定成死窝,瞅着万无一失,人才会提刀而上。 所以,那些人打围的时候,一出动就是二十多条,甚至三十条多的猎狗。二十多条狗,打一场围。在赵军现在所处的这个年代,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但如果张援民再养几条狗的话,那离二十条狗可就不远了。 「大哥。」赵军对张援民说:「你要大狗,还是小狗?你要是打小开始养的话,等咱家小熊下完崽子,给江奶拿一个,剩下的你就都抱走得了。」 如今赵军家的狗是够多了,再多倒也能养起,但就怕照顾不过来。「那可不行啊!」张援民一听,连忙摆手道:「兄弟你是不是忘了?」 说到此处,张援民看赵军愣神,连忙提醒说:「前天吃杀猪菜的时候,我老叔不说了么?小熊下完崽子,他都 要留下自己养着。」 张援民口中的老叔,就是赵有财。 赵军闻言,嘴角一扯,没在这个事情上纠结,而是问张援民说:「那大哥你上哪儿整狗去?」 「我上你嫂子娘家呀。」张援民笑道:「你忘啦?黑龙不就搁杨满堂那儿抱来的么。」 「啊!」赵军恍然大悟,点头道:「大哥,你别说哈。老杨家养那狗真行啊,我跟他打过围,我见识过。」 「那你看。」张援民说:「他家也从老爷子那辈开始打围,那老杨炮么?当年也挺出名的。」「这我知道。」赵军点头,道:「听说那老爷子打野鸭子,举枪就下物。」 「好像是。」张援民也说:「我听我老丈母娘说过,以前老爷子还给她家拿过野鸭子呢。」 说这话的时候,张援民使手比划道:「一公一母绑一起,那老爷子有一年过年,给他家拿四对,你说他自己得打多少。」 「那是.....」「嗷嗷嗷....」 突然,一阵狗叫声打断了赵军的话。在那南面山坡下,临近下沟塘子的地方,有一串野猪蹄子印。 黑虎、青龙、黑龙一起沿着脚印而行,突然黑虎把嘴往那泥洼一探,再抬头时往空中一嗅、鼻子一抽,撒腿便往沟塘子底下扎。 「嗷嗷嗷.....」黑虎一边跑,一边叫。青龙、黑龙它俩上山就贴黑虎,此时黑虎连叫带跑,它俩一路相随。 狗叫声传至岗梁子上,游弋在赵军周围的猎狗,纷纷奔南坡而下。 白龙、二黑并驾齐驱,三胖、花猫、花狼紧追其后。最后是大黄,这老狗跑的慢,但离前面的花狼也没差多远。 此时赵军身旁只剩下花龙一个,眼看其他狗都出去了,花龙在赵军身旁急得直转圈啊。但它着急,是着急不知道自己该干啥。 赵军摘枪在手,和张援民沿南坡而下。与此同时,小熊、大胖、小花自北坡上来,从赵军耳旁跑过,一路奔沟塘子底下而去。 这时候,黑虎、青龙、黑龙已下在了沟塘子里。正所谓:水往低处流。 山里下雨,沟塘里自然会存水。黑虎膀大腰圆的,它倒还好。而黑龙下来,泥水就贴它肚皮了。 三条狗趟水而过,上对面山坡,再往半山腰而去。在那半山腰处,一头大野猪正在泥坑里打滚呢。 这是头炮卵子,体重三百斤出头,约莫在三百二三十斤。 它在泥坑里打滚,就相当于是洗澡了。而洗澡完后,这野猪可能会找棵大红松,拿肩膀头蹭蹭松树。 正在大野猪玩泥巴,玩得欢快的时候,一阵狗叫声打搅了它的雅兴。大野猪一个翻身自泥坑中站起,抽鼻发出吩儿、吩儿声响,然后转头晃尾直往上跑。 黑虎带着青龙、黑龙最先赶到,黑虎、黑龙都是掏后三路的狗,所以它俩尾随而行。至于青龙,它是挂钳子的迎头狗,追上野猪也不停下,一直跑到野猪前头将其截下。 当看到青龙的一瞬间,野猪立即止步,把头一扭往青龙右边蹿去。 猎狗围猎,就跟人打群架一样,得有一个挑头的先下手。这在赵军家乡这边叫点炮。而这三条狗,黑龙还小,黑虎滑头,敢下第一口的,还得是青龙。 想那天夜战母猪林的时候,杀到河套子附近,青龙就咬头一口,直接钳住野猪耳朵。今天的青龙也不怂,它趁着野猪奔逃之际,蹿上去一口叼住了野猪右边耳朵。 可青龙毕竟还小,咬住野猪之后,随着野猪往前一蹿,把青龙带起来了。 就这样,野猪挂着青龙就往那棹树林子里跑。而这时,有狗点炮了,黑虎、黑龙双双奔野猪发起了攻击。 今天黑虎没特 意追求攻击的部位,直接蹿起了朝着野猪后大腿就是一口。而黑龙是真狠,张嘴咬住了野猪后屁股上挂着的两个大蛋。 那俩大蛋,个个都如拳头般大小。黑龙这一口,咬的野猪一个激灵! 可美中不足的是,黑龙下口不如花小儿那么狠,它咬一下就松口了。黑龙一松口,野猪渐渐缓过神来,挂着青龙、拖着黑虎继续奔跑。 被野猪在地上拖拽,黑虎坚持不住就松了嘴。而青龙却是坚强地咬着野猪耳朵,哪怕被野猪提在半空,它也不曾松口。 这时,黑龙又扑了过来,朝着野猪蛋又是一口! 「嗷!」在黑龙松口的时候,野猪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它往后一甩头的时候,挂在它耳朵上的青龙被甩了起来, 青龙就好像坐悠车一样,悠起来,飞出去,直接摔在地上。 这一下把青龙摔得不轻,可要是没这一下,青龙悠回去必被野猪挑伤。 野猪转身,去撞黑龙,黑龙急忙往旁躲闪。黑虎一看野猪来势汹汹,它跑得更远,蹿出去五六米,才站住脚、转回身冲着野猪一顿咆哮。 这野猪头微微低下,脊背鬃毛炸起,拉开架势与三条狗对峙。 一般来说,野猪碰着狗,要么跑,要么战。而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这猪越厉害、越好战,它就死的越快。 因为,它扛不住子弹。 所以,当野猪选择与狗交战的时候,它就离死不远。而那些眯着眼睛,一门心思逃跑的野猪,往往能从围猎中逃过一劫。 就像夜战母猪林的那头野猪,它就是不站脚地跑,它明明比这头野猪体型还大,可它根本不与狗缠斗。 所以,那天赵军从天亮追到黑天,也没能追上它。要不是黑虎这狗隔路,还真就叫那头野猪给跑了。 而今天这头野猪,脾气好像是不太好,嘴里发出「吼吼」声响,脊背上鬃毛根根如针。野猪盯住叫的最欢的黑虎,纵身就冲了过去。可黑虎打围这大半年来,从未受过伤,不等野猪到近前,它就往旁边一闪,绕树便转到了野猪身后。 野猪跟狗不一样,野猪只会跑直线。此时冲散黑虎、黑龙,这野猪都没顺路往远跑,而是回过头来,继续与三条狗对峙。 可野猪刚转身站定,白龙、二黑就到了! 它俩都是蒙细和笨狗的串儿,奔跑极快。两条狗一到,野猪听见动静便把身微微一侧,小眼睛瞄向白龙、二黑。 「吼!吼!"野猪踏步,甩头攻向白龙。 这野猪是真猛,此时此刻还要与狗决个胜负! 白龙闪身躲过,二黑跃身扑上,袭击猪耳。野猪将头一挑,二黑忙抽身逼退。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三百斤出头的野猪,正是挑茬子的时候,那一对獠牙如匕首一般。 逼退二黑,野猪转头又将青龙惊走。可在这时,三胖、花猫、花狼又到了。霎时间,八条狗把野猪团团围住。 即便面对此等阵势,野猪仍凛然不惧,嘴里发出怒吼声,不断地向前踏步,逼得狗帮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帮狗也不着急,将野猪团团围住,在野猪四面八方吼叫不止,不断地给予着野猪压力。 而这时,大黄也赶了过来。它加入战团,和白龙、二黑、三胖、花猫、花狼不断地试图向野猪靠近,与野猪纠缠着、消耗着野猪的体力。 「汪汪汪.....」 又有狗叫声自坡下传来,大胖一狗当先,其后是小熊、小花。 这三条狗又加入到对野猪的包围圈中,一时间林子里飞鸟、小兽奔走一空,只留下这十二条狗与一头野猪。 此时眼前全是狗,野猪都没怂, 将身一纵,气势汹汹地冲向大黄。大黄经验何其丰富,把狗头一挑,狗尾巴一扬,半转身撤走。 野猪一冲,小熊便自其身后发起袭击。而小熊一动小花紧随其后,黑龙也跟着下口。三条母狗,两条咬住野猪后大腿,黑龙一口掏在野猪蛋上。 「嗷.....嗷!「野猪抻着脖子发出一声嘶吼,一旁的白龙、二黑趁机蹿起,一左一右咬猪耳、挂钳子! 野猪大惊,忙甩头想挑白龙、二黑,可这两条狗把重心一压,四条腿紧紧撑地,一起与野猪较劲。 三百斤的野猪,还不是白龙、二黑能制住的。眼看野猪仰头把白龙、二黑扯动,大胖冲身而起,张开大口闷住野猪那长长的猪嘴,狠狠往下一按。 「嗷.....」野猪嘶吼间青龙、大黄、三胖、花猫、花狼齐齐下口,一拥而上! 第六百三十四章.野猪踢翻张援民 野猪***期,一般在二十四节气的小雪以后。所以现在的野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其余的啥也不想。 如此攒了一身膘的同时,也攒了一膀子的力气。这炮卵子刚才没跑,体力也没消耗多少。 此时大胖闷头,野猪猛地一仰头,挂着白龙、二黑仍将大胖掀了个跟头。然后野猪甩嘴左撅右挑,锋利的猪牙逼得白龙、二黑不得不松口。 与此同时,大黄等狗一拥而上,咬野猪腿的,咬野猪腿;掏哈拉巴的,掏哈拉巴。野猪奋力将身一转,如拉磨一般在树林间转动,瞬间的爆发将青龙、大黄、三胖、花猫、花狼都给甩开了。 而随着野猪转身,小熊、小花、黑龙急忙松口,狗帮退散,野猪夺路而逃。 野猪这时候知道不好了,可却为时已晚。白龙、二黑与其并驾齐驱,双双向中间的野猪贴去。 野猪一个急刹车,将两条狗闪了出去,它把头一转,又往右边逃窜。 正好大胖过来,恶狠狠地向野猪一蹿,野猪身形一顿,一猪一狗短暂对峙的时候,大黄从旁边袭来,一口咬住野猪左边猪肘。 野猪把头右转去挑大黄,大黄忙抽身退走。这时青龙纵身而上,凶狠地咬住了野猪右边耳朵。 可野猪将头一挑,随着野猪脑袋高高扬起,三十来斤沉的青龙被野猪直接带起,起在半空飞了出去。 青龙重重地摔在地上,而野猪向前奔跑,眼看白龙、二黑在前方拦路,野猪左右摆头,将它们双双逼退。 野猪又往前奔,大胖带着三胖、花猫、花狼拦路,野猪脚步不停,四蹄踩踏山坡,气势如虹。 大胖它们被野猪气势所慑,纷纷向两旁避让,野猪再次夺路而逃。可此时它身后追了十二条狗,而且在奔逃途中,一条条猎狗出现在它一左一右。 野猪不断往左右观瞧,刚才就黑虎和青龙、黑龙的时候,它不跑。现在十二条狗对它围追堵截,它是真想跑了。 野猪左突右奔,庞大的身体,在速度、惯性的作用下,势不可挡。锋利的獠牙,更是让猎狗所忌惮。 但在这狗帮里,小熊、大黄、二黑、大胖、三胖、花猫、花狼,都是成熟的猎狗,它们各个经验丰富,在僵持中不断地消耗野猪的锐气和体力。 此时体力充沛,野猪在猎狗围斗中,如一员绝世猛将在乱军之中纵横披靡。 可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野猪一直在这面山坡上转圈,根本都没跑出去。眼看着它又跑回之前洗澡的泥坑前,野猪脚步不停踏泥而奔,沿途甩头亮牙杀退大黄、白龙。 可就在这时,小熊带着黑龙、小花追上了野猪,它们自野猪身后发起袭击。 当黑龙下口衔住野猪蛋时,野猪身体不由自主激灵一下。与此同时,小熊一口咬在了,野猪右边后腿腿弯处。 野猪蛋一疼、腿一软,脚步一乱,蹄下泥泞,野猪直接滑倒在泥坑里。 刹那间,狗帮全都钉了上去,扯耳朵的,扯耳朵;咬脑袋的,咬脑袋;拽猪腿的,拽猪腿。 野猪拼命地挣扎,两条前腿一撑,试图起身的同时,还晃头惊退向它靠近的猎狗。而在这时,一道黑影杀入战团。 黑虎来了! 正赶上黑龙咬了野猪屁股一口后撤走,正赶上小熊、小花合力抻起野猪一条后腿,黑虎杀至野猪后鞧前,低身探脑往野猪裆下一插,张开大嘴就是一口! 一口含枪,犬牙交错,齿扣那棍状的肉皮骨头。 这还不算完,黑虎前半身下压,脊背发力向后抽身,瞬间就把狗头从野猪裆下拽出来了! 而那猪枪仍在黑虎口中! 「傲野猪猪蹄子狠狠一蹬,虽 然猪蹬腿只能直蹬,根本踹不到它屁股后黑虎,但却,把咬着它猪腿的小熊、小花给甩开了。 黑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小熊、小花闪在一旁,它只以为有危险呢,当即松口转头就跑。 「嗷嗷……...」在惨烈的猪叫声中野猪自泥坑中翻身而起,转身一眼就盯上了那一撅一拐的黑虎。 其实野猪并不知道刚才的那一口是谁咬的,但当它转过身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黑虎。 「嗷!「野猪怪叫一声,蹿高直奔黑虎杀来,黑虎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就就叫:「嗷嗷嗷. 黑虎一路跑,一路叫。一路跑叫着,直奔下坡而去。 这野猪脾气本来就不好,刚被咬了猪枪的野猪,此时只觉得肚子那一片都抽搐的疼。愤怒的它,拼尽全力追赶黑虎。 此时的野猪,用东北话就是蹦高儿高儿地追。 这些狗里,黑虎最是惜命,眼看着野猪奔自己来了,黑虎闷头地往下跑。而后面,狗帮呼呼啦啦地开始追野猪,十一条狗自山坡上奔下,阵仗惊人!但这时野猪已红了眼,多少条狗追它,它都不在乎了,玩了命地追杀黑虎。 此时赵军、张援民带着花龙刚下到沟塘子前,眼看着沟塘里都是水,二人即便不愿意,也得蹚水过去。 不过,赵军并不着急,因为他听见那狗叫、猪吼声始终在一个位置。所以,赵军猜又是一头小野猪,直接被狗帮定了死窝。 可突然间,风声又把狗叫声、野猪嘶吼声带入赵军耳中。 感觉声音来源位置发生了变化,赵军手搭凉棚往对面岗子上一看,只见一头大野猪追着黑虎,稀里哗啦自山坡上下来。 那一路上,野猪横冲直撞,挂断了不知多少枝条、树杈。 野猪这么凶悍,黑虎心中胆寒,而且它一条前腿有伤,上坡还好,下坡可就吃力了。赵军见状,忙转头往来时的坡上跑。 吃力地跑出四五十米,赵军停住脚步,端枪往对面岗子上瞄。可就在这时,黑虎脚下一打滑,直接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还好这片山坡上树木稀少,黑虎所过之处没有树木阻挡,它滚了七八米起身,脚步踉踉跄跄地往下去。 而野猪在猎狗的牵扯下,也在泥泞中失了前蹄。可它不但比黑虎大多了,而且运气也,不太好,叽里咕噜往下滚的途中,脊背重重地撞在一棵棹树上,撞得那棹树一阵颤悠。 野猪嘶吼一声,挣扎从泥泞中起身。它此时也不追黑虎了,眼看狗帮自上而下,它徘坡便往东走。 白龙、二黑、大胖看到野猪东蹿,急忙转弯抄路拦截。 「吼吼…………」大量体力流失的野猪,这一次没能冲破三条猛犬的防线,被截下来的野猪返身又往下跑。 而此时,追过来的花猫纵身而上,一口叨住了野猪右边耳朵,随即把自己的身子往野猪门上一靠,四条狗腿一撑地,用尽力气要把野猪留住。 野猪感觉耳朵火辣辣的疼,花猫拽它右耳,它就顺势往右一甩头,想要攻击花猫。可那花狼欺身而上,张嘴又将野猪左耳吞尽口中。 然后花狼也跟它兄弟一样,把自己身体往野猪身上一贴,四条腿撑地发力,将野猪脑袋往左边又一薅。 猪头受制于狗,野猪连忙甩头,可花猫、花狼一左一右,齐齐用力将猪头抻住与野猪角力。 而且它俩身贴野猪,野猪转头也挑不着它们。这就是经验! 滑头,也不是谁都能滑的! 这两条狗在到赵军手里之前,长达两年不受伤,那经验得多丰富啊? 野猪四肢发力,准备蓄力爆发将两条狗挑飞。而下一秒,大胖当头一口,咬住猪 嘴往泥泞的山坡上一按! 与此同时二黑扑起,咬住野猪头上的鬃毛,拼命地撕扯着。 两只野猪耳朵被花猫、花狼给分了,白龙就袭野猪腋下,大黄撕咬另一边,而青龙直掏野猪前腿。 还有小熊、小花双双攻击野猪后腿,挂在野猪身上晃动着身体,给予野猪压力。而最终一锤定音的,却是黑龙。 它咬一口松开,咬一口再松开,连咬野猪蛋三口,野猪当时就受不了,一屁股坐在山坡上,紧接着前腿一软,被狗帮硬生生地摁在地上! 这时候,野猪再挣扎,它就起不来了! 「兄弟!」张援民在下方,连连冲赵军招手,并喊道:「狗拿着死窝儿啦!」赵军站在上面看得清楚,眼看着那被狗帮制服的野猪,他端枪往下走去。 其实赵军与野猪的直线距离不远,但他刚才没开枪,是因为花猫、花狼把野猪夹在了中间,他怕伤狗没敢开枪。 此时大局已定,显然是又省下一颗子弹,现在过去补上一刀,开膛放血就完了。于是赵军持枪往下走,和张援民一起蹚水上对面山坡。 他俩一路往上走不多远,花龙眼看同伴在前面与一兽咬作一团,它晃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过去看热闹。 赵军也不管它,只与张援民大步往前走。可在这时,只听一阵嗷叫,赵***头一瞅,就见一身泥的黑虎向赵军飞奔而来。 「你特么离我远点!」赵军见状,急忙抬手冲黑虎连摆,示意它一边儿待着去。 可刚受了惊吓,现在见到亲人的黑虎哪里肯停,一直冲到赵军跟前,才被赵军一脚吓 开。 感觉万分委屈的黑虎,一屁股坐在山坡上,扯着嗓子朝天开始嚎山。可即便这样,赵军也不打算抱它、安慰它,只道:「你还吃不吃肉了?」赵军一言既出,黑虎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它看了赵军一眼,便立即起身。 然后,黑虎站在那里,狠狠地一抖身。抖身声响噼里啪啦,更有无数泥点子自黑虎身上弹出,惊的赵军、张援民连忙往远处躲避。 甩了甩身上的泥,黑虎捣腾着小步跑向战场,它就等着吃肉了。 「兄弟!「躲避泥点子后张援民又凑到赵军身旁,指着前边被狗帮摁住的大炮卵子,道:「兄弟,咱抓活的呀!」 「你可拉倒吧!「赵军摇头说:「这死老沉的,我可整不动!「 那天抬那不到二百斤的母野猪,走山路都老费劲了。这三百多斤的大炮卵子,赵军和张援民可是抬不动。 「我回去借个爬犁架。」张援民说:「咱俩给它四蹄一捆,我搁爬犁架给它整回去了。「 「可别的了。」赵军闻言,皱眉道:「整回去干啥呀?这大炮卵子肉也不好吃,大哥你要乐意吃杀猪菜,咱哪天抓住老母猪、黄毛子再说。「 「兄弟,不用你整,我来!「张援民一边拍胸脯,一边从兜子里往出掏绳子,道:「你就帮我给它捆上,完事儿咱就带狗回去。中午吃完饭,我自己拉爬犁架来。」 听张援民这么说,赵军忙道:「那还得喂狗呢!」 按理说,在山上下货必须先喂狗。但赵军家这帮狗,养的太熟了,回家去杀猪再喂它们也是可以的。只不过赵军不知道张援民要干啥,他倒是不稀罕这炮卵子肉,但必须得喂狗。 张援民道:「兄弟,我都寻思了。咱们兄弟一起打围,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往里搭狗食钱啊。大哥把这猪整回去,搁屯子里一杀,便宜抠搜地就卖了。甭管卖多少钱,卖完了大哥都给你,你就拿着给咱这些狗添点啥。」 张援民这倒是好意,可赵军却道:「大哥,你费那事干啥呀?咱俩搁这儿给它扒了,该喂狗的喂狗 ,剩下的肉咱俩使麻袋装回去,你要愿意卖,你再卖呗。」 「那少卖不少呢!」张援民把绳子往肩膀上一搭,然后掰着手指,给赵军算道:「兄弟,你看。咱给它整回去,屯子里人谁要接猪血,那不也是钱么?」 「哎呦我的天呐!」赵军一听都不知道该说啥了,这张援民也太会过日子了。 这时,张援民笑着继续说道:「兄弟,这是大炮卵子啊,这猪整回去,兄弟你也露脸呐。」赵军摆了摆手,道:「行了,大哥,你看着办吧。」 「哎!「张援民笑着应了一声,几步来在近前,侧身把大黄顶开,手里的绳子就往野猪腿上缠去。 缠腿系扣,当张援民系第二道的扣的时候,那野猪猛地一挣,虽然挣不开猎狗们的撕咬,但这猪蹄子却直奔张援民腋下踹来。 张援民慌忙躲闪,但没躲及时,被野猪一蹄子撩在左肋上。 这一蹄子没蹬太实,但也蹬得张援民往后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山坡上。 赵军见状,吓得忙往张援民身边跑,此时就听张援民扯着嗓子嚎道:「唉呀妈呀,我的肋挺叉子!」 第六百三十五章.有财,帮我抓俩野猪呗 听着张援民的哀嚎声,可是把赵军给吓坏了。尤其是野猪踹的那个位置,这要是把张援民的肋骨踹折了,那就得往山下大医院送了。 不仅如此,就算没把肋骨踹折,踹个骨裂也是麻烦事啊。 赵军到近前,扶住张援民后背,着急地问道:“大哥,你把手拿了,我摸摸你骨头折没折!” “没……没……”张援民皱眉、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三十五章.有财,帮我抓俩野猪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六章.全来找赵有财抓野猪 “啊?”赵军听刘仁山的话,不禁微微一怔,问道:“刘哥,你说啥?” “我想让你帮我抓两个野猪。”刘仁山对赵有财说:“大的、小的都没事儿,完了到时候,哥肯定不能让你白忙活。” “不是!”赵有财听到此处,忙抬手打断了刘仁山,再问道:“刘哥,你是要活的么?” 其实赵有财已经听出来了,刚才刘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三十六章.全来找赵有财抓野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七章.两口子都想着美事儿呢 当赵有财在永安林场跟人谈大买卖的时候,赵军和张援民已经回到了永安屯。 在临出山场之前,二人带着狗帮到河边,给猎狗们洗了个澡。 山路泥泞,还过那有水的沟塘子,就使得狗肚子底下全是泥。 再加上与野猪搏斗,猎狗们身上脏得很。正好赶上午后气温高一些,赵军就带着它们洗洗。 给狗都洗干净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三十七章.两口子都想着美事儿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八章.赵有财的看家本领 赵军每次打围,不管是杀下来熊胆,还是扒下来皮子,卖了钱就全交给王美兰。 这是老辈的规矩,家有千口,主事一人。 在这个家里,别说赵军了,就连赵有财拿回来工资,也得全上交给王美兰。然后,再由王美兰发给他零花钱。 但王美兰从来不亏她大儿子,所以赵军手里一直都没缺过钱。 只不过这当妈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三十八章.赵有财的看家本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三十九章.赵有财:老王家没一个好饼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六百四十章.老王家的辉煌往事 “站住!”张援民指着黑虎一声暴喝,黑虎硬生生地刹在张援民身前。 张援民捣腾小步撵黑虎道:“回家去!我兄弟不搁家……” 张援民话没说完,就见大胖、白龙、花猫、小熊先后跑进自家院里。 “坏了!”张援民知道赵军今天要进城,而现在家里狗都跑出来了,那必然是家里出事了。 可就在这时,口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四十章.老王家的辉煌往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一章.单手一个六 镇住老中医 赵有财、王强在远处等着,张援民自己一个人紧赶慢赶来在永安小学外。 说来也巧,张援民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下课。而且,张援民一眼就看见了带着赵虹和李小巧打口袋的小铃铛。 “铃铛!闺女!”张援民一手把着栏杆,一手高高挥起,冲小铃铛喊着。 听见张援民的声音,小铃铛一怔,却被赵虹丢来的口袋打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四十一章.单手一个六 镇住老中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二章.六两多的大人参(9月月票加更35/35) 在以前的中药行里,柴胡为四,桔梗为五,人参为六。 赵军摊手化六,道一声发财,这是老辈放山的人,下山卖棒槌的开场白。 这时,孙启山看着赵军,笑着问道:“小伙子,你们打哪儿来的?” “老爷子。”赵军抬手往王美兰那边一比划,然后跟孙启山说:“这是我妈,我们是永安镇上头下来的。” “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四十二章.六两多的大人参(9月月票加更35/3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三章.王美兰一声呵 其实,赵军也不知道这苗大货到底能卖多少钱。毕竟他上辈子捣腾人参的时候,都是95年以后了。 而之前他和赵有财、王美兰说,这苗棒槌能卖四千,也只是保守的估测了一下。 可到了这儿,赵军却是翻着往上要。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么? 关键是,赵军端得住架,孙启山这老江湖到现在,也摸不清赵军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四十三章.王美兰一声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四章.大货售出(10月加更1/41) “阿嚏!” 山林之中,张援民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对身前的赵有财、王强说:“这我咋也打喷嚏了呢?” 王强闻言,笑着回道:“铃铛骂你呢!” “那可不能!”张援民小声嘀咕道:“我闺女最孝心了!” 突然,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在前方响起。 听见口哨声,就听不远处几个方位有刷刷声响,大黄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四十四章.大货售出(10月加更1/4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五章.张援民套猪 李如海捡猪(10月加更2/41) 一头三百五十多斤的炮卵子,被十二狗摁在一倒木前。 这头大炮卵子本来挺有能耐,跟狗帮厮杀了半个钟头。 但可能是等待的时间长了,着急吃肉的黑虎加入了战团,而黑虎今天专往野猪屁股上掏。 再加上咬蛋的黑龙,没几个回合就把野猪给掏服了。 为了护住脆弱的部位,野猪往倒木前一坐了,甩头使拱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四十五章.张援民套猪 李如海捡猪(10月加更2/4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六章.赵有财急了 王美兰美了 解忠、解臣哥俩追着李如海上山坡来,到在山梨树下,解臣抬头看着李如海,喊道:“如海呀,多揪点梨扔下来。” “臣哥!”李如海在树上一摆手,道:“先别说话,你听啥动静?” 解忠、解臣闻言,双双侧耳倾听,只听呼呼山风之中,夹杂着“吼嗷吼嗷”的声音。 “哎呀妈呀!”解臣一听,忙招呼李如海道: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四十六章.赵有财急了 王美兰美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七章.黑虎碰瓷 孙启山是岁数大了,但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之前赵军摆在茶几上四个人参包子,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但后来孙启山和赵军就那苗大货,展开了并不激烈,但很焦灼的砍价。中途他还被王美兰拿话噎了一下,于是老爷子注意力就被分散了,忽略了这个人参包子。 而现在,其余三苗棒槌都已经结完款了,赵军还不肯把这个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四十七章.黑虎碰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八章.四个八的人参 财福大金镏子(10月加更3/41) 三百多斤的炮卵子,能打死它的人很多,但能抓住它的几乎没有。 这必须得有强大的狗帮,硬将这野猪摁住才行。而且还得摁得实,要不野猪挣脱了,非得挑人不可。 永安林区这一片,也只有赵李两家这帮狗才可以了。 再一想昨天赵有财和刘仁山谈的买卖,李如海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他能猜出来,自己大爷肯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四十八章.四个八的人参 财福大金镏子(10月加更3/4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四十九章.花钱的容易 攒钱的难 (10月月票加更4/41) 这年头,金店也多是国营,售货员拿的是死工资,卖多卖少跟他们没有关系。 可此时这售货员看王美兰的目光,很是复杂! 两个金戒指,财的那个是19.6克,福字这个是20.1克。 而刻字的戒指,说是有工费就比素面的贵,一克要六十块钱。 这就让王美兰犹豫了,在她看来,这玩意都是金子的,那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四十九章.花钱的容易 攒钱的难 (10月月票加更4/4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章.是富婆到哪儿都豪横 去年冬天,张援民想杀黑瞎仓子是为了钱,是为了媳妇儿和孩子。 而今他虽然兜里只有十一块五毛多钱,但张援民家里是真的不缺钱了。 但此时的张援民,仍有一颗杀熊之心。 他的这种心情,就和赵有财想攒钱发展狗帮打围一样,似乎已经从执着转化为了执念。 忽然,外面的狗叫声一串串地连在了一起。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五十章.是富婆到哪儿都豪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一章.毫无破绽的赵有财 第一供销社,位于稻花市中心,也是稻花市的第一家供销社,可以说是老字号了。 售货员在这里也见过有钱的主,但像王美兰这么买火腿肠的却是没有。 还一麻袋? 要把麻袋装满的话,所需的火腿肠费用,拿去买头猪都绰绰有余了。 见售货员没有动作,而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王美兰微微一怔,问道:“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五十一章.毫无破绽的赵有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二章.回家途中遇如海(10月月票加更5/41) 当永安林场的下班铃响起时,职工、工人们纷纷走出办公室、生产车间,一起向林场大门口走去。 “哎,李叔啊!”走到大门的时候,林祥顺问李大勇道:“咋没看见如海呢?” 李大勇闻言,往左右寻摸了一圈,又和大儿子李宝玉对视一眼,才道:“八成他先上车了吧。” 听李如海这么说,林祥顺微微点头,今天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五十二章.回家途中遇如海(10月月票加更5/4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三章.叔,你看我给你拿啥好玩意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那特么是我的野猪!(10月月票加更6/41) 在东北有句老话,叫:作的欢,死的快! 此时的李如海,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如海能料想得到,李大勇跟李宝玉披星戴月地掏山回来以后,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 李如海慌忙往左右观瞧,但金小梅不在家,李大勇、李宝玉回家抽他,谁能护得住他呀? 看到李如海慌张的样子,赵有财嘴角微微上扬。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五十四章.那特么是我的野猪!(10月月票加更6/4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五章.不能夸的李如海 本来赵有财都想开了,那野猪他不要了,随赵军他们处置便是。他们想吃肉就杀猪,想送人就拉走。 可赵军这小犊子,要拿自己抓的野猪送人,还反过来问自己的意见,真是欺人太甚! 这时,坐在赵军左边的林祥顺,悄悄地看了赵军一眼。林祥顺清楚是怎么回事,知道赵有财今天肯定是得吃个哑巴亏了。 这不禁让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五十五章.不能夸的李如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六章.喝多的李大勇 殷勤的赵有财 李大勇和李宝玉是将近八点到的家,在有心人的撺掇下,这顿酒喝到十点半,成功地给解家兄弟和李大勇都喝蒙圈了。 正好这俩人座位挨着,一高一低地勾肩搭背、胡言乱语。倒不至于拜把子,但可能一句话会翻来覆去地说好几遍。 赵有财和李宝玉也没少喝,但他俩比那三人强上一些。赵有财盘腿坐在炕上,老脸红扑扑的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五十六章.喝多的李大勇 殷勤的赵有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七章.被送来送去的野猪(10月月票加更7/41) 汽车出永安屯,一路来在永福屯,进屯直奔徐宝山家。 在快到地方的时候,赵军突然对解臣说:“解臣,按下喇叭!” 说完,赵军往前一指,道:“那是我们组长!” 此时徐宝山正走在路上,单手把一个盆子按在腰间,盆里装着三块大豆腐。 解臣闻言,按了声喇叭,徐宝山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就见一辆解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五十七章.被送来送去的野猪(10月月票加更7/4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兄弟们,我请天假 今天请一天假,梳理一下后面的内容、大纲,今天欠一章,明天补上。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兄弟们,我请天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八章.吃奶不忘买羊人 今天早晨,赵军家吃饭的人也不少。虽然赵军和解忠、解臣都不在家,但李大勇、李宝玉、李如海都过来吃饭了。 考虑到李大勇、李宝玉昨天都喝多了,王美兰给他们熬了小米粥,粥上面坐帘屉,熘了昨晚蒸剩的花卷。 菜倒是简单,除了咸菜,就是剩菜。但这剩菜一热,比昨天更入味了。 李大勇和李宝玉胃里难受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五十八章.吃奶不忘买羊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五十九章.赵有财的炮被亲闺女点了 李如海上了两天班,赵军家杀猪的事,就传遍了整个永安林区。 这年月,林区、农村不少人家,可能一年到头就等着腊月前儿杀年猪呢。 老周家条件虽然好一些,到年跟前也能买头猪来杀。但胡三妹和赵春都是过日子的好手,家里又有好亲家,肉什么的倒也不少吃。 可吃杀猪菜跟吃别人给的猪肉不一样,而且杀猪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五十九章.赵有财的炮被亲闺女点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章.大棉袄也漏风(盟主曦~嘻~影加更1/5) 这年头,城里随礼,五块钱也就到顶了! 而农村的礼金,比城里还少。至于林区么,这里多职工,所以礼金跟城里相同。 一般同事、邻居随礼,五块钱就是顶。亲朋好友时常走动的话,随个十块钱就是大礼。 至于二十块钱,办一场红白事,也未必能收到一份。 所以,当解忠拿出二十块钱的时候,赵春挺惊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六十章.大棉袄也漏风(盟主曦~嘻~影加更1/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一章.最狠的狗 听见有狗叫声从邢三的地窨子附近传来,赵军一时间还挺兴奋的。 上次来的时候,捡回去个二黑,难道赵有财又往这里寄存狗了? 一想到二黑,赵军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时,地窨子里的两个老头听见外头有狗叫,知道附近来人了,邢三对另一个老头道:“老冯,你搁屋里坐会儿,我出去看看。” “我跟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六十一章.最狠的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二章.铸铅弹 枪火嫩 看赵军动作,解忠、解臣、邢三、冯金贵纷纷从炕上下来,围到赵军身边看他动作。 赵军连把五个子弹都拆开,一共倒出四十五颗铅豆,将其攥在手里,然后拨开挡在旁边的解臣,走到靠墙的木架前,从上面拿下邢三平时用来盛汤的铁勺子。 等再回来,赵军使勺子一指炕沿下的炉子,对解臣道:“解臣,捅捅炉子,往里加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六十二章.铸铅弹 枪火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三章.饭未熟时熊已亡(盟主曦~嘻~影加更2/5) 黑熊看到赵军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要直取赵军。 可它庞大的身躯往下冲,一时间由于惯性的作用,很难立刻刹住。 就在这时枪声响起,一团血花在黑熊身上蹦开,子弹的冲击力打得黑熊身形一顿。 “吭……”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黑熊,使它自山坡上转身,咆哮着扑向赵军。 此时的赵军,早已将第二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六十三章.饭未熟时熊已亡(盟主曦~嘻~影加更2/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四章.藏在坛子里的珍宝! 古有关羽温酒斩华雄,今有赵军饭生诛黑熊。 面对邢三的惊讶,赵军笑着说道:“我们坐车走,来回都快。” 赵军这话是谦虚,两个老头子都心里有数。这时,解臣扛着麻袋进来,往那木架旁边一放,对邢三道:“三大爷,我们打着黑瞎子,我军哥给你砍个大腿。” “不要,不要!”邢三闻言,连连摆手道:“就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六十四章.藏在坛子里的珍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五章.参王 当听赵军口中说出「棒槌」二字时,邢三不由得一愣。 他知道赵军打围厉害,但却不知道赵军在放山抬参方面也是行家。而此时,赵军也知道这坛子为啥要一层层包裹了。 先是塑料布,再在坛子底铺了生石灰,贴着坛子还有一层黄油纸,然后再使那崭新的坛子。 这些是旧社会参帮,存干人参才用到的手段。如此大费周折,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防潮。 邢三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小心翼翼地揭开最后一边红布,赵军急忙往前两步,想要看看这苗人参的庐山真面目。 赵军一看,脸上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这时,邢三转头看着赵军,笑道:「咋样?」 赵军喉咙一动,回身瞅了一眼,见门窗都关着,他才小声对邢三说:「三大爷,赶紧地,快收起来。」 「哎!」邢三闻言,急忙把红布重新盖在人参身上,上下左右布角都折回来,才将其再次放进坛子里。 然后,邢三盖好坛子盖,上炕打开炕柜,拿出一大张新的油毡纸。 赵军伸出双手,轻轻地举起坛子,邢三把黄油纸往坛子底下一放,等坛子稳稳落下,邢三双手兜着黄油纸两侧往上包。 等将黄油纸包上,邢三又回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塑料布和一个玻璃瓶。那玻璃瓶里,装的都是碾碎的生石灰。 按着原样恢复好,邢三坐在炕沿边,一手把着坛子,一手抓过赵军的手,道:「大侄儿,这个就交给你了。」 「哎呦!」赵军一听,连忙把自己的手从邢三手里抽了回来,并摆手道:「三大爷,这可不行啊。」 说到此处,见邢三面露惊愕,赵军一指那坛子,道:「你知道这一苗棒槌得多少钱呐?」 邢三摇摇头,但却对赵军说:「我知道这棒槌贵,我跟别人打听过,这棒槌算是参王了。」 「嗯。」赵军点头,邢三说这苗人参是参王,这个赵军认同,但他忙邢三道:「三大爷,这棒槌是你抬的?」 「不是。」邢三摇头说:「我们那时候参帮有讲究,没有人带,入不了这行。」 见赵军好奇,邢三继续说道:「这棒槌是我跟人家屁股后捡的,得有二十来年了都。」 「二十来年!」赵军一听,感觉这个数字有些熟悉,忙再问道:「三大爷,你跟谁屁股后捡的呀?」 邢三又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他们是外来的。我也是碰巧,看着他们特么的······」 说到此处,邢三脸色一沉,有些生气地道:「碰我媳妇坟头,我就跟他们交上手了。」 说着,邢三把搭在坛子上的手往回一收,在胸口上一拍,道:「他们那一伙得有十三四个人呐,你三大爷我一点儿都没哆(d)嗦(s)!」 听到这儿,赵军忍不住笑了,他心想你这老头再厉害,还有三头六臂不成?还能一个打十多个? 似乎是看出了赵军在怀疑自己说的话,邢三使手比划着说道:「我一瞅他们人多,我啥特么都没说,搁屁股蛋子上拔出小刀儿来,我特么上去朝头前儿那人就一刀!」 「唉呀妈呀!」赵军惊道:「三大爷你给人家攮啥样啊?」听赵军之问,邢三很严肃地皱着眉,说:「没攮着他。」赵军:「......」 刚才有一瞬间,赵军下意识地都要爆粗口了。 但听邢三说:「打头那老灯······瞅着得比我大不老少,他往旁边一躲,一下就给他后头那小子露出来了。我这一刀,顺着他软肋捎子就进去了!」 赵军闻言,忍不住惊呼道:「捅上啦?」 「啊!」邢三瞪大眼睛,道:「完了 我还又给他续一刀呢!」赵军:「......」 赵军早就听说过,山里这些老山狗子大多都不是善茬。 这些人在大山里起了摩擦,肯定是动手的。而打仗没好手,动刀见血更是常有的事。 尤其是邢三他们这一辈人,在极其恶劣的生存条件下,他们骨子的狠劲是赵军这辈人所比不了的。 「三大爷。」赵军歪头看着邢三,略带担心地问道:「完了这事儿咋平的呀?」 「平啥呀?」邢三左边眉头一挑,说:「这小子挨我两刀就躺下了,他一躺把后边那个又让出来了!」 赵军:「......」 赵军有些无语,但也问道:「又给人捅了?」 邢三点了点头,道:「我捅倒仨、捅坐下一个。」 一时间,赵军有些后悔,要早知道这老爷子还有这事迹,真不介绍他去解忠那楞场干活。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惹到老头儿身上,怕是要出大事儿啊。 毕竟眼下可不是二十年前了,那时候械斗什么的,民不举,官不纠。现在要出这么大事儿,那还了得? 「三大爷。」赵军试探性地问邢三道:「完了咋的了?你给人家捅好几个,他们也不能干呐。」 跑山的人,哪有怂的?邢三猛,那帮人也人多势众啊! 「那可不。」邢三道:「那帮人呼呼啦啦就给我围上了,那老灯跟我俩还呜呜圈圈的,我特么也没惯着他,我当时就告诉他了,碰我家娘们儿坟,我跟他们拼了!杂艹的,我活不了么,他们这帮人也没几个能下山的。」 「完了呢?」正听到关键地方的赵军,忍不住再次追问道。「完了······」邢三笑道:「刚要动手,那个·..··.」 说到此处,邢三寻思了一下,说道:「永胜······那原来还不叫永胜呢,那时候叫西山屯儿呀。那屯子有一个叫······叫齐什么玩意了,我特么想不起来了······啊!」 邢三突然一拍大腿,道:「他外号叫齐大下巴,他有个儿子,现在搁那个屯子当屯长呢!」 「啊!」赵军一听,忙接道:「齐胜利!」 「不是!」邢三却一摆手,道:「不是叫齐胜利,叫齐什么玩意。」「不是。」赵军笑道:「三大爷,我说的是他儿子叫齐胜利。」 「啊,他儿子啊。」邢三不再纠结此人姓名,只以外号代替,道:「这齐大下巴是参帮的,他跟着那个庞三眼子放山··....」 「三大爷。」赵军突然开口,打断了邢三,问道:「你说的这个庞三眼子,是不是有个儿子,外号叫庞瞎子。」 「是!」邢三点头,道:「庞瞎子也放山,我们搁山里经常都能见着。」赵军眉头微皱,他似乎捋顺了一些事情。 而此时,邢三继续说道:「正好这帮人也是放山的,不过他们是岭南来的。他们这行儿,跟咱打围的还不一样,咱们没那么多说道,他们就不行了。他们岭南那边的人,跑咱们这边放山,那就属于过界了。 当时那齐大下巴就不乐意了,跟他们嘀里嘟噜说一大堆呀,完了那帮人就走了。」 「这就走了?」赵军闻言,惊讶地问道;「三大爷,你攮他们那么多人,就这么地啦?」 「那还能咋的?」邢三道:「他们要再不走,齐大下巴回去找人,他们一个都走不了。」 听到此处,赵军微微点头,他猜测和邢三起冲突的那伙人,应该就是江华记载在小册子里的那个参帮。 想来这帮人是在老埯子里没少抬货,身上带着贵重的人参,才不敢跟本地参帮起冲突。 「哎?」忽然,赵军 想起一事,又问邢三道:「那三大爷,你这坛子里的棒槌是咋回事儿啊?」 「这个呀······」邢三看了眼那坛子,笑道:「他们走了以后,我跟那齐大下巴说两句话。我寻思人家帮我了哈,我咋也得安排他顿酒啊。结果他说 他有事儿,完了就走了。他这一走我越寻思越来气,我又撵那帮人去了。」 说到此处,邢三还给诧异的赵军解释说:「我寻思他们一晚上也过不去岭,就算抬着人,他着急赶路。那他们不睡觉,还能不吃饭么?我等他们吃饭的时候,再特么踢蹬他们两个。」 赵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也不出声就等着邢三往下讲。 而邢三继续道:「这山场,他们肯定没咱爷们儿熟。我撵上他们以后,离老远就瞅他们抬着那几个让我捅的,他们那把头不是岁数大了么?」 「对呀!」赵军点头应道。 邢三道:「岁数大,那腿脚再咋不赶年轻人,这老灯就搁最后儿,我眼瞅着搁他兜里掉出个东西。他也没注意,我过去捡起来一瞅,是他们······他们叫人参包子。」 这老头不知道赵军会放山,还给赵军说专业名词呢。 赵军这回明白了,他伸手在坛子上一拍,问道:「就这苗棒槌呗?」 「嗯。」邢三一点头,道:「你三大爷没放过山,但一看这棒槌,我就知道这得值老钱了。」 「嗯。」赵军冲邢三点了下头,笑着说:「少说得七八万。」 「嗯?」邢三闻言一怔,等反应过来赵军说的是这苗人参的价格,老头子脸色也未变分毫。 「三大爷!」老头儿不说话,赵军不能不说啊,他对邢三道:「这么贵重的东西,要不你别放我这儿了······」 赵军话还没说完,就见邢三一摆手,打断了赵军,然后说:「你拿去吧,以后就搁你那儿吧。你三大爷要活着,咱爷们儿再说。你三大爷要死了,这些都是你的。」 「三大爷。」赵军忙道:「那哪能行啊?我咋能要·····.」 「行了!」邢三再一摆手,打断道:「还哪能啥呀?你三大爷没儿子,咱爷俩儿对撇子,不给你给谁。」 说完,邢三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轻叹了口气道:「我家你哥跟你一个属相,比你大一轮·····.」 话说到一半,邢三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沉道:「他······名儿里······也有个军字儿,他叫邢智军。」 说到此处,邢三快速地连眨几下眼皮,然后自己转移话题,抬手往外一指,道:「你认识的那个,不叫邢智勇么?他们这帮叔伯弟兄,都犯那个智字儿。」 「啊!」想起邢智勇,赵军记得前一阵儿听人说,这老小子跟东北豹肉搏,好像吃了亏。 「呵呵······」邢三嘴里发出一阵冷笑,紧接着便道:「我让他给我买酒,这些年也没给我买,完了到我这儿么,给我扔四五斤苞米面子,就把我外头雪包埋的狍子啥的全整走。」 邢三说这些,赵军只能听着,人家毕竟是叔侄,老头子能讲,却没有自己说的。 「唉呀!」邢三叹了口气,看着赵军说道:「他爸,就我那个哥,不也搁山里头压窝棚么?有一次,我特么看他拎酒桶,给他爸送去了·····.」 说着,邢三一指木架前的大酒桶,道:「咱爷俩儿那时候刚认识,我就跟你提了一嘴,完了你自己上班去了,还想着让大个子把酒给我送来。还有那些吃的、用的给我拿那多东西。」 邢三口中的大个子,不是马鹿,而是李宝玉。赵军闻言,忙道:「三大爷,这才多点儿玩意啊,你也没亏了我。上次 卖那熊胆,有你老一股,现在还都搁我这儿呢。」 「还什么熊胆了?」邢三把包好的坛子往赵军面前一推,道:「这你都拿走,这东西给你,三大爷不心疼。」 说到此处,邢三一摆手,道:「要给别人,我特么都闭不上眼睛。」赵军听得笑了,他道:「不至于呀·····.」 「怎么不至于!」邢三一下从炕上蹿到地上,拿起原来装坛子的麻袋,在屋里就抖了两下,顿时一股灰在小范围弥漫开来。 -「三大爷!」赵军右手在眼前左右摆动,道:「你上外头抖落去呀!「别费那事了!」邢三俩手撑着麻袋口,对赵军说:「把那装里。」 赵军闻言,伸手拿起坛子,爷俩儿配合着将坛子装到麻袋里,托底放在炕沿边。 这时,邢三拿起炕上最后一个红布包,也是他最先丢在一边的。 邢三拿起布包,对赵军说:「爷们儿,这是我攒的棺材本儿,是一千一百块钱。我就都放你那儿了,以后我要有事儿,你就给我拿。」 「妥嘞!」赵军起身,伸手接过红布包来,对邢三道:「三大爷这钱我给你收着。」 这钱,邢三没打开数,赵军也没打开查。邢三说多少,就是多少。 赵军解开薄棉袄,把钱贴身收好,然后对邢三说:「三大爷,我得走了,他们还得搁底下等我呢。」 「走吧。」邢三道:「下山慢点儿。」 说完,邢三拿起放在炕沿边上的麻袋,将其交在赵军手中。 赵军很小心地接过,然后往门口走去,等俩人从地窨子里出来,赵军回头跟邢三说:「三大爷,要不你跟我去得了,上我家住两天。」 邢三笑着摇了下头,笑着对赵军说:「不去了,我过两天还得上解爷们儿那楞场呢,我把这窝棚收拾、收拾。该归拢的,就都归拢起来。」 「那行吧。」赵军见劝不动,就道:「那我走啦,等去楞场的时候,我过来接你哈。到时候,再给你打点儿那好的高粱酒!」 「哎!」一听有好酒,邢三顿时来了精神,紧走几步来在赵军身旁,道:「你上回让大个子给我拿的那酒就挺好,那多少钱一斤呐?」 之前赵军给邢三置办那些东西,李宝玉给送来以后,邢三问李宝玉花多少钱,他好给赵军拿钱,李宝玉只告诉邢三,说他哥哥让邢三多注意身体,然后就走了。 这才是让邢三感动的地方。 赵军笑道:「一毛六一斤,打二十斤,他收咱三块。」 「唉呀!」邢三一咧嘴,摇头道:「我自己可舍不得打那么贵的,我自己都打七分的。」 「咱不打那七分的。」赵军跟邢三说:「咱就喝好的,等那天我们搁车,直接把酒都给你拉去。」 「行!」邢三笑着重重一点头,忽然想起一事,他忙对赵军说:「别忘了回去给你爸妈带个好。」 「嗯呐!」赵军刚应一声,就见邢三抬手冲自己一指,道:「你妈,我没见过。但你爸那个人,我瞅着不错。」 「嗯?啊!」赵军先是一怔,然后很用力地应了一声,道:「我爸搁我们屯子,都是出了名的心眼儿好。」 「你看看。」邢三手指连点,说:「我就说那大兄弟人不错么!」 赵军强憋着不笑,只道:「有机会的,你们坐一起喝点儿酒,我爸也乐意喝。」 「那行。」邢三往下送了几步,就对赵军说:「大侄儿,你慢点儿哈,三大爷不送你了。」 「嗯呐。」赵军道:「三大爷你回去吧,这都老秋了,天一天比一天冷,你自己注意点哈。」 「哎!」邢三应了一声,冲赵军摆手,赵军点了 下头,背着麻袋往下走。邢三站在原地,一直等到赵军消失在他视线中,他才转身回了窝棚。但邢三如此,并非是舍不得他那苗参王,赵军上一次来,他也是这么送的。 而赵军,在背着麻袋往下走的时候,想起邢三交给自己的这些东西。说是代为保管,可实际上就是送给自己了。 再想想屯子里的老江太太,也是像邢三这样,又给自己拿钱,又给自己拿东西的。 一时间赵军不禁有些感慨。他们都说什么命里有贵人相助,自己这是命里有老人相助啊! 第六百六十六章.前有杀猪菜 后有熊鱼宴 当赵军到山下时,也追上了解忠他们,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三人回头见是赵军,解臣好奇地问道:“军哥,你那拎的啥呀?” “啊!”赵军应道:“三大爷有点东西,让我拿家给经管着。” 听赵军如此说,几人也没再多问,来在车前赵军让冯金贵坐副驾驶,他则牵着黄狗和解忠一起上到后车箱上。 然后,解臣发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六十六章.前有杀猪菜 后有熊鱼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七章.开车码人 今天金小梅不在家,王美兰手下少了一员得力干将。此时王美兰感觉要摆席的话,单靠自己和杨玉凤两个女人,却是不免有些吃力。于是,王美兰当机立断,让赵军去叫赵玲和徐春燕来。 对此赵军并无异议,老舅跟张援民捞虾去了,一会儿也得过家里来,正好给舅妈跟小表弟、小表妹都叫来。 至于林祥顺,那就跟赵军的亲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六十七章.开车码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八章.赵有财又带着好菜回家了 当汽车快到赵军家时,就见一股黑烟随风而起,同时伴随着一股烧焦毛的味道。 然后汽车拐个弯,往前再走不远便是赵军家了。 此时在赵家门口,王强、张援民正在和王美兰、杨玉凤、解忠唠嗑。 上次解忠来得匆忙,没跟王强、张援民打上交道,今天在赵军家门前燎熊掌的解忠,恰好碰见了捞虾归来的王强和张援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六十八章.赵有财又带着好菜回家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六十九章.小卖店父子相遇 赵军家东西两屋里各支着一张桌子,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美味的菜肴。中间一道大菜,乃是红烧熊掌。 熊掌在经过了五遍焯水和长达一个半小时的焖煮,外面一层表皮已经开花,露出里面的筋和少许掌肉。 再使这年头正宗的黄豆酱油一勾汁,照掌内外都通红通红的。 因为熊掌富含大量的胶质,再经过焖煮,红烧时汤汁都不用勾荧,就因胶质而变得浓稠。那汤汁黏黏糊糊的挂在熊掌上,若使筷子挑下一块烂乎的照掌皮,那皮自带一层浓汁,至嘴边只轻轻一吸,燕掌皮便被吸溜进嘴里,然后那浓浓的汤汁却粘挂在嘴唇上。 赵军给自家留的一只后掌,在红烧之前就被一分为二,此时烂呼地扒在两个大盘子里。而红焖熊肉的做法,与红烧熊掌差不多。但熊掌多是筋皮,红焖熊肉可都是熊后大腿上的肉。这些大腿肉,早已软烂,一块块堆满了大盘子,散发浓浓的香气。 而另一部分熊肉,和大红萝卜一起炖了。这道菜是汤菜,炖了半小时后,汤为白色,上面还洒了葱花香菜,主要就是一个鲜。 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赵军家除外。 先是一道酱焖杂鱼,鲤鱼、鲫鱼先煎一面,等翻面以后,勺杌大酱淋在鱼身,然后再加水小火来炖。这鱼是张援民上午打的,回来以后就让王美兰给炖了,想等着赵军、解臣他们回来吃。 可等到那四个小丫头吃完饭去上学,赵军他们也没回来。他们不回来吃饭,这鱼就没动,被留到了晚上. 虽然不是刚做出来的菜,但炖鱼再一回锅,就更入味了。还有就是赵军他们回来时,王美兰和杨玉凤在院子里挤的柳根子鱼。 这鱼是冷水鱼,而且对水质的要求很高。这就使得鱼的肉质鲜美,而且从头到尾就一根大刺。被徐春燕抓糊再下油锅炸,炸的那小鱼和外裹的面都金黄酥脆。 炸鱼旁边是炒虾,小河虾使油爆炒,薄薄的虾壳和虾头都酥了。这道菜鲜香美味,细细嚼着那小虾还自带丝丝甜味。再有就是土豆丝了,这是准备卷饼用的。 按老太太的说法、拿一张大油饼,撕点那个红烧熏腿肉,将其顺着大饼中间,从这头码到那头。然后,再顺一道土豆丝、最后放葱白、香菜,把这饼卷得像小孩胳膊那么粗,张大嘴狠狠咬上一口,饼酥、肉嫩、土豆丝软面,再合葱白的甜辣、香菜的清香,那叫绝了! 这已经有七道菜了,再加一个炸鸡蛋酱,今天晚宴的菜就算齐全。要论菜的数量,是没有那天杀猪菜的样数多,但今天这些菜,几乎全是大菜。菜不错,主食也牛! 比巴掌还大一圈的发面饼,烙得两面金黄、酥脆,里面却是又白又软。比已掌还人一面的反面计,和内 除了发面饼,还有大油饼了。 此时王美兰正在灶台前,手托一张大饼扣进锅里,只听吱拉拉声响,面香、油香飘散在屋内。在东屋里,面板横在炕桌上,赵玲手拿擀面杖擀着饼剂子,赵军等人在旁边唠嘘。 突然,笑呵呵的李如海忽然想起一事,于是起身便往外走。赵军看了他背影一眼,但没去管他。李如海从里屋出来,到外屋地还往门口走,正在烙饼的王美兰见状,忙问道:「如海,要吃饭了,你干啥去?」 李如海抬手往外一指,应道:「我上茅房。」 「去吧。」王美兰叮嘱道:「完事儿就回来,你爸他们马上到家,他们进屋,咱就开饭。」李如海乖巧地答应一声,推门出了赵军家,快步走出院子便小跑着往小卖店去。 但到半路,李如海忽然停了下来,绕远往小卖店跑。如此虽多跑一段,但他以为能避开回家的赵有财他们。 李如海来在小卖店前,推门大步而入。他刚进来,就见王富正在脱外套呢。巧了,王富也是刚回来。 李如海眼睛在屋里一扫,就看到在东墙根下,摆着一堆货物。而在最前面的两个麻袋上,单独放着一个旱獭帽子和一双黑色皮鞋。 「如海!」杨雪端着小焖罐从里屋出来,看见李如海,她笑着说道:「你来的真是时候,你王叔刚回来。」 「王叔、王婶。」李如海很有礼貌,虽然心思早飘到旱巢帽和皮鞋上去了,但还是跟王富、杨雪打了招呼。 王富把薄棉袄往柜台上一搭,抬手往南边一指,笑道:「我给你买回来了!」 说完,王富过去一手掌起早獭帽,一手抠着两只皮鞋的后跟,将它们都拿到李如海近前,放在那柜台上。 李如海小脸上满是笑容,拿过早獭帽就扣在了头上,然后他往左捣腾两步,一个戴着旱獭帽的少年便出现在了那镜子里。 李如海乐得合不拔嘴,而此时杨雪把焖罐放在柜台上,转头看了李如海一眼,跟王富笑着说道:「你别说哈,如海戴上是好看。」 这年头,旱獭帽对山区人而言,相当于轻奢。按他们的眼光,这帽子谁戴都好看。可李如海听人夸自己,小脸堆起了更多的笑容。他抬起双手,扶着帽子两边动了动。「如海呀!」杨雪看着李如海,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买这些玩意是要干啥呀?」 老李家这一年条件不错,这是全屯子有目共睹的,但李如海买这些,在杨雪眼里却是很奢侈了。李如海闻言一笑,转头对杨雪说:「上班穿。」 「上班……」杨雪和王富对视一眼,心想你一个小孩伢子,还是个把大门的,结果穿的比场长、书记都阔,这不是疯了么? 「如海呀!」杨雪经常和李如海一起扒扯别人家的事,关系肯定不错,所以此时她有些担忧地对李如海说:「你爸、你妈知道么?他俩看着你买这个,不得打你呀?」 杨雪说这话的时候,李如海正伸手去拿皮鞋,听完杨雪的话,李如海的小手瞬间停在了皮鞋上方。可也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李如海就把右边这只皮鞋抓在了手里。 「没事儿。」李如海笑道:「我就说管别人借的。」 「啊?」正准备拿碗盛汤的王富一愣,皱眉道:「你这孩子撒谎都不会撒。你把这玩意拿回家去,谁能信呐?」 「就是!」杨雪端着一盘两合面馒头过来,两口子这是准备吃饭了。土豆条汤配两合面馒头,外加一叠腌黄瓜,这就是林区人正常的伙食。李如海把皮鞋蹬上,轻轻跺了两下脚,感觉很是舒服,又把剩的那只皮鞋抄起。 在低头去脱鞋、穿鞋前,李如海先是对王富、杨雪说道:「王叔、王婶,我这两样东西先放你们家。」「啥?」王富刚把一碗土豆条汤放在杨雪面前,听李如海的话,他连第二碗汤都顾不得上盛,忙问李如海说:「放我家干啥呀?」 李如海道:「平时我不穿,等我们场子有检查、有活动的时候,我再穿出去,跟我爸、我妈就说是借的。完事儿回来,还脱下来放你们这儿。」 说到此处,李如海冲王富、杨雪呲牙一笑。王富刚想说话,却见门口进来一个大个子。这大个子不是别人,正是李大勇!紧跟着李大勇的,是赵有财。 王富、杨雪愣了一下,最先反应过来的王富,忙把准备盛汤的手一撤,收到身前立起,手掌垫着柜台,连冲李如海摇了两下。 可不巧的是,此刻的李如海却低下了他那戴着旱獭帽子的小脑瓜。这旱獭帽没有儿童款的,至于大人的帽子,李如海带着肯定大。他这一低头,帽子往下一出溜,就挡住了他一双眼。 那进到屋来的李大勇一愣,只觉 得这小孩身形、背影都很眼熟,咋看昨像自己的小儿子李如海。可再一看这孩子头道:「二两白糖。」赵有财接过白糖,道:「先记账,哪天一起给你。」 「二哥,你说啥呢?」王富笑道:「就这点儿玩意,你拿家吃去吧。」「那可不行。」赵 有财歪头说:「不是一回事。」 忽然,赵有财顿了一下,指着李如海,抬头问王富道:「我们这孩子买帽子啥的,账都给没给你结呀?」 赵有财此言一出,李大勇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李如海买鞋帽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要知道,金小梅一个月才给李如海留几毛钱零花,他得多久能攒够这鞋帽钱呐?那也就是说,李如海可能有别的来钱道儿。但这十四岁孩子能干啥? 于是,李大勇想来想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李如海趁着金小梅不在家,偷着从家里拿钱了!所以,当李大勇再看向李如海时,目光中透着狠辣,就好像赵军、赵有财端枪瞄准猎物一样。可李如海呢,他是转头看向了王富。之前是王富向他暗示,现在却变成李如海在向王富暗示了。 他们都没看见 但此时的王富,就跟刚才的李如海一样,对对方的暗示,他们都没有见。 王富从一堆票子里拽出两张,往柜台上一放,往外一推,道:「皮鞋五块,帽子六块五,一天走t一块五。如海,你给我二十……」 说到此处,正要扒拉算盘的王富,才看到了李如海的表情。可王富话语一断赵有财便接茬问王富说:「如海给你二十几呀?」「没几。」王富在李如海的殷勤注视下,苦笑道:「就二十。」王富话音刚落,就听赵有财笑道:「那剩八块五呗。」 「嗯呐。」王富闻言连忙转身,从钱匣子里数出八块五毛钱来,拿着想递给李如海,但见李如海低头不语。 王富无奈只能拿钱举向李大勇,道:「李哥。」 李大勇上前接过钱,拿出那张五毛的放在王富面前,说:「给我哥那白糖结了。」 赵有财闻言,却是站在原地笑而不语。王富知道再看李如海也没用了,当即给李大勇找回四毛钱。李大勇把钱往兜里一揣,随手抄起被李如海丢在一旁的皮鞋,然后对王富说:「兄弟,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哈。」 「哎呀,李哥你太客气了。」王富笑道:「这算啥呀?」 「那你们吃饭吧。」赵有财冲王富说了一句,然后往外一比划,道:「我们走了哈。」「二哥、李哥,你们慢点哈。」王富回到柜台后,冲赵有财摆手道:「啥前儿再过来。」 赵有财笑着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外走,而李大勇从李如海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顿在李如海耳边说:「走!回家。」 说回家二字时,李大勇明显是咬牙切齿。李如海没办法,只能默默地跟上李大勇。 此时李宝玉、林祥顺都在小卖店外等候,拎着赵有财网兜饭盒的李宝玉,皱眉跟林祥顺道:「他们买个白糖,咋买这么半天呢?」 林祥顺笑道:「没准跟谁唠上了。」 「唠啥呀?」李宝玉撇嘴道:「又不是我们家如海。」李宝玉刚说完,就见李大勇从小卖店里出来了,紧接着是赵有财。 李宝玉一怔,他感觉李大勇有些不对劲,忽然他笑了。 李宝玉上前一步,笑着刚要问李大勇啥时候跟王富说的,让他帮买着旱獭帽。可李宝玉还没说话,却见一个小个儿跟在李大勇身后。「如海……」李宝玉皱眉,道:「这都几点了,赶紧回家……」 李宝玉话还没说完、就见李如海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倾,脚下步伐乱着往前疾走四五步。 「哎哟!」李如海惊呼一声,但脸上不见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丝窃喜。 就当李如海冲到李大勇身前,并将继续向前时,一只大手死死地抓住了李如海的胳膊。「你这孩子!」赵有财抓着李如海胳膊,笑道:「走道慢点啊。」 李如海下 意识地一拽胳膊,却发现赵有财那只手如钳子一般,死死地箍着自己。 第六百七十章.李如海挨打 老周家卖猪 李如海都想好了,自己一出小卖店,就借着卡跟头的劲儿顺势逃走。以他在这屯子的人脉,肯定有人家能收留过夜。 李如海相信,只要把今晚挨过去,自己这顿打也就免了。因为明天自己当班,不管是上小火车,还是到了单位,有那么多人看着,他李大勇总不好意思打孩子吧? 然后,明天晚上他还值班,后天还在林场厮混一天。等李如海再回到永安屯的时候,就是后天晚上了,想来那时李大勇的气,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李如海的小算盘打得是兵乓乱响,可有他的好大爷在,赵有财哪能让他卡跟头啊? 此时被赵有财抓住,李如海心底一阵冰凉,还不等他有动作,就觉得整个身子一轻,人被李大勇揪着后脖领子给提起来了! 李大勇提着李如海,直接往王富家小卖店西山头而去,李宝玉、林祥顺见状,想要过去搭救。可赵有财突然出现在了二人面前,他的出现看似是巧合,但却将李宝玉、林祥顺和李大勇、李如海给隔开了。 李如海双脚离地,心中惊恐万分,两只脚掌向下,就如鸭子、大鹅游水一样,不断地向后拨动。 可李大勇是归楞工人出身,一米八五的大个,抓他一个孩子,还能叫他李如海跑了么? 来在西房山头,李大勇把李如海往墙上一怼,抖手就给了李如海两个嘴巴。 一左一右,不偏不倚,打的李如海小脸一抽一动,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泪水。 抽了李如海两个嘴巴子,李大勇心里的火就下去不少。此时他忽然想到,现在是在外面,而且还是林场下班的时候,要是让别人看见他李组长打孩子,怕是不太好啊。 于是,李大勇反手指着李如海鼻子尖,喝道:「憋回去!」这三个字在这年头,对孩子的威慑力是很大的,李如海被李大勇吓得一声不敢吭,抿着的嘴唇微微颤抖,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咳啊!」直到憋不住了,李如海像哕似的咳嗽了一下,趁着低头的工夫,李如海使袖子把眼泪擦干。 此时的李大勇,已将手里的皮鞋交在了李宝玉手中,他自己一手拉着李如海胳膊,一手揽着李如海肩膀,爷俩像没事儿似的往出走。 「哎呀!二兄弟!顺子!」忽然,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马大富快步走来,刚跟赵有财、林祥顺打个招呼,就看到了自房山头走出来的李大勇、李宝玉、李如海。 「大勇。」马大富招呼了李大勇一声,问道:「你爷仨跑那旮旯干啥去了?」 李大勇被马大富问得神情一滞,一旁的赵有财出言解围,对马大富笑道:「这不嘛,如海这孩子给他爸买个旱獭帽,你瞅人家孩子多孝顺呐!」 「哎呀!」马大富闻言,往李大勇头上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别的。 而李如海呢,才十四岁,连二十块钱都敢花。这要再大一点儿呢?那不多少钱都敢花么?这不就成了败家子么? 李大勇闻言,只觉得赵有财说的对,当即抬腿在李如海屁股上踢了一脚,踢得李如海一个踉跄。 然后,李大勇把皮鞋冲李如海一递,喝道:「滚回去,洗把脸再过来。」 刚才李如海终究是落泪了,眼泪顺着脸颊一淌,等干了以后,小脸上就一道儿一道儿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孩子哭过。 所以,李大勇让李如海回去洗把脸,至于这小子脸上的巴掌印,李大勇也没办法了。 就这样,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林祥顺进到赵家院里,一路往屋里去。而李如海是进了李家院里,一路往屋里去。 突然,李大勇又叫住李如海,摘下头完,胡三妹扒拉旁边的赵春一下,道:「闺女,吃饭!」 「哎!」赵春乐呵地应了一声,伸筷子夹一块鸡蛋放在胡三妹碗里,道:「妈,吃鸡蛋。」 胡三妹低头看了一眼,紧忙伸筷在摊鸡蛋上夹下一大块,回手送到赵春碗里,道:「闺女,你也吃。」 这婆媳俩一片祥和,对面的周家父子倒是面面相觑。 第六百七十一章.大金镏子送有财 今天晚上,六家人在赵军家里欢聚一堂共进晚餐,西屋里男人们推杯换盏,东屋里女人和孩子卷饼吃肉。 李如海晚上没过来吃饭,西屋这张桌上就赵军一个不喝酒的,他便就在靠门的凳子上坐下。 这时,赵有财拿着根大葱插在酱碗里蘸了一下,然后送到嘴边咔咔咬了两口。 赵有财吧嗒吧嗒嘴,抬手向赵军一比划,道:「儿砸,去给爸拿头蒜。」 「嗯?」赵军闻言一怔,忙道:「爸,你这吃葱还了,还吃蒜呐?」 「我怕啥的?」赵有财白了一眼,道:「赶紧给我取去。」 那些年,有很多山东人闯关东来到东北生活,他们融入大东北的同时,也将山东的一些风俗带了过来。 就像葱蒜同食的问题,山东人是这么说的:吃葱又吃蒜,爹妈死了不见面。 但赵军他爷、他奶早都不在了,赵有财也不顾及那些了。赵军撂下大饼,起身出去给赵有财拿蒜,那蒜鞭子挂在外屋地北墙上。 北墙这边属于阴面,大蒜挂在这里能储存得久一些。 赵军从上面扯下一头大蒜,在回西屋之前,他往东屋里瞅了一眼。 东边这屋里,那么多孩子都不吱声,一个个双手握着卷好的大饼,费力地嘴里送啊。 赵军看见小铃铛狠咬一口大饼,随着她的嘴与饼分开,一根香菜从饼里带了出来。 小铃铛收回一只小手,抓着香菜塞进嘴里,然后闭上嘴巴、鼓着腮帮子嚼着。 那边小表弟王田,吃的嘴唇转圈都是红色的汤汁。但这小子也不管不顾的,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炸柳根子鱼往嘴里送。 赵军脸上露出笑容,能看到这一幕,他感觉心里很满足。 可就在这时,赵军家房门被人从外面拽开了,红着两边脸蛋的李如海出现在了门口。 赵军看到李如海的模样不由得一愣,忙走过去把着李如海肩膀,问道:「如海,这谁给你打的?你又跟张来发打仗了?」 刚才赵有财、李大勇他们进门的时候,家里菜齐了、饼熟了,王美兰就张罗着赶紧吃饭。 至于李如海为啥没来,谁也没问。毕竟这孩子天天可哪儿跑,逮谁都唠个没完,大家伙儿都认为这孩子又搁外头跟人唠上了。 听赵军在外面说话,王美兰撂下筷子便往外屋来,而西屋的解忠、解臣也听见了,哥俩刚要出来就被李宝玉给拦住了。 李宝玉刚出来,就见王美兰拽着李如海,问道:「如海呀,谁给你打的?你跟大娘说,大娘找他去!」 要搁平时的时候,李如海跟张来发或是别人打仗,王美兰肯定不会管。 但今天金小梅不在,王美兰生怕这孩子受委屈。 「大娘。」李宝玉忙上前,小声跟王美兰、赵军说:「我爸打的。」 「嗯?」王美兰一怔,往西屋里瞅了一眼,随手在李如海小脑瓜上一摸,道:「干啥呀?给孩子打这样?走,如海,跟大娘吃饭去,大娘给你卷个饼。」 「妈!」赵军闻言,劝道:「让如海跟我吃吧,你那屋都是孩子。」 王美兰一听就明白赵军是啥意思了,都说童言无忌,那些小孩子一个个还不懂事儿呢,看李如海脸蛋子红了,还不都得问么? 这一问,李如海面子上能挂得住么? 王美兰一点头,赵军就搂着李如海往西屋去。一进西屋,把那解忠、解臣看得一愣,但见赵军冲自己使眼色,这哥俩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解忠反而转过头举起酒杯,对赵有财、李大勇、王强、林祥顺、张援民示意,五人和解臣纷纷举杯,李宝玉见状也忙 蹿回自己座位。而赵军带着李如海,顺势就坐在了解臣旁边。 好酒好菜,男女老少都吃得酒足饭饱、沟满壕平,各回各家,上炕睡觉。 赵军亲自送老太太回家,他一手拎着一块熊腿肉,一手拎着两个饭盒。而老太太手捧一个小坛子,里面装的是王美兰给她的熊油。 「小啊。」老太太一边走,一边跟赵军说:「我今晚上吃两张饼呢。」 「唉呀妈呀!」赵军吓了一跳,忙对老太太说:「江奶,你回去也别立刻愣就睡觉哈,消化一会儿的。」 这么大岁数了,大晚上的吃这么多,赵军怕她不消化再难受。 「嗯呐。」老太太应了一声,咧嘴笑道:「这阵子跟着你们可是没少吃好的。」 赵军也笑了,自己家这伙食可是没谁了,杀猪才几天呐,老娘又整这么一顿。 等到了江家,赵军先给老太太送进屋,然后紧忙出去抱柴火把炕烧上。 这深秋时节,屋里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这坑要不烧就拔凉。 老太太抿着衣襟,坐在凳子上,对摘下手套的赵军说道:「小啊,你回去吧。」 赵军伸手摸摸火墙,还感觉不到温乎,就对老太太说:「江奶你明天早晨自个儿生火,给那饼熘熘再吃。」 「哎.....」老太太拉长声的应了一句,笑着说道:「知道了,快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那我走了哈!」赵军冲老太太摆了下手,迈步出屋离去。 赵军从老太太家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九点,林区的夜晚寒风瑟瑟,风一个劲儿地往领口里钻。 赵军一路连跑带颠地往家回,到家门口刚要往院子里进,却见旁边大树后面闪出一人。 「我.....」赵军冷不丁地被吓了一大跳,他刚要防备却看出那是个人,而且这人还不大。 赵军一眯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抱膀缩脖、弱小无助的李如海。 「大哥!」李如海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凄凄惨惨站在那里。「这是干啥呀?「赵军皱眉问道:「你咋不进屋呢?」 李如海道:「我爸今天没喝多。」 赵军闻言,抬头往李家院里看了一眼。只见李家东西两屋,李宝玉和李如海住的那屋,灯没亮一片漆黑。而李大勇那屋,却是还亮着灯。 赵军见状,连忙上前搂着李如海往自家院里走,在进院后,赵军回身把门插上,然后推着李如海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问他道:「你从家跑出来的?」 赵军记着,喝完酒以后,这李如海跟着李大勇、李宝玉翻墙回他们自己家了。 「嗯!」李如海点下头,哽咽道:「一回家,我爸就找三角带......要抽我。」 赵军皱眉,问道:「那你咋跑出来的呀?」 李如海弱弱地说:「他找三角带的工夫,我跳后窗户跑的。」 赵军:「.....」 两人说话时,已到了赵军家房屋门口,当赵军伸手拉门的一瞬间,李如海身体往后一捎,好像很抗拒似的。 「咋的了?」赵军皱眉道:「上我家,你怕啥的呀?我叔也不能过来打你,明天一早你就上班了,躲两天再回来,不就没事儿了么?」 「大哥!」李如海扬起小脸,囧着眉毛对赵军小声说道:「我上你家,我大爷不得跟我爸说呀。」 「啥?」赵军闻言一愣,他眨了眨眼睛,往自家西屋看了一眼,见西屋的灯已经灭了,便对李如海说:「没事儿,你大爷八成都躺下了。你今天晚上跟我们一个炕,有啥事儿明天早晨再说。」 「嗯。」李如海小脑袋一点,抬手使 手背抹了一把鼻子,在外头吹了半天风,孩子都冻出大鼻涕了。 赵军刚进屋,听见动静的王美兰便从西屋出来。赵玲、杨玉凤她们走之前,帮着王美兰把碗筷收拾了,所以等大家伙儿一走,王美兰就安排三个小丫头先睡觉了。 而她在等赵军回来,一起的还有赵有财,他也在那屋背靠炕柜坐着,不知道是等啥呢。 赵军看到王美兰,抬起右手把食指竖在嘴前,示意王美兰不要说话。 王美兰虽然不太明白,但也听自己儿子的,看着赵军带李如海回了房间,她也转身进了东屋。 此时三个小丫头已经睡着了,屋里的灯也关了,可王美兰一进来,一道光束直接打在她脸上,却是赵有财推开了手电筒。 晃脸肯定是不行,赵有财忙把手电光往旁一挪,给王美兰照着亮,等王美兰上炕,赵有财才问道:「儿子回来啦?」 「嗯呐。」王美兰应道:「回来了。」赵有财又问:「就他自己呀?」 「嗯。」王美兰应付地答道:「那还能有谁?」 王美兰话音刚落,却见赵有财伸手拽过脚底的棉袄,身子往前一探,就把棉袄披在了身上。 眼看着赵有财往棉袄里伸袖,王美兰忙道:「你要干啥去?」 「如海那孩子跑了。」赵有财说:「都这时候了,他能上谁家呀?我出去找找他吧。」 孩子有错,该打打、该骂骂,咋收拾都没关系,但这晚上后半夜都零下,要是冻出毛病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王美兰一听,当即伸手抓住赵有财的棉袄袖子,说:「别去了,儿子给如海领回来了。」 赵有财闻言,嘴角一扯没好气地说:「你这娘们儿,你特么不跟我说实话。」 「哎呀!」王美兰冲他一摆手,笑着转移话题道:「如海那孩子今天也没干啥呀?大勇咋要打他呢?」 「还没干啥?」赵有财冷笑一声,把李如海买皮鞋、旱獭帽的事全说给了王美兰听。 王美兰听完,卡巴两下眼睛,半响没有说话。赵有财见王美兰不说话,一边还要往炕下去,嘴上一边说道:「这事儿啊,就赖你们娘俩。」 「啊?」赵有财一句话,却是把王美兰给整急了,王美兰问道:「这咋还能赖我呢?」 赵有财动作一顿,先不下炕,先跟王美兰掰扯道:「你儿子要不给他钱,如海能这么嘚瑟么?你要不给你儿子手里留那么多钱,他能给如海钱么?」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又不说话了,赵有财见状,忙趁热打铁道:「要我说呀,你一个月,你给他三块五块的,就得了呗。你说你,还把他工资都给他......」 「行了,行了!」王美兰抬手制止了赵有财的絮叨,她道:「赶紧睡觉吧,我这累一天了,你可让我消停一会儿吧。」 「一说你儿子,你就不乐意!」掰扯的进入状态了,赵有财把棉袄一扯,往脚下一扔,气鼓鼓地钻进被窝,把脸往那边一转,不理王美兰了。 但他嘴里还小声嘀咕:「你特么一天就惯吧,惯不出什么好来。」 「你说什么玩意呢?「王美兰一听就急了。 赵有财那句话说的真没错,谁一说她儿子,王美兰就不乐意。 见赵有财背对着自己,王美兰伸手推了赵有财后背一下,然后道:「咱儿子哪月都不少挣钱,他那点工资就给他花呗。」 「我还不少挣呢!」赵有财一听这话,更生气了,气呼呼地说:「你一个月才给我几个子儿啊?」 王美兰被赵有财说得一怔,然后随意地笑了笑说:「我不给你钱,我给你买东西就行了呗。」 「哼!」赵 有财冷哼一声,道:「给我买那茶叶才几个钱啊......」 赵有财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又挨了王美兰一巴掌,还不等他发火,就听王美兰说:「别吵吵了,我跟儿子昨天上城里,还给你买个金镏子呢。」 「啥?」王美兰此话一出,赵有财还哪里顾得上发火? 他直接翻身而起,转头看着王美兰,问道:「你刚才说,你给我买的啥?」 「小点声儿!」王美兰回身看了一眼,见没吵醒三个小丫头,才回过头来跟赵有财说:「大金镏子,搁你身后那柜门儿里呢。」 「那你咋不给我呢?」赵有财说着,直接转身把炕柜打开,借着身后手电发出微弱的光,赵有财看到在他那件蓝色棉猴上,躺着一个小红布包。 赵有财一把抓过布包,将其打开,一个上刻财字的大金镏子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赵有财手捧金镏子,猛地一转身,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美兰问道:「这是给我的?」 见王美兰一点头,赵有财忙不迭地把戒指往手指头上戴。 王美兰伸手,笑着在赵有财脸蛋上轻拍两下,然后对美滋滋的赵有财说:「我昨天一回来就没消停,今天这屋里屋外全是活儿,我都忘了给你了。」 「兰呐!」赵有财抬头,惊喜交加地看着王美兰,说道:「明天早晨你睡到六点,我起来给你做饭!」 「你净闹!」王美兰笑道:「家里来客了,我睡到六点那成啥了。」 「那也不用你做饭!」赵有财大手一挥,道:「我做! 「那行吧。」王美兰"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眼看赵有财把戴戒指的手抬在眼前观看,王美兰笑着说:「睡觉吧哈,明天给那金镏子缠骨碌红线再戴。」 王美兰说话,赵有财好像没听见似的,仍美滋滋地看着手上的戒指。 与此同时,隔壁老李家东屋里。 金小梅不在家,这爷俩懒的就烧了一个炕,打算爷仨今晚都搁东屋睡。 此时,李大勇、李宝玉盘腿坐在炕上,喝着王美兰昨天送的茶叶。 毛尖在这年头,可算是好茶叶了,但此时李家父子谁也顾不上品茶,坐在炕上都是一脸的凝重。 而凝重的原因,就是李如海没回来。 「爸呀。」李宝玉有些担心地问李大勇,道:「如海能不能上我大爷家了?要不我过去瞅一眼?」 「不用。」李大勇摆手,道:「他要上你大爷家,你大爷就得来告诉我。」 李宝玉一想也对,但都这时候了,李如海能去哪儿啊? 要是晚饭前,这小子可能到别人家死皮赖脸的借宿一宿。可在林区、农村,一般七八点钟就睡了,李如海这时候还能去谁家呀? 就这样,李家父子一等就等到了十二点.... 第六百七十二章.赵军认错 永安屯,老李家东屋里。 李大勇和李宝玉都等睡着了。 这爷俩今天虽然没喝多,但是也没少喝,坐在那里一人拿着一本小人书,边看边等李如海。看若看若就哈欠连天,然后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李宝玉侧躺在炕上,头枕着手腕,两条腿卷缩着,两只脚还都露在炕沿外。 今晚上回来,李大勇就摆开架势,等着揍李如海。为了腾出场地,他和李宝玉就没焐被。而此时的东北,取暖主要靠火炕和火墙。 这就导致了,全屋里只有炕和火墙是热乎的,而这不能当暖气用,炕和火墙以外的地方都是冷的。李宝玉躺在那儿睡觉了,他身子底下是热乎的,而身体却有些冷了,睡着的他感觉下热上冷,有些不太舒服,但却始终睡着。 至于李大勇,他是背靠着炕柜,坐着睡着的。这一过十二点,李大勇也感觉到冷了,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只手里还拿着小人书。 这时的李大勇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躺在家里炕上看小人书,正看到武松醉打蒋门神那一集。好个武二郎! 使个玉环步鸳鸯腿,一记鞭腿直抽蒋门神面门,将那蒋门神撂倒在地! 值此精彩关头,李如海突然出现在了梦中。李大勇迷迷糊糊地想起了今天现实中发生的事。当时,睡梦中的李大勇还在想:「我不能让这小子跑了,我抽冷子给他一脚!」 这一刻,现实与梦境相混淆,在炕上的李大勇抬脚就一记鞭腿。然后,只听一声闷响,紧接着嘡啷啷声响中,夹杂着李大勇一声惨叫:「哎呦我的妈呀!」 「什么玩意!」睡着的李宝玉猛然惊醒,一个激灵从炕上起来。而那李大勇,正呲牙咧嘴地捂着小腿,不断地哼哼呢。 前一秒,梦中和现实里的李大勇同时出脚,不知梦里如何,只知现实中的他,一脚扫在了炕桌的一条腿上。 这老榆木的炕桌,还是李大勇和金小梅结婚的时候,赵有财帮他们找木匠给打的呢。虽然不是什么名贵木料,但胜在一个结实,而且沉实! 李大勇这一记鸳鸯腿扫过去,那炕桌只往炕沿边一出溜,然后就稳稳地停了下来。而放在桌上的两个大茶缸子,倒是随着惯性飞了出去,落地时发出嘡啷啷声响,那喝剩的茶水也洒了一地! 「哎呦······」李大勇捂着腿,上半身向前压,别过去的脸上满是痛苦。 「爸!」李宝玉虽是一脸懵逼,但也在第一时间冲到李大勇近前,扶着其肩膀道:「你咋的啦?」李大勇双手屋捂着左边小腿,上半身又往后扬,他紧闭着双眼,咧嘴嘴发出声音:「啊哈哈···这个哈哈,不是笑,完全是语气助词。 好在李大勇穿着薄棉裤,能起到一起防护作用,一腿过去,应该只是受了点硬伤。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痛苦的呻吟,李大勇腿上疼痛感渐渐退去了不少。 「爸!」李宝玉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急切地问道:「你咋的啦?」 李大勇也不答话,一手捂腿,另一只手往门口一甩,咧嘴道:「杂艹的!看看那小瘪犊子回没回来!」李宝玉闻言,慌忙下地去外屋地,再到西屋里,转了一圈才回来跟李大勇说:「爸,如海还没回来呢。」 说完,李宝玉转头看向地上的茶缸子、茶缸盖,再问李大勇说:「爸,你这到底咋的了?」这个时候,李大勇的腿已经不怎么疼了,他看了眼那炕桌,咬牙道:「特么的!睡毛愣了!」李宝玉顺着李大勇的视线看了眼炕桌,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倒也放心了。 李宝玉起身下地,去捡茶缸和茶缸盖,嘴里还问道:「爸,都这时候了,如海他能不能搁外头冻着啊?」 李大勇闻言,回头看 了眼墙上的大钟,一瞅都快十二点半了,当即慢慢从炕上站起,去拿炕柜上的被褥,道:「不管他了,他也不虎,说不定上哪儿找宿儿去了!」 李宝玉一想也是,李如海那孩子又不傻,这大晚上的外面又黑又冷,他肯定自己找地方住去了。李大勇焐完被,一脱裤子就见磕碰处有些淤青,使手指轻轻一按,顿时疼的一个激灵! 「杂艹的!」李大勇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等我着的!」李宝玉偷偷瞄了李大勇一眼,也没敢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赵军四点刚过就肚子有点不舒服,他着急慌忙地从炕上下来,趿拉着鞋就往外走。 这年头,家家都有便盆,大多红双喜经典款的。屋里放一个便盆,晚上起夜了解个小手,要不然出去一次麻烦,冬天还冷。 只是那便盆一般都接小的,赵军只能去外头了。 此时那解家兄弟和李如海都没醒呢,赵军为了不吵醒他们,哪怕着急也蹑手蹑脚地开门。赵军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赵有财一个坐在灶坑前,正背对着他。 赵军仔细一看,赵有财低着头,不是在那儿捅咕什么东西呢?赵军寻思他爹数私房钱呢,于是便悄悄走到赵有财背后。 他这一过来,却见赵有财正笑呵呵地看着手上那枚大金戒指。 「哎呦!」赵有财忽然感觉不对,回头一看赵军杵在身后,被吓了一跳的赵有财,不由得低声喝道:「你干啥呢?贼不溜的!」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送个顺水人情道:「爸,这金镏子好吧?这我和我妈给你买的。」「你可拉倒吧。」赵有财冷笑一声,数落道:「你这小子最不是物。」 「嗯?」赵军闻言一怔,心想这话说的可严重了,骂自己不是东西呢。 见赵军一脸茫然,赵有财「呵」了一声,又继续说道:「你特么的,给如海那孩子,一给都给那么多。孝敬你爹的时候,你特么就给五块钱!」 「这······」听赵有财之言,赵军一时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昨天晚上他带着李如海回了房间以后,因为有解忠、解臣在,赵军就没细问李如海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李如海那孩子,担惊受怕了一晚上,那时是又困又冷,这冷不丁一踏实下来,缩在被窝里睡得呼呼的。 因为信息不对称,赵军被赵有财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不知道李如海都交代啥了,哪敢多说呀? 也是赶巧,王美兰从里屋出来。刚才这爷俩的话,王美兰都听见了。她快步来在赵军身前,皱着眉头看若赵军,问道:「儿子,你咋能给他那么多钱呢?」 王美兰少有埋怨她儿子的时候,但这一次,她可是说话了。这并不上纲上线,这真的是原则问题! 虽说王美兰花钱更凶,但王美兰都快四十了,家里还有这条件。 而李如海呢,他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他一个月才挣十几块钱,他现在就敢这么花钱,那等到他十六七的时候呢? 那个岁数的孩子,说懂事也懂事,说不懂事也不懂事。万一走歪了路,那真的是一辈子的事。连王美兰都说话了,赵军顿时感觉事情不对,忙问道:「如海他干啥了?」 「干啥了?」赵有财冷笑着,数说道:「你给完他钱,他买的旱獭帽!买的大皮鞋。」「啊?旱獭帽······」赵有财此言一出,听得赵军有些发懵。 那天赵军给李如海钱的时候,可是告诉过他,让他买吃的、买小人书。 按赵军的想法,李如海就跟自己弟弟一样,这孩子搁外头跑,一天天都不招家,自己给他点儿钱,他在外头要饿了的话,能自己买点吃的。 至于这孩子有了钱能不能学坏,赵军也考虑过。 但要说二十年后么,孩子可能上游戏厅、去网吧,或是看些带颜色的小刊物。可这年头哪有那些呀? 在这小山村里,能败坏人的,无非就是不正经的娘们儿跟耍钱。 前者,对现在李如海没什么吸引力,而且就算那些人知道李如海兜里有钱,也不敢把主意打到李如海头上。 毕竟李如海才十四岁呀谁敢祸害孩子,在这十里八村就不用待了。 而耍钱那方面,赵军对李如海有过叮嘱,而且他也相信,没人会带个十四岁的孩子玩儿。所以,赵军不是没考虑过,在他看来,李如海拿了钱,自己要买大皮鞋,赵军以为他就是到集上,买一双人造革的,连一块钱都用不了。赵军当时还跟李如海开玩笑呢,说让他再买个早獭帽。 可赵军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太低估李如海这孩子了。 旱獭帽!大皮鞋! 一时间,赵军肚子也没感觉了,连去茅房都不着急了,只问道:「他搁哪儿买的呀?」这些东西,在这年头的林区,当真算得上是奢侈品了。 就算去赶大集,。」 说完赵有财,王美兰又看向赵军,道:「儿子,以后可不能给他那么多钱啦。你给他个三毛五毛的就得了呗,你这一给就给二十,你这······」 「唉!」赵军低头,道:「妈,我知道了,这事儿我办错了。」说完,赵军开门往外走去。 这时,赵有财往门外一指,对王美兰说:「要我说呀,你也别给他那么多钱了,工资别放他手了。」「行啦。」王美兰闻言,不耐烦皱眉拽了赵有财胳膊一下,转身就向屋里走去。 赵有财见没能说动王美兰,却也不气馁,他生着了柴火,往大锅里加了半瓢水。火旺水很快就开了赵有财往锅里倒扣一个小盆,将滚开的水全都盖住。 然后,赵有财端过一旁的大盆,将上面盖着的高粱杆帘子一扯,伸手就要抓里面发好的玉米面。昨天晚上菜什么的都剩了不少,今早赵有财就没 打算做菜。 而饼虽然也有剩,但王美兰昨天上午发了面。到现在这面已经发了,就必须得做成干粮了。 苞米面发了以后不成形,使双手倒成团贴到锅上会往下滑。要是锅里炖着菜还好,但要光是水的话,这面出溜到水里也就成粥了。 所以,在干贴大饼子的时候,得在水面上扣个盆。这样一来,苞米面团遇盆而止,随若锅热就成饼子了。 赵有财刚要去抓面揉团,却停了下来。只见他摘下手上的戒指拿在眼前看了看,笑呵地把戒指往衣兜里一揣才去抓面。 赵有财左手抓起一把面,往右手里一丢,右手接住即刻再丢回左手,等再被丢回到右手时,面已成。 赵有财右手一抖,面团摔在锅边,面团迅速往下一滑,只有薄薄一层留在面团经过的地方。面团遇盆而止,赵有财接着将一个个饼子转圈贴在锅边。 等大锅锅边转圈贴满饼子,赵有财把锅盖一盖,再把面盆盖上,才去里面把手洗了。 将手洗净,赵有财又拿出戒指重新戴好,看着明晃晃的大金镏子,赵有财忍不住呵呵一笑,心想:「这日子好起来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一个比一个坑 就在赵有财期盼着即将到来的好日子时,赵军从外面回来,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赵军回屋时,发现解忠、解臣和李如海三人都醒了。解忠、解臣哥俩在叠被,而李如海则背靠炕柜坐在那儿,怀抱着小猞猁一边撸着,一边指点江山。 只听他对解忠说:“解大哥,等你进楞场之前,最好是赶我当班的时候,到我们林场来找我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七十三章.一个比一个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七十四章.马玲赶集 赵军出屯 虽然不知道今天的雨夹雪会下多大,但今天从一早晨开始就是阴天,难怪王美兰不放心赵军出去。 可赵军执意要出去转转,王美兰就去东屋给赵军拿了件雨衣。 等王美兰找到雨衣时,赵军已经在门口了。 「儿子。」王美兰出来一看,立即感觉到不对,就问赵军道:「你不背枪啊?」 赵军接过雨衣,将其塞进挎兜子里,然后跟王美兰说:「我去宝玉家,拿那撅把子去,带俩砂弹看看顺道溜点啥小玩意回来。」 「行。」一听这话,王美兰就知道赵军不是去照量熊瞎子,也就不担心他一个人出去了。 赵军推门从家出来,院子里的狗一看他穿着上山的衣服,还以为今天要去打围呢,它们也不管天气如何,纷纷急得一个个往上蹿,嘴里或叫或哼唧。 赵军翻墙到了隔壁,直接来在李宝玉、李如海的房间里。此时那把枪就挂在墙上,旁边还有个一把撸的布兜。 赵军摘枪挎在肩上,又把布兜拿在手里,抽开紧兜口的绳子,从中又摸出两个子弹袋来。 这些子弹连同子弹袋,还是当初周成国送枪的时候一起给赵军的呢。 对这把枪,赵军是再熟悉不过了,毕竟上辈子从这把枪到手,一直到禁猎交枪,赵军就没换过枪。这把枪虽然不如半自动枪可以连发,但胜在一个秀气,从前到后不过六十公分,关键是枪管可以拆卸下来。 前世每到冬天,赵军隔三差五就得去自己负责的楞场住上几天。那时候,赵军就把这枪一拆,枪托、枪管就揣在大棉猴的兜里。而且这样上山打溜围,也是最方便不过了。 今天,赵军就将这枪管拆下,将两截枪塞进挎兜子里。 然后,他拿过那两个子弹袋,一一系在腰间。这两个子弹袋,都是周大嫂特别缝制的,袋口是松口,还带一个扣子。 在袋口外圈,缝着一圈布带,赵军将布袋往腰间一系,子弹袋正挂在腰下,他伸手就能从中摸出子弹来。 而且这两个子弹袋还是用不同颜色的布所缝制的。左边蓝色布袋里,装的是砂弹。而右边的黑色布袋里,装的是独头弹。 周成国艺高人胆大,平日打围专挑大的猎物,所以他手里的独头弹反而更多。当初周成国将枪和子弹送给赵军的时候,那独头弹足有一百大几十发。 上山打围又不是打仗,一次用不了这么多子弹,所以大多数的子弹都在那一把撸兜子里,而这两个子弹袋里,至各有二十发子弹。 赵军将它们佩戴好后,将外衣衣角往下一抻,就把子弹袋给住了。 然后,赵军从屋里出来,没理会叫个不停的大黄、小花它们,只翻墙回了自己家。 两家的猎狗是前天上的山,跟着赵有财连干两仗,昨天在家休息了一天,按理说兴奋度不应该这么高。但前天那两仗打的,让这些狗感觉憋屈,今天很想跟着赵军上山好好浪一把。 可赵军一时间没能明白这些狗的心意,而且今天的天气也不适合打围,于是赵军只把青龙解开,只带着它出了院子。 赵军双手插兜也不牵狗,任由青龙四处乱跑、抬腿撒尿。他一路往北而去,穿过几趟房就听见西边有人喊他:「赵军!」 听见声音,赵军和青龙都循声望去。这狗也聪明,它天天听人喊赵军,知道这是自己主人的名字。 赵军一见喊话的人,当即笑着举起了胳膊,冲那人狠挥两下,然后还小跑着迎了过去。 青龙见状,本想在那大柳树下留下气味的它,忙飞快地跟了过去。 赵军来在马玲面前 ,笑着问道:「干啥去呀?一会儿要下雨了。」 马玲也对赵军一笑,答道:「今天有集,我过去瞅一眼。」 说到此处,马玲低头看了眼贴在赵军腿旁的青龙,又抬头看着赵军,问道:「你领狗要干啥去呀?」 「啊。」赵军笑道:「我在家没啥意思,寻思到屯子边上溜达两圈。」 说着,赵军往马玲来路上看了一眼,又问道:「你自己上集呀?」 赵军都想了,要是马玲一个人的话,自己就把狗送回家,然后陪着马玲去赶个集。 可马玲却笑道:「我妈也去。」 说完,马玲也回头瞅了一眼,但没看见王翠花身影,她便回过头来和赵军说:「我妈....得等一会儿能撵上我。」 赵军笑了,对自己这个丈母娘,他是再了解不过了。且不说王翠花家里条件如何,关键是这人对自己衣着特别讲究。 就比如今天要去赶集,她得把自己那些能穿的衣服都找出来,挨个试一遍,最后确定一件自己今天看着最顺眼的。 还好就是,她这性格没传给马玲。相反,马玲从小被她妈的磨磨蹭蹭搞得不厌其烦,这也养成了姑娘的急性子,可谓是嫉慢如仇。 这不,本来娘俩说好了一起去赶集,早去早回省着下雨加雪挨浇。 可马玲左等右等,王翠花还搁屋里磨蹭,马玲实在是受不了了,才跟王翠花定下来俩人在集上汇合。对于自己未来的丈母娘,赵军肯定不能说大逆不道的话,只问马玲说:「你跟大娘要买啥去呀?这天能有卖的了么?」 「有!」马玲点头,道:「我那天跟他们说好了今天给我拿来。」 在赵军好奇的目光中,马玲又给赵军解释说:「我寻思买点毛线,给我爸织个毛衣.....」 说到此处,马玲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再给你织个脖套。」 脖套,跟围脖差不多。 只不过围脖是很长的一条,转圈围到脖子上。而 脖套是个圈,从头,韩大春也不会再往下问了。 可这时韩大春根本不用问,他把脸一转,直接把目光向右前方的张来发投去。 李如海这孩子,搁屯子里那是相当吃得开了。别看他岁数小,但男女老少差一不二都得给他点面子。能跟李如海动手的,怕是只有老张家这 二小子了。张来发正探头探脑的看热闹呢,突然与韩大春四目相对张来发心里一激灵,忙把脸转到另一侧去了。他这副摸样落在韩大春眼里,那就是心虚的表现,韩大春心中暗自冷笑一声。 韩大春不是本地户,是后搬过来的。搬过来以后,找人给他安排到了林场食堂。 当时的永安林场,只有一个食堂,赵有财、张占山和韩大春都在一起上班。 刚开始的时候,张占山没少欺负韩大春,后来赵有财打抱不平帮了韩大春一次。从那以后,韩大春就跟着赵有财混。再后来,韩大春更是让自己弟弟韩大名拜赵有财为师。 可以说,韩家兄弟是赵有财在一食堂里的左膀右臂,要不然赵有财也不会把私房钱放在韩大名手里。 这些年,韩大春没少跟着赵有财和张占山斗。如今张占山已去,留下三个孤儿寡母,韩大春咋也不好欺负张来发。 但一想这小子竟然敢打李如海,韩大春心想就算自己不能动手,也得替李如海说句话。 于是,韩大春盯着张来发后脑勺,很大声地说:「哪个小王八犊子给我们如海打了?」 李如海:「......」李大勇:「...... 第六百七十五章.二百块钱闹乌龙 韩大春毫不掩饰地骂了一声,周围不少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张来发也不例外。 张来发回头看了韩大春一眼,见韩大春正瞪着自己,他不由得一愣。 张来发心想:“他特么好像是骂我呢,但我也没打李烂嘴呀!” 此时,在韩大春前面坐着的李大勇也是一怔,心里想道:“他不是冲我说话呢,但他骂的是我呀!”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七十五章.二百块钱闹乌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七十六章.公野鸡 黄狐狸(盟主曦~嘻~影加更3/5) 赵有财一进后厨,就有人看见了他手上戴着的金镏子。 等赵有财显摆一圈后,大家伙儿该摘菜的摘菜,该搞卫生的搞卫生只留赵有财一个人坐在后厨,一边摸着手上的金镏子,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事。 定钱都收了,就必须得给人家办事。赵有财就在心里盘算,啥时候能把家里人都支出去,然后找机会干他一票大的。 正赶上韩大名抱着大面盆从他面前经过,这盆里装的是发好的两合面,准备中午给职工们蒸干粮的。「大名啊!」这时,赵有财抬手叫住韩大名。 韩大名答应一声,先把面盆放在面板旁边,才回到赵有财身旁,问道:「师父,咋的了?」赵有财抻脖,往周围扫了一眼,然后从兜里抽出手来,递向了韩大名。 韩大名一看赵有财的手半攥着,而且手心向下,就知道赵有财的手里有东西。 既然赵有财行事如此隐蔽,韩大名就警惕地往旁看了一眼,然后才伸出双手扣住了赵有财的这只手。当韩大名把赵有财手中的东西捋进自己手中时,他忽然愣了一下,忙问赵有财说:「师父,你咋又整来这么多钱呢?」 赵有财特别信任韩大名,要不然也不会把私房钱都放在他那里。 此时,赵有财一拍自己身旁,韩大名侧身在长条板凳坐下,然后就听赵有财跟他说:「统计的刘仁山跟建军说的,让我帮他抓俩野猪,这是他给我的定钱。」 「这个······」韩大名把钱揣好,眉头微皱地跟赵有财念叨:「师父,前天你没上班是不是?」「啊!」赵有财点了下头,问道:「咋的了?」 韩大名仔细回忆了一下,才跟赵有财说:「我记得大前天的时候,建军是不是也来找你了。」「嗯呐。」赵有财又点了下头,此时连他好奇自己徒弟能说出什么来。 「那天·············」韩大名在记忆中确定了一下,才问赵有财说:「那天建军说的也是这事么?」「嗯。」赵有财再次一点头,忍不住问道:「大名啊,到底咋的了?」 韩大名心里已经有数,对赵有财说:「师父,你那天跟建军出去说话,如海搁门口贼不溜丢的,他好像是听着啥了。」 「啊······」赵有财恍然大悟,心里无形中生出一根根无形丝线,将某些事一桩一件的串联在一起。「难怪呢!」赵有财心中暗道:「肯定是他回去给赵军通风报信了。」 赵有财刚才也在想,是不是自己误会了,按理说赵军没理由知道刘仁山下订单的事啊。现在对上了,肯定是李如海偷听完了,回去跟赵军说的。 如此一来,赵有财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心里也生出时不我待之感。 「师父!」韩大名还在一旁进言,道:「如海那孩子嘴松,可别让他都给你说出去呀!」「那不能!」赵有财答了韩大名一句,又在心里盘算起来。 可就在赵有财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时,赵军已带着青龙出了永安屯。 屯北这边,也有一大片苞米地。按照老太太的说法,她家的地就在这边,但好像还有块水田在屯东头。 江华老爷子在的时候,近几年他们家都没种地。而这年头也没有包地的说法,老爷子就把地给屯里人种,屯里人到秋打完粮,会给老头儿、老太太拿口粮。剩下的,就归人家了。 但明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整不好赵军一家就得种地了。 种地这活,赵军两辈子都没干过。不光是他,就连赵有财和王美兰也没干过。但是没事儿,明年马玲就嫁过来了,这姑娘种地可是一把好手。 「哦!喔!哦!喔······」 突然,一连串的叫声在对面的林子里响起,青龙身形一顿, 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汪!汪······」然后青龙张口,狠狠地叫了两声。 「青龙。」赵军一声低喝,打断了青龙,青龙回头看着赵军,只见赵军以将枪从肩上摘下。枪入手的一瞬间赵军突然忙撅枪一看,枪里果然没有子弹。 然后,他抬头看着青龙,下巴往前一点,道:「别叫,过来。」 赵军一句话,青龙就快步来在赵军身旁,然后将身一转,靠着赵军的腿坐下。此时,赵军已从蓝色布袋拿出一颗子弹,将其塞入枪膛。 合枪在手,赵军低头看了身边的青龙,而这时,青龙也正好抬头看着他。「走,跟着我。」赵军伸手往前一比划,又叮嘱道:「不行叫唤哈。」 青龙是真听话,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赵军身旁,一人一狗悄悄地往刚才传出声音的地方走去。这就是赵军为什么不带别的狗,只带青龙出来的原因。 这半大的狗,战斗力虽然还不行,但服从性特别好,赵军说什么,它就听什么。 一人一狗悄悄在林子外移动,现在正是打响叶子的时候,他们靠近林子一踩树叶,必会惊动那声音的主人。 「哦!喔!」 那叫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声音似乎离着赵军不远了。 赵军怕青龙蹿出去,便抬腿一挡。但这狗特听话,没叫也没往出跑,当被赵军挡住时,它停下来看着赵军,还晃了两下尾巴。 小青龙没吃过的东西还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叫唤,闻到其气味,也很难分辨出来这是食物。「哦喔······」 那家伙又叫了两声,没有狗叫声回应,这声音的主人似乎放松了警惕。 忽然,一阵声音传入赵军耳中他抬眼一看,只见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拖着长长的尾巴,自林中飞出,滑翔落地。 这是只公野鸡,刚才那叫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当野鸡落地的一瞬间,离赵军大概二十米远。野鸡看着了赵军和青龙,但听赵军一声「去」,青龙撒腿就奔野鸡而去。 野鸡转身蹬腿、展翅,瞬间蹿在半空,可却听一声枪响。 「嘭!」 二十米之距,枪砂成一束,打在野鸡身上,野鸡一头扎在地上,下一秒就被青龙给咬住了。这狗叼起野鸡,狠狠一晃脑袋,甩得野鸡跟它脑袋一起摇晃。 「哎!」赵军撅枪,从中拽出子弹壳,看到这一幕,忙喊了青龙一声。青龙闻声,叼着野鸡,迈着小碎步来在赵军近前。 此时赵军正从布口袋里往出掏子弹,青龙把野鸡丢在赵军脚前,然后低头使嘴往前一撅。 「行了!」合好枪的赵军弯下腰,但第一时间并没去捡野鸡,而是摸了摸青龙的头,笑道:「好狗哈。青龙仰着头,眯起了眼睛,享受着和主人的温存。 这时赵军从裤兜里拽出一根细麻绳,再将野鸡捡起。 秋天野鸡也抓膘,这鸡还靠着苞米地,吃的身子都圆了,大概有三斤多沉。 但野生的野鸡,肉就是少、就是柴。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回去放点蘑菇、土豆干一炖,咋也是道硬菜啊。 赵军手拿着鸡爪,把野鸡送到青龙嘴前。但刚才被赵军喝过,青龙不但没再咬野鸡,反而把鼻子往旁一挪。 「青龙!」赵军喝道:「闻!」 听赵军吩咐,青龙又把鼻子转过来,在野鸡身上闻闻。 赵军此举,倒不是要把野鸡给青龙吃,而是想让它记住这味道,下次再碰着野鸡好知道顺着味儿追。赵军使细麻绳把野鸡两只鸡爪一捆,另一头系个扣使手拎着。 「我也不是为它来的。」看着手里的野鸡,赵军自言自语地笑道:「行啊,就拎着 费点事儿呗。」说着,赵军看向了青龙。他刚才跟青龙配合的不错,主要是这狗听话。 一时间,赵军感到有些惋惜,这季节野鸭子都迁徙了,要不然带着青龙去打野鸭子,青龙一撵,野鸭子往起一飞,那可就妥了! 等明后年吧,等这狗再大点儿,练好了本事,哪怕小熊越来越老,青龙也能挑大梁。赵军带着青龙穿过林子,往山场外围走去。 这一路上,青龙不时地向四周观望,但赵军之前让它跟着自己,青龙真就不往外跑。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突然青龙身形一顿,猛地往前蹿了两步,冲着那荒草丛中汪汪叫了两声。深秋时节,草都黄了,那一米来高的草乱七八糟地倒下,在那草丛中说不定藏着什么。 反应过来的赵军,把野鸡往地上一扔,反手把枪抓在手里。 他微微猫腰,仔细地观察着青龙所视的方向,却见那片草丛里似有动物在动。以赵军的经验看出,那草丛里藏的东西不小,应该不是野鸡或跳猫。 「青龙!回来!」赵军心里一惊,忙将青龙叫回身旁。 有之前苞米地外遇猞猁的经历,赵军可怕那草丛里再是猞猁,青龙自己哪能斗得过猞猁呀?一个照面给青龙折里打多少猞猁皮,赵军也不认可压。 青龙闻声,刷刷几步回到赵军身边。而这时,那草丛里蹿出一只野兽。 它倒是不傻,蹿往和赵军相反的方向。但它也不聪明,蹿出两三米就停在那里,转身看着赵军和青龙。 此兽,身上皮毛成土黄色,腹下长着白毛,也是支棱耳朵,但长着一张长脸。而它身后还拖着一只大尾巴,毛茸茸的,可不是猞猁。 它是只黄狐狸。 第六百七十七章.狐狸送礼 这黄狐狸不大,瞅着也就十来斤左右,站在那里傻掰地看着赵军和青龙。 狗和狗还是不一样的,从小在山里长大的黄龙,要是看着它不认识的东西,那就是一个字:干! 但青龙是赵军带大的,它看着黄狐狸,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只闻着一股膻骚。 于是青龙回头看了看赵军,然后才又转头望向了黄狐狸。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七十七章.狐狸送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七十八章.轮到金小梅立功了 李如海挨揍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谁来了也救不了他。 赵军也不管了,但他随即看到了放在墙边的一个面袋子和一个土篮子。 那面袋子装的啥,赵军不知道。但那土篮子里,可是满满的一篮子鸡蛋。 “妈!”赵军问王美兰,道:“这谁给咱家送的?” “唉呀妈呀!”王美兰一拍巴掌,直接就往外跑,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七十八章.轮到金小梅立功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七十九章.小铃铛和张援民 金小梅进门的时候,赵军、王美兰正带着三个小丫头吃面条呢。 金小梅突然来了,看得王美兰一愣,心想她不是说不来吃饭么? 可即便如此,王美兰还是和金小梅打招呼说:“小梅呀,快来吃一口。” “不吃了,嫂子。”金小梅站在外屋地没往里去。 因为此时东屋里,王美兰正带着一帮孩子搁那儿吃饭呢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七十九章.小铃铛和张援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章.大阴阳师王美兰 随着王美兰一声暴喝,外面下起了小雨,赵军连忙劝了几句,可王美兰仍不见消气,但却起身往对面屋去捡桌子了。 赵军摇了摇头,将小猞猁放在一边,拿过一旁桌上装麦乳精的罐子,准备给小猞猁冲一碗喝。 一看赵军拿过獾子,小猞猁立马有了反应,三两下蹿上赵军大腿,两只后爪踩在赵军裤子,两只前腿攀上桌子边缘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八十章.大阴阳师王美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一章.有财懵了(盟主曦~嘻~影加更4/5) 三个小丫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往嘴里扒拉着鸡汤泡饭。 这野鸡虽然瘦、虽然柴,但炖出来的鸡汤味可是不错。使这鸡汤往大米饭里一泡,汤汁都被米饭吸收了,唏哩呼噜往嘴里一扒拉,那叫一個香。 但这汤虽然香,但滋味也不重,因为这道菜的滋味,全都被蘑菇吸走了。 这时候,夹一个榛蘑放在鸡汤泡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八十一章.有财懵了(盟主曦~嘻~影加更4/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二章.永安首富 彩礼一千 赵有财恍恍惚惚地往食堂走,连韩大春追上来和他说话,赵有财也不过是“嗯啊”的答应两句。 等进了食堂,赵有财没去后厨,而是就近往门口的长凳上一坐,心中思绪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赵有财在想,王美兰昨晚即已知道了实情,为何没冲自己发难。 不但如此,王美兰昨天还给他端茶倒水,并且还要给他涨零花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八十二章.永安首富 彩礼一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三章.约会 “多少?” “多少?” 听王美兰说要给老马家一千块钱彩礼,赵军和刘铁嘴全都大吃一惊! 王美兰微微昂头,言语顿挫有力,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儿子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大事,我这当妈的也不差那仨俩的!” “呃……是。”话虽如此,但刘铁嘴仍为王美兰之豪气所摄,哆哆嗦嗦地拿起茶缸子喝了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八十三章.约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四章.酒壮怂人胆 赵军和马玲在相处中没有丝毫的逾矩,但随着聊天和互赠礼物,小情侣之间生出点点温存与丝丝甜蜜。 可就在这时,不是谁嗷呶一嗓子,吓得赵军、马玲齐齐一激灵。 激灵倒不是因为俩人干啥坏事了,纯是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赵军、马玲同时望去,只见一道人影已蹿入马家院中。 “这小子!”马玲银牙紧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八十四章.酒壮怂人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五章.菜板上的火腿肠 “你滚犊子。”在小铃铛的偷笑中,杨玉凤冲过去,使拳头怼了张援民一下,喝道:“少特么扯没用的!” 张援民被杨玉凤怼的一个栽歪,但仍毫不在意、嬉皮笑脸地嘿嘿傻笑。 见张援民不说话,杨玉凤白了他一眼,两口子的冲突也就没再继续。 可就在这时,差点被改名叫张云霄的小铃铛上前一步,对张援民说: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八十五章.菜板上的火腿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六章.大裤裆新式立flag 以王美兰的文化水平,说不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样的话了。 但此时的赵有财也听明白了,王美兰无非就是在暗示,自己就好比是菜板上的那根火腿肠,是切丝,还是切片,都是由她王美兰说的算! 岂有此理! 赵有财猛地一转头,看向王美兰道:「给我整块葱。」 「哎呦!」王美兰闻言一怔,忙快步到北窗户根下,拿起一根大葱,揪了块葱叶回来。 这是要炸锅用的,王美兰把葱叶简单洗了下,递给赵有财由他将其剁成葱花。 「汪汪汪…………」 突然,屋外响起声声狗叫,赵有财往窗外一看,却是一片漆黑。 王美兰快步到门口,拉开门走到院子里。可她都走到院门口了,也没看见外面有人。 「啊呃……」 这时,有那哭嚎声掺杂在狗叫声中,直传入王美兰耳中。 王美兰皱起眉头,把目光投向了隔壁李家。 此时的老李家,李宝玉和李小巧在西屋里,兄妹俩坐在炕上,李小巧跟李宝玉说:「大哥,我二哥又咋的了?咋一下班就挨揍呢?「 李宝玉伸手摸了摸李小巧的小脑瓜,笑着对她说道:「你二哥乱花钱了,爸妈揍他也不多。」 「我特么让你乱花钱!让你乱花钱!」李大勇拿着三角带编成的鞭子,一下下抽在李如海身上。 此时的李如海光着膀子,跪在地上,双手扶着炕沿边,身上被李大勇抽的一道一道的。 李大勇右手提着鞭子,左手顺右手腕往上一撸袖子,然后回手一指李如海,喝道:「说!还敢不敢了?」 「啊哈!啊哈!」李如海哭的直喘,眼泪哗哗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啪!」 「啊!」 又是一鞭,抽得李如海嗷嗷直叫,李大勇指着他喝道:「问你话呢?你特么聋啊?」 「不敢啦,啊啊…………」李如海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面对李大勇的逼问,他嚎啕道:「我都说四五遍了,你咋还问呢?」 李大勇:「…………」 李大勇语塞的同时,不由得恼羞成怒,抢鞭又在李如海身上抽了一记。 「啪!」 「啊……」 「行了,行了!」金小梅突然抬手,劝住了李大勇。 李大勇脸色阴沉,转头对金小梅说:「小梅,就你走这两天,这小犊子惹特么不少事儿呢!」 「唉呀!」金小梅起身,从李大勇手里夺过鞭子,随手往旁边桌子上一丢,然后伸手去扶李如海,道:「行了,起来吧。」 「啊…………妈…………」李如海哭嚎着就要去抱金小梅,可金小梅却往后退了一步,并抬手指着李如海鼻子,道:「憋回去!再叫唤,我让你爸接着打你。」 李如海闻言,连续、急促地抽噎两声,愣是止住了哭声。 金小梅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外屋地走去,同时喊道:「赶紧放桌子吃饭,都几点了!」金小梅此言一出,李如海来不及擦干下巴上的泪水,就跑出去拿碗筷了。 李大勇跟着李如海出来,站在房间门口,对那打开碗架的李如海说:「如海呀,你看,你买那小皮鞋,你妈穿着正好。」 自打昨天回来,金小梅穿上这皮鞋,就可哪儿臭美。今天上午阴天,她还穿着皮鞋出去溜达了一大圈呢。 而李如海听见李大勇的这番话,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正在从锅里往外盛菜的金小梅闻言,低头看了自己脚上的皮鞋一眼,然后喊李如海道:「等你再有钱的,给你和我爸,一人买个 裤腰带。」 这年头,林区、农村人系裤子,一般就是用布带。更困难的,甚至搓根麻绳就系上了。所以,金小梅此时说的裤腰带,就是皮带。 金小梅说这话时,李宝玉和李小巧从西屋出来,听见金小梅之言,李宝玉笑着说道:「妈啊,你想要皮带,我给你和我爸买。」 金小梅闻言,转脸看了自己大儿子一眼,而此时李大勇惊讶地问金小梅说:「小梅,咋寻思买皮带了呢?」 「啊,哈哈。」金小梅笑道:「我那天上他舅家么,他们那村儿,村长打他儿子就拿皮带抽。」 「呜呃呃呃…………」金小梅话音刚落碗架那边就传来阵阵哭声,只是李如海上半身被打开的碗架门挡着,谁都看不到他痛苦的表情。 「憋回去!」李大勇冲李如海暴喝一声,道:「再特么叫唤,我打死你。」 被李大勇一声呼喝,李如海那边瞬间没声了,他俩手端着一摞五个碗,右手里还掐着一把筷子,走出来抽噎着奔东屋而来。 当王美兰回屋时,赵有财已经爆葱花了,看到王美兰进来,赵有财问道:「兰啊,谁来了?」 听见外面狗叫,赵有财还以为是来人了呢。可王美兰笑道:「如海搁家嚎呢,他一叫唤,院里狗就跟着叫。「 「该!」赵有财解恨地道了声「该」,然后把豆角丝和火腿肠片一起下锅,边翻炒,边对王美兰说:「大勇早就该揍他了。」 「是啊。」王美兰面无表情地说:「犯错误了,还不得挨收拾么?」 赵有财:「........」 那干豆角丝先泡再焯水,基本上已经熟了。而火腿肠,就算不炒,直接吃也没问题呀。 所以,这道菜很是好熟,赵有财使锅铲翻炒几下就出锅了。 而此时,西屋的门也开了。刚才外面狗叫的热闹,把赵军和解臣都给吵醒了,俩人拽灯一看表都这时候了,连忙下炕出来。 「叔!」见到赵有财,解臣忙打招呼道:「下班啦?」 「嗯呐。」赵有财把菜盛进盆里,对解臣笑道:「大侄来吃饭,咱爷俩喝点儿。」 对赵有财而言,解臣无疑于是救星。有他在,王美兰就不会太过分。 解臣笑着应了一声,而赵军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屋外,然后问王美兰说:「妈,狗叫唤啥呢?」 「啊。」王美兰笑道:「如海挨揍了,他一哭,外头狗就跟着叫唤。」 赵军闻言,往外看了一眼,砸吧下嘴回身对解臣说:「咱洗手吃饭。」 当赵军、解臣来在东屋时,赵有财、赵虹、赵娜都已经坐下了,王美兰则站在炕下,给几人盛饭。 看到二人进来,赵有财抬手招呼解臣道:「来,上炕。」 解臣答应一声,上炕坐在赵有财右边,拿过酒瓶子给赵有财倒酒。 而赵军在解臣右边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惊讶地问赵有财说:「爸,这菜咋炒的呀?那火腿肠咋不切丝呢?「 听赵军如此说,解臣也把目光投向那道奇怪的火腿肠片炒豆角丝。 只不过解臣是客人,在赵军家吃饭,人家上啥,他就得吃啥。赵军能说,但他却不能说。 被赵军一问,赵有财就像没听着一样,指着桌上的玉泉方瓶酒,对解臣说道:「大侄儿,这你买的呀?」 「叔啊,这是我大哥给你买的。」解臣看了眼手中酒瓶,笑道:「我大哥再来,就得直接奔楞场了,正好今天我过来,他就让我给你跟我婶捎点东西。「 「嗨呀。」赵有财笑着一扶酒杯,道:「咱爷们儿没那些说道啊。」 这时,王美兰给赵军盛了碗 饭,将饭碗放在赵军面前,然后笑着回答了赵军刚才的疑问,道:「儿子,咱自己家吃想切啥就切啥呗。」 王美兰这句话,在座的只有赵有财听懂了,而赵军、解臣都以为王美兰在开玩笑呢,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六口人围着炕桌吃吃喝喝,赵有财在半杯酒下肚后,问赵军说:「儿子,你妈说你要晚上领狗抓獾子去?」 「嗯呐。」赵军道:「抓得了,要不然再下雪,獾子不就都进洞了么?」 獾子虽然是半冬眠动物,但它们和黑熊一样,当头场雪落下以后,它们就进洞不出来了。 昨天下了场雨夹雪,但却是赶着下,赶着就化了,所以算不上头一场雪。 而山林之间,有很多野兽对气候的感知很是灵敏。像獾子、黑熊、棕熊,它们在经历这场雨夹雪时,就知道寒冬将至。然后,它们会赶在下头场雪前,尽可能地搜集食物,为自己的身体再添一些脂肪。 要想抓膘,就得找比较常见的食物,熊类体型大,主要就得奔松子和软枣子使劲。 而獾子,它们在深秋时,会收集些干果藏在洞里。可它们在抓瞟时,最常吃的食物却是老鼠。 在这大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山耗子! 所以夏秋两季时,有经验的猎人会在夜晚十点左右,带着猎狗在山里石塘带或是在田间地头抓獾子。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獾子晚上出来抓耗子的同时,也面临着被猎人、猎狗围剿的风险。 眼瞅着天气越来越冷了,赵军要尽快抓些獾子回来,要不然等落雪獾子都冬眠了,那时候再想抠獾子洞可是麻烦了。 东北的冬天,数九能达到零下四十度,当真是天寒地冻。 大地冰封时,使镐刨都刨不开,还怎么掏獾子洞?就算有「獾子」张援民相助,请出张家祖传神兵,操作起来也费劲得很。 而王美兰吃獾子油煎鸡蛋,是要长期食用的。所以,赵军要在獾子冬眠前尽量多抓一些,最好是能煒它一缸油,让老娘慢慢吃。 这时,赵有财举杯与解臣碰了一下,赵有财先喝了一大口,解臣看了一眼,也跟了一大口。 如此一来,刚才二人各倒的一杯酒,此时就剩个杯底了。 见二人有些意犹未尽,赵军连忙开口劝道:「爸呀,你让解臣少喝点吧,我俩吃完饭,歇会儿还得走呢。」 「那怕啥的?」赵有财大手一摆,道:「不就抓个獾子么?十点去也行,十二点去也行。抓完了,你们回来再睡呗。反正你俩也不上班,明天乐意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呗。」 「那不行啊!」赵军闻言,忙道:「爸,我们明天早晨七八点钟就得上山。 「啊?」赵有财一怔,撂下酒瓶子,问道:「明天你们还干啥去呀?」 「抓猪。」赵军答道:「我这一天也不上班,我寻思场里得安排一下呀。昨天去看的我们组长,那还有山场技术员呢。」 在永安林场,生产场长位高权重,主抓一切生产任务。而在生产场长手下,有八个重要的部门。这八大部门的头儿,被称为生产八大员,也叫八大金刚。 在这八大金刚里,能直接管着赵军的,除了验收组组长徐宝山外,再就是山场技术员郑权。 前天赵军去徐宝山家送野猪,虽然赵军他们是有事相求,但徐宝山最后还是得念赵军的人情。 所以,现在就剩下一个山场技术员了。赵军打算去抓头野猪,然后去看看那位郑技术员。 赵有财一听赵军要去抓野猪,心里可是羡慕了。但赵军不用上班,他不行啊! 就在这时屋外的狗又叫了几声 ,但就是个别狗零星两声。 听见这声音,解臣笑道:「如海这顿打,还没完事儿呢?」 赵军感觉不像,下意识地抬头往外瞅了一眼。而此时,赵军家的门被人从外面给拽开了,张援民带着 一股凉气进来。 此时的张援民,上身穿着薄棉袄。下身里是薄棉裤,外是杨玉凤给改了裆的水洗布裤子。裤腿处打着绑腿,脚上瞪着一双军绿色的二棉鞋。 关键是,张援民背后背着一个长条布包。 赵军定睛一看,虽然不知道那布包里包的是啥,但那块布,不就是昨天给小铃铛包伞的那块么? 「哎呀,援民来了!」赵有财话是对张援民说的,但目光却落在他身后的长条布包上。 「老叔。」张援民笑若冲赵有财一点头,然后又跟王美兰打招呼,道:「老婶。」 「哎!」王美兰应了一声,同时起身对张援民说:「你坐这儿,我给你拿碗去。」 说完,王美兰就往外屋地走,也不问张援民吃没吃,更不问要不要吃一口。 「老婶,你快吃饭吧。」张援民几步追到门口,他这一若急就没注意,背后的长条布包横在卡在门里,张援民往后退了一步,才道:「我吃完来的。」 这时,王美兰拿若饭碗、筷子和酒杯过来,笑着递给张援民道:「不吃饭也吃两口菜,跟你叔少喝点。」 「行!」张援民也没见外,拿着碗筷到炕沿边先把碗筷、杯子放下,然后双手抬至前胸,却解那系布,包的扣。 「大哥。」赵军见状忙问道:「你这支棱巴翘又背的啥呀?」 「哈哈哈…………」张援民将长条布包拿在身前,环顾桌上几人,最后视线与赵军相对,郑重地说道:「兄弟,今天晚上大哥给你展示一下我张援民平生所学!」 赵军:「………」 第六百八十七章.深夜下的杀手 在吃过几次亏后,赵军就严格限制张援民,不让他在打围前起任何高调,像什么“看我的吧”,还有“手拿把掐”这样的词,赵军都不许他说。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张援民觉得,在临近“出征”前,不说上两句振奋军心的话,自己心里就像憋得慌似的。 所以,今天张援民换了个说法。只是当他一说要展平生所学,赵军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八十七章.深夜下的杀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八章.狗撵獾 定獾叉 秋夜的凉风吹得无数苞米叶刷刷作响,那风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 黑虎、大胖、青龙、黑龙几乎同时仰脖,可最先确定方位的是黑虎。 黑虎往獾子遭劫处跑去,边跑边发出它那独特的叫声。 大概距离黑虎三百米的地方,一兽口衔獾子漫步行走在苞米地里。 被咬断脊椎的獾子还没死,它一双前爪不住地往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八十八章.狗撵獾 定獾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九章.土车子变小风车 如果按照玄幻小说来描述的话,今夜是张家神兵之四——遁獾叉出世。 此时那杆叉子,叉头别着獾子脖颈,将獾子脑袋折了起来。 这二齿叉头,后齿压着獾子脖子向下,上齿向上抵着獾子下颚,这獾子连嘴都张不开。 再看张援民,双臂发力一拧,就听咯嘣一声,獾子天灵盖贴在了脖子上,獾鼻子碰到了它脖根子。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八十九章.土车子变小风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章.马家议婚事 豪气压箱子 永安屯马家。 马大富、王翠花、马玲、马洋一家四口,在东屋大炕上一人一个被窝,但他们还没躺下,都是腿在被里,人却坐着。 马大富和王翠花两口子在中间,把马玲姐弟分开,王翠花这边是马玲,马大富那边是马洋。 所以,这长条大炕从炕头到炕梢依次是马玲、王翠花、马大富和马洋。 这种睡法,让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九十章.马家议婚事 豪气压箱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一章.美兰摆席——山里都有 虽然都十点多了,但老马家东屋里,一家人仍讨论得热火朝天。 在决定了要以重金压箱子后,那一千块钱彩礼给马家人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所以,接下来一家四口就开始商量办席的事。在马玲出嫁前的头两天,老马家会摆酒设宴款待亲朋好友、屯里屯亲。 老马家得提前算出来,自家能来多少宾客,然后安排多少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九十一章.美兰摆席——山里都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二章.利润五万的大买卖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九十二章.利润五万的大买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三章.李如海夺回皮鞋、旱獭帽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九十三章.李如海夺回皮鞋、旱獭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四章.给马玲买皮鞋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九十四章.给马玲买皮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五章.龙虎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九十五章.龙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六章.泄密者李如海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九十六章.泄密者李如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七章.如海探听来的重要情报 赵军很是无语地看着李如海,他知道李如海嘴松、藏不住事。但在小卖店的时候,是他李如海第一个提出来,让王富两口子帮着保密的。 正因如此,赵军哪怕怀疑王富和杨雪,也没怀疑他李如海。 可让赵军没想到是,李如海竟然能来了这么一出。 而此时的李如海,虽然被六个人六双眼睛盯着,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九十七章.如海探听来的重要情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八章.掏空有财小金库进行时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九十八章.掏空有财小金库进行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九十九章.治好黑虎的可能 赵军从周家出来,没走多远就看见有一帮狗从前头跑来。 有五条狗,三前两后,一条黄狗、一条黑狗,剩下三条都是花狗。 五条狗显然没见过什么世面,它们本是快步在道上奔跑,但看见迎面来个大家伙,便纷纷往道两旁溜边避让。 “慢点开!”赵军发话让解臣把车速降下来,他知道狗在村道上聚帮而行,不是起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六百九十九章.治好黑虎的可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章.张援民再献妙计 小赵炮将赴岭南 永胜屯,魏来家里。 赵军大概了解了黄贵的接骨偏方后,心里稍微有了点底儿。 黄贵口中的假虎骨,就是黑瞎子波棱盖,据说这玩意和虎骨一样,都有强健筋骨的功效。 不过在药效上,黑熊膝盖骨要比虎骨差一些,但这年头打老虎犯法,打黑熊不犯法。就像赵军家,都快攒一挎兜黑这玩意了。 当然了,一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章.张援民再献妙计 小赵炮将赴岭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一章.驴招谁惹谁了?(盟主曦~嘻~影加更5/5) 既然黄贵自己坚持要把小熊送给赵军,那么赵军也不会非要把小熊往回还。 要说起来,赵军家现在是不缺狗,但能称得上头狗的,也就小熊和大胖了。 大胖香头不好,趟子还不远。小熊不仅香头好,而且趟子远,有它在不仅对打围有帮助,还能带着青龙、黑龙等小狗成长。 只是现如今黄贵家条件不好,还四处找人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零一章.驴招谁惹谁了?(盟主曦~嘻~影加更5/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二章.发最毒的誓 这年头,人们生活条件普遍都不好,但大多数人都爱混和儿,也就是亲朋好友、左邻右舍聚在一起干活、唠嗑、侃大山、吃吃喝喝。 但受条件制约,一般人家庭吃喝都是以男人为主,炒几个下酒的小菜,还都是素的居多,这被称作是下酒的毛菜。 而大吃大喝,除了红白事以外,这时候少有人能张罗得起。 可王美兰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零二章.发最毒的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三章.一家子都吃胖了(盟主叁玖壹加更1/5) 当李大勇、李宝玉跟赵有财一起回到家门口时,毫不惊讶地发现自家又没开灯。 爷俩连话都没说,跟在赵有财身后就进了赵家院子。 赵家东屋、西屋和外屋地都亮着灯,三人能看见屋里男女老少有说有笑,那叫一个热闹。 赵有财、李大勇对视一眼,二人皆沉默不语,李宝玉则笑道:“我大娘又做好吃的了吧?”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零三章.一家子都吃胖了(盟主叁玖壹加更1/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四章.李如海净惹狠人儿了 第二天早晨,赵军、解臣五点多就起来,穿上衣服就出去抬野猪。 既然不准备杀猪,也不准备给黄贵拿一头,那还是按照原计划,拉去永利屯送人吧。 而赵军要送礼的山场技术员郑权和张雪峰,今天都是要上班的。赵军要去送礼得赶早,得在这俩人上班之前,把野猪给人送到家。 赵军和解臣往院外抬野猪的时候,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零四章.李如海净惹狠人儿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五章.老太太的亲戚(盟主叁玖壹加更2/5) 赵军作为验收员,也常被楞场的工人称作是技术员。但其实,他那份工作没啥技术含量。 可山场技术员就不同了,那是真正的技术大拿。勘探、择林、分林班、划定伐区,这么大一片山场,所有的山形地势、林木资源全在山场技术员脑袋里装着呢。 永安林场的技术员姓郑,名叫郑权。作为生产场长手下八大金刚之一,郑权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零五章.老太太的亲戚(盟主叁玖壹加更2/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中午有点状况,晚上一起更新 兄弟们,早晨俺家里来客了,我中午留他们吃顿饭,晚上再更新,连加更一起。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中午有点状况,晚上一起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六章.女人们来精神头了 本来赵军是想把这半袋米给老太太拿回去的,虽然他不缺这点粮食,但这是刘淑琴作为晚辈对老太太的一份心意。 可郑老爷子一说这话,赵军迟疑了一下,感觉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的好,否则即便不会对他们家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要传出些风言风语也是不好的。 “不是浮肿,那不是。”赵军笑着说道:“我江奶现在跟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零六章.女人们来精神头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七章.包办婚姻一条龙 一石激起千层浪! 解臣的一句话,激起了六个女人的兴致,她们纷纷扔下手头的活,向解臣围来。 杨玉凤和赵玲干的是扒葱、剥蒜的活,俩人拍拍手就过来了。 而扒狍子的王美兰、金小梅,则是把手往围裙上蹭了两下。最狠的当属打扫鱼的徐春燕,她拽下两边胳膊上戴的套袖,把套袖往手里一攥,胡乱擦擦手上血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零七章.包办婚姻一条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八章.王式狍鱼宴(盟主叁玖壹加更3/5) 要说刘淑芳,大家都是一脸的茫然。但要一提刘铁嘴,众人却又都恍然大悟。 在这年头,媒人可是不一般。而保媒拉线四个字,也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比如说,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偶遇之后一见钟情,双方家长也都同意他们的事。 即便如此,这两家就算再愿意,却谁也不能开口提俩孩子结婚的事。哪家要是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零八章.王式狍鱼宴(盟主叁玖壹加更3/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零九章.六个女人一台大戏 这包槽子糕是怎么回事,赵军明白,解臣也明白。此时解臣这小子,双手捏着一根狍子肋骨两端,将肉送到嘴边,一边吃,一边笑。 解臣早都感觉到了,在赵军家可比在自己家有意思多了,不说吃的好、玩的好,关键是这帮人太有意思了。 在他们家那边儿,满屯子也找不出一个这么有意思的人。而这屯子,有一群!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零九章.六个女人一台大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章.黄贵进“动物园”(盟主叁玖壹加更4/5) 下午三点多时,黄贵带着他的三条狸狗自永安屯西头而入。 此时的黄贵背着一把猎枪,手中提着两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两瓶罐头、两瓶酒。 黄贵能找到永安屯,但却不知道赵军家在哪儿。正想找人打听,就见对面来了个老头。 这老头看了黄贵一眼,然后把注意力挪到那三条狗身上,并连用舌头打了两声响。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一十章.黄贵进“动物园”(盟主叁玖壹加更4/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一章.白马将军!黑狗赵炮! 黄贵是老炮手,自然认得猞猁。但这么小的猞猁,他还真没见过。被人抱在怀里的猞猁,那就更没见过了。 “来,闺女。”王美兰一手拎着网兜,一手招呼赵虹道:“这是你黄叔。” “黄叔。”赵虹脆生生叫了声黄贵,黄贵笑着弯腰问道:“好丫头,几岁啦?咋没上学(xiáo)呢?” 赵虹刚要回答,就听黄贵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一十一章.白马将军!黑狗赵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二章.原来是傻狗赵炮(盟主叁玖壹加更5/5) 十月末的傍晚时分,山里的气温已将近零下。此时林场收发室门窗紧闭,烟囱冒着缕缕青烟。 当下班的铃声在林场各个角落响起的一瞬间,收发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紧接着一只黑色小水牛皮鞋迈门槛而出。 头戴旱獭帽,身穿中山装,脚踩小皮鞋的李如海,背着一双小手,迈着四方步站在窗前,环视着通往林场大门的各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一十二章.原来是傻狗赵炮(盟主叁玖壹加更5/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三章.赵军:爸,你怎么骂自己呢? 赵有财有个特殊喜好,就是他养狗喜欢养一抹(mà)色(sǎ)儿的,然后给这些狗按大小排序。 像之前大黄那批狗,不光有大黄,还有二黄、三黄。 时间再往前推移,赵有财还养过一批花狗,给它们取名叫大花、二花、三花的。 这些花不是一窝,正好两公两母,几年之内给赵有财共下了五窝小狗崽。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一十三章.赵军:爸,你怎么骂自己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四章.有财怼美兰(10月月票加更8/41) 不怪赵有财如此生气,刚才被王美兰收走的四百块钱,都是他辛辛苦苦、省吃俭用、偷偷摸摸、巧取豪夺攒下来的。 那里面有他每个月的零花钱,有他好大儿每月给他的孝敬,有他从赵军手里讹来的,还有他猎杀猞猁、抬参喊号的奖金。 虽然赵有财心知肚明,人为刀俎,我为火腿,犯了错误的人,切丝、切片就得由人王美兰说的算,这四百块钱是说啥也保不住了。 但硬生生地割肉四百块,确实让赵有财心如刀绞,此时的他误认为赵军还想在自己身上放血,赵有财哪里肯干? 在怼了赵军两句后,赵有财发现赵军不说话了,他还以为赵军被自己喝住了,当即冷哼一声,甩了赵军个白眼,迈步就要往院里走。 这时,回过神来的赵军哪能让他跑了? 「爸!」赵军连忙转身,两步追上赵有财,对他说道:「你等我跟你说话!」赵有财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赵军一眼,又往自家院里扫了一眼,确定危险人物没有出现,才转头又对赵军说:「干哈呀?你穷疯了?」 赵军都无语了,此时的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爸,你咋把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可不管心里咋想,赵军都得把事说清楚,至于那二百块钱,赵有财不给就拉倒吧。反正他敢不给,总有一天老娘会管他要的。 想到此处,赵军跟赵有财说:「爸,那二百块钱,是我周大娘给的。」 「啥?」赵有财闻言一怔,没反应过来的他,下意识地问道:「你哪个周大娘啊?「还能哪个周大娘?」赵军道:「我姐老婆婆,我周大娘。」 「她给的?」赵有财怒道:「你滚一边儿拉去,少特么跟我扯犊子?你啥钱都想挣,那是我……」 「嗯?」赵有财忽然想起一事,记得那天周建军连着说了两次,让自己把钱交给赵军,还说赵军拿着钱,赵军明白是咋回事! 「啊……」赵有财瞪大了眼睛,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爸啊。」赵军简单地把赵春跟自己说的事,给赵有财讲了一遍,然后说道:「这回你明白了吧?」 「啊!」赵有财明白了,他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紧接着就听赵军追问:「爸,那钱呢,你得给我呀?我还得给我妈呢。」 「钱……」赵有财瞪着的眼睛又大了一圈,他往自家房子看了一眼,心想那钱我已经给你妈了。 但他给的钱,跟赵军给不是一个理由。而且赵有财还知道,到了王美兰手里的钱,他儿子或许能要出来,但自己想要回来可就费劲了。 赵有财感觉到麻烦大了,他本以为这二百块钱会是自己的,于是就给了王美兰。可现在赵军还要二百,自己上哪儿弄的? 从小金库里拿,可小金库里就……还剩九百了! 再拿出来二百,那就剩七百了! 赵有财瞪了赵军一眼,喝道:「没有!」 说完,赵有财迈步就往院子里走。 赵有财忽然想到,自己可以当老赖呀。反正钱是女婿交给儿子的,只要把他俩搞定了,谁能奈我何? 赵军一看就知赵有财是咋想的,他连忙追了过去,对赵有财说:「爸呀,过两天我周大娘还上咱家来呢。」 「她来干啥?」赵有财脚下一顿,他明白赵军是啥意思,无非就是在告诫自己,这钱我可以不说,我姐和我姐夫也可以不说。但周大娘,你能搞得定么?赵军小声答道:「说是给我做被!」 赵有财深吸一口气,又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使劲把手一甩,大步向屋里走 去。每走一步, 赵有财都觉得自己心脏像是被人揪着一样,隐隐作痛。 当赵军回到屋里时,王美兰已经把插好的狗食,装到两个大号的狗食盆里。这时黄贵也过来了,他养狗还是那个习惯,就是自己喂。 解臣也跟着凑热闹三人出去喂狗时,赵军对黄贵说:「老哥,你顺手帮我把仓房里那黄狗喂了。」 「哎!」黄贵答应了一声,他双手端着狗食盆,使脚拨开门,然后侧身进屋给四条狗喂食。 昨天来的时候,狸母狗子闹了一场,黄贵就急火火地把它们娘仨关了起来。因为着急,黄贵昨天没看清楚。此时黄贵才看到,在赵军家仓房的房梁上,挂着一溜熊胆。 打眼一扫,都看不出个数,得细细地数,才知道那房梁上究竟挂了多少个熊胆。就在黄贵愣神之时,赵军把勺子递给解臣,让他在院里喂狗,自己则快步进了里屋。 此时赵虹、赵娜两个小丫头还在睡,赵有财就坐在西屋里炕沿边上,一手摸着小猞猁的小脑瓜,一手夹着烟、想着事。 赵有财知道,自己又得破财免灾了。他刚才进来的时候,都想跟王美兰说,今天给她的那四百里,有二百块钱是赵军的。 但赵有财再一想,那样的话似乎也不成。所以在权衡了利弊以后,赵有财决定继续再破一次财,好能再免一次灾。 赵有财狠狠地吸了口烟,心中暗道:「瞅爹妈给我起这名,还叫赵有财,干脆叫赵破财得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赵军在外屋地,对王美兰说:「妈,今天我出门,你给拿我点钱呗。 一听钱字,赵有财忍不住把身子往后一靠,向门外看去。只见王美兰往锅里舀了一瓢水,然后把葫芦瓢丢回大缸里。 王美兰再随手把缸盖一盖,紧接着就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赵军说:「儿子,够不?」 这沓钱,正是她不久前从赵有财兜里搜出来的那四百! 赵有财嘴角一扯,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辛辛苦苦,奔命似地攒下来的四百块钱,结果都到那小子手了。 「够了。」赵军笑呵地接过钱,拿着就往屋里走,一进来见赵有财坐在炕沿边,连忙把手中的钱塞进了兜里。 赵有财:「……」 多气人! 赵军冲赵有财一笑,转身伸手从墙上摘下装子弹的兜子,打开看了一眼再将兜子合上。 赵军偷摸地往门外看了一眼,见王美兰正在热昨天的剩菜,他忙快步来在赵有财身前,问道:「爸,用给你留棵枪不?你上山打个围啥的?」 「滚犊子!」赵有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喝骂了赵军一句,起身就往东屋走去。 在经过外屋地时,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嘀咕道:「这一天呐,驴性八道的,还说人家驴呢。 赵有财:「……」 赵有财也想骂这娘们儿一句「滚犊子」,但心知自己骂完,估计最少得再赔五百块。攒钱不易的赵有财,强忍住心中怒火,推门回了东屋。 在赵军收拾枪和子弹时,李宝玉从隔壁过来了,他进屋先跟王美兰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往西屋里来。 进到西屋,李宝玉问赵军说:「哥哥,你东西都收拾好啦?」 「也没啥东西。」赵军应了一句,又听李宝玉问道:「哥哥,你这次走,都带哪条狗啊?」 「唉呀!」赵军寻思了一下,才说:「一会儿我问问黄老哥,带狗上他家方便不?」 如果赵军领着狗去,不管带几条狗,这些狗的吃食都得黄贵家负责。黄贵家条件是否允许,或者能允许赵军带多少狗,这都得跟黄贵商量一下,要不然就是给人家添麻烦了。 这时黄贵和解臣一起回来,俩人跟李宝玉打了招呼,四人唠了会儿嗑,就听李大勇在外喊他。 李宝玉跟三人告辞起身往外走去。这时,王美兰叫李宝玉说:「宝玉,搁这儿吃呗。 「不得了,大娘。」李宝玉一边推门,一边笑道:「我妈都做好饭了。」 李宝玉翻墙回家,进屋时就见金小梅正从锅里往外盛面条。 今天早晨李家吃热汤面条,是使荤油炒酸菜呛的汤。三大碗热汤面,每一碗上都有一个卧鸡蛋,再淋香油、撒香菜沫。 看着端上桌的面条,李大勇使唤李宝玉道:「儿子,给酱碟拿来。」 然后,又对金小梅说:「给我扒根葱。」 「吃什么葱?」金小梅皱眉道:「一会儿还上班呢?不熏人呐?」 李大勇闻言,望向李宝玉道:「那不用啦!」 金小梅转身出去,拿着醋瓶子回来,边往炕沿边坐时,边对李大勇、李宝玉父子二人道:「哎,我们几个昨天干件大事。」 吸溜一口的李大勇,就好像没听见一样,一边嚼着面条,一边问道:「一会儿给闺女吃啥呀?」 煮面条,不管是热汤,还是过水。只要出锅以后,放得时间长了必然难吃。 而现在才五点,不可能把小姑娘叫起来吃饭,所以一会儿李小巧得单吃。 「昨天回来前儿,嫂子给我拿盘饺子。」金小梅道:「等闺女起来,我给她煎饺子吃。」 虽然听李小巧有煎饺子,但那爷俩一点都不羡慕,齐齐喝了一口热乎的面条汤,然后又齐齐满足的发出「啊」的一声。 金小梅看到这一幕,脸上忍不住浮现起了笑容,对于一个普通女人来说,这就是幸福! 而在金小梅最近的生活里,还有快乐的事。此时的她,想起刚才被李大勇打断的话,忙对他说:「昨天我咱和嫂子,还有老太太,我们几个给解臣开亲了。」 「呢,咳!」忽然,李大勇呛了一下,忙放下碗的他,别过头去狠狠咳嗽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时,仍觉得呛那一下眼睛发酸,于是就眯眼看着金小梅,问道:「你说啥?」 李大勇话音刚落,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旁的李宝玉乐呵地就问:「哪家姑娘啊? 「老郑家。」金小梅都不用这爷俩再问,直接给他们解释,道:「就你们山场技术员郑权他姑娘,昨天小军不是领解臣给他家送猪肉去了么?」 「他家呀?」李宝玉问道:「完了呢?」 「完了啊……」金小梅把昨天上午发生的一说,听得李宝玉兴致勃勃并笑道:「如海昨天没在家,没凑着这热闹,回来不得咋闹心呢?」 「呵呵。」金小梅笑道:「好像这保媒拉线也挺容易哈,要不行我也当媒婆得了!」 李大勇嘴角扯了一下,此时的他心里有无数句吐槽的话,但想一会儿还得管金小梅要五块钱,于是就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李大勇忽然想起一事,忙问金小梅说:「小梅呀,宝玉的事儿,你没让老太太跟刘铁嘴说呀? 「是啊。」听李大勇此言,李宝玉忙望向金小梅,问道:「妈,我那事儿,你问没问啊?」 此时的金小梅,呆在那里不说话了。李宝玉见状刚要再问,却被李大勇暗中怼了一下,然后就听李大勇说:「儿子,咱着啥急呀?现在咱场子正忙呢,你也定不下来。定不下来的事,你去问啥呀?」 李宝玉急道:「问问不显得咱重视么?」 扯那个有啥用啊?」李大勇皱着眉头,呵斥李宝玉说:「你不没屁搁了嗓子么?」 说完,李大勇给金小梅夹了块黄瓜咸菜送进碗里,道:「小梅, 吃块咸菜别烧心「哎。」金小梅闻言两口子相视一笑,尽是温馨。 李宝玉:「……」 等吃完了饭,金小梅捡桌子时,李大勇突然说道:「小梅呀,我们组小陈他爸没了,我得给写礼账,你给我拿五块钱。」 那么大个林场,上千名职工,不可能谁家有事,一场子人全去。但同组的,必须得去。 听李大勇要钱,金小梅二话不说,在兜里掏出一沓钱来,直接从最外面拨出一张大团结,递给李大勇说:「给你拿十块,剩五块钱,你留着压兜。那老爷们儿搁外头,兜里不得有钱么?」 李大勇一听,乐呵地把钱接过。 一旁的李宝玉,皱眉斜眼看着这一幕。 而此时,隔壁赵家。 赵军、赵有财、解臣、黄贵,四人也吃完饭了。趁着黄贵出去上茅房时,王美兰过来这屋,对解臣说道:「小臣,这回回去替我给你妈带好儿哈。」 东北人说给家里带好儿,意思是代替他帮着问候一下家里。其实都是客套话,听着好听罢了。 在解臣乐呵地应了一句后,又听王美兰道:「那个事儿啊,你回家也跟你妈说说哈。」 「我妈能答应。」解臣仰着头,笑道:「婶儿,咱昨天不都定了么?」 就在王美兰呵呵一笑时,听得一头雾水的赵有财,忍不住问道:「兰呐,你们定啥啦?」 「呵呵。」王美兰看向赵有财,笑着说道:「我们给小臣定门亲。」 「啥?」赵有财闻言大惊,他看了眼正在傻笑解臣,又看了眼捂脸低头的赵军,最后把视线投向王美兰,喝道:「你给人孩子定亲,你算个啥呀?」 兄弟们,更新时间调整 早晨我还没起呢,就接到电话,一会儿还有人要来…… 这一天,上午是不得消停,影响我更新。我寻思了一下,下午写一章,晚上写一章,然后两章一起发吧。兄弟们都说,两章一起看比较舒服。 那就每天十二点前,一起更两章。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兄弟们,更新时间调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五章.黑虎挑大梁 赵有财怼王美兰,既有公心,又有私愤。 他的公心和赵军一样,寻思人家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有人家家里人操心,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你给定好使吗? 至于私愤,就是赵有财今早被搜走的四百块钱和即将要失去的二百块。 “爸。”赵军在旁边忙拦了一句,道:“我妈没说明白,她没给定,就是有那么个意思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一十五章.黑虎挑大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六章.遭遇大孤猪(10月月票加更9/41) “放狗!”赵军大喊一声,忙将黑虎先从后车箱上放下。而黄贵知道自家狗不成,所以帮着赵军把二黑送下。 黑虎一落地,三条好腿、一条坏腿,一瘸一拐地飞速奔跑。 “兄弟!”黄贵扫了一眼,惊讶地问赵军说:“你这黑瘸子是头狗啊?” 他这话,赵军听得一皱眉头,咋不管是谁,看见黑虎都管它叫黑瘸子呢?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一十六章.遭遇大孤猪(10月月票加更9/4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七章.耍狗驼子 这头大炮卵子倒是挺无辜的,它没参与祸害黄贵家的黄豆地,一是它离着远,二是它还没起床呢。 虽然已经过了十点,但野猪一般都是中午十一点左右起床。 没起床的炮卵子,正趴在一棵大树下,琢磨今年娶媳妇的事呢。现在已经霜降了,而下个月的23号,也就是87年的11月23号,正是二十四节气之小雪。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一十七章.耍狗驼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八章.泡妞妞 最近几天,赵军时常会独自思考,在记忆中没听老辈人提起过他们这永安屯坐落在龙脉上啊。可这屯子咋出来的这么多人才呢? 一个个的,这一天天呐! 刚才从对面山坡过来时,是赵军打头、解臣其次,腿有旧伤的黄贵再次,腿短的张援民殿后。 此时再奔狗响声的地方跑,竟成了张援民打头,解臣、黄贵并驾齐驱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一十八章.泡妞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一十九章.名传岭上 这年头在农村,偷狗、药狗都是常有的事。 偷狗自然无需多言,而药狗分两种,一种是嘴馋为了吃肉,这多针对于散养着的狗。 将氰酸钾铝放置在诱饵中,那药见血封喉,药狗人眼看着狗倒地,跟着同伙把狗往麻袋里一塞,然后扛起来就跑。 还有一种药狗是为了寻仇! 像两家因为田间地头边界起了冲突,一家怀恨在心,药人还不敢,就药这家的狗。 这就跟当初张占山往赵军家扔羊油药豆一样,只要没能当场抓住他,就算你知道是他干的,那也没用! 所以上岁数的打围人,对猎狗都相当重视,尤其是朋友带着狗到家里来,必须将人家的狗好生安置,以免出现不好的事。 可黄贵却不想拿自己家妞妞来招待黑虎,此时听见狸母狗吭叽的黄贵回头,抬手就轰黑虎道:「去!」被黄贵喝止,黑虎立即停住脚步,它抬头看了看黄贵,然后将尾巴拼命地摇! 但它再咋讨好,黄贵也是不干,他连冲黑虎甩手,喝道:「去!去!」 这时赵军带着大黄过来,他抬腿使脚一拨黑虎那摇晃的尾巴,黑虎尾巴一顿,立马撂下夹在俩腿之间。 「去!」赵军冲黑虎一指,然后再转手指向解臣,道:「上解臣那儿去!」这狗聪明,在家的时候天天听人喊解臣。时间久了,它就知道解臣是谁了。 黑虎可以不听黄贵的,但不敢不听赵军的。于是,黑虎恋恋不舍地看了狸母狗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向解臣走去。 黄贵看了大黄一眼,感觉这狗比那黑瘸子老实,便让大黄跟着三只狸狗一起进了仓房。 等把狗都安顿好了,四个人往前院走去。刚转到屋前,就见一个包着头巾的女人,领着两个大小伙子,急匆匆地从院门进来。 「哎呀!」那女人看见黄贵,离远就喊道:「回来啦?」 「你干啥去了?」黄贵一看见这女人,当场就急了,吼着道:「家来客了不知道吗?」 「那······你也没说呀。」这女人正是黄贵的媳妇宋兰,说起来她也挺委屈,黄贵一走好几天,也没往家带个信儿,宋兰哪知道他今天领人回来呀。 但她家老尿子就这个脾气,跟黄贵过了二十年的宋兰早都习惯了,他也不理黄贵,只看向赵军等人,点头笑道:「来了,咱进屋啊。」 赵军一看就知道,这定是黄贵的家人,当即冲宋兰叫了一声:「嫂子。」 张援民和解臣也和宋兰打招呼,宋兰笑着回应了一句。而这时,黄贵招呼那俩小伙子,道:「来,过来!」 能看得出来,黄贵在家的地位不一般,他一呼喝,两个大小伙子慌忙上前,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对黄贵说道:「爹!」 「来!」黄贵带着俩小子到赵军等人面前,他与宋兰站在一起,而两个大小伙子在他们夫妻身后。只听黄贵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子。」 说着,黄贵把手往宋兰这边儿一比划,刚要说话却听赵军笑道:「老哥,这还介绍啥了?这不是我们嫂子么?」 「就是啊!」宋兰对黄贵道:「赶紧让这几个兄弟进屋啊!」 「着什么急?」黄贵刚要说话,却忽然想起一事,转头往西边一瞅,只见圈里空空,便冲宋兰吼道:「驴呐?」 「驴?」宋兰一皱眉头,道:「让妹夫赶走了。」 说完,宋兰还向驴圈方向抬手,道:「你看,套都没了。」 「他赶走了?」黄贵没好气地冲宋兰道:「谁让他赶走的?他干哈去啦?」 宋兰还真是好脾气黄贵大吼大叫的,她却慢声细语地答道:「不是你让的么?你不让他回老家给 你整狗去么?」 「啊······」黄贵气势顿时一弱,又问道:「他回来没有呢?」 「回来了吧?」宋兰说着,还回头看了俩小伙子一眼,道:「我们回来前儿,听老孙家那媳妇说,看见他赶车进屯子了!」 黄贵闻言,转头对赵军等人道:「兄弟,你们先进屋,我出去办点事儿!」话还没说完,黄贵就着急忙慌地往外走。 「这一天呐!」看着黄贵走出院子,宋兰无奈地摇了一下头,然后立刻转向赵军等人,笑道:「咱进屋,走一道儿累了吧?」 黄贵家里也是东西俩屋,东屋是南炕,西屋是北炕。 宋兰把赵军等人让进东屋,请三人上炕后,她先把俩儿子带到三人面前,介绍道:「这是我俩儿子。」宋兰跟王美兰同岁,但她心可比王美兰细多了。从当院进到这屋里,虽然没有几步道儿。但宋兰就看出来了,这三人里主事的不是最年长的张援民,而是赵军。 因为不管是她招呼三人进屋,还是上炕,张援民和解臣都得瞅一眼赵军。而每次跟她答话的,也是赵军。 此时,赵军看了眼两个大小伙子,笑着问宋兰道:「这俩小兄弟是一对儿双么?」赵军说的一对儿双,就是双胞胎。 这俩小子一瞅就是不是一般哥俩儿,长得太像了,身高还都差不多。只是右边那个鼻子更挺,脸也比左边那个胖上一圈。 「是。」宋兰闻言一笑,点头指着右边那个,道:「这是我们家大小子黄国富。」然后,宋兰又介绍另一个,道:「这是老二黄民强。」 「哎呦!」赵军笑着跟旁边张援民道:「国富、民强,大哥你看人家家孩子,起这名多好。」 听赵军这话,张援民第一反应是想撇嘴,他心里想的是,自己给自己未来的儿子取的名字更霸道。但昨天在赵军家的时候,张援民提了一嘴,可却没人接他的下茬,这让张援民没法显摆。 「嫂子!」赵军对着宋兰娘仨,做自我介绍道:「我叫赵军,我是从岭南来的。」 「呀!」赵军话音刚落,就听宋兰惊呼一声,看若赵军惊讶地道:「赵军兄弟呀,我听我家老黄念叨你多少次了,这····..」 话说到一半,宋兰转头冲俩儿子喊道:「快点儿,孩子,叫叔!」「赵叔!」 「赵叔!」 国富、民强也是听话,直接叫得赵军发笑,道:「那不行吧,我们差不多大,要不各论各叫吧?」 「那不行!」宋兰侧身往赵军身旁一坐,甩手比划道:「老黄说了,你是他的恩人呐,那哪能瞎整呢?」「啥恩人呐?」赵军忙道:「我老哥太实在,我也没干啥呀,咋就恩人了呢?」 「咋不是呢······」 这一年来,赵军是帮了不少人,但他做事多图个心安。感激赵军的人,如果当着他面提起这些事,赵军还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赵军忙转移话题他向对面的张援民一伸手,然后给宋兰介绍说:「这是我张大哥。」 张援民就等着赵军介绍自己呢,此时他把胸脯一挺,笑着对宋兰说道:「嫂子,我是永安······」「张援民!」没等张援民报他那一串子乱七八糟的贺号,赵军就抢先报出他的名字。 「张兄弟。」宋兰笑着点头回应,然后又冲俩儿子招手,道:「儿子,叫叔!」「张叔!」 「张叔!」 在国富、民强跟张援民打完招呼后,赵军又给他们介绍了解臣。虽然解臣只比国富、民强大一岁,但宋兰还是让两个儿子管解臣叫叔。 都互相认识过了,宋兰便叫国富、民强去给赵军他们倒水、拿水果。而宋兰说的水果,不是苹果,而是 山葡萄和酸枣子。 这两样山货,在老秋时被霜打过以后,那山葡萄会变得酸甜,软枣子也是如此! 黄贵家这边冷的早宋兰上礼拜带着俩儿子上山,采了不少山葡萄、软枣子回来,放在后屋的大缸里,上面盖雪冻住。 要吃的时候,把软枣子、山葡萄拿回来,搁在水里一泡,化的很快。 国富、民强在外屋地忙活,宋兰在里屋陪着赵军他们唠嗑。不经意之间,宋兰就聊起了黄贵的腿,赵军趁机就问起了那个治腿的方。 宋兰一听赵军需要这药房,忙起身拽开立柜抽屉,伸手在里面翻了翻,拿出张叠成四方块的稿纸。宋兰将这张纸打开并递给赵军,赵军接过来一看,发现除了人参以外,其它的东西确实都好淘腾。 张援民知道赵军淘这方是要给黑虎用,对此他没说什么,但眼下张援民却跟宋兰问道:「嫂子,你给我黄哥配这方儿,一共花多少钱呐?」 「别的都不贵。」果然,宋兰说道:「就买那个棒槌贵,花三百块钱。」「哎呦!」张援民闻言一怔,道:「可是不便宜呀?」 「这都够便宜了。」宋兰道:「我们一个屯子住着,还是给我家老黄吃,要不拿人家出去卖,说是能卖四五百呢?」 「是吗?」赵军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向宋兰问道:「嫂子,你们屯子还有抬参的?」「有啊。」宋兰答道:「我们屯子有厉害人儿!」 说着,宋兰一指赵军手中拿着的方,又继续道:「就卖我们棒槌那个老邵家,他家老爷子是把头!要不然,也不能照顾我们。」 「啊······」赵军也就是闲唠嗑,要不然跟一个老娘们儿,能有啥唠的呀? 宋兰也是如此,她跟赵军才认识,却是没啥话唠。此时抓住一个话题,宋兰紧接着又说:「他家那老老爷子更厉害今年都八十了,以前搁咱这岭上都有名。」 一听宋兰此言,赵军好奇地问道:「岭上都有名,那是谁呀?」 宋兰说的岭,就是一岭分两省的张广才岭。她说岭上有名,就是说此人在岭南、岭东、岭西都是有一号的人物。 「兄弟,不是老嫂子那啥······你岁数小,你应该没听说过。」宋兰跟赵军说:「但你要是问上岁数的人,一般都能知道。他们家姓邵,那老老爷子......」 说到此处,宋兰使左手往自己右手手腕上一比划,道:「没有这只手······」「邵秃爪子?」还不等宋兰说完,赵军就下意识地说出一个外号。 「哎呦!」他这一下,把宋兰整得一愣。等宋兰回过神来,看着赵军笑着说道:「难怪老黄说你这小兄弟闯荡,你还知道邵秃爪子呢?」 面对宋兰问话,赵军微笑着一点头,而一旁张援民听得好奇,忙向赵军问道:「兄弟,你跟黄大嫂说的是谁呀?」 此时的张援民,不禁对那位老老爷子心生敬佩。这才是人物,一个外号传遍岭上棒槌行。要是有一天,岭南、岭东、岭西三地,都知自己永安小诸葛、病魏延之名,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大哥。」就在张援民胡思乱想时,赵军对他说道:「那是抬参帮的老前辈。」说着,赵军一挑大拇指,道:「剜眼!」 「是,是。」听赵军如此说,宋兰附和道:「那老头儿厉害,早十了年前儿,他放参都不用下山去卖,专门有人上他家收去。」 赵军点了点头,惊叹地跟张援民、解臣笑道:「人家老爷子都八十了,咱八十的时候,还不一定啥样呢?」 张援民、解臣闻言,齐齐一笑。而宋兰在旁道:「哎,人家保养的可好了,瞅着可不像八十。一天还看牌呢,那脑袋,年轻人都玩不过他。」 「看牌?」赵军感觉奇怪了,你要说那老头放山厉害,这赵军信。毕竟他是把头,带着一帮人进山,他靠着经验找埯子就行,干活自然有手下人分担。 可看牌,他一个手怎么看啊?这年头人们是不咋讲究,但也不能上脚吧?就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黄贵回来了。 他没能把驴带回来,却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外面进屋。而除了他以外,其余三人都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 这几人往屋里一进,宋兰慌忙从炕沿边下地,而赵军、张援民、解臣也准备起身。 忽然,黄贵带来的三人里,有一人认出了张援民,他上前一拍张援民肩膀,惊喜地道:「大裤裆!」张援民:「..」 张援民悲哀的发现,自己小诸葛、病魏延之名还没传遍岭山,可大裤裆这个外号却是做到了! 第七百二十章.大炮卵子复仇记 这年头的屯子人,男的是个个都有外号,而且每个人的外号基本上都不是正面的。 像二咕咚那就不用说了,简单的两个字,道出了赵有财的行事作风。而像当初的老炮手杨瞎子,人家根本就不瞎,反倒是因为枪法好,才落下这么一个外号。 还有王寡妇,要是放在几十年后,那不是绝对的小鲜肉么? 所以像什么小诸葛、病魏延啥的,在这时候的农村,根本没有适合它们扎根的土壤。反倒是大裤裆这个外号,让人感觉朗朗上口,充满了乐子。 被人道破根脚的张援民一愣,转头望去时不禁皱起眉头,刚刚叫他外号的这个人,张援民竟然都不认识! 好么,名号真是传开了! 张援民皱眉看着那人,感觉此人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便问道:「兄弟,咱以前打过交道么?」「你咋忘啦?」那人冲张援民一笑,道:「开春前儿,咱不一起搁楞场干活了么?」 张援民闻言一怔,当即反应过来,这男的应该是自己在77楞场干活时的工友,但绝对不是自己那个窝棚的,要不然应该认识才对。 张援民不认识这人,这人却认得张援民。 张援民虽然只在楞场干了三天活,但那三天简直是一段传奇。就那三天,张援民好悬没把杜春江的楞场给干黄了。 而在那三天里,楞场人对张援民的称呼也是一天一变,从杀熊前的大裤裆,到杀熊后的张大哥。 直到张援民被媳妇修理一顿后,硬给带回家。77楞场那些套户就分成了两派,跟张援民搁一个屋住的那些人,被张援民的「聪明智慧」所折服,仍然称其为张大哥。 而另一个窝棚里的人,又改叫他大裤裆了。 此时黄贵带来的这人,就是另一个窝棚的套户。而且他不光认识张援民,他还认得赵军。只见这人向赵军伸手,道:「赵技术员,我听黄哥说你来,我赶忙就回来了!」 「啊·····哈哈。」虽然不认识,但赵军仍笑着和这人握手。 此时,黄贵也看出来了,他怕双方尴尬,就为赵军介绍那人,道:「这是小胡,就搁我们前院儿。」「胡家保。」那人和赵军松开手时,顺着黄贵的话自报家门。 黄贵则继续介绍另一人,道:「这是我妹夫姜伟丰。」 姜伟丰长得圆脸,一张笑面。在被黄贵介绍后,他上前与赵军握手,道:「小兄弟,欢迎你到家里来哈。」 赵军道谢,张援民、解臣都与姜伟丰客套了一番。然后,黄贵才指着最后一人,对赵军说:「这是我把兄弟李松。」 李松摇着赵军的手笑道:「总听老尿子念叨你,今天可算是见着了。」 黄贵说是把兄弟,其实就是结拜兄弟、好哥们儿。而在众人都互相认识过后,赵军他们在炕上落座,宋兰则带若俩儿子出去沏茶倒水。 几人点上烟,黄贵隔若炕桌对赵军说:「兄弟,今天你第一次到家来,老哥想安排人给你杀驴了。结果,特么的那驴······让人家借去了。」 「啊?」听黄贵又说要杀驴,赵军眉头一皱,忙道:「老哥,咱搁永胜那屯子的时候,咱不都说好了么?不能杀驴,杀什么驴呀?」 黄贵一摆手,道:「兄弟,这驴必须得杀,老哥跟你说到哪儿了,我就得做到哪儿。」 说到此处,黄贵怕赵军误会自己是虚情假意,便指了下姜伟丰,才说道:「你姜哥他呀,他把驴借出去了!」 姜伟丰闻言一笑,对着黄贵说:「我也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呀。」 说完,姜伟丰又转向赵军,说:「今天我家西院,老薛家那俩口子看我赶车回来,跟我说他们搁山里割(g)的 刺五加杆(gi)子,都攒不老少了。跟我说要借驴借套去给拉回来,我这才借的他们。」 刺五加全身皆可入药,而在入冬以后,林区人会进山将刺五加杆子割下来扎成捆,运回家去使小铝盆将其熬成刺五加膏。 这个刺五加膏,可以拿到山下去卖钱。虽然不怎么值钱,但积少成多总能贴补家用。 姜伟丰跟薛金义他家是左右邻居,两家虽说没处到赵李两家那种地步,但关系也相当好了。而那牲口又用不坏,薛金义两口子张一回嘴,姜伟丰怎么也不好回绝。 他也没寻思黄贵能从岭西整个祖宗回来,而且还要给这祖宗杀驴。 「姜哥!」赵军冲姜伟丰抬手,打断了姜伟丰的话,笑道:「你别听我老哥的,杀什么驴?杀驴?」「怎么不杀呢?」听赵军这话,黄贵一下急了,可他刚一张嘴,就见赵军冲他一摆手。 在拦住黄贵以后,赵军对解臣道:「解臣,咱车里还有个狍子呢。你去给它整下来,让老嫂烀上。」「哎!」解臣答应一声,起身就往外去。见解臣要出屋,在外屋地的宋兰忙叫国富、民强跟着出去。「还打着狍子啦?」这时李松把烟头一掐,惊讶地看向黄贵,问道:「老尿子,你啥时候打的狍子呀?」「不是我打的,是兄弟家抓的。」黄贵抬手向赵军一指,对李松说:「人家兄弟来是帮我拖狗的。今天领着一帮狗过来,往我家地头一去,狗出去就给狍子摁那儿了!」 「哎呦!」李松闻言更为惊讶,看向赵军道:「兄弟,你家啥狗啊?这时候还能抓住狍子呢?」 「对呀!」李松一句话提醒了黄贵,黄贵才想起来,眼下不是狗撵狍子的时节,赵军家的狗是怎么做到的呢? 见黄贵、李松齐齐向自己看来,赵军淡淡一笑,道:「我家有个狗会截仗。」 黄贵听得眼前一亮,他知道猎狗要是会截仗,在围猎中对猎人的帮助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哪个狗啊?」黄贵忍不住向赵军问了一句,毕竟这样的狗太少见了。 「就那个黑狗。」赵军先是回了一句,但一想自家有两条黑狗,于是便又加了一句:「大的那个。」其实二黑也不小,但跟黑虎一比,得小有两圈。所以赵军以为自己这么一说,黄贵便能分得清楚。「啊!」果然,黄贵不假思索地道:「瘸子呗。」 「说谁瘸呢?」这时宋兰端着缓好的软枣子、山葡萄进来,待将盘子往炕桌上放时,她还对黄贵说: 「咱那腿不都好了么?咱不瘸。」 要是平常,宋兰肯定放下吃的就走,一句话都不带多说的。可之前黄贵腿受伤的时候,不但他自己意志消沉,村里还有不少人议论,说黄老尿这回变成黄瘸子了。 为此,宋兰没少跟村里人吵架。同时,她也一次次地带黄贵看病。前几次没有效果的时候,黄贵还急眼,甚至有自暴自弃的情况。 现在黄贵的腿治好了,上山倒是没有大碍,但阴天下雨还是会有反应。走路、攀岩没事儿,但不能扛重物。 就这,村子里也有议论的声音。但宋兰已经挺知足了,只是怕黄贵再消沉。所以当她听黄贵提到「瘸子」俩字的时候,没听清楚前面话的宋兰怕黄贵是在自嘲,于是才接了那么一句。 黄贵被宋兰说得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当即喝道:「上一边去!老爷们儿说话,你老娘们儿插什么嘴?」 黄贵家这边儿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脾气,尤其是作为他妹夫的姜伟丰,连忙伸手拦了黄贵一下,然后跟宋兰说:「大嫂,我大哥没说他自个儿,他说狗呢。」 「啊,狗啊!」宋兰也不跟黄贵计较但一听黄贵说的是狗,她似乎想起一件事,忙问黄贵说:「咱家狗用不用喂呀?」 黄贵闻言,看 向赵军说:「兄弟,用喂么?」「不用。」赵军回应道:「早晨不喂了么?」 农村的狗,一般都是一天一顿。像围狗要打围的话,临上山前吃个半饱。今天要从家走之前,赵军他们没做打围的准备,所以给狗喂的挺饱。 至于黄贵刚才问赵军的那一句,也只因赵军是客人,而且这客人还带了不少狗过来。此时听赵军说不用,黄贵便对宋兰说:「狗不用喂,你多整几个菜就行。」 「哎!」宋兰笑呵地答应一声,然后指着桌上的软枣子、山葡萄,对赵军等人道:「兄弟,先吃点这个,嫂子这就做饭去。」 说完,宋兰便往门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赵军忽然意识到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像这黄贵两口子,黄贵脾气不好,但宋兰不跟他一样的。更关键是不管黄贵咋尿叽,宋兰都不往心里去。 而此时张援民斜眼瞟了一眼黄贵,不禁暗想:「你看人家这老爷们儿搁家,说咋的就咋的!再看我家那个,我特么要说点儿啥,她有八百句嗑儿等着对付我!」 ·····. 就在这帮人喝茶、唠嗑时,在黄贵家往西三十里外,一条沟塘子上头,两口子正带着手套往下搬刺五加杆子呢。 这两口子,男的叫薛金义,女的叫李红霞,正是姜伟丰家的邻居,也就是姜伟丰口中借驴的老薛家。「薛老大。」干活的李红霞突然直起身,抬手往坡上不远处一指,喊薛金义道:「你去到上头儿,给那些也整下来。」 说着,李红霞伸手往自己面前一比划,道:「这片儿我自己就能干。」 薛金义答应一声便往上走,他们两口子之前割了不少刺五加杆子,但因为没法运输,一直将这些都扔在了山上。 薛金义往上走了十来米,猫下腰开始整理那些刺五加杆子。 而就在这时,在离他四五米外的三棵并排松树后面,一头大炮卵子正趴在那里闹心呢。 这头大野猪,正是被赵家狗帮撵跑的那头。在和狗帮交战的过程中,大炮卵子几乎没受什么伤,唯有卵子让黑虎咬了三口、扯了三下。 虽然早已摆脱了狗帮的纠缠,但这炮卵子就觉得卵子皮火燎燎疼。至于卵子籽的那种疼,大炮卵子都形容不出来。它从小长这么大也不是一片坦途,但这种疼,它真是第一次体验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疼痛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此时大炮卵子觉得连着卵子的枪都疼,觉得自己肚子都一抽一抽的疼。 它想试着舔舐伤口,但又够不着。没办法,只能趴在松树下歇口气。 这炮卵子在这儿趴将近一个小时了,期间它曾嗅到空气中有同类的气味。而且它能分辨出来,这些同类里有异性的味道。 正常来说,当大孤个子入猪群时,可能会为了争夺配偶,而与其他的公猪爆发冲突。但不是有那么句话么,身大力不亏。 这炮卵子体重七百多斤,除了猪神那种级别的存在,它能怕谁呀? 而按照它原定的计划,今天是要找个猪群加入进去的。可此时,大炮卵子一点那个心都没有了。它感觉自己八成是废了! 就在它闹心扒拉的时候,突然屁股后传来一阵响声,正感觉卵子、枪,一套都疼的炮卵子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想到,那可恨的黑瘸子会不会再从身后头蹿出来。 炮卵子起身往后一瞅,只见穿黑色棉袄的薛金贵,正在不远处拱扯、拱扯的干活。 炮卵子哪知道薛金义是干啥呢?此时它就以为这人跟那个大黑瘸子一样,都是要袭自己后路。正憋气的炮卵子,直接从树后闪出,奔着薛金义就冲! 薛金义闷头干活时,突然听见响动的 他一抬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薛金义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野猪,而他看见大炮卵子时,那炮卵子离他已不足一米之距。薛金义都来不及转身,整个人就起在了半空。 与此同时,在下头干活的李红霞感觉腰酸,就抬起身子准备直直腰。 而在李红霞又抬起胳膊,准备使袖子抹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时,却见前头有一人拔地而起。 「嗯?」李红霞一愣,有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错觉,心里还在想:「那不我男人么?他咋能会飞了?」薛金义紧接着就从高空坠落,此时他才喊出声来。听见惨叫的李红霞一个激灵,撒腿就往上跑! 第七百二十一章.一心杀驴黄老尿 随着野猪年龄的增长,其獠牙会渐渐变弯。 七百斤的野猪,獠牙似弯月一般,当它正面将薛金义撅起的时候,主要用的猪鼻,獠牙并没伤到人。 当薛金义起在半空时,整个人还是懵的。而当人往下一坠的时候,薛金义终于回过神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事咋会落在自己头上,但薛金义第一反应就是:喊。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二十一章.一心杀驴黄老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二章.野猪和毛驴,都要难逃一死 今天赵军家里,是难得的清净。 赵有财、王美兰、赵虹、赵娜,这顿只有四个人的晚餐,让他们都有些不太适应。 “唉!”王美兰轻轻叹了口气,使得正端杯喝酒的赵有财心里咯噔一下,这口酒差点没喝呛了。 赵有财忙放下酒杯,向王美兰看来。只见王美兰正在给两个小丫头夹菜,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王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二十二章.野猪和毛驴,都要难逃一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三章.炮卵子:百分之百是废了! “杀驴?” 昨天黄贵从一回来,就张罗说要杀驴,宋兰都不清楚是咋回事儿,而国富、民强就更不清楚了! 赵军倒是知道,但他不准备让黄贵杀驴。 于是,赵军便从西屋走出,在拽住要出门的黄国富后,赵军穿过外屋地直接来在东屋里。 此时的黄贵坐在炕上,他将一条腿抬起,使鞋后跟踩在炕沿边,正双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二十三章.炮卵子:百分之百是废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四章.这狗比人会来事儿 炮卵子那猪枪,在不上阵以前,是包裹在一层皮里的。瞅着肥嘟嘟的一大坨,挂在肚子下面。也只有临上阵时,此枪才露峥嵘! 这大炮卵子岁数可是不小了,长到这么大,它的年龄得在七八岁往上。 可活了这么多年,炮卵子也没遭过这罪呀!当黑虎使牙嗑住猪枪时,炮卵子真有种不如死了的感觉。 而黑虎一上口,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二十四章.这狗比人会来事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五章.赵有财:就剩七百了! 黑虎确实会来事儿,甚至比不少老爷们儿都会哄异性。 可它一个多月前,还叼着捡徐美华故意扔出来的鸡,去向小熊献媚呢。 而它跟小熊在永兴大队招待所的仓库里,过那种相亲相爱、没羞没臊的日子,距离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呀! 现如今小熊怀了它的孩子,它竟然又看上人家的狸母狗了。 看着眼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二十五章.赵有财:就剩七百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六章.兽中第五宝——猪砂 这一年,赵家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赵家的存款越来越多,赵军、王美兰和两个小丫头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了。 唯有赵有财,这一年来,他个人存款越来越少,打儿子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些都让赵有财很闹心。 此时的他忍不住端起酒杯,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赵有财把酒杯往桌上一撂,伸手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二十六章.兽中第五宝——猪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七章.炮卵子身上有猪砂? 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精气神。 而中药里也有三宝,乃牛黄、狗宝和马宝。 这三宝是牛、狗、马三种动物体内的结石,其中以牛黄最为出名。 其实,在所有的动物体内,都有可能产生结石。只不过这三种动物比较常见,都是家畜。 至于六畜中其余的鸡、羊、猪,鸡就不用说了,它每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二十七章.炮卵子身上有猪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八章.手拿把掐可不是谁都能说的 条条大路通罗马,而进山、上山的路,从来也不是只有一条。 既然确定了此行的目的地,那么赵军等人带着猎狗,直奔黄贵所说的西北岔子! 大概半个小时的路途中,有无数野兽留下来的足迹。上山这帮猎狗,虽然大多都不是头狗,但看到野兽的脚印,它们也纷纷自动四散开来,探着头去嗅。 作为头狗的大胖,更是展露出了身为头狗的风采。只见它东一趟、西一趟地跑,根本不在赵军身旁逗留。 与之成对比的,竟然是黑虎,它寸步不离地跟在赵军身旁,和过去两天截狍子、掏野猪的大黑瘸子判若两狗。 赵军没赶黑虎,因为他知道猎狗上山打围是有兴奋程度的。 在家憋得久了,猎狗进山以后就会特别兴奋。而连续上山打围,狗不但会疲惫,还会缺乏兴致。一般来说,打狗围不能连战三天。可就赵军他们来的那天,这帮狗还进山转了一圈呢。 再加上昨天一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连着第三天上山,赵家狗帮的兴奋度都不高。赵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成的围狗更容易出活儿。 赵军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帮黄贵拖狗。早拖出来,他也能早回家呀。而且赵军也相信自家这些猎狗,相信以它们的强硬和战斗力,应该可以应付得来。 果然,有赵军跟着,这帮猎狗几乎没有放赖的。 而黑虎,就是几乎之外。不过赵军也没难为它,毕竟这黑厮属于残疾,不能对它太过苛刻。 「兄弟!」这时黄贵喊了赵军一声,瞅了赵军一眼,然后把视线投向那山,抬手指着说道:「你看见没有?那儿一个、那儿一个,两个驼腰子,那大炮卵子肯定猫哪个驼腰子里头了。」 驼腰子,并非是山腰。山腰指的是山从下到上的中间地带,而驼腰子是山体大洼兜的地方。顾名思义的话,驼腰子就像双峰驼那两个驼峰中间的凹陷。 像这种大洼兜,一般都窝风,是野猪喜欢趴窝的地方。 赵军闻言,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他一只手摸入裤兜。等把手拿出来时,赵军的手里掐着一枚小铜哨。这枚铜哨,是张援民用子弹壳做的,吹出来的声音似鸟叫。在这山林间,用此哨呼唤同伴,可以最大程度地不惊扰野兽。 平日里,赵军在家没事儿就拿着这哨,对着自家的狗吹。所以,他带来的狗都认得哨声。 赵军连吹三声,散在周围的白龙、二黑、大黄、三胖、花猫、花狼,很快就全聚集在赵军身边。再加上一直跟着赵军的黑虎,此时赵家狗帮就只差大胖了。 都是围狗,黄贵家的狗虽然对这种哨声不熟悉,但它们看赵家的狗帮聚拢,也跟着都凑了过来。只不过,谁家的狗跟谁。赵军带来的狗往赵军身边凑,黄贵的五条狗就往他腿旁贴。 赵军听见右边有动静,知道大胖正在赶来的途中。于是,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从肩上摘下56式半自动步枪。 赵军左手单手托枪,右手连拉枪栓。 「咔!咔!咔!咔······」 此时枪膛里没有子弹,赵军却连拉了枪栓十余下! 拉完最后一下,赵军把底下弹夹向上一推,在将枪栓卡住以后,他伸手从棉猴的大兜里掏出一联十发的7.62子弹。 赵军做这些动作时,脚步不停。只见他手拿子弹往枪里一卡,大拇指将子弹往下一按,回手一拽弹夹。在把弹夹抽出以后,将其攥在手心的同时,拇指、食指一拉枪栓,十发子弹瞬间上膛! 子弹上膛以后,赵军将保险关上,随手把弹夹揣进了兜里。 这时,大胖呼哧带喘地来在了赵军身旁,赵军往上头一甩头,大 胖抬头、迈步,飞奔而去。赵军双手持枪快步跟上。张援民、解臣紧随其后,白龙、二黑等猎狗围绕在赵军身旁。 而此时,黄贵和姜伟丰反倒落在了后面。黄贵正像刚才的赵军一样,在那里拉枪栓呢!空枪拉栓,还连拉了十多下。这要被南方的军迷看见,估计都得骂人。 可南北气候不同,东北气候寒冷,冬天上山打围时,枪里弹簧都会被冻硬。所以在临战前,就需要连拉几下枪栓,在枪内弹簧恢复弹性以后,再上子弹。赵军刚才那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于行进间轻松完成。 而黄贵却得停下来,才将子弹上膛。一旁的姜伟丰,抬头看了眼缓步前行的赵军,忍不住在黄贵耳旁嘀咕,道:「大哥,你这两下子,还赶不上人家呢。」 「滚特么犊子!」刚合上保险的黄贵,怒喷姜伟丰道:「我特么不是没使过这枪么?」 现在黄贵手里这把半自动步枪,是解臣背来那把。而黄贵说他自己没使过这枪,那肯定是不能。但在这年头,能使上半自动步枪的,要么是有钱,要么是有势。 黄贵一年到头,只有在帮人打标本的时候,才能摸几天半自动步枪。他不可能像赵军那样,天天都有半自动挂在家里,而且还是两把! 黄贵掐枪在手,打声口哨招呼自家的猎狗前行。可还没往前走几步,姜伟丰就对黄贵说:「大哥,一会儿要打上枪,你可别丢人呐!」 「滚特么犊子!」黄贵又骂了姜伟丰一句,没好气地说:「你今天话咋这么密呢?你能说就说,不能说就闭嘴!」 黄贵话音刚落,他视线就落在了沿岗而上的大胖身上。这大胖狗踩着岗梁子,疾驰而上。 「走!」黄贵打围多年,自然能看得出来,那条大胖狗肯定是发现了猎物。只不过它不像那大黑瘸子似的,大胖必须得到猎物跟前才会叫。 果然不出黄贵所料,大胖往上跑了百八十米,便顺着阳坡而下。在它前方三四十米外,一头大炮卵子还没起窝呢! 大胖虽然没叫,但它一路过来,还是被野猪察觉到了。 「吼!呼!」野猪拔身而起,眼看着一个黄乎乎的东西奔自己过来,刚起窝的炮卵子竟然迎面向大黄冲了过去! 虽然都是炮卵子,但这头野猪,并非是被黑虎扯蛋、撅枪的那头。 这头大公猪,身体重量在三百四五十斤,估计是岁数小,没遭受过太大的挫折。眼看着大胖过来这炮卵子迎面就冲! 大胖跑到半道一看不好,连忙掉头就跑。眼看大胖跑,炮卵子就追。而它这一追,大胖可开始招呼同伴了! 「汪!汪!汪······「 大胖一叫,赵军还没听清时,周围这帮狗瞬间就出去了。六狗齐奔,山坡上积雪卷起,雪面漫天飞舞! 这时,赵军反而没着急。他知道自己跑也没用,只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仍跟在身旁的黑虎。赵军忽然停下,黑虎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身旁没了赵军。它回过头,正好与赵军对视。「去!」只听赵军一声喝,紧接着黑虎屁股就挨了一脚。 「嗷!」黑虎怪叫一声,往前蹿了两步,转回身来冲着赵军就叫:「嗷!嗷!」黑虎刚叫两声,就见赵军奔它冲来,吓得黑虎紧忙转身就跑。 黑虎刚一动身,黄贵家那五条狗也上来了,它们跟着黑虎,直奔那炮卵子而去。在上坡的途中,黑虎可能是在骂赵军,一直「嗷嗷」的叫个不停。 而就在此时,寒风将黑虎的叫声带至别处!在另一个驼腰子里,一棵大红松树下,也有一头大炮卵子在这里趴窝呢。 它的体型,可比正跟大胖撕吧的那头野猪大多了,它一个能赶上那样的野猪两个大,它瞅着得有七百多斤! 按理说这么大的野猪,在这山里绝对是称王称霸的存在,就算是大爪子和大熊霸,也不敢照量这么大的野猪! 可当黑虎怪异的叫声传到它耳边时,这炮卵子猛地睁开双眼,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挣扎从树下起来。 但它好像是后座子受了伤,在起身的时候,两条后腿险些都没站稳。 而在起来之后,这头大炮卵子撒腿就往岗尖子上跑。也不知道它哪里受了伤,反正一跑起来,两条后腿不住地往外侧撇。 这大炮卵子翻山而下,一路疾驰而走,可它身后根本没有追兵,这一幕却显得那么诡异。不过,它好歹是逃过一劫。至于它那个同族,就没它这么幸运了! 当被七条狗围住时,那头三百多斤的炮卵子仍旧战意十足,拉开架势跟狗帮在山坡上你来我往、你追我赶。 刚起窝的野猪,由于夹了一泡尿,跟狗干起来,不免有些难受。但这时候的野猪,体力充沛,它仗着大体格子横冲直撞,逼得猎狗们四处躲闪。 通过这两头野猪,就可以印证一个结论。那就是,越怂的野猪,活的时间越长。而看上去越厉害的野猪,寿命反而越短。 这头炮卵子一时间属实威风,可当黑虎赶到战场时,对野猪有利的形势瞬间急转直下。 这也是为什么赵军要把黑虎赶来参战的原因。 他本以为大胖遭遇的是那头七百多斤的炮卵子,面对那么大的野猪也只有黑虎,才有将其留住的可能。 可赵军不知道的是,那头七百多斤的炮卵子早都蹽了。 当黑虎带若黄贵家的五条狗加入战斗以后,这头三百多斤的炮卵子气势还是那么足。它凛然不惧,奔着刚到战场的黑虎展开了冲锋。 「嗷!嗷!」黑虎仰脖冲着炮卵子叫了两声,但见对方冲锋不停,黑虎扭头就跑! 跟着黑虎一起过来的三条狸狗和长毛狗、狼狗串儿,五条狗正准备跟着黑虎与野猪大战一场,却没想到黑虎突然跑了。 五条狗气势瞬间溃散,忙往四下散开。 还好白龙、二黑及时赶到,双双迎头将野猪拦下。 当野猪止步的一瞬间,大胖、三胖、花猫、花狼和大黄,和白龙、二黑在野猪身前围了个半圈。「吼!吼!」野猪连续往左右甩头,将眼前猎***退。可与此同时黑虎也已绕到了它身后。 恰巧野猪往前一纵,再往后一退。野猪退的同时,黑虎出击。当那一对猪蛋被黑虎含住的一刹那,野猪终于知道自己错了。再随着黑虎狠狠一扯蛋,野猪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跑!但为时已晚。 五分钟后,野猪距离自己第一次被扯蛋的地方,直线距离大概有三百米远。 而在此处,刚经历了黑虎第三次扯蛋的野猪,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一个王八坑里。 这王八坑和当初猪王坐殿那个坑不一样,这个坑不深也不大,野猪只能把屁股往里一坐,然后前半个身子都露在坑外。 护住了后门的野猪,又来张声了,它撑着前半身,不断地甩头、亮牙,逼得猎狗都不敢上前。而黑虎向来不打这种仗,它就站在远处观望着。 就这么僵持了十来分钟,赵军等人赶过来了。没办法,山路本就难走,还有雪。能有这般速度,还是猪砂勾着的缘故呢。 当五人看到那野猪时,皆是一愣。 昨天黄贵、赵军都说这猪得七百多斤,这漱着也不像啊?没有七百斤的野猪,还能有猪砂么? 黄贵最先反应过来,他道:「八成是撵岔劈了吧。」 赵军没说话,而是把枪举起,向那野猪瞄了一下。此时他们在野猪侧面,但那野猪只有上半身露在外头,周围 还围满了猎狗,开枪很容易打着狗。 黄贵也瞄了瞄,然后放下枪与赵军对视一眼,赵军笑道:「这炮卵子这么有精神头儿呢?」 「兄弟,它再有精神头,不也没有用么?」黄贵扫了眼周围,道:「你这帮狗真行啊!我感觉呀,没磕出仨窝儿,就这给炮卵子定那儿了。」 「大哥呀!」这时,姜伟丰在旁对黄贵说:「咱赶紧想想办法吧,这手拿把掐的玩意,别让它哪下再伤若狗。」 姜伟丰说的没错,别看这炮卵子现在还跟狗干呢,但猎人都过来了,它是注定难逃一死了。这样的局面,要是让它哪下把狗挑了,那可是犯不上了。 只不过,姜伟丰的话虽然没错,但他用错了一个词。 当听到「手拿把掐」四个字时,那张援民往前一步,把掌中枪把肩上一挎,冲赵军、黄贵等人转圈抱拳道:「诸位兄弟、大哥,我有一计,可取那炮卵子肚中猪砂!」 又遇到事了,请一天假 家里爷爷走了,我八点多给老人家穿完衣服,整个人有些恍惚,刚想起来和兄弟们请个假。 爷爷96,是喜丧,但我心里难受。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又遇到事了,请一天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二十九章.赵军第一次被挑衅 张援民话音刚落,嘴前突然多了一根胳膊。 原来是赵军一看这厮又要整幺蛾子,连忙抬起胳膊,想要把张援民拦在身后。 如果赵军拦别人的话,他一抬胳膊,应该是拦在那人胸前。但张援民个子矮,赵军抬起的胳膊就像要堵他嘴一样。 张援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下,赵军趁机横跨一步,挡在张援民身前,对黄贵、姜伟丰道:「黄老哥、姜哥,那炮卵子没多大张声了,狗再掏一会儿,就能给它磕下来。」 「不是……」张援民刚要说话,赵军把身子往后一靠,将张援民挤的向后一捎。 这野猪已经坐到了王八坑里,可以说没什么翻盘的机会了。这时候张援民要节外生枝,以他惹事的能耐,怕是死野猪都能让他杀活了。 到时候,这帮人可是在岭南丢人了。 赵军带来的那帮狗,确实给他长脸。还不等张援民再次请命,就听不远处野猪和狗的叫声都变了! 众人循声往去,就看见大胖、花猫、花狼三狗合力将野猪脑袋闷在了地上。周围其它的狗,包括黄贵家的五条狗在内,刹那间全都呼到了野猪身上。眼看着野猪不断地扭动着身体,似乎想要挣脱猎狗们的撕咬。可狗太多了,野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四蹄子一软,整个猪就被猎狗们摁在了那王八坑里。 「老哥!「赵军对黄贵道:「你是黄刀王,你来!」 黄贵闻言哈哈一笑,将半自动步枪上的刺刀一推,快步上前手起刀落,刀进刀出带出一道血箭。 这时野猪还未断气,身体不断地抽搐着倒在地上。这时猎狗们围着野猪撕咬,黄贵没有阻拦,而是与过来的赵军等人站在一处。 姜伟丰拿出烟来,给几人散了烟,等抽完一颗烟的工夫,野猪已然断气。这时候,猎狗们有的停止了撕咬,有的甚至累到扯不动的地步。 黄贵见状,知道猎狗的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便问赵军道:「兄弟,这才九点来钟,咱是咋整啊?" 「回吧!」赵军道:「狗连着干三天了,今天领回去,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咱再上山。」 「行,那我给它们管够喂了哈。「黄贵心知赵军说的在理,先是应了一句,然后笑道:「兄弟,你家这帮狗真行,那么大个炮卵子,活拉就给定那儿了。」赵军闻言一笑,道:「老哥,我看你那几个狗也行,今天这不都开口了么?我们先不回岭西了,咱再领你家这几个狗见几仗。」 「哎呀,兄弟!」黄贵一听,立即眉开眼笑,对赵军道:「那可太好了,你那啥」 说到此处,黄贵往旁一指,对赵军说:「你上那边儿歇着去,开膛啥的都我们整,一会儿往下拽这猪也不用你。」 「那行。」赵军也不客气,笑着答应一声,便往一旁歇着去了。 这边黄贵等人给野猪开膛、喂狗,等赵军家这帮狗吃饱,赵军就带着它们先行一步。 在赵军走后,黄贵把自己家那五条狗喂完,就跟姜伟丰、张援民、解臣一起把这野猪从山上拖下去。 然后把野猪装车、送狗上车,人再登车返程。 汽车很快就回到桥头村,几人到黄贵家门前,先放狗下车进院,再把野猪从车箱里往下弄。 此时黄贵家院里,东边的驴圈里,赶车的毛驴子回来了,正在那儿悠闲地嚼苞米叶子吃呢。 黑虎本是跟着狸母狗进院,待看到圈里驴时,黑虎停下来歪脖看着毛驴还摇了摇尾巴。 那驴没搭理黑虎,自顾吃着早饭。黑虎也只是好奇,瞅了两眼就去追狸母狗。 而等黄贵跟人拖着野猪进院时,那毛驴看见主人,还「呢啊叫了一声。黄贵也没搭理这驴,几个人先 把野猪埋在了雪地里,又去后院拴好了狗。然后,黄贵对姜伟丰说:「你去,给你大嫂招唤回来。」 宋兰应该是带着俩儿子下地干活去了,她可能也没寻思黄贵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伟丰走了半个多小时,便去而复返。进屋还没上炕,就对黄贵说:「大哥,我大嫂马上就回来。」 黄贵应了一声,拿过装烟丝的小筐,递给姜伟丰。 姜伟丰接过来,但随手放在了炕桌上,紧接着又跟黄贵说:「大哥,回来前儿看我大姐夫了,他一会儿也要过来。」 「谁?「黄贵听清楚了姜伟丰的话,只见他眉头一皱,脸瞬间就拉下去了。黄贵斜眼看向姜伟丰,没好气地说道:「他来干啥呀?」 姜伟丰知道黄贵不待见他大姐夫,可这两边一个是他大舅哥,一个是他大姐夫,他是谁也不能得罪。 「来,姜哥。」这时,赵军一拽解臣,给姜伟丰腾出一块地方,道:「坐这儿唠嗑。」 姜伟丰冲二人一笑,然后侧身往炕沿边一坐,再看了赵军一眼,才转向黄贵对他说:「这不嘛,他听说咱家来人了,非要过来瞅瞅。 听姜伟丰此言,黄贵微微一愣,他有心想怼两句,但姜伟丰说他姐夫是来赵军的,黄贵就没法说话了。 就在这时,黄贵家的房门开了,几个人在这屋,都能听到宋兰跟人说话,道:「来,陈兄弟你进屋,他们都搁家呢。」 宋兰话音刚落,就有一人进了外屋地。当他扫视屋里几人时,赵军也留意了一下他。 这人年纪在四十岁上下,头戴狗皮帽子,上身穿黑布棉袄,下身是黑色的水洗布裤子,进来直接就问黄贵道:「老尿子回来啦?」 黄贵瞥了他一眼,语气生硬地道:「回来了,咋的?」 黄贵说这话的时候,那男人也没搭理他,而是伸手往张援民肩膀上一拍,道:「兄弟,你往里点儿,我坐这儿。」 张援民那是个自来熟,闻言忙把屁股往里挪,并冲那人一笑。 这人向张援民一点头,坐在炕上的同时,他对张援民说:「兄弟,你咋称呼啊?」 「嗯?」张援民被这人问得一怔,随即看向了黄贵。按理说,这时候应该黄贵给双方介绍才对。 可还不等张援民和黄贵有反应,那人就自报家门说:「我叫陈学义呀。」说着,他抬手一指对面的姜伟丰道:「这是我小舅子。 「哎呦!「张援民闻言忙道:「陈大哥,你好,我叫张援民呐。我那个……张援民刚要介绍他那一堆外号,却不想接下来的话,竟然被陈学义打断。只听陈学义说:「啊,你不是赵军呐?」 说完,陈学义将视线扫过赵军、解臣,微微往前一点下巴,问道:「你们谁是赵军呐?」 这家伙不像好人呐! 我是。」赵军顾着姜伟丰的面子,对着陈学义淡淡一笑,点头说:「我是赵军。" 就你叫赵军呐?」陈学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赵军一眼,然后说:「你这小岁数也不大呀。」 陈学义说话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但赵军两辈子经历的事太多了,像陈学义这样的人,他就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赵军不在乎,一旁的黄贵却不干了,他冲陈学义怼道:「你搁这儿装什么卵子?你呀?你别看我兄弟岁数小,打围比你强多了。」 「你可拉倒吧。」陈学义把嘴一撇,满脸都是不屑之色,也不知道他是对赵军不屑,还是对黄贵的话不屑。 只听陈学义继续说道:「你们这帮打狗围的,打围不就靠狗么?我让你打溜围,你试试?" 黄贵被陈学义这么一说,顿时哑口无言。打大围有三种形式, 溜围、仗围、狗围。 这三种方式里,溜围技术含量最高,狗围技术含量最低。但各有所长,总不至于还有鄙视链。 可这陈学义就是一副牛气冲天、牛比烘烘的样子,在怼没声了黄贵以后,他看向赵军说:「小兄弟,你陈哥这人性子直,我有啥话,我就直搂哈。」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斜对面的姜伟丰一个劲儿地冲他挤眉弄眼,意思是你快别说了。 可陈学义这人挺隔路,没给黄贵好脸,也没给自己小舅子客气。 赵军闻言淡淡一笑,对陈学义说:「陈哥,我也是直性子,你有啥话,你就说。老话咋说的了?说破无毒,是吧?」 「呵呵。」陈学义笑了一声,然后继续道:「我听人说过你,都说你打围厉害,搁岭西那边生产队,你还领狗围过大爪子。」 「啊。「赵军仍是面带微笑,道:「那次那是大队上出力多,再就是我家那狗卖力了,我……我倒没干啥。」 "哎……」陈学义拉长了声音,抬起左手冲着赵军斜着一比划,道:「这就对啦!小兄弟,咱打围不能光靠狗哇,关键时候你不还得人往前上么?」 「你别特么搁这儿装犊子!」这时,黄贵揽过话来,冲陈学义怒道:「我们两天干特么五个猪,你没看当院子那大雪包么?」 "唉呀!「陈学义笑着一仰脖,道:「那算个啥呀?我要碰着点儿高,我也能干。」 「去你的!「黄贵也顾不上姜伟丰的面子了,他冲陈学义一甩手,道:「少特么坐我家炕头bb,你赶紧该干啥就干啥去。 陈学义闻言,从炕上起身,然后抽脖对黄贵说:「老尿子,明天你们还打围不得了?」 「大姐夫。」这场面都造成这样了,姜伟丰不说话也不中了,他忙起身陈学义说:「连着上三天山了,得让狗歇歇。」 「你看看。」陈学义把嘴一撇,直接道:「我就说吧?你看,这打狗围的,没有狗就上不了山了。」 「滚犊子!「黄贵骂道:「我特么没有狗,我打枪不也比你强啊?」 「哪有啥用啊?「陈学义反唇相讥,道:「你能比我强哪儿去啊?就你这样的呀,你要打溜围,你都摸不着野猪影儿。 「行了,行了!「姜伟丰见状,忙伸手把陈学义往出推,一边推还一边说:「大姐夫,赶紧回家吧,我大姐还等着你归置木耳、蘑菇啥的呢, 陈学义被姜伟丰推得踉跄一下,然后伸手按住姜伟丰的手,只冲黄贵说:「老尿子,明天咱上山见一仗啊?我知道有一窝狍子,咱明天打仗围啊?「「去你m的!「黄贵骂道:「你特么这不是让我给你干仗么?」 「呵呵呵……哈哈哈……」陈学义笑了,他道:「你看你一天,酸叽溜的,咱明天」 说着,陈学义转向赵军,对他招手道:「小兄弟咱都上山锻炼、锻炼,别总整那个狗。」 说完这句话,陈学义不等黄贵、赵军说话,就抢先说道:「咱说好了哈,明天早晨六点,我上你们这儿找你们来!」 话音落下,陈学义转身就出了屋,当他进到外屋地时,那正在攥酸菜的宋兰,直起腰板对陈学义说:「这就走啦?坐一会儿呗,我还没给你倒水呢?」「你也没诚心给我倒啊。」陈学义白了宋兰一眼,大步就出了家门,往院外走去。而姜伟丰,一直追在他身后,将陈学义送出家门。 「唉呀妈呀!「眼看陈学义走了,黄贵一捂脑袋,说:「这个逼养子。 然后,黄贵又对赵军说:「兄弟,咱明天不跟他去。这山里狍子不有的是么?咱上哪儿打不行啊?」 「没事儿。」赵军还是面带微笑,只道:「明天咱跟他照量、照量。」 「就 是!「张援民愤愤不平地说:「这搁哪儿来的驴马卵子?跟谁俩呢?「不是啊。」黄贵一摆手,说:「你别看他那个熊样,他打围有两下子啊,打溜围…我一般话呀。」 「那怕啥的?」赵军闻言笑道:「打着玩儿呗。」 黄贵连连摇头,道:「那个逼人他差劲,你跟他打围,你要是出啥错,他说话更没个听。就这样的,我们屯子都没人愿意跟他一块儿上山。」 二人正说话时,姜伟丰回来了,他一进屋就对黄贵问道:「大哥,我大姐夫非得让我问你,明天到底去不去啊?」 「不去了吧?「黄贵说完这句,转头看向赵军,却见赵军对他一笑,道:「大哥,咱跟他照量、照量!」 第七百三十章.不能坑自己人呐 像陈学义这种人,赵军上辈子见得多了,对于陈学义的挑衅,他也没放在心上。 可姜伟丰回过头来,整这么一句,就让赵军心里不舒服了。 这些天几个人一起打围、喝酒、唠嗑,赵军感觉姜伟丰还不错,谁成想这老小子整这么一出。 黄贵也感觉不舒服,所以在听了赵军的话以后,他冲姜伟丰一扬下巴,道:「去吧,告诉你姐夫去吧。」 「啊…」这时姜伟丰才反应过来,自己处理事情有些不妥当了,他先是跟黄贵应了一声,然后冲赵军笑道:「兄弟。」 说着,姜伟丰又向张援民、解臣点了点头,说:「明天咱几个上山溜达一圈,要不得在家待着也是待着。」 此时他再想往回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张援民一努嘴没说话,解臣则是微微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指甲。而赵军则对姜伟丰一笑,道:「行,姜哥,那都好说。」 姜伟丰笑着一点头,随即跟黄贵说:「那大哥我先走了哈,说完,姜伟丰又对赵军等人一抬手,说:「兄弟,咱们明天见哈。 「姜哥啊,那你就走吧。「赵军笑着回道:「我就不送你了哈。 「送啥呀?不用。」姜伟丰笑呵地就往外走,到外屋地还跟宋兰打了声招呼,道:「我走了,嫂子。」 「嗯呐。」宋兰抬头,深深地看了姜伟丰一眼,并没多说什么,反而是国富、民强,异口同声地道了声「姑父慢走」 当听到关门声后,黄贵把之前递给姜伟丰的烟丝筐拽回来,当从窗户看到往院门口走的姜伟丰时,黄贵使劲把烟丝筐往炕上一撂,嘴里骂道:「妈的!」 「黄哥,呵呵。」这时,张援民笑了一声,劝道:「你这大舅哥,肯定不如人家姐夫亲呐。」 黄贵闻言一怔,随即「呵」了一声,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地道:「这tm倒也是。」「不搭理他们!「黄贵话音刚落,宋兰从外屋地进来,她对赵军说:「兄弟,他们说啥,你别往心里去哈,一会儿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行,嫂子。」赵军笑着应了一声,他没往心里去。这一年来,他生活的有滋有味,待人接物也有自己的准则。那就是,只要这人和自己上辈子没仇,那赵军都是客客气气地跟人家相处。至于往后那就是,谁对自己好,自己就对谁好。 像姜伟丰那种人,还不如宋兰这种农村妇女明事理。像这样的人,赵军不屑与他计较。 宋兰今天中午做的狍子骨头烩酸菜,这狍子骨头是前天黑虎截住的那只狍子出的。 主食是发糕,跟菜一锅出。 赵军家这阵子都是大鱼大肉,他都吃腻了。今天冷不丁一吃这菜,感觉还真不错。 赵军不喝酒,就盛了一大碗酸菜,往里面和点辣椒油,唏哩呼噜往嘴里一扒拉,再咬一口苞米面发糕。时不常的,再嗦了一口狍子骨头,虽然肉少,但特别有滋味。 黄贵跟张援民、解臣喝着酒,看赵军吃的额头都冒汗了,黄贵把宋兰喊进来,对她说道:「你今天这菜,做的兄弟爱吃。」 「是吗?「宋兰闻言不禁眼前一亮,这几天她不管是烀狍子肉,还是野猪肉,赵军吃的都不多,这让宋兰心里挺不得劲,生怕自家没招待好赵军。 此时宋兰一看赵军碗里剩的一碗底酸菜,再看一眼赵军碗旁放着的那堆骨头,当即眨巴一下眼睛,道:「哎呀,家里没狍子骨头。」 说到此处,宋兰抬手对赵军一比划,说:「咱们还有野猪大骨头,晚上嫂子还给你烩上酸菜。」 赵军笑着应了一声,宋兰这两天整的肉菜,按理说是挺硬,但咋也比不上赵军在家吃的好啊。眼下弄这骨头烩酸菜,倒让赵军有点忆苦饭的意思,吃 着感觉挺顺口的。 只不过,他这种想法要是让黄贵、宋兰知道了,那两口子非拎刀出去把驴攮了不可。 中午狍子骨头烩酸菜,晚上野猪骨头烩酸菜,赵军都没少吃。而张援民、解臣跟着黄贵,他们仨都没少喝。 黄贵虽说脾气不好,但这人实在着呢,和张援民、解臣都挺聊得来。今天没有姜伟丰在场,仨人反倒喝的更好了。 第二天早晨,赵军他们吃过早饭,在收拾妥当后,背上枪从屋里出来,去与陈学义、姜伟丰汇合。 在他们走后,宋兰抱着狗食盆出去喂狗。此时她家前院有两条狗,分别是那长毛狗和狼狗串儿。 狗都通人性,看宋兰抱着盆出来,那盆里还散发着食物的味道。两条狗就急得围着空的狗食盆打转,还不停地冲宋兰摇着尾巴。 宋兰给它们的狗食盆里添完食后,就去后院喂其余的狗。 一到后院,宋兰就发现了不对。昨天晚上吃完饭,她收拾完桌子,就让黄国富把中午、晚上啃完的狍子骨头、野猪骨头拿出去分给那些狗吃,每个狗平均都能分到两块。 分给长毛狗和狼狗串儿的骨头,被它俩反复地用牙啃,将大骨头啃成了小骨头。这还不算完,它俩还把没吃完的小骨头藏起来了。 可宋兰一到后院,却发现拴在狗窝里这七条狗,窝前的狗食盆里各有两块骨头,它们谁也没动。 「呀?「宋兰一愣,心想:「这狗连骨头都不啃?」 眼瞅着宋兰抱着狗食盆过来,大胖它们不像前院那俩狗,它们都没啥急切的表现。 对于这种烀土豆子,大胖它们吃不惯,也就是没办法,总不能饿着,所以才吃上两口。只不过这等吃食想让它们讨好,甚至摇尾巴,那是不可能的。 「嘡啷啷…」突然,紧东头的狗窝前,黑虎又一脚踢翻了狗食盆。 宋兰:「.……」 赵军他们今天没开车,从黄贵家出来以后,在去往陈学义家的途中,黄贵就跟赵军说:「兄弟,今天吧…陈学义那逼养子说啥,你也别搭理他,他特么狗der不是。" 「哈哈哈…「赵军哈哈一笑,道:「没事儿,那有啥的?」 说到此处,赵军就好像开玩笑似的,又补一句说:「老哥,你第一次见着我的时候,你不也没瞧上我呀!」 「嗯?哈哈哈…」黄贵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然后就听赵军跟张援民、解臣道:「你们都不知道,那家伙的,这老哥第一次见着我,就跟我讲他十七岁就上山打围啥的。」 「哈哈哈……」张援民、解臣笑,黄贵笑的更大声,他拦住赵军道:「行了,兄弟,你咋还记仇呢?」 听黄贵此言,张援民、解臣对视一眼,俩人心想:「你才知道他记仇啊?」这时,黄贵又指着赵军说:「兄弟,你说你才多大点儿岁数啊?搁咱这儿说,就是小嘎豆子,谁寻思你能这么厉害啊?」 黄贵说完,又和赵军他们一起大笑起来。 就在四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对面走来陈学义和姜伟丰。 姜伟丰没有枪,只在身后别了一把侵刀。而陈学义肩上,竟然也挎了一把半自动步枪。 黄贵昨天说过,这陈学义枪法还行。主要是他叔伯哥是这桥头村的村主任,能给陈学义拿半自动步枪。这才使得陈学义渐渐飘了,谁跟他上山都必须听他的。 关键是打围这事,不是把把都能成的。尤其是在他们堵仗,打仗围的时候,是需要打配合的。 如果是别人出了错,陈学义急头白脸地说人家。可要是他陈学义出了错,那别人还不能说他。 要按那种戏霸、球霸的说法,这陈学义就是猎霸。 这样的人,时间长了,谁也不愿意搭理他呀。就像黄贵跟陈学义,哪怕有姜伟丰在中间,黄贵都不愿意搭理他,宋兰那种家庭妇女都不待见他,何况别人呢? 此时,陈学义离老远听见赵军这帮人欢声笑语,便喊声问道:「这是乐啥呢?" 一听陈学义的声音,黄贵一皱眉头,开口说道:「跟你啥关系呀?你咋管那么多呢?" 「呵!「陈学义冷笑一声,把视线在赵军身上打量一下,道:「小兄弟,你背的家伙事不错呀。」 赵军也没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回道:「陈哥,你那家伙事不也不错么?」陈学义闻言微微一点头,然后甩手往西边一指,道:「走吧,咱上那二道桥上头。」 在村西山场里,有两座小石桥。村里人管靠村子这座,叫一道桥。而离村较远那座,即为二道桥。 过了二道桥,陈学义突然站住脚步,招呼周围人道:「来,都过来,来!」 看他这架势,绝对是大把头的谱儿! 赵军等人聚到他周围时,就见陈学义往前边沟塘子里一指,说道:「这里头 有帮狍子,一会儿啊……」 说着,陈学义一指赵军,道:「小兄弟,你一会儿……你们几个搁那沟帮子进去。别的你们啥也不用管,只要给那狍子豁楞起来就行。」 交代完赵军,陈学义又往山上一指,对黄贵说:「老尿子,你一会儿上那儿去,看没看见?你就搁那砬腰子那儿,我上北边儿上头。咱俩一人堵一个仗口,看咱俩谁打的准!」 「去n!」陈学义话音刚落,黄贵张口就骂道:「你特么咋不让我上北边呐?那狍子起来,不都特么往北边跑么?」 「你看…」陈学义一扬脖,理直气壮地道:「我不寻思你腿脚不好吗?我不照顾你么?你咋好赖不识呢?」 「我特么……」黄贵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姜伟丰过来,劝道:「大哥,别吵吵了,我跟你俩上那仗口去。」 「我特么用你呀?「黄贵也没惯着姜伟丰,而陈学义闻言就对姜伟丰说:「他不用你,你跟我走!」 说完,陈学义又转向赵军,问道:「小兄弟,你们仨会不会赶仗啊?」「哎呀!「赵军闻言咔吧两下眼睛,道:「不咋会呀。 「不会,你就说不会呗。」陈学义一撇嘴,道:「还整个不咋会,来,我教你。」说着,陈学义上前一步,一手把着赵军肩膀,一手指着沟帮子,道:「一会儿吧,你们先找地方歇会儿。完事儿,等估摸着过半拉点儿了,你们仨再往沟帮子里头进。 进去了以后,你们啥也不用管,只要把狍子惊起来就行。到时候狍子往上去,我们就拿枪锤。」 说完,陈学义把着赵军肩膀的手往起一抬,随即往赵军肩上一拍,问道: 「明白了吧?" 「啊!「赵军笑着一点头,道:「明白了,明白了。」 「真明白了哈?「陈学义道:「这也不难,你赶一回仗你就明白了。 然后,陈学义又对黄贵、姜伟丰道:「走吧,轻巧活儿给人家小年轻的,咱仨往上去。」 黄贵瞪了陈学义一眼,转头对赵军说:「兄弟,那我们先上去哈,你们搁这儿抽口烟啥的。」 黄贵话音刚落,陈学义突然插话道:「记着过半个小时,你们再往沟塘子里头去哈。要不得我们没到仗口呢,狍子就过去了。」 「唉呀!「黄贵伸手推了陈学义一把,道:「赶紧给我滚犊子,逼逼叨叨的,没完没了呢?" 「走!」陈学义冲姜伟丰一招手,当先向山上走去。而黄贵冲赵军三人点了下头,才转身离去。 眼看着那 三人走了,张援民从兜里掏出烟盒,嘟囔道:「杂艹的,那逼让他装圆了!」 张援民肯定是在骂陈学义,解臣从张援民手里接过烟后,一边从兜里掏火柴,一边跟赵军说:「军哥,你得想招啊!」 「啊?赵军一怔,皱眉问道:「想啥招啊?咋的了?」 解臣叼着烟,划着火柴先为张援民点着烟,回手再给自己点上。解臣在吸了一口烟后,掐着烟对赵军说:「就那老小子这么嘚瑟,咱不收拾他?」 赵军闻言往山上一瞅,嘀咕道:「这黄老哥要不跟他俩上去,我转身就回去了。杂艹的,我让他搁仗口等一天。」 张援民、解臣:「.……」 这有黄贵在,就不能这样了,不能连自己人一起坑啊! 于是三人在周围转悠了半个小时,然后赵军打头,带着张援民、解臣进了沟塘子。 一进沟塘子里,赵军就看着了狍子脚印,他抬手示意张援民、解臣停下,然后从肩上摘下半自动步枪,拉枪栓上好了子弹。 第七百三十一章.把赵军给气乐了 当初赵军在永胜屯,猎那六百多斤的杀人野猪时,他就带着李宝玉、黄贵等人打了一场仗围。 只不过那头野猪的移动范围比较特殊,几个仗口都截它不住,赵军才设计将其赶进塔头甸子里,借地势之利围杀于它。 而今这场仗围倒不必那么费力,只需要赵军将狍子从沟塘子里往山上赶,到时堵在仗口的黄贵、陈学义就会开枪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三十一章.把赵军给气乐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二章.解危济困的赵军 不得不说,陈学义和姜红艳两口子还真是过日子的人,俩人把扒下来的狍子皮铺在地上,将分割好的狍子肉一块块的,按各个部位分开摆在一起。 但陈学义要拿秤分肉,倒是把赵军、张援民和解臣弄得一愣。 他们哥仨在一起打围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打到的猎物可是不少。解臣是外来的,不参与分肉,可赵军、张援民、李宝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三十二章.解危济困的赵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三章.赵军:加油啊,陈哥! 清早。 黄贵家门外,解臣坐在驾驶室里,黄贵坐在副驾驶上。 而赵军、张援民和宋兰、国富、民强都在车下,赵军抬手冲解臣招呼道:「解臣,慢点儿开哈!」 「哎,军哥,我知道了。」解臣应了一声,随即发动了汽车。 这时,赵军又对黄贵说:「老哥,到外头了不像在家,有啥事儿啥的,别跟人家急哈。」 「嗯,兄弟,我知道了。」黄贵说的话跟解臣刚才说的一样,但说完这句,他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道:「要不你别跟他们打仗围去了,我让国富上他老姑夫家,告诉一声说咱不去了。」 「那不用。」赵军笑着一摆手,道:「老哥,你们走吧,不用掂心我。」 听赵军如此说,黄贵还是不放心,可此时解臣却抻脖说道:「「走了,军哥!走了,张大哥。老嫂,我们走了哈。」 打完招呼后,解臣发动汽车直奔李松家而去。 看了眼离去的车尾,赵***过头对张援民说:「走吧,大哥。」在张援民向他看来时,赵军又道:「咱也收拾、收拾走呗。」「走。」张援民当即响应。 「兄弟。」这时,宋兰忍不住劝赵军道:「要不听你老哥的得啦,咱不跟那个陈学义打围了,哪还没有山牲口了?」 「没事儿,老嫂。」赵军笑着应了一句,然后道:「把你蒸那发糕给我们拿着,我们今天没准得搁山上吃呢。」 「那······行吧。」宋兰见实在劝不了赵军,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十多分钟后,赵军、张援民背着枪和挎兜子从黄贵家出来,俩人一路来在陈学义家。快到老陈家门口的时候,二人遇见了打东边儿过来的姜伟丰。 见只有赵军和张援民,姜伟丰还挺诧异,赵军、张援民只说李松家孩子有病,黄贵、解臣跟着进城了,但却没说赵军给黄贵拿钱的事。 三人一起进院、进屋,这时陈学义刚把绑腿打好,看见三人进来,他也惊讶地对赵军说:「呀,咋就你俩来的呢?」 等听赵军把原委简单一说,陈学义皱眉道:「咱今天要去那地方挺远呢,我寻思让那姓解的小兄弟开车,拉着咱们去呢。」 没事儿。」赵军淡淡一笑,道:「咱今天溜达走着去呗,要今天磕下来猪了,咱就割个大腿回来先吃着。完了明天早晨,他们咋也回来了,咱再让解臣开车过去。」 「这也行哈!」陈学义说完,起身从墙上摘下56式半自动步枪,他左手握着枪,右手往被垛后一探,摸出一包子弹塞进兜里。 然后,陈学义冲外屋地喊道:「艳儿啊,干粮呢。」「这儿呢!」 外屋地的姜红艳刚应一声,赵军就忙道:「陈哥,你不带干粮了,我们着揣着了「嗯,这一兜子呢!」张援民一拍身前鼓鼓囊塞的挎兜子,对陈学义、姜伟丰说:「老黄大嫂蒸的发糕,拿了十了块呢。就咱们四个,咋也够吃了!」 「啊!」陈学义往张援民的挎兜子上看了一眼,紧接着抬头喊道:「艳儿啊,不用了哈。」 姜红艳准备的是大饼子,虽然不是什么好吃食,但这年头的人仔细惯了,能省则省。既然黄贵家出粮食,姜红艳也乐得省下一份。 就这样,赵军他们四个人从陈学义家出来,由陈学义带路,一行人出村子直入山场。昨天陈学义一个劲儿要赵军、黄贵跟着他来打这场仗围,一是他确实需要有人帮着他赶仗,二是这路程属实挺远,他寻思要是坐车过来能省不少时间和力气。 可汽车已经开走了,没有办法只能靠腿。于是,一行四人走了两个多小时,在将近十点的时候,陈学义才往对面上山一指,对赵军等人说:「看见没有,就那阳坡 头上。」赵军顺着陈学义所指瞅了一眼,问道:「那猫猪了?」 「嗯呐,那是阳坡头么。」陈学义道:「前天他们上这边儿拉木耳杆子,往家返的时候看见那岗子上过一帮猪。」 说到此处,陈学义顿了一下,又对赵军和张援民说:「咱有话说到前头哈,今天这帮猪要磕下来,我个人得分两股。」 陈学义此言一出,张援民一下就笑了。还有话说到前头,在家前儿你咋不说呢?陈学义瞥了张援民一眼才继续说道:「人家给的信儿,咱不得分人家一股么?」说到此处陈学义又补了一句道:「咱打围的,不能财黑呀。」 「呵呵呵······」这回赵军也忍不住乐了,当陈学义感觉这笑声刺耳时,赵军突然把脸色一扳,道:「这对,这没毛病!陈哥,你就说今天咋干吧!」 「哎,好兄弟!」一听赵军响应,陈学义伸出右手一揽赵军肩膀,左手往右下方一指,道:「你跟张兄弟,你俩搁这边岔子下去,然后往上兜。完事儿呢,我跟你姜哥,我俩搁那边绕上去,到岗尖子上堵这帮猪。」 「啊··.···」赵军视线不断顺着陈学义手指移动,等陈学义说完,他才问道:「这就完啦?」 「那不是啊!」陈学义忙说:「咱得掐好点儿啊,我估摸着那帮猪就在那砬腰子上猫着呢。我们搁东北岔子上去,到那岗尖子上,咋不得四十分钟啊?你俩到下头,得大约摸四十分钟以后,你们才能往上兜。 要不得你们上来早了,早给猪惊起来,我们还没到仗口呢,那猪不就过仗口了么?「啊······」赵军听完陈学义一番话,他先是与张援民对视一眼,然后又转向陈学义说:「陈哥,那我没有表啊,咋能估摸四十分钟啊?」 「嗯?」陈学义一愣,随即皱眉道:「大约莫,你还不会么?」赵军摇摇头,道:「我也没约莫过呀。」 学见陈学义无语,赵军忙道:「陈大哥,我没打过仗围,要不这么的吧。我姜哥多少能比我有经验,让他跟我张大哥下去赶仗,完事儿咱俩绕上头去截仗,你看行不行?」陈学义闻言,看了姜伟丰一眼,然后对其说道:「丰啊,那你跟张兄弟,你俩下去吧。」 「行!」姜伟丰应了一声,就听陈学义继续叮嘱道:「你俩可整准成的,可别赶早了,宁可晚了也别早了,早了就冒仗了。」 「放心吧,陈哥!」张援民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机会,上前一步对陈学义说:「就这点事儿,还算个事儿么?陈哥,你就瞧我的吧,咱赶仗手拿把掐的!」 张援民说完这两句话,就感觉酣畅淋漓。可不知为何,当张援民这几句话入耳时,陈学义打心里觉得,自己面前这个车轴汉子属实可靠。 于是,四人兵分两路。 赵军、陈学义走东北茬,绕路往北山的岗尖子上兜。而张援民、姜伟丰则顺着西北茬下沟塘子,等到沟塘子底,二人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会儿。( 按陈学义交代的,俩人在沟塘子里待四十分钟左右,再往北山岗子上完,赵军摘枪就往上头跑,而那陈学义猛然反应过来,道了声「可不咋的」,然后追着赵军就跑。 当赵军跑到离仗口只差三十来米的地方,就看着两只小黄毛子并排地冲上了岗尖子。赵军斜眼一瞅,又一头小黄毛子和一头母野猪从下头上来,小黄毛子在前,母野猪在后。 赵军定睛看了一秒,紧接着端枪上脸,枪口往母野猪身前一挪,留好了提前量的同时,赵军又特意把枪口往下压了一块。 「嘭!」一声枪响! 当在枪星中看到那母野猪一个跟跄时,赵军迅速挪开抠扳机的手指,任由那母野猪稳定身形后,继续往上跑。 而这时,哪怕母野猪速度减慢,赵军有机会也没去补第二枪! 这时,陈学义赶到了赵军身边,他看着赵军一枪打折了母野猪一条前腿,他忙稳定身形、端枪上脸,可这时却发现野猪已经过岗下坡了! 陈学义忙一挪枪口,去追踪野猪身影时,却发现这边有树条挡着,他看不分明。陈学义多少明白点儿,他只知道野猪一旦被惊起来,不跑到下午四五点钟放食,是不会站脚的。 想他们从家出来三个多小时,翻山越岭的,结果功亏一篑,陈学义撂下枪就冲赵军吼道:「你特么咋打的枪啊?」 「啪!」 陈学义肩膀头上又挨了赵军一巴掌,陈学义刚要发火,就听赵军对他喷道:「你叫唤啥呀?赶紧撵呐!那野猪前腿让我打折了,下坡跑不多远!」 陈学义一个激灵,顿时反应过来。对呀,上山兔子下山狗! 这野猪一条前腿折了,不就跟那兔子一样么?它山上还行,可下山的时候,腿脚就不中用了。 于是乎,陈学义一手拎枪,一手往上一甩,冲赵军喝道:「撵它!」 赵军也是配合,他也一手拎枪,一手往上一甩,应和着喊道:「撵它!」 赵军话音刚落,陈学义撒腿就往上冲,赵军落后于他。二人跑到岗头子时,只见鲜血点子打在雪地上,陈学义顺着血点子就往下跑,喊哩出溜就下去了。 赵军慢了几步,转眼之间陈学义的身影就模糊了。赵军扶树站住,抻脖往下瞅了两眼,小声嘀咕道:「加油啊,陈哥!」 第七百三十四章.小咕咚的连环计 之前赵军带着张援民和解臣打过一次仗围,那次是张援民、解臣赶仗,赵军在仗口堵仗。 在堵仗时,赵军连续开枪,击毙了三头野猪,并打折了另外一头野猪的一条腿。在解臣得知这个情况以后,便自告奋勇要去追猪,了却被赵军给拦了下来。 当时赵军就教给解臣,在打围中如果将野猪的腿给打折,绝对不能立刻去追。人不追,野猪跑一会儿,它自己就找地方停了,而它一旦卧倒的话,再想起来可就难了。 果然,一个小时之后,赵军孤身一人去追野猪,没走出二里地,他就使刺刀那野猪结果在了一棵树下。 但要是有人不信邪,打折猪腿后就立马去追。那么人不停,猪也不停。别看那野猪断了腿,但一口气跑出十里地的是它,跑出二十里地的也是它。 昨天赵军跟黄贵一唠,发现这陈学义是个样子货,打围就靠掌中枪,对野兽的习性了解也不深。 这样的人,要是虚心学习也就罢了。可这陈学义一天***撩吊的,连跟他沾亲的黄贵都不待见他,其他有本事的人,谁能搭理他呀? 所以,赵军昨晚就跟张援民商量了这么一出。不断陈学义约定的时间是多少,张援民都少掐十分钟。 结果陈学义定了四十分钟,张援民就在沟塘子底下掐了三十分钟,中途还不断地对姜伟丰进行搅乱。 这就是导致冒仗的原因! 而赵军赶到仗口打那一枪,也是有预谋的,他特意把枪口往下压了一点,要不然也不会打着野猪的腿。 当然了,这一枪占了不少运气成分。不过赵军也想了,就算打不着的话,不也溜了陈学义一趟么?赵军不在乎猎物,可陈学义在乎呀。 说来也巧,昨天赵军打了六枪,连根狍子毛都没打着。可今天只搂一枪,就打折了那头野猪的一条前腿。 然后,赵军再来了个忙中裹乱,陈学义就跑没影了。 赵军抻脖往下一瞅,只见下头有树条挡着,影影绰绰的就看见一道人影直奔沟塘子底下扎去。 赵军又向坡下走了二百来米,忽然被一串脚印吸引住了,这是一趟狍子脚印,徘坡往西边去了。 赵军通过区分足迹,断定这有两个狍子。他再蹲身使手往狍子踩出的雪坑里一摸,发现里面的雪都硬了,赵军就知道这帮狍子过去有一会儿了。 赵军沿着狍子脚印走出了十来步,忽然发现地上有狍子粪便,他伸手从旁边树上撅下一根树枝,两下撅剩二作长的一段。然后赵军再蹲身,使这段树枝捅了捅狍子的粪便。赵军轻捅一下,树枝没捅进去,这狍子粪便表层已经被冻住了。赵军手上用力,树棍才扎进狍子粪便里,而这一扎,直接把这坨狍子粪便给扎散了。 赵军丢掉树棍,随即走回初见狍子脚印的地方,然后就找了个树腿子,坐在那上面等着张援民和姜伟丰过来汇合。 那二人此时已上到了岗尖子上,看着雪地上有血,还有两行脚印,姜伟丰冲张援民笑道:「兄弟,这一仗磕下来了!」 「磕下啥呀?」张援民一皱眉头,一抬下巴道:「要磕下来了,他们不得在这儿等咱们么?」 「唉呀!」姜伟丰咔吧两下眼睛,发现张援民说的没错呀,要按照正常来说,要是仗围成功的话,此时人和猪都应该在这儿才对呀! 姜伟丰转向张援民,问道:「是不是冒仗了?」 「备不住啊。」张援民说完,抿着嘴一点头道:「你瞅人脚印儿奔那头去了么?姜伟丰闻言,深深地看了张援民一眼,然后没好气地说:「催呀,催呀,一个劲儿催呀,我说等一会儿,你就不干!」 张援民被姜伟丰吼的一愣,随即皱起眉头道:「你跟我 吵吵啥呀?我又没经验,你不有经验么?那要没到点儿,你不会说呀。」 「我······」姜伟丰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张援民打断,只听张援民道:「行啦,你可消停点儿吧。你看那地上有血溜子肯定是着中了,咱赶紧跟得了!」 说完,张援民先姜伟丰一步翻岗而行,姜伟丰一想张援民说的也对,连忙跟上其脚步。 二人往下走了没多远就听下头有人喊道:「大哥!姜哥!你俩过来呀!」「哎呀!」张援民眼前一亮,笑道:「我兄弟!」 说着,张援民捣腾着小步奔赵军而去。可他毕竟腿短,姜伟丰先他一步来在赵军面前。 「我姐夫呢?」姜伟丰离着赵军还有几步,就冲他喊道。 「还你姐夫?」赵军把脸一沉,没好气地说:「你们咋赶得仗啊?到四十分钟了么,就赶?这咋赶冒仗了呢?」 「我······」姜伟丰被赵军问得一愣,随即往身旁一看,正好张援民赶来,姜伟丰一把拽住奔赵军而去的张援民,说道:「你别问我呀,你问你大哥,他一个劲儿让我走啊!」 张援民一抖胳膊,甩开姜伟丰的手,快步来在赵军身旁。 「姜哥啊。」赵军对姜伟丰道:「我们哥俩儿没经验,你不有经验吗?咱分开的时候,我陈哥不嘱咐的你么?不让你估摸的时间么?」 赵军一番话,问的姜伟丰哑口无言,他砸吧下嘴,道:「行,行,我的错,不赖你们,行了吧?」 赵军和张援民对视一眼,然后赵军又对姜伟丰说:「姜哥,兄弟也不是要埋怨你,就是一会儿我陈哥指定得骂你。」 姜伟丰一撇嘴,轻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下落不明的陈学义,忙向赵军问道:「还说呢,你陈哥干啥去啦?」 「撵猪去了!」赵军甩手往下一比划,道:「我们正往仗口去呢,就听见你喊猪上来了。我这一看就是冒仗了,我陈哥站那儿就骂你,我就往上跑。我紧赶慢赶地搂一枪,给一老母猪前腿打折了,完了我们就撵,我陈哥跑的太快,我没跟上,我寻思干脆在这儿等你们一会儿。」 「唉!」一听赵军说陈学义刚才又骂自己了,姜伟丰忍不住又叹口气,道:「行了,咱赶紧撵他去吧,看他要打着猪了,咱好给他往下拽。」 「行。」赵军嘴上答应着姜伟丰,却又向张援民使了个眼色。 张援民顺着赵军视线望去,只见地上有脚印,便故作惊讶地道:「这哪儿来的脚印儿啊?」 「啊!」赵军应道:「我刚才下来,看一帮狍子徘坡过去,我还跟两步呢,没捞着枪打。」 「狍子?」姜伟丰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紧走几步去看那狍子脚印。 果然,两行狍子脚印,加上赵军刚才一去一回的脚印,都出现在姜伟丰眼前。「兄弟!」姜伟丰转头问赵军说:「你看着狍子了哈?」 赵军抬起右手,竖起食指、中指,道:「看真亮儿的,俩大狍子奔那头去了。」姜伟丰眨巴两下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等他回过神来,却见赵军,张援民一起往下坡而去 「哎,哎。」姜伟丰连忙喊二人道:「别走啊!」 「啊?」赵军、张援民齐齐回头,一起疑惑地看着姜伟丰,赵军问道:「咋了,姜哥?你炸呼啥呢?咱赶紧走吧。」 「来,来!」姜伟丰冲二人招手,道:「俩兄弟,你俩过来。」 赵军、张援民都满脸诧异地走到姜伟丰面前,就听姜伟丰说:「那野猪,让我姐夫自己撵去吧,咱仨码着脚溜子,撵这帮狍子去呗?」 「啊?」张援民故作惊讶道:「姜哥,那不行吧?我陈哥自己个儿能行吗?」 「那有啥不 行的?」姜伟丰道:「他打完了就扔那儿呗,等明天咱开车来拉,就完了呗。」 说着,姜伟丰往狍子脚印延伸的方向一指,道:「这咱不还能逗扯俩狍子么?」「啊!」赵军、张援民齐齐点了点头,不过赵军随即又摇头,说:「姜哥,那我陈哥不得生气呀?」 「那生啥气呀?」姜伟丰没有枪,他想打狍子,他得指着赵军和张援民。 于是,姜伟丰还劝赵军说:「他要撵不上那野猪,咱们去了也是白扯。所以要我说呀,那野猪让他自己打去吧。咱哥仁儿码着脚溜子,整一个、两个狍子都行啊。」 「倒是这么回事儿。」赵军想了想,才说:「那我陈哥要激恼咋整啊?」 「他激恼啥呀?」姜伟丰皱着眉头、咧着嘴,满不在乎地道:「他激恼也找不着你们让他冲我来,我是他小舅子,他还能把我咋的?」 赵军就等姜伟丰这句话呢,姜伟丰此言一出赵军当即笑道:「那行,姜哥,我们哥俩听你的。」 「哎!」姜伟丰脸上露出笑模样,笑道:「这就对了。」 说着,姜伟丰往那边一比划,招呼赵军、张援民道:「走!」 三人码着狍子脚溜子一路徘坡而行,相比抓岗梁子走,徘坡而行要费劲得多。但没办法,得掐踪啊。 就这样,三人走出四五百米,眼看着狍子脚溜子顺着岗岔子往下头扎,姜伟丰冲赵军、张援民一招手时,就听赵军「唉呀」一声。 「咋的了?」姜伟丰紧忙回头询问。 「姜哥啊!」赵军道:「我才想起来,干粮都搁咱这儿呢,我陈哥手里啥吃的没有,那能行吗?」 「可不咋的!」张援民溜缝道:「这都几点了?我陈哥一会儿不得饿呀?」姜伟丰闻言眉头一皱,心想:「我都有点饿了。」 这四个人从家出来到现在,搁山里折腾三个多小时了,多多少少有点饥饿感。可姜伟丰却有些犯难,道:「那咋整啊?咱上哪儿找他去呀?」 赵军往身后一指,道:「要我说啊,咱先回去,把干粮拿出来点儿,给他挂树上。完事儿,咱们再往这边来撵这帮狍子。那样我陈哥要回来找咱们,他也能看着干粮。」 姜伟丰一听就明白了,赵军的意思是三人往回返,到他们之前发现狍子踪的地方,给陈学义留下来一些干粮。 可那一来一回,徘坡二里多地,姜伟丰不愿意走啊! 「不用啊!」姜伟丰往下一甩手,道:「这帮狍子不刚过去么?咱先撵狍子,打着狍子,咱再回来!」 姜伟丰说完,却见赵军面露难色,问道:「那能行吗?」「能行!」姜伟丰大声道:「听我的,走!」 说完,姜伟丰大步往下走去。 「哎,好嘞!」赵军乐呵地与张援民跟上。 与此同时,陈学义追着野猪下沟塘子,上对面山岗。这山坡陡,陈学义能看见野猪在上头,他端枪就打!一连三枪,没打着野猪,却惊的野猪嗷嗷地蹽。 这都看着猪影了,陈学义岂有不追之理? 只不过在继续追猪之前,陈学义回身看了一眼,一瞅不见赵军身影,陈学义不禁摇头道:「小嘎兜子就是不行。」 说完,陈学义继续往山上爬。可他却是忘了,野猪前腿断了,下坡不易,却不影响它上山。 野猪也不傻,它快到岗尖子时,顺着一岗岔子又往东北高山上:「姜哥,狍子也磕下来了,咱是不是得找我陈哥去了。」 姜伟丰闻言,不禁转头看向远处大山。他也想找陈学义,可上哪儿找去呀? 之前姜伟丰听赵军说眼看着狍子就过去,他就以为那俩狍子没跑多远。可这一跟,就跟出来俩小时。 虽说打死了狍子,但此时再想找陈学义,可就难了。 姜伟丰也想过先按原路返回去,再码着陈学义脚印跟。可这样做且不说能不能找到人,就算是找到人,估计都得半夜了。 无奈之下,姜伟丰只能硬着头皮道:「不用,一会儿咱顺这儿下去,往南边一兜,咱就回家了。」 「啊!」这回赵军没提任何意见,直接道:「好嘞,姜哥,我们听你的。」姜伟丰 第七百三十五章.赵军吃肉 陈学义吃雪 东北大山,一入冬天,天寒地冻。 在家出来的时候,使军用水壶装满水,到山里转悠一上午就冻成冰坨子了。 所以跑山人在山里,如果渴了的话,要么抓把雪吃,要么就去喝撅尾巴茶。 撅尾巴茶,就是凿开冰窟窿,人撅着屁股、闷着头用嘴去喝那冰凉的水。 而这冬天,冰封水面,冰下水里属于缺氧的状态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三十五章.赵军吃肉 陈学义吃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六章.山馋人命 杀人沟 赵军啃着手把肉蘸韭菜花,姜伟丰和张援民则慢慢地喝着酒。 打围的人本来就喜欢白话,喝上酒那就更了不得了。 只不过比起张援民来,姜伟丰没多少拿得出手的战绩,所以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听张援民吹牛。 俩人从打大围聊到打小围,当说起下套子时,张援民不禁提起永安林区所在的山场。 “姜哥。”张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三十六章.山馋人命 杀人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七章.吃驴粪蛋的陈学义哭了 赵军等人从姜伟丰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们回到黄贵家,简单洗洗就上炕睡觉了。 而送走了客人以后,微醺的姜伟丰靠着炕柜开始打瞌睡。 捡桌子的姜男看到这一幕,出到外屋地跟黄燕说:“妈,我爸困了。” “嗯?”正在刷碗的黄燕把碗筷一撂,抓过灶台上抹布,一边擦手,一边往屋里走。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三十七章.吃驴粪蛋的陈学义哭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八章.赵军:你们快别打了! 陈学义到家就后半夜了,进屋洗脸、吃喝加骂人,折腾完以后,他躺下的时候,都已经过凌晨两点了。 当陈学义睡到三点多钟的时候,就开始打喷嚏,愣是给他和他媳妇、闺女都打醒了。 这是冻感冒了! 姜红艳从炕上起来,给茶缸子里倒上水,给陈学义喂了两片去痛片。 用水将药片顺下后,陈学义推开茶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三十八章.赵军:你们快别打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三十九章.赵军也走丢了 刹那间,风云突变! 屋里噼里啪啦的就打起来了! 三人使得都是王八拳,他们双手开抡,正符合那句“双拳难敌四手”,陈学义瞬间落入了下风! 出去送铁锹的陈进勇刚一进门,就听东边屋里传来了打骂声,陈进勇一愣,心想自己爹妈不是说不打姓赵那小子么?这咋又干起来了? 这时,陈进军急匆匆地从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三十九章.赵军也走丢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章.真假赵军 赵军和张援民一个上山、一个下山,这就走了个两岔。 等赵军临近山顶的时候,天上就开始下雪了。 雪一落,风骤起。 大风一刮,飞雪漫天。 大风吹灭了赵军手里的火把,好在赵军前头就是一棵松树,他紧忙带着黑虎来在树下避雪。 雪转眼之间,就从米身子变成了棉花套。 “嘭!”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四十章.真假赵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一章.王美兰的噩梦 大雪之前,漫山漫野足迹尽被大雪遮盖。大雪之后,天上飘着小雪,地上两行脚印,一行为人,一行为狗,显得特别清晰。 张援民、邵军一路追下来,张援民再朝天打两枪,很快就得到了赵军的回应。 听见前头一声枪响,张援民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模样,乐的像个一米五的大人。 邵军神色古怪地看了张援民一眼,他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四十一章.王美兰的噩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二章.传奇老把头邵秃爪子 昨天一场大雪,今天山牲口都不会轻易起窝,所以等赵军他们吃完早晨以后,就在黄贵家里唠嗑。 正唠到陈学义烤驴粪蛋吃的时候,黄贵家前院的两条狗忽然叫唤起来。 “呦!”黄贵抻脖往院外一瞅,顺着窗户看见一中年人站在自己院门外,看清此人样貌,黄贵急忙下炕,趿拉着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道:“那谁呀,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四十二章.传奇老把头邵秃爪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三章.老王家的宝藏 邵云金眼神一横楞,看得张援民一怔,赵军在旁边暗捏一把汗。 这老头子是胡子出身,杨瞎子也是啊! 那帮胡子,你一个山头,我一个山头,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谁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过节啊? 万一这老头子跟杨瞎子有仇,这可怎么收场? 别说什么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姜桂之性,到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四十三章.老王家的宝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四章.狗汉奸 两只虎 邵云金刚才讲的往事,赵军听王美兰念叨过不止一次。尤其是自从家里有钱以后,王美兰念叨的次数就更多了。要不然,赵军也不会带着王美兰到岭南来买金镏子。 而自从嫁给厨子以后,艰苦朴素了二十年的王美兰,也因为那次岭南之行,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败家娘们儿! 今天,赵军遇上了昔日抢老王家黄金的那伙悍匪之一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四十四章.狗汉奸 两只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更新略晚 兄弟们别等了,明早起来看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更新略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五章.重金诱惑 赵军早都看出来了,这邵家爷四个,除了那邵军以外,其余三人都想让自己带狗进老阴沟。而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那两只老虎。 “邵爷。”赵军对邵天鹏道:“你是什么意思呢?” “孩子。”邵天鹏听赵军此问,便对他说:“咱有啥话摆到明面上说,我们呢……是想让你领狗,上去把那俩大爪子撵下来。” “啥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四十五章.重金诱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六章.王家财宝的下落 赵军平日跟李宝玉、张援民、解臣一起打围,不管打着啥,卖钱一律平分。 这是兄弟义气,如果像陈学义那么分肉,啥交情也都散了。 但像赵军这样做,也只有小团体才行。像老邵家这么大的参帮,上山拿着棒槌,无论大小都有明确且详细的规矩。 可不管怎么分,除了发现棒槌的人,其次就是把头拿的最多。而每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四十六章.王家财宝的下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七章.赵有财又要出幺蛾子 虽然两家有亲戚,但王美兰对王大龙这个快出五服的娘家侄儿没有太多的好感。 而且在王美兰看来,这王大龙小气、自私还好色,根本不像自己老王家人。 但毕竟是亲戚,这还是小辈儿的,人家上门来了,一口一个“姑”喊着,王美兰不应还不好。 于是,王美兰喊道:“大龙,你进来呀,狗都拴着呢。”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四十七章.赵有财又要出幺蛾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八章.给我一个老埯子 李大勇看着赵有财跟狗颠肚(du)儿似的往屋里跑,心里不禁有些羡慕。 其实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打围不光是来钱的路子,更是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 尤其是打大围的人,他们背枪挎刀,携猛犬呼啸山林,连熊罴、野猪都在其枪下丧命。有过这样的经历以后,像抠鱼、摸虾、掏鸟窝那类的事,他们都懒得去做了。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四十八章.给我一个老埯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四十九章.赵家帮的诞生 “给你一个?” 赵军一句话道出,听得邵云金、邵天鹏齐齐一怔,邵云金皱着白眉说道:“小子……那咋给你呀?” 老埯子不又是东西,没法送人呐。再说了,那山头都是国家的,赵军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 赵军笑道:“邵爷,人都说‘围着老埯子转,一辈子不愁吃饭’,我岁数小,我贪财,呵呵。” 一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四十九章.赵家帮的诞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章.王美兰:你不用回家了 1987年10月27日,永安人赵军于吉省舒兰市二道河子乡桥头村,成立赵家帮,主要营生有打围、放山抬参、特种养殖、楞场承包与经营(包含造材、汽运)。 同日,其父赵有财于自家炕头成立赵家猎帮,主要营生有打围……没了。 今天晚上,秦东、秦北哥俩儿是走不了了,王美兰给他们安排在赵军那屋睡下。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五十章.王美兰:你不用回家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今天更新晚,兄弟们先睡 兄弟们先休息,睡醒明早再看。 还有小熊死不了,这一天天的…… 二咕咚不都告诉王美兰了么,母狗子揣崽子的时候,光叫,不拼命。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今天更新晚,兄弟们先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一章.下乡干部李如海 今天早晨,王美兰炖的大豆腐,上面蒸的玉米面发糕。 在赵有财他们吃饭的时候,王美兰自己在外屋地,把大发糕切成一块一块的。 一会儿赵家猎帮就要奔赴永兴大队去打围了,可是赵有财他们没有车,只能靠腿儿走着去。好几十里地,不带着点儿干粮,那还了得? 等吃饱喝足了,赵有财他们收拾妥当,赵有财挎着兜子,带着秦东、秦北出门牵狗。 赵有财出到屋外,隔着墙喊了一声“大勇”,李大勇就从他家里跑出来了。 “大勇啊!”赵有财顺墙丢过一根绳子,对李大勇说:“给我把小花拴上。” “哎!”李大勇应了一声,拿着绳子奔小花而去。而赵有财,则就近去了青龙、黑龙的狗窝。 赵军离家一个礼拜了,青龙、黑龙和小熊在家憋的够呛,此时见赵有财做着上山的打扮,全都激动地蹦蹦跳跳。 “汪!汪!”赵有财一解开青龙,青龙直接就奔秦东扑去。狗其实是很聪明的,哪怕秦东只在赵军家待了一个晚上,青龙就知道这厮是客人。但咋瞅这人,青龙都觉得他不像个好人。 正在松黑龙链子的赵有财没注意到秦东,而青龙忽然来这么一下子,真把秦东吓了一跳。还好王美兰从屋里出来,她喊了声“青龙”,青龙就颠颠奔王美兰去了。 “婶子!”被吓了一跳的秦东,冲王美兰道:“你家这狗刚才是不是要掏我呀?” “没有,没有。”王美兰一手摸着青龙的脑瓜,一手连摆,道:“它想要跟你近乎、近乎。” 秦东、秦北对视一眼,都有点儿不信王美兰说的话。而这时,赵有财又松开了黑龙,一被撤了链子的黑龙,也是奔秦东、秦北而来,只是黑龙扑的不猛,跑的也不快。 见秦东、秦北有些慌乱,王美兰忙道:“没事儿,这小母狗不咬人!” 小黑龙是不咬人,它越到秦东近前,速度就越慢。当来在秦东身边后,黑龙低头嗅嗅秦东的腿。 看着皮毛黝黑锃亮的黑龙,秦东想要弯腰伸手去摸摸,可黑龙直接躲开秦东的手,并转到了他身后。 秦东摸了个空,他也不觉得尴尬,抬头对王美兰笑着说道:“婶子,来这一趟给你们添麻烦了哈。” 王美兰刚要说话,却见那黑龙横在秦东身后,把靠近秦强这边的左后腿往起一抬,一股黄色液体呲向秦东右小腿。 “哎!”秦东惊叫一声,连忙往旁躲闪,而他这一动,使黑龙受到了惊吓,撂下腿就跑向了王美兰。 “黑龙!”王美兰喊道:“你缺了大德了!” 话虽如此,但喊话的时候,王美兰强忍着不笑出声来。而这时,赵有财牵着小熊过来,并从挎兜子里拽出几张粉色的卫生纸递给秦东,道:“快擦擦,哑巴畜生就这样,得哪儿尿哪儿。” 赵有财明着在数落黑龙,但实际就是在给黑龙开脱。而他都这么说了,秦东还能说啥? 但在接过卫生纸后,秦东又转向王美兰,喊道:“婶子,你不说那小黑狗是母狗么?” “啊!”王美兰点头,道:“是母狗啊!” “那咋还撇腿尿尿呢?”秦东喊着问道,在他的印象里,母狗和公狗撒尿方式是不一样的。公狗是站着把一条腿往外撇,将尿往旁边的竖立物体上呲。 而母狗撒尿得后腰、屁股下沉,然后一条后腿微微往上抬或是往后移,然后直接往地上尿。 所以当听王美兰说黑龙是母狗时,秦东就没对它有防备。 一听秦东这话,王美兰忍不住笑道:“它打小跟小公狗一起长起来的,就学公狗尿尿。” 秦北和隔壁的李大勇闻言,不由得咯咯直乐,秦东也是无奈地使纸擦着外裤。水洗布的裤子又厚又硬,秦东又躲闪的及时,狗尿没能透过外裤湿里面的薄棉裤,秦东一擦也就那么的了。只不过狗尿挺骚,就算等干了,秦东身上也不能是好味儿。 “咋的了?”忽然,一个声音自李家屋里传出,秦东正在擦裤子没工夫,而秦北转头一看,却见一个…… 一米六几的男人,嘴唇上留着小胡子,长得眉清目秀,可关键是他头戴旱獭帽,身穿中山装,这行头看得秦北一愣、一愣的! 就他们整个永兴大队,那叫大几千人呐,也就于学文平时穿个中山装,但还没有旱獭帽。 今天李家父子少有的走门来赵家,只不过李大勇是因为牵狗,而李如海却是怕翻墙把衣服、裤子蹭脏了。 李大勇过来,笑着冲秦东、秦北一点头,然后把拴小花的绳子递给秦北就算完事儿。 而李如海么,一只手握拳背在身后,一只手握拳端在裤腰上头,迈着四方步进来的。 这派头、这气场,看得秦北有点发懵,一时间他都在想,这应该不是个孩子,应该是长不大的那种人。不然的话,谁能给半大小子这么穿啊? 见秦北一直看着自己,李如海冲秦北淡淡一笑,端在身前的拳头上扬时张开手掌,对秦北一抬手,笑道:“来啦。” 十五岁的李如海正在发育阶段,嘴唇周围长了小绒毛。而他们老李家是连毛胡子,在二十岁以前不能刮,一刮就成大胡子了。 而李如海的嗓子也正在变音,听他声音沙哑,秦北咋也没想到这是个孩子。 至于身高么,老李家基因好,最近这孩子个头蹿得也快。一米六五的个儿,在这年头也不算矮了,毕竟张援民还不到一米六呢。 于是,不了解这孩子根底的秦家兄弟就被唬住了。 面对李如海打招呼的客套话,正在愣神的秦北木然地“啊”了一声,随即竟然感觉自己如此有些失礼,也不知道他咋想的,忙不迭从兜里掏出金葫芦,看向李如海问道:“抽烟呐?” 问完一句,秦北忽然意识到了不对,面前这人这么大派面,能看得上八分钱一盒的金葫芦么? 平时在他们永兴二队,秦北给小队长递烟的时候,小队长一看是金葫芦,都得从兜里掏出一盒一毛五的握手,然后跟秦北说:“来,抽我这个。” 要知道,小队长可穿不上中山装,也戴不了旱獭帽。 “嗯?”忽然,秦北发现李如海脚上还穿着一双锃亮的皮鞋呢。 就在秦北愣神的工夫,李如海笑着向秦北伸手,道:“我抽一颗也行。” “嗯?”此时的秦北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只感觉这“干部”太平易近人了! 于是秦北下意识地把烟送向李如海。 “我去你妈的!”可就在这时,秦北耳边响起一句脏话,然后就见李大勇一脚踹在李如海大胯上,踹的李如海一个踉跄。 这还是个孩子!哪能让他抽烟啊? 但李大勇这一脚没使劲,李如海疼倒是不疼,只是右边衣角、裤腿上被李大勇印了个大鞋印。 李如海又惊又急,一边伸手拍着衣裤上的鞋印,一边喊道:“你踢我干啥呀?” “踢你?”李大勇怒道:“这两年你要敢抽烟,我特么整死你!” 李如海也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但他就是不忿,自己干干净净的衣服让李大勇给揣脏了。而且他也没想抽烟,毕竟嗓子对他来说不是一般的重要。 至于他要接秦北的烟,也只是想拿跟烟别在耳朵上,李如海感觉这样更有派。 这时候,秦北也不干了,他抬手冲那父子俩,喊道:“这咋还打人呢?” “这人谁呀?”李如海闻声看了秦北一眼,心想:“这人不错呀!” “这特么谁呀?”李大勇也看向了秦北,心想:“这怕不是二缺吧?” “哎!”赵有财伸手拦了秦北一下,指了下李如海,又指了下李大勇,然后跟秦北说:“这是他儿子?” “啊?”秦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 这年头,爹打儿子太正常了。至于人家打孩子的时候,一个外人跟着掺和,那就属于是严重没事儿吃饱了撑的。 秦北家里有一儿一女,他扪心自问,他收拾自己儿子的时候,就算他媳妇拦着,他都得让他媳妇“滚犊子”。 “我都干了什么?”秦北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再看李如海那身行头,秦北无语了。 就在尴尬的时候,李宝玉翻墙从隔壁过来,两步来在李如海身旁,再将其搂住后,才对李大勇说:“爸,咱得上班了哈。” “嗯。”李大勇鼻子发音应了李宝玉一声,然后瞪了秦北一眼,最后跟赵有财说:“大哥,我们走了哈。” “哎!”赵有财道:“别忘了帮我请假。” “忘不了。”面对他大哥,李大勇的态度就相当好了,笑道:“那能给你忘了么?” “要有啥事儿啊,你就让吴峰给我捎信。”赵有财继续叮嘱着,而这时王美兰拿着一个拧干的湿抹布从屋里出来,快步来在李如海身旁,帮着他擦着身上的鞋印,并小声跟李如海说:“如海呀,这两年你变声呢,不能抽烟哈,要不嗓子该坏了。” “哎,大娘,我知道了。”李如海乖巧地答应着。 一旁的秦家兄弟无语了,秦北是因为自己让李如海一身行头给唬了。而且他想不明白,那俩人既然是父子,那儿子咋穿的比他老子还好? 至于秦东,他也不忿。自己被狗尿了一裤子,王美兰都没说给自己拿个抹布擦擦。 王美兰不但帮李如海擦了鞋印,在擦完以后,她还帮李如海拽了拽衣角,然后冲李如海笑道:“好孩子,上班去吧,这晚上凉了,你自己烧炉子哈。” “哎,知道了,大娘。” 听王美兰和李如海的对话,秦东、秦北更不淡定了。 这小子还特么有班?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秦东、秦北不由得把目光投向身旁的几条狗,心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李大勇、李宝玉可不管这俩兄弟是咋想的,他们父子和赵有才、王美兰打过招呼,又向秦东、秦北点头示意,然后就准备去赶通勤的小火车。 而衣裤干净了的李如海,又恢复了从容与淡定,笑着向秦东、秦北抬手,道:“你们一路顺风哈。” “哎!” “哎!” 俩兄弟下意识地同时抬手,回应着李如海,并道:“你慢走哈!” 李如海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眼看着李如海屁颠屁颠地去追李大勇、李宝玉,秦东回过头来,对赵有财说:“赵叔啊,刚才那孩子,我咋瞅着跟下乡干部似的。” “可不咋的!”秦北在一旁,也跟赵有财说:“你要不吱声,我真没寻思他是个孩子。” “呵呵。”赵有财摸着小熊脖子,呵呵一笑,也没说啥。 而小熊转转脖子,很享受赵有财的按摩。 此时的小熊,比之前胖了一圈。 它跟黑虎,它们俩是上次去永兴大队的时候好上的。回来以后,又在仓房里腻歪了几天,10月10号那天,俩狗才从仓房里出来。 今天是10月27号,小熊怀孕少说也有半个多月了,而狗从怀孕到生产一般是两个月,也就是六十来天就会生产。 至于赵有财说,他以前养的二傻,怀孕仨月还能上山,那是按猫三狗四的算法,人过一天,猫狗算两天。赵有财说二傻怀孕三个月,其实就是一个半月。 忽然,小熊眼睛瞪起,起身朝院外叫了两声。紧接着,身旁的青龙、黑龙、小花都叫了起来。 而在院外不远处,也有狗叫声传来。 “过来!”赵有财喊了一声,青龙、黑龙回头看了他一眼,齐齐向他跑来。 赵有财见状眼前一亮,心想这俩小狗真听话呀,小犊子训练的真好! 等青龙、黑龙到近前,赵有财招呼秦东、秦北给它们栓绳。可当秦东、秦北拿着绳子奔它俩去时,却见青龙目露凶光,呲牙咧嘴,发出呼呼的示威声。 “来,来!”王美兰见状,忙快步走来,并道:“给我,我来。” 说话间,王美兰从秦东手里接过绳子。而青龙一看王美兰拿着绳子,立马闭上了嘴巴,眼神中带上了几分讨好,连连王美兰甩着尾巴。 王美兰使绳子在青龙脖上系了个链马扣,然后拍了拍青龙脑袋,把它交给赵有财道:“这小狗你多经管着,别人给它东西,它不一定吃。” “啊!”赵有财点头,道:“这我知道。” 等王美兰再把黑龙拴上时,王大龙就带着他家四条狗到了门口。 “五姑!”王大龙跟王美兰打了声招呼,而秦东上前帮忙,秦北又接过了黑龙。就这样,四人各牵着两条狗。 “兰呐!”赵有财对王美兰说:“我们走了哈!” “你注点意呀!”王美兰不放心地叮嘱道,不知道为啥,赵有财一要上山,比赵军上山更让王美兰担心。 “放心吧!”赵有财一扶肩上挎兜带,牵着小熊、青龙,喝道:“走!” (本章完) 第七百五十二章.高山上黑虎的异常 当赵家猎帮奔赴永兴大队打围的时候,赵家帮也没闲着。 前天下雪,昨天赵军他们一天没上山,今天再进山,漫山遍野都是野兽留下的新踪壳。 在打围里,将野兽落在雪地上的脚印分为老踪壳和新踪壳。 老踪壳是野兽几天前留下的脚印,而新踪壳一般都不超二十四个小时。 之前赵军曾通过用手抓雪、使树棍捅狍子粪便,来分析狍子经过了多久。可这只对经过半个小时左右的猎物才有用,如果时间一长,这天寒地冻的,不管是脚印还是什么,全都冻的邦邦的,还能分辨出啥呀? 但人不行,狗却可以。 光从猎物留下的脚印上,猎狗就能分辨出这是老踪壳,还是新踪壳。 如果是新踪壳,头狗就沿着脚印追。如果是老踪壳,头狗也就放弃了。 这前天刚下完一场大雪,今天雪地上全是新踪壳! 大胖一进山就没影了,没出去十五分钟,大胖便开声了。 听见大胖叫唤,猎狗们呼啸而出。 赵军家除了大胖,还有六条狗。而黄贵家,是仨大两小五条狗。 加一起十一条狗,在山坡上奔袭而下,带起积雪漫天纷飞。 一时间,山坡上好似冒烟了一样。 半个小时后,一头二百三十多斤的母野猪身旁,一群狗眼巴巴地围在那里,看着张援民、解臣把野猪灯笼挂啥的都挂在了树上。 而黄贵则砍了两根棍子,把野猪膛撑开,并使脚往里踢雪。 至于赵军,则稳稳地坐在一旁休息。把头么,就得有把头的样儿。 其它的狗虽然也都馋的流口水了,但都待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分肉。唯有黑虎,“嗷嗷”冲张援民叫了两声,发现张援民没搭理它,又冲解臣叫了两声。 解臣闻声看向黑虎,此时的解臣正在收拾野猪肚子。 像野猪心、肝、肠子、肺子啥的,直接挂树上不要了,但野猪腰子、肚子得要。 猪腰子不用收拾,但猪肚子得把里头脏东西扣了。解臣也不嫌麻烦,他使小刀将野猪肚子豁开,正要开进行下一步,他就听见黑虎冲自己叫唤。 解臣知道这狗要吃肉,但刚才赵军说不喂狗,还要再干一场。毕竟从家出来才一个多小时,狗还是搁家吃完才出来的,现在就喂的话,喂的少也不行啊! 于是,解臣只对黑虎一笑,就继续忙手里的活去了。 冬天在山上收拾野猪肚很方便,将其豁开,把里面脏东西倒出来。然后将猪肚搁雪里滚滚,等抖落雪的时候,雪就会把猪肚上残余的脏东西带下去。 解臣对黑虎一笑,黑虎瞬间眼前一亮,紧接着就见解臣把豁开的猪肚往外一分,将里头脏东西倒了出来。 黑虎这狗是聪明,但唯独过不了嘴馋这一关。它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解臣往地上扔什么能吃的东西了呢。所以,黑虎忙把屁股从雪地上抬起,摇头晃尾地快步奔解臣而去。 “哎?”眼见黑虎来了,倒把解臣造的一愣,他心想我也没说给你吃的呀。 几个人在这儿杀猪,弄得周围空气里都是血腥味和野猪味。所以即使以黑虎的鼻子,它也只能等到近前,才分辨出那是什么东西。 黑虎探鼻子往那堆脏东西上一闻,整个狗瞬间就炸了。 “嗷!嗷……”黑虎怪叫了一声,然后转头就是一口,这一口咬在了解臣小腿上,但它没使劲,而且一触即松。 解臣是没感觉疼,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黑虎一颗犬牙挂在了自己裤腿上。 “我艹!别拽!”解臣眼看着黑虎一扯,直接给自己裤腿扯开个小口。 随着把解臣裤腿扯开,黑虎的牙也离开了解臣的裤子。不过这时,黑虎也知道自己惹祸了,它本来就寻思吓唬、吓唬解臣,可没想到把人裤子咬坏了。 黑虎刚要找地方跑,却听赵军喊道:“黑虎!” 当听见主人招唤时,狗只要不是在吃食,一般都会下意识地过去。 黑虎身上多少有点反骨,此时它知道过去肯定得挨打,但又不敢不去。 黑虎刚不情不愿地迈出两步,屁股上忽然挨了一脚,解臣笑呵呵地踢了黑虎一下,嘴里还说:“让你咬我!” “嗷嗷嗷……”黑虎瞬间就不干了,转身冲着解臣一顿叫唤。 “过来!”但听赵军一声暴喝,黑虎心都一突突。而这时,赵军带来的其它狗听见赵军喊这么一声,忙纷纷起身。 “黑虎!”赵军喝道:“刹愣的!” 这些狗能听出来主人心情好与坏,大黄、大胖它们感觉赵军是生气了,而一听不是喊自己名,它们忙停住了身子,看着黑虎向赵军匍匐而去。 这狗此时就像猎豹、老虎之类的猫科动物准备伏击猎物一样,几乎是肚皮贴地,慢慢地往前挪。而且黑虎挪两步就会停下,然后把头往旁边歪,不去看赵军。 “我让你快点的!”赵军看它这样,既觉得好笑又好气。但不管咋的,咬人不能惯着。 黑虎吱吱扭扭地来在赵军面前,迎来的就是赵军一巴掌。 黑虎还没来得及叫唤,左边的支棱耳就被赵军揪住了。 “啊啊……”黑虎尖锐的叫声在山林间响起,隐藏在附近的山耗子等小动物,连赵军开枪杀猪时,它们都没跑,只是藏进了洞里。可黑虎这一叫,它们听着这种奇怪的叫声,不知道这山里是来了什么异兽,吓得慌忙逃窜。 赵军松开黑虎耳朵,回手又是一巴掌,打的黑虎一甩头,发出“呼哧”一声。 赵军一把捏住了黑虎的嘴,将它脑袋拽向自己时,赵军数落道:“再咬人,我打死你!” 此话一出口,赵军忽然想起了之前黑虎还掏过张来宝。想到此处,赵军松开黑虎,使手指头点着黑虎脑袋,道:“不行咬自己人!” 黑虎哪能听懂这个呀?它只是想蹭口肉吃,结果以为解臣是在耍自己,才想发泄一下自己心里的不满。可没想到,发泄完不满又挨了一顿收拾。 “行了!”赵军又在黑虎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然后道:“滚蛋吧!” 黑虎没滚,直接在赵军面前趴了下来,竖起尾巴摇了两下,冲赵军叫了两声:“嗷!嗷!” “就特么知道吃。”赵军笑骂了一句,然后抬脚使鞋尖往黑虎脸上拨去,趁着黑虎躲鞋的时候,赵军道:“你看人家大胖,人家找的猪,人家也没像你这样啊!” 此时趴在不远处看着野猪的大胖,听见赵军叫了自己名字,忙扬脖看向赵军。 狗的眼神,是有变化的。这时候的大胖,望过去见赵军没看自己,眼神中有些失望。 它也馋了! “兄弟!”黄贵笑着向赵军走来,一边走,一边说:“我们都收拾利索了!” “走!”赵军一拽立在旁边的枪,左手抓枪,右手从兜里拿出小铜哨,鼓起腮帮子用力吹了一声。 铜哨一响,他的狗纷纷起身。 赵军把哨收进兜里,手举起招道:“走!” 说完,赵军先一步往下走去。大黄见状第一个跟上,然后是白龙。 谁家的狗跟谁,赵军一动,他带的七条狗即便舍不得那野猪,也得起身跟随。 黑虎落在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野猪。这时临近沟塘子,大胖又出去了,它不是又盯上了什么。 “黑虎啊!”眼看着大胖出去,赵军回头喊了一声。 黑虎屁颠、屁颠地跑到赵军身前,刚要撒个娇、耍个贱,却听赵军说:“你看人家大胖,嗖嗖就出去!” 不得不说,要论香头的话,黑虎肯定要强过大胖不少。但要论勤快,大胖能甩黑虎好几条街。 平时黑虎香头占优,没有小熊的时候,狗帮多靠它来找寻猎物。 可今天满地都是新踪壳,大胖掐着野猪脚印就出去了。 大概十分钟后,大胖呼哧带喘地回来了,它趟子不远,也就二三里地,但这是天生的,谁也没有办法。 随着大部队向前移动,休息了一会儿的大胖又奔南坡下去。十七八分钟后,大胖的叫声随风飘来。 听着大胖的声音,猎狗们如箭儿打一般呼啸而出。刹那间,赵军身旁就只剩了黑虎。 这狗应该是因为刚才没吃着肉,心里有些不甘,此时开始了消极怠工。 “你瞅啥呢?”赵军低头看了黑虎一眼,听见声音的黑虎抬头对赵军对视。 “你一天就等着吃现成的呀?”赵军话音刚落,右脚已然踢出。可当他出脚的一瞬间,黑虎已经蹿了出去。 赵军一脚踢在雪地上,积雪被赵军踢起,赵军不禁骂道:“杂艹的!” 这狗学奸了! “嗷嗷嗷……”黑虎冲赵军叫了几声,转头就跑。 他们这一路过来,一直往高山大岗上顶。山越高,雪越大。再往前走,雪已经没过膝盖了。 当然了,这是对赵军而言。对张援民的话,那就已经蹲裆了。 “老哥!”赵军对黄贵说:“咱俩赶紧往上去,打完这一仗,咱麻溜儿下来!” “哎!”黄贵虽然腿上有旧伤,但他知道事情缓急,掐着半自动枪,紧随赵军而上。 “等等我呀!”解臣拿枪刚要去追赵军他们,却被张援民拉住了。只听张援民道:“兄弟,你别着急了,有他俩,也捞不着你打枪。跑啥呀?跑一裤兜子汗,都犯不上。” “这倒也是!”解臣嘀咕一句,然后问张援民说:“张大哥,这我军哥咋还着忙了呢?不等定死窝儿啊?” “往山上雪大。”张援民给解臣解释说:“狗干仗容易躲不开身。” 其实打狗围对山形地势的要求很高,就像夏天不打围,主要是因为山里草丛高而厚,猎狗打遭受袭击时,狗躲不开身。 而雪要是大,不也是一样么? 解臣闻言眉头一皱,往山上一瞅,有些担心地对张援民说:“张大哥,不能是黑瞎子吧?” “不像!”张援民摇头,说:“听那狗叫唤,一会儿在那边儿,一会儿这边儿,应该是野猪。” “嗯?”解臣一怔,又问道:“野猪能上这么高么?” 张援民哈哈一笑,抬手够着往解臣肩膀上一拍,笑道:“兄弟,你还得学啊!” 说着,张援民道:“再有不到一个月就小雪了,野猪眼瞅着要打圈,这时候它都往上头儿去。” “啊!”解臣刚应一声,就见张援民俩手大拇指往一起连对了两下,坏笑道:“人要这个,还得找苞米地、小树林儿啥的呢,野猪要那啥,它们也得找个旮旯呀。” 说完不正经的,张援民又教这个小兄弟一些本事,只听他道:“现在猪都往上走,你等它们扒沟的时候,一般都往山后身大堵子那儿去。等过完年,它们又该往下来了。” “啊!”解臣把这些都记在心里,然后冲张援民一竖大拇指,道:“张大哥,你真行啊!” “那你看!”张援民自得一笑,道:“我也是老山狗子了……” “哎,大哥!”忽然,解臣打断了张援民的自吹自擂,他指着张援民背后说:“我军哥今天干这两仗也就够过儿了,那你这缚猪钩不白背了么?” “唉呀妈呀!”张援民顿时反应过来,忙摘下缚猪钩拿在手里,然后他迈步踩着赵军、黄贵刚踩出的雪坑就往上跑。 没跑两步,脚下一绊,整个人直接扑进了雪堆里,解臣一边乐,一边过去将张援民救起。 “哎呀!”张援民起来以后,先正当了一下头顶的狗皮帽子,然后喊道:“我宝贝呢?” 刚才张援民摔那一下,缚猪钩脱手而出,落进了雪里。 这缚猪钩就是钢筋打的,又沉又细,落雪直接下底。 就这,张援民、解臣又找了半天缚猪钩,等他们赶到时,黄贵都把那小炮卵子开完膛了。 二百七八十斤的小炮卵子,这几天正往高山上移动,准备今年能成为一头真正的公猪。 可让猪没想到的是,它今天还没起床呢,就让一帮狗给掀了窝。 这么大的炮卵子,正是挑茬子的时候,一双野猪牙跟匕首似的。 小炮卵子抖擞精神,两个回合下来,就在大黄屁股上留了一道口子,然后又挑伤了黄贵家长毛狗的肩膀。 连伤两狗,逼得其它猎狗不敢轻举妄动,小炮卵子气势大盛,正欲血战之时,黑虎摸上来了。 当黑虎咬住野猪卵子时,小炮卵子悍然转身,匆忙之间也没太留神,猛地一转头,猪脑袋甩旁边青杨树上了。 这树要是空桶子,那还好说。可这青杨树是活树,水分十足,冬天一冻杠杠的! 野猪一回头,撞了个七荤八素,紧接着就被白龙、二黑挂上了钳子,随后大胖又来了个泰山压顶。 然后其它狗一拥而上,将小炮卵子撂倒在雪地里。黑虎更是冲过去,掏住小炮卵子那从来没用过的猪枪,一咬一扯之下,早晨没起窝放水小炮卵子,瞬间就尿了! 按理说,公猪早晨头一泡尿出去以后,战斗力会有所提升。但小炮卵子是尿血了,而且双耳被挂,猪鼻子被闷,又有另外七条狗助阵,二百多斤的它根本翻不起风浪,只能在黑虎的摧残下惨叫连连。 就这样,等赵军一到,小炮卵子即刻授首。赵军、黄贵没着急给猪开膛,先检查了一下猎狗,发现大黄、二黑和长毛狗身上都被划了口子,但伤口都不深,此时自己就止血了。 赵军、黄贵这才放心,黄贵使刀给野猪开膛准备喂狗。等张援民、解臣赶来,又过半个小时,猎狗们都吃饱了以后,赵军才让解臣去拢火,并让张援民把干粮拿出来,准备垫吧一口再回家。 可就在这时,刚倒完嚼的黑虎忽然一扬脖。此时的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激动,起身就往外蹿,只听“嗷嗷”叫声不断,散在周围的其它狗虽然都吃饱了,但听见黑虎叫声,也纷纷起身。 第七百五十三章.王大龙发现了“猎物” “坏了!” “快上!” 眼看着一条条狗蹿出去,正准备吃午饭的赵军、黄贵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大喊。 狗吃饱了不是不干活,而是状态不佳,这就跟人吃饱了犯懒、犯困一样。 狗上山见仗,为了能吃肉,一身战斗力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这也是为什么赵有财带狗连干两仗,最后没喂狗,被黑虎连“骂”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五十三章.王大龙发现了“猎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四章.赵有财:大获全胜啊! 按照秦东的本意,他根本不想留赵有财和王大龙住下,甚至连这顿饭都不想请他们吃。 可这眼瞅着都八点多了,酒还没喝完,是没法送赵、王二人去招待所了,只能留他们住下。 这年头,像秦东两口子这样的人很少,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纯粹且简单。屯里屯亲有难处,来家住上几天的情况都很是常见。 而且一般人家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五十四章.赵有财:大获全胜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五章.李如海要出圈 一般来说,在猎人开枪打死猎物以后,猎狗们作为发泄,会继续撕咬猎物。它们撕咬的时间,短则几分钟,长则十几分钟。 此时但凡是有些经验的猎人,都不会去拦着猎狗,哪怕狗把野猪撕扯的皮肉分离,甚至皮下的猪肉被咬烂,也会让猎狗尽情地宣泄。 赵有财、王大龙都不是新手了,眼看着野猪死透,他俩谁都没往前上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五十五章.李如海要出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六章.赵有财:我儿子比我爹都好使? 午休结束的林场食堂里,有一种大战过后的寂静。 工人们都上班去了,后厨的工作人员们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着残局。 赵有财那没正事儿的,这几天没来上班,韩大春挑大梁领着一帮同事们忙活到现在。 他们在后厨蒸包子,热热腾腾使那后厨跟个大蒸笼一样,搞得韩大春薄棉袄里头都湿了。 此时的韩大春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五十六章.赵有财:我儿子比我爹都好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七章.李如海:我要报复! 说真的,此时此刻的赵有财都想转身就走了。但下一秒,赵有财只觉得手上一轻,那根大猪腿又被李文才接在了手里。 像他们这辈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我要瞅你顺眼,咋的都行。我要瞅你不顺眼,你给我八万担也不好使。 之前赵有财也有要送东西的意向,可李文才一点都不松口。此时主动接过东西,却是看在赵军的面子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五十七章.李如海:我要报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八章.枪打陈学义 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这说的就是赵有财和李文才! 今天晚上,李文才把赵有财拿过来的野猪大腿给烀了,烀熟后剔肉切片装盘,捣了蒜泥拌酱油蘸着野猪肉吃。 除此之外,李文才还焯了冻白菜。 别小瞧这冻白菜,在东北喜欢这一口的人可是不少。 这年头没有冰箱,冻白菜便是纯天然冷冻的。即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五十八章.枪打陈学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五十九章.赵军救人 “嘭!” 几乎是枪响的同时,正在往上头奔跑的陈学义身体微微一震,左腿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一头扎倒在雪地上。 “啊……”惨叫声自陈学义口中响起,用当地话说,他左腿膝盖往下都被枪掐折了! 剧痛之下,陈学义双手一捂,满手都是黏糊糊的血。 此时在山上,姜伟丰端枪还往下瞄呢,刚才一枪过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五十九章.赵军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章.屯大爷 九月里来小燕儿飞啊,老娘们看小牌儿早晚得吃亏呀,当家要是说我,说我不愿意呀……不让我看小牌儿,我跟你打离婚呐唉唉唉…… 这是东北二人传小帽《看小牌》里的一段唱词。 这时候的东北,上岁数的老人不打扑克、麻将,就爱看小牌。 这老宋太太名叫杨二妮,她夫家姓宋,老宋太太今年整七十,在眼下的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六十章.屯大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一章.小八戒李宝玉 陈学义两口子抠抠搜搜的,分猪肉都可丁可卯,自然没少攒钱。 姜红艳坐着解臣的车很快就回来了,也不知道她带了多少钱,但在后车箱里铺了两双褥子,旁边还准备了两双被子。 赵军等人帮着给陈学义抬上后车箱,姜红艳、姜伟丰、陈进勇、陈进军都得跟着车去。 赵军抬完陈学义,从车上下来,对解臣说:“路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六十一章.小八戒李宝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二章.赵军上辈子的本事 永兴大队招待所里。 当赵老把头听到手下人说明天想要休息一天时,赵有财那双小眯眯眼一下子瞪圆了。 按理说,王大龙的要求并不过分。连上两天山,当真是人倦狗乏,明天狗都能休息,何况人呢? 但要是别人提出这要求,赵有财也就随他去了,可此人既然是王大龙,赵有财心里顿时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六十二章.赵军上辈子的本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三章.老王家宝藏,找着根儿了! 听老宋太太夸自己,赵军只是淡淡一笑。这些门道儿,都是他上辈子吃的亏呀! “兄弟呀!”这时,那宋刚笑着对赵军说:“这招不能总用吧?用两次,人家不都看出来了么?” “哈哈……”赵军闻言哈哈一笑,道:“掏他一把,给咱三百大马赢回来就完了呗!” 说到此处,赵军转向老太太问道:“是不是,宋奶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六十三章.老王家宝藏,找着根儿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四章.赵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赵军也没想到,自己不经意地一问,还真把王三喜给找出来了。 可现在宋长海问他找王三喜有啥事,赵军却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孩儿啊!”就在这时,老太太拉着赵军道:“那王三喜比我小不两岁,像你这小岁数,不应该跟这人打过交道啊。” 说到此处,老太太稀疏的眉毛皱着,问道:“我记着那人挺厌恶的,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六十四章.赵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五章.黄贵赠驴 此时的赵军,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老小孩,小小孩。 这把年纪的老人,爱玩儿的是真爱玩儿。 不信看这老太太,这一晚上都叨咕好几回她那三百大马了。 而那邵老太爷嘛,赵军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听宋兰说过,那老爷子也是个牌痴。 平日里这老爷子、老太太凑在一起,再加上邵天鹏、唐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六十五章.黄贵赠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六章.如海磨刀 一开始听黄贵说有事,赵军还以为他是要管自己借钱啥的。所以赵军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可没想到,黄贵竟然是要把他家驴送给自己,赵军当即眉头一皱,道:“老哥,那驴给我干啥呀?你家那是草驴吧?你们养着多好啊!” 在农村,人们称公驴为叫驴,管母驴叫草驴。黄贵那头驴,是母驴,也就是草驴。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六十六章.如海磨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七章.李耗子的媳妇 这时候的林区,吃穿用度都远比不了城里,西服对于有些林区人来说,他们可能都没见过。 像林场的领导、乡里的干部,在工作出席正式场合时,也不过就是一身中山装罢了。 还有小两口结婚,女方给新郎官做衣服,一般也就是买毛料做一身中山装。 李宝玉、李如海哥俩在林场上班,而林场是有报纸、刊物的。虽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六十七章.李耗子的媳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八章.为治黑虎买棒槌 “磨蹭啥呢?没完啦?”李大勇站在自家外屋地,冲西屋喊道。 这都到出门赶通勤车的时候了,李如海还在屋里没出来呢。 李大勇这一喊,倒把金小梅从东屋喊出来。金小梅出来便对挡在她身前的李宝玉问道:“你弟干哈呢?还没完事儿呢?” “穿衣裳呢。”李宝玉笑着往西屋一指,道:“非得给二棉袄往中山装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六十八章.为治黑虎买棒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六十九章.邵家送参 牌局开始 宋长海的话把赵军问的一愣,都说将军难免阵前亡,上山的猎狗从来都少有能安然终老的。 今天上山吃肉,明天也可能就埋在松树根儿下,这就是猎狗的命。 关键是,这年头人们对看家狗、猎狗的感情,和十几二十年后人们对宠物狗的感情不一样。 打围的人都爱狗,多年的猎狗死了,他们也会哭,但要让他们拿棒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六十九章.邵家送参 牌局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章.赵有财:你能不能不提羊? “七万!”邵云金单手从膝盖窝里抽出一张牌,扔在大张的鹿皮中间,看那牌中间画着一个人,单腿而立,双臂使架,正是梁山第七好汉霹雳火秦明。 “哎!”牌刚落桌,坐在邵云金下家的老太太喊了一声,邵云金往旁一看,却听老太太道:“你打这破玩意干啥,你打八万多好啊。” “你管我打啥呢!”邵云金没好气地说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七十章.赵有财:你能不能不提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一章.被自己儿子光芒掩盖的赵有财 赵有财一动,小熊、小花、青龙、黑龙纷纷起身,而王大龙家那几条狗也都仰脖、支棱耳朵看向它们的主人。 此时王大龙有些错愕地看着赵有财,刚才明明说坐下抽颗烟,然后嚼吧一口干粮再走。现在他们刚抽完烟,干粮还没吃呢,咋又着急要走了呢? 可赵有财不但是他长辈,而且还是猎帮的把头,他说咋的,王大龙都得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七十一章.被自己儿子光芒掩盖的赵有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二章.肉头鳖盖是王八 在村道上,赵有财循声向西边望去,看见两个中年妇女正挎着土篮子一路走来。左边那稍胖一点的女人,正是赵有财的同乡、李如海的忘年闺蜜老齐大婶吴冬霞。 “我外甥媳妇生孩子,我过来给她下奶呀。”吴冬霞走到赵有财近前,指着身旁那个女人道:“我娘家是这头儿的,这是我三姐。” “啊!”赵有财跟她三姐吴秋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七十二章.肉头鳖盖是王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三章.王大龙暗度陈仓 李文才说着、说着还掉眼泪了,他自己中年丧妻、丧子,活到这把年纪,哥兄弟姐和妹也都不在了。那李鸣响是他在世的唯一一个亲人,而这棵独苗却是把他们老李家的全给丢没了。 所以一说起来,李文才满是心酸。 老头子这一落泪,倒把赵有财给整不会了,赵有财轻叹一声,随即就想起王大龙。 这一刻赵有财在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七十三章.王大龙暗度陈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四章.珍贵的麝香 被堵的大龙 “小嫂砸!”王大龙冲乔晓丽一笑,把托着两个罐头瓶底的双手往上一抬,笑道:“看我给你买啥啦?” 乔晓丽还能不认识罐头么? 她只是此时有些懵,心里忐忑地问道:“兄弟,你买这干啥呀?” “小嫂子,你忘啦?”王大龙笑道:“你昨天不说你最乐意吃山楂罐头吗?” “啊!给我买的呀?”乔晓丽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七十四章.珍贵的麝香 被堵的大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五章.王大龙:救命啊 同样被狗叫声惊醒的乔晓丽,一时间脑瓜子嗡嗡的。 她平时是不咋捡点,但都是赶家里没人,李鸣响还确定回不来的时候。 而这么多年,李鸣响虽然心知肚明,但他没抓住现行,也就那么的了。 要不然,他亲叔咋都说他是肉头鳖盖子呢? 李鸣响和乔晓丽夫妻俩,这么多年在这方面很有默契,可乔晓丽今天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七十五章.王大龙:救命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六章.王大龙:你比赵军还咕咚 “你特么还敢叫唤?”听见王大龙喊救命,秦东迅速地换手,使左手握拳闷在王大龙左眼上。 “艹!艹!”李鸣响则是发狠地踢着王大龙。 “啊……救命啊……”挨打被踢的王大龙发出一声声惨叫,两只眼睛又酸又麻,眼泪刷刷地往脸上淌。 他这么一喊,那看热闹都不过来了,远远地抻脖往这边瞅着。但这大晚上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七十六章.王大龙:你比赵军还咕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七章.赵有财:我的猎帮散了! “啪!” 李鸣响抢先秦东下手,抡圆了巴掌又抽在了王大龙左边的脸蛋子上。 只听王大龙跟杀猪一般嚎叫着,但他左右被秦东、秦北牢牢按住,并将其身上的大棉猴给扒了下来。 “哎呦我艹!”秦东抬脚把王大龙揣躺在地,然后指着他道:“你还特么嘴硬?啊?你里头光不出溜儿的,你特么是来干啥的?”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七十七章.赵有财:我的猎帮散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七十八章.谣言:赵有财搞破鞋了! 易忠海有句口头语是“做人不能太自私”,而赵有财却总说一句话叫“人都是有私心的”。 赵有财能不知道王大龙是啥人吗?他也知道王大龙裤腰带松,自己领这小子出来,就容易惹上麻烦。 这些事,赵有财心里都清楚,但他还是领王大龙来永兴,那就是有他自己的目的。 而赵有财图的,是王大龙家的那四条狗。 按理说,赵有财家里是不缺狗的,但他自己知道,他想领狗上山是有阻碍的。尤其是最近,赵有财感觉自己有可能连二黑都保不住了。 所以,赵有财更坚定了发展自己狗帮的念头。 之前他跟保卫组的洪云涛买了三条狗,后来洪云涛来找赵有财买野猪时,又说要帮赵有财搭搁一下张雪峰家养的小黑狗。 这样一来,赵有财的狗帮又添了四条狗。可这四条狗都不是猎狗,还只有一只成年狗,这就必须得拖狗。 想要拖狗,还得有头狗带。当然了,赵有财家也不缺头狗,但到那时候,他能不能把头狗领出来,就是两说了。 那天秦东秦北上门的时候,正好赶上赵军不在家,而且还是王大龙领着人过来的 然后几个人在赵有财家吃饭、唠嗑,当话说到那里时,赵有财灵机一动,想到了 一个好办法。 那就是趁着赵军不在家,把小熊领出来。然后借着小熊,将王大龙家的四条狗先拖出来。 等以后,赵有财再想拖他那几条狗时,能弄出来大胖、小熊那是最好。要实在不行,也能用王大龙家这四条狗。 不得不说,赵有财想的挺好。而事实上,王大龙家这四条狗也真给了赵有财希望。 尤其是那两条黑狗,一条叫黑妞子的母狗,有头狗的潜力。而另一条黑狗,据赵有财观察,是条带溜子的硬帮呛。 关键是,这两条黑狗正好是一公一母。赵有财就想着让这俩狗配一窝,然后再加上小熊下的狗崽子,这样一来,他赵有财就有两窝黑狗崽子了,他自己黑狗赵炮的名号,这不就坐实了么? 怎奈天有不测风云,前天下午那条黑公狗吃死耗子没了。这可是给赵有财心疼够呛,但一想黑妞子还在,要实在不行的话,就拿黑虎跟这黑妞子配一窝,生下来的还是黑狗。 可不想,现在连黑妞子都没了,赵有财只觉得这几天白忙活了!对了,回去还得给王美兰一百块钱呢! 只是赵有财又想起来,刚才好听王大龙说,这几天打野猪卖肉的钱,也全都给人家了。 一时间,赵有财感觉整个人更不好了! 当赵有财拉开门迈步进屋时,只听里屋传出来李文才的声音。“有财呀!”李文才问道:“咋的啦?是大龙回来了么?” “啊,那啥啊······叔。”此时的赵有财,真不知道该咋跟李文才说王大龙的事。他走进里屋,就见老头子披被坐在炕头,问道:“咋回事啊,有财?” “李叔啊!”赵有财来在炕沿边,把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放在一旁,对李文才说:“我们得走了。” “嗯?”李文才闻言一怔,皱眉道:“回去啦?那也,那一会儿三点多钟我就起来,给你捡两块大豆腐炖上,再贴点饼子,你们吃饱饱的再走。” “不是,叔。”赵有财轻叹一口气,道:“我们现在就得走了。” “啥?”李文才一愣,下意识地转头往窗外一看,只见外面黑咕隆咚的,老头子又收回目光,对赵有财说:“这前儿走,这天不亮的,咋走啊?” “那個······”赵有财实在无奈,只能撒谎道:“今天家那边来人了,大龙媳妇托付人来找他,说着急回去,家那边有急事。” “有急事······”李文才花白的眉毛紧锁,道:“那也不差这俩点儿了,这都快三点了,你们咋也等天亮再走啊!” 说着,李文才手将披在身上的棉被一推,道:“那我下地给你们做饭,咋也吃口热乎饭再走啊!” 老头子越这么说,赵有财心里越是愧疚,他双手摁住李文才双肩,道:“李叔啊,你别忙活了,我们马上就走。” 说实话,赵有财也想吃口饭再走,可要吃饭王大龙就得进屋。王大龙一进屋,李文才看他那熊样就得问。 一问起来,怎么说呀? 李文才抬手扒拉赵有财的手,道:“你们要走那我得下地送你们呐。” “不用送了,叔。”赵有财抓住李文才的手,道:“这阵儿我们来,没少给你添麻烦了······” “你说这话干啥呀?”李文才撇嘴道:“我拿你和赵军都不当外人,你们对我老头子也够意思,咱们别说那个了。” 赵有财闻言一笑,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这些钱是他从家临来时带的,大概有二十七八块钱。 只见赵有财把最外边那两张大团结查出,一手拿钱举着,对李文才说:“李叔,我给你扔二十块钱,你自己买点烟、买点酒,就当大侄儿孝敬你的了。” “不行!”李文才一听,连忙大声拒绝道:“我能要你钱吗?” “没啥不能的。”赵有财手上多有劲呐,他一只手拦住李文才两只手,然后把钱给李文才塞到枕头底下,道:“我搁家来的时候,赵军他妈还说呢,让我给你买点吃的、买点喝的,这几天忙的也没顾上。反正李叔啊,多少的,这就是我们一份心意。4% “这是干啥呀?”李文才可是被赵有财感动坏了,他挣扎着就要下地道:“不行,必须我得给你做顿饭,不能让你掐瘪肚子走。” “哎呀,李叔!”赵有财忙又拦李文才,道:“我看你仓房旁边挂个面袋子,那里头是干粮吧?” “啊!”李文才点头,道:“是干粮啊,我就寻思拿回点儿干粮,熬个萝卜汤,上头儿把干粮一熘就吃呗。甭管好孬的,你李叔也得让你吃口饭再走啊!” “那就不折腾了。”赵有财强颜欢笑,道:“我把你那半袋子干粮拿着,半道上我们拢火烤着就吃了。” “这······这是干啥呀?”李文才不解地问道:“拢火,你们不还得半天呢么?有那工夫,你都搁我这儿吃完饭了。” 赵有财不再多说,只是笑着一扬下巴,道:“李叔,你不行下地送我们,这时候外头也冷,别闪着该感冒了。” “啧!唉!”李文才砸吧下嘴,又重重叹了口气,说:“有财啊,你这么走,让李叔心里挺不得劲儿啊!” “李叔啊!”赵有财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对李文才说:“过一阵子,我那边不忙了,我再过来。到时候,咱爷俩多待几天。 “行!”听赵有财如此说,李文才脸上才露出笑模样,道:“给你儿子也领着,有时候我还想他呢。” “嗯呐。”赵有财笑呵地应着,可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在想:“李叔啊,我是对不起你老了,这地方以后我是没脸来了!” 赵有财没什么行李,把衣服都穿利索,将挎兜子和王大龙那把猎枪一背,然后赵有财再次拦住了要起身相送的李文才。 “李叔,我们走了哈。”赵有财说完,就见李文才把手里的电棒递了过来。“把这拿着。”李文才道:“黑灯瞎火的,拿着吧。” 赵有财接过手电筒,与李文才对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便在李文才的注视下向外屋地走去。 赵有财从屋里出来,着急忙慌去到仓房,将小熊、小花、青龙、黑龙全都放了出来。 在仓房一侧,钉着一根大洋钉,洋钉与右侧的大树一起拉着一根八号线。在八号线上,挂着一个个面袋子,这里头是李文才存的干粮。 老头儿平时蒸一锅干粮,吃不了的他就这样冻上。至于吊起来,是为了避免招耗子。 赵有财解下一个面袋子,将其打开从中掏出一个个大馒头塞进挎兜子里。 此回永安,怕是得走到晚上,这么走一天,不吃喝肯定扛不住。渴了还好说,抓把雪就吃了。但要是饿,就必须得有干粮了。 一天按两顿算,赵有财揣了十个大馒头,然后又把面袋子系好挂回八号线上。紧接着,赵有财吹了声口哨,叫回四处乱跑、乱闻、乱撒尿的四条狗,同时他着急忙慌地往门口走去。 赵有财到王大龙身边,从挎兜子里掏出个小纸包,将其打开是一粒粒黑色的小药丸。 这药,还是邢三熬的那个,跟赵军救宋老太太的药是一样的。因为这里面那味主药的缘故,使得此药有止疼、提神之功效。赵有财打量了王大龙一眼,分出五粒药给王大龙送进嘴里。就在这时,赵有财听到身后有声音,是那李文才追出来了。 刚才在屋里,赵有财横扒竖挡地不让李文才送。等他一出屋,李文才便穿衣服下地。 赵有财生怕李文才看到王大龙的模样,便喊道:“李叔啊你别出来啦,我们走啦 说完,赵有财一把搀起王大龙,然后边走边挨个点名,将四条狗叫到身旁。 “唉呀!”看着匆匆远去的赵有财,捏着二十块钱的李文才长叹一声,道:“我这赵大侄儿啊,比我亲侄儿都亲!” 夜路难走,冬天更难。 冬天走夜路,再背着个人,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此时是87年11月3号的凌晨三点多钟,王大龙昨天的最后一顿饭,是中午在山里烤的馒头,配着咸菜条子吃的。 下午回来,他到乔晓丽家,吃了半个山楂,喝了两口罐头汤。然后,睡了一觉,醒了就一直挨揍来着。 所以现如今的王大龙,又饿又困,身上又疼,赵有财背着他走出永兴一队,这时候王大龙才感觉药劲上来,身体上的疲惫、疼痛都被削弱了不少。 接下来的路,就是王大龙走一段,赵有财背着他走一段,就这么走到快七点,眼瞅天蒙蒙亮了。赵有财把王大龙放下来,然后他去拢火烤干粮,准备吃一口早饭。 就在俩人嚼干粮时,有一架马爬犁停在道边,从爬犁上下来个人,准备站道边解手。 赵有财撂下干粮上前一问,这人虽然不到永安林区,但却能顺路捎他们十三四里地。 就这样,赵有财扶着王大龙上了爬犁,然后又把怀孕的小熊抱了上去。至于其它三条狗,就只能跟着爬犁跑了。 坐到爬犁上,赵有财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感觉日子越来越难了。 此时的永兴七队,一户姓许的人家里。 老齐大婶吴冬霞往那要烂糊的小米粥里打了个鸡蛋,她大前天来给她外甥媳妇下奶,然后一直没走。帮着她姐连带孩子,再伺候月子。 忽然,屋里传出一阵孩子哭声,吴冬霞忙把勺放在一边,将手往围裙上擦的同时,快步向屋里走去。 此时屋里炕上,一个年轻女人头上裹着毛巾,怀里抱着孩子,正不断地往上颠儿,嘴里说道:“哦!哦!哦!大儿不哭。” “红啊。”吴冬霞进来一看,忙拦道:“别悠了,孩子是尿了吧。” 说着,吴冬霞把孩子从肖雅红怀里接过来,麻利地解开一看,就伸手拽过一个干净的褯子。 一看自己儿子还真是尿了,肖雅红嘿嘿一笑,对吴冬霞道:“四姨,得亏你在这儿了。” 肖雅红去年六月份嫁给的许金强,这是她第一次妈,属实是没经验。 这时,吴冬霞已将孩子重新包好,递给肖雅红后,问道:“哎?红啊,你妈跟金强,他俩干啥去了?” 肖雅红闻言一笑,道:“出去打听热闹去了?” “热闹?”吴冬霞一听这俩字,瞬间眼前一亮,问道:“咋的了?啥热闹啊?”“四姨,你昨天晚上没听着么?”肖雅红道:“外头鸣嗷喊叫的,好像是谁跟谁打起来了。” “是吗?”吴冬霞刚一答话,就听外头有开门的动静,她忙起身向外走。到外屋地一看,只见她姐和外甥都回来了。 “姐······”吴冬霞刚一开口,就被吴秋霞给打断了,只见这位许大婶,两步来在吴冬霞面前,拉着她就问:“妹呀,那天咱搁道上碰见那个,就跟李鸣响一块堆儿打围那个,是你们那屯子的吧?” “啊!”吴冬霞点头,反问:“咋的啦?赵有财咋的啦?” “唉呀妈呀!”吴秋霞一拍老齐大婶胳膊,道:“他跟李耗子媳妇整一块堆儿去啦!” “啥?”吴冬霞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七百七十九章.打虎将 昨天晚上外头呜嗷喊叫的,老许家的小小子被吵醒,哇哇就哭。孩子这一哭,准备出去看热闹的吴家姐妹就忙着哄孩子了。 今天早晨吃完饭,吴秋霞留老齐大婶在家给肖雅红做月子餐,她自己则跑出去打探消息。 这事就发生在永兴七队,吴秋霞一问就听人说,李鸣响从永安请回过来个打围的。结果可倒好,这个打围的跟李鸣响媳妇整一起去了。 吴秋霞一听,顿时兴趣大增,可她追问细节,又没有谁知道。 没办法,家里还有产妇、孩子呢,吴秋霞和许金强不敢再外多留,又匆匆忙忙地往家赶。 这时候吴秋霞就想起来了,前天和自己妹子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碰见过李鸣响和他请来的打围人。而且老齐大婶还说,那个打围的是他们屯子人。 所以,吴秋霞就把搞破鞋的黑锅扣在了赵有财的脑袋上。 这也不能怪吴秋霞,那天赵有财也没说他跟王大龙一起来的,吴秋霞就以为是他赵有财搞得人家媳妇呢。 可听了吴秋霞的话,老齐大婶吴冬霞当即就摇头道:“不可能,赵有财不是那人 吴冬霞虽然是后嫁到永安的,但也和赵有财一個屯子做邻居二十多年了,她知道赵有财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这时候的吴冬霞是真不相信。 “啥不是那人呐!”吴秋霞一甩手,撇嘴道:“昨天都让李耗子给他堵被窝里了,他光腚拉叉地往出跑,后来让人家逮住了。” “嗯呐!”她儿子许金强还在旁边溜缝儿,说:“是,四姨,你别不信呐。就昨天秦老四家包饺子么,先头给乔晓丽招唤去了,后来李耗子跟你们屯子那人回来,乔晓丽就说要回家。 这乔晓丽前脚走,你们屯子那人也张罗要走,完事儿,你说他俩就整一块堆儿去了!” “哎呀我的妈呀!”听自己三姐和外甥说的有模有样,也由不得吴冬霞不信,她皱眉咧嘴叹气道:“这赵有财咋能干这事儿呢?可磕碜死了!” 三人说着就进了屋,在屋里抱孩子的肖雅红刚才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此时还觉得有些不过瘾,便问吴冬霞道:“四姨,跟李耗子媳妇搞破鞋那个,是你们屯子的呀? “可不咋的!”吴冬霞说这话时,左右手齐齐往自己左右大腿上一拍,道:“他跟我家你四姨夫,他俩是从小的光腚娃娃。” 说到此处,吴冬霞猛地抬头,看向吴秋霞和许金强,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道:“伱说他咋能干这事儿呢?他家大闺女前年结的婚,是跟我们大场长嘎的亲家!他家大小子也二十了,眼瞅着过完年就结婚了。你说孩子都挺老大了,他咋不给儿女做脸呐? “唉呀!”吴秋霞附和地一甩手,道:“妹呀,啥也别说了,他这不没搁家吗?媳妇、孩子不没搁跟前儿么?对了,你那天说他家可有钱了吧?” “那可不!”吴冬霞先是赞同了一下,然后撇嘴道:“他家钱也都他儿子挣的,这两年他儿子大了,他家条件好点儿了,他特么就搁外头扯这犊子!” 话说到这儿,老齐大婶很是愤慨的,数落起赵有财来。 “这这正常啊!”肖雅红在旁边接话,道:“老爷们儿有俩钱,就不知道咋嘚瑟好了!就我们屯子,有个老孙头儿,叫孙海珍呐,他前两年搁外头捣腾皮张挣着钱了。四姨你说,他大孙子都十岁了,他还搭搁小寡妇呢。” “那这人挣钱也行啊!”吴冬霞道:“那赵有财还不挣啥钱呢,一天就拿死工资,以前那日子过的也不咋的!后来这是他儿子挣钱了,他媳妇还给他买大金镏子,你说他对得起他媳妇吗? “他不挣钱呐?”听吴冬霞这么说,吴秋霞有些不解地问道:“他不也打围吗?李耗子跑那么远找他来,那就说明他能有两下子啊?” “他有个屁!他就吹牛逼的张声!”吴冬霞越说越来气,越说也就越来劲儿,继续吐槽赵有财,道:“我听如海说的,就这赵有财要搁家喝点儿尿酒,那说话就没个听了。 什么他前天搁南山打个虎,昨天搁北山抓个豹。今天么,又搁磨石他好么?” “他好。”吴冬霞先是认可了一下李如海,紧接着就是一个转折,道:“那你得分咋好。” 说着,吴冬霞抬手捏着自己下嘴唇,轻轻抖抖道:“他那个嘴,比你四姨这嘴都碎,谁家姑娘跟他,不得死个过儿呀!” “呵呵。”听吴冬霞如此说,许金强忍不住笑道:“不至于吧?” “唉呀!”吴秋霞接茬,道:“刚才还说呢么,那年我上你四姨家,看着那孩子,哎呦我天呐······” “哎呀!”忽然,吴冬霞惊呼一声,整个人从炕沿边弹起来就往外跑,边跑边道:“没看锅,瓦底了!” 此时的赵军,还不知道他家后院快起火了,眼下他正在上山的途中。 连着休息了两天,人和狗都正值精神饱满,大胖一进山就没影了,而黑虎今天也欢实得很,看见松鼠撵松鼠,看见黄皮子就撵黄皮子。 今天出来的早,七点半就进了山场。一直拉山溜达,将近九点时,大胖开声,猎狗们呼啸而出,将一头母野猪摁在了山坡上。 然后,张援民的缚猪钩出,几人把母野猪捆了个结实。 要是平常赵军就鸣金收兵了。因为如果连仗的话,这活野猪怎么办? 可今天,赵军让张援民、解臣拽猪下山、装车送去邵天鹏家。而他和黄贵,则继续带着狗帮翻山越岭。 就这样,赵军和黄贵在午后时,又猎到一头三百斤左右的炮卵子。 此时没有缚猪钩,赵军也没想留这猪性命,直接使刀将猪解决了,然后开膛喂狗。 等所有狗都吃饱喝足,赵军、黄贵使绳子把野猪拴上,俩人合力拖着野猪下山。在半路上,二人停下来休息时,赵军对黄贵说:“老哥,我看你家这几个狗,现在都出活儿了。” “嗯呐。”黄贵点头,道:“这几天没少见仗。” 说着,黄贵抬手指那长毛狗和狼狗串儿,道:“这俩狗都行,下口都狠。” 赵军闻言微微点头,然后道:“老哥,我们哥儿几个也出来好几天了,看看明天就走了。” “明天走啊?”黄贵听赵军说要走,他心里虽有些不舍,但并未说留客的话,只道:“行啊,你要走就走吧。老哥知道你忙,完了我现在这几个狗也行了,赶年前我再领它们见几仗。” “老哥。”赵军道:“我来前儿跟人给你要的回空绳,你给它破开,搁你家地四外圈下上套子。套着野猪、狍子了,你这狗不就见仗了么?” “嗯!”听赵军这话,黄贵重重一点头,道:“行,我就这么干。” 说到此处,黄贵看向赵军,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兄弟,咱可说好了哈,明天你走前儿,把给你那头驴拉着。” 那天说好的事,加上黄贵、宋兰两口子都坚持要给,赵军也就没再推辞,而是把麝香的事跟黄贵说了。 等休息够了,赵军、黄贵拖拽野猪,带着猎狗们继续赶路。当回到桥头村,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赵军、黄贵把野猪撂在黄贵院里,他俩刚要去安顿猎狗,就见宋兰领着国富、民强出来了。 “他爸呀!”宋兰往屋一指,道:“志强来了,等你跟兄弟回来呢。” 赵军、黄贵闻言,忙把野猪、猎狗都交给了宋兰母子,俩人快步进屋就听见张援民的声音自里屋传出。 “志强啊!”黄贵到里屋便对邵志强说:“晚上别走啦,我让你嫂子片点儿野猪肉,咱喝点儿。” “不喝啦。”邵志强道:“一会儿得回去了,家还有事儿呢。” 说完这句,邵志强看向赵军,说道:“我爷跟我爸说啦,让我来谢谢你,给我们抓那么肥一头猪。” 赵军淡淡一笑,道:“没事儿,叔,咱也不外。” 这就是客套话,赵军抓头野猪送给老邵家,是还邵家送他人参的人情。对此邵家人也清楚,但还是派邵志强过来感谢。 等赵军、黄贵上炕,邵志强从兜里掏出石林烟,等散了一圈烟后,问赵军道:赵小,你年后结婚呐?” “嗯呐。”赵军点头,笑道:“出了正月就办。” “那到时候给来个信儿。”邵志强笑道:“我肯定过去。” 赵军笑着答应下来,然后就听邵志强说:“你阴历二月份结婚,等你家那边儿都忙完了,过来看看那老埯子呗。” 邵志强此言一出,赵军心中一喜,他知道邵志强既然如此说,那就是允许了赵家帮入岭南抬参。有他邵家的背书,赵军敢保证自己明年肯定不会少赚。 “谢谢邵叔。”赵军说了句客套话,然后补充道:“我明年有工夫就过来,把那俩大爪子撵走。” 赵军此言一出,屋里其他人都有些诧异,唯独邵志强抬手一指赵军,说:“好小子,这事儿就托付你了。”m. 二人正说话时,宋兰拎着暖水瓶水进来。她是本想放下热水就走,可听完赵军的话,她惊验地看向赵军,道:“兄弟,那可是虎妈子呀!” 大爪子,是跑山人对虎的称呼。而在东北,像宋兰这一代和往上的几代人,大多都称虎为虎妈子,或者老虎妈子。不论公虎、母虎,都这么叫。 “你怕啥的?”宋兰话音刚落,黄贵就道:“咱兄弟是谁呀?打虎英雄!别人不行,咱兄弟也行啊!” 宋兰琢磨了一下,倒也是那么回事。别人说抓虎灭豹,那是吹牛。可搁到赵军身上,那都是真事。 等宋兰出去以后,邵志强对赵军道:“赵小,我这一夏、一秋听不少人说,你去年搁那个生产队,抓虎那一手挺剜眼呐!” 听邵志强夸自己,赵军只淡淡一笑,他没多自傲,但也没说过谦的话。 这时,黄贵接着邵志强的话茬往下说道:“那前儿就是我腿折了,要不我高低都得跟着去,我得见识、见识。” “这回的吧!”邵志强对黄贵说:“等赵小明年来的······” 说到此处,邵志强转头问赵军道:“我们都跟着去,行不行啊?” “行。”赵军笑着说道:“邵叔,那有啥不行的?乐意去,咱就溜达呗。”邵志强闻言,冲赵军一挑大拇指,道:“你敞亮。” “这有啥的。”赵军道:“大爪子不像别的,一辈子能见着几次啊。” “那可不是啊。”邵志强说着往窗外一指,道:“你岁数小,你可能不知道。就搁咱这张广才岭上,以前有个炮头子,民国那是多少年来着,我爷见过他一次,那老头子一辈子干四五十个虎。” “啊?”邵志强话音刚落,解臣忍不住惊呼道:“整那么多呢?”而赵军、张援民却异口同声地道:“打虎将郭天。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七百八十章.传奇打虎将和张援民他爹 赵军头一天到黄贵家,跟黄贵、李松、姜伟丰他们吃饭、唠嗑的时候,说到如今的赵军、张援民,都是名传岭上的人物。 一岭分两省,这张广才岭山脉绵延,分隔黑吉两省;植被茂密,湖泊河流众多,孕育了无数的生灵。 正所谓:靠山吃山。两省山民自清时,就有很多人以打猎为生,几百年来,这岭上诞生了无数的豪杰与传说。 而其中最响当当、最有神秘色彩的,莫过于打虎将郭天!在东北,他外号吗?”张援民哈哈一笑,看向黄贵,却使手往赵军这边一比划,说道:“咱兄弟知道我爹外号叫张大脑袋。” “啊!”黄贵微微张嘴,点头应了一声。这外号听着就不像是啥正经人,但他没法说啊。 张援民又继续说道:“但这外号吧,是我们屯子人给他起的。我爹要搁岭南这边,就叫张大nb。”赵军、解臣、黄贵:“......”三人想不明白,张援民说这话的时候,那满脸的自豪是打哪儿来的呢? 赵军咔吧两下眼睛,强忍着没吐槽。他心想了,张援民除了大裤裆,还有个外号叫张大虎逼。 而他爹叫张大nb,这爷俩的外号,咋都跟下三路沾边呢?这时,张援民很骄傲地抬手比划着说:“大爪子要从老爷岭往这边来,得过七道大沟。其中有一道沟,叫虎牤沟。我爹就镇守在此地,此地也因我爹而得名!” “镇守?”张援民这词都是看《三国》学的,可赵军没看过呀,他眉头一皱,在旁边问道:“大哥啊,没听说我张大爷当过兵啊!” “什么当兵啊?”张援民没好气地道:“你张大爷搁那儿的生产队,给人家放过牛!” “嗨!”赵军听了一拍大腿,哭笑不得地道:“就大牛倌儿呗?”一旁的解臣听得哈哈直乐,而黄贵却是抬手拦张援民,道:“援民呐,你先听我说。” “啊,黄哥你说。”张援民刚应了一句,就听黄贵问道:“你说那个虎牤沟,是不是搁韩宋铺子下边儿啊?”黄贵口中的铺子,类似于屯子、村子,都是山民、农民的聚集地。 张援民一听这是个地名,当即摇头道:“那我不知道,我爹回来也没说。听张援民这话,黄贵手往炕桌上一撑,抻着身子冲外屋地喊道:“那谁呀?干啥呢?”黄贵这是在喊宋兰呢。 没办法,这年头男人喊自己婆娘,没有叫老婆的,叫媳妇的也少。他这一喊,正在外屋地扒野猪皮的黄国富应道:“我妈上茅房了。”黄国富话音刚落,宋兰就从外头回来了,听国富说黄贵找自己,宋兰忙快步到屋门口,向里面问道:“喊我干啥呀?”黄贵抬手一指,道:“你们铺子往西那大沟塘子,叫啥来着?” “啊。”宋兰反应了一下,道:“四道沟吗?” “不对!”黄贵一拍桌子,皱眉道:“不是四道沟!”由此可见,黄贵只是跟赵军他们不激恼,跟自己媳妇还是那样。 “咋不是呢?”宋兰白了他一眼,道:“我从小儿搁那长起来,我还不知道吗?说着,宋兰右手立着,在半空中平行切了几下,道:“从南边过来,一道沟、二道沟,一共七道沟,七座大山嘛。” “不是,不是!”黄贵急道:“那年咱爹还跟我说过呢,说是那沟因为大爪子总去吃老牛,改的名么?” “啊!”宋兰闻言恍然大悟,笑道:“叫······虎牤沟,虎妈子搁那沟里干俩大牤牛吗?”听宋兰这话,赵军和解臣齐齐向张援民看去。 尤其是赵军,以前只听说张援民他爸走南闯北,没想到是这个闯法。而这时,黄贵下意识地抬手向张援民比划了一下,然后这只手又指向宋兰,连抖两下问道:“那个、那个,咱爹说的那个大牛信儿,叫啥来着?” “大牛倌儿······”宋兰眉头紧皱,那前儿的生产队,大牛信儿好几个呢,谁知道黄贵问的是谁呀? 但宋兰再一想,自己爹能跟黄贵提起的人,肯定都是有特色的。一想到此处,宋兰 “啊”了一声,也抬手指向黄贵,道:“张大傻子!”张援民:赵军、解臣:“......”此时此刻,黄贵尴尬了。 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这么刨根问底了。四人这边不说话,那边的宋兰还来劲儿了,她顺着黄贵之前的问题,笑着说道:“那沟为啥改的名啊?就那张大傻子么,非把老牛往那里赶,完了就让虎妈子给牛扑了。咱三叔那前儿是大队书记,看他造那熊样儿,也没说他啥。完了,第二天他还把牛往那里赶。人家说他,你猜他说啥?”宋兰这完全是自问自答,也不顾黄贵连连给她使眼色,只道:“他说,那虎妈子昨天吃完牛就走了,今天不能再来了,哈哈哈······”说着、说着,宋兰给自己说的哈哈一乐,然后把手一摆,继续说道:“那老些山,多少个虎呢?第二天没来,第三天又来个虎,又咬死个大牤子。这回回来,我们队上就不干了,那家伙给他好顿斗、好顿收拾啊!我现在还能想起来呢,就他造那样儿啊,大鼻涕拉瞎的。他是逃荒过来的,要不咱三叔了,他早饿死了都。那人小个儿不高··....”说到此处,宋兰往旁边一抬手,但她手抬的,只与她胸部齐平。 然后,宋兰又道:“就这么高儿,小腿儿捯饬、捯饬的,走的可慢了,撵老牛都费劲呐,还挺大个脑壳儿,嗯?”正说的兴起,宋兰忽然看到黄贵一直在向她使眼色,她顺着黄贵眼神往旁一看,正好与撸着脸的张援民四目相对! “嗯?”忽然宋兰的记忆闸门打开,她记忆中张大傻子的那张脸,此时异常的清晰。 并在这一刻,与张援民的脸重叠在了一起。宋兰愣住了,她往前紧走两步,歪头、皱眉看向张援民。 此时的张援民,脸色甚是难看。而在他左右的赵军、解臣,俩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但他们的肩膀却一耸一耸的。 唯有黄贵,狠狠向宋兰一挥手,吼道:“做你饭去吧!一天话咋那么多呢!” “那不是你问我的吗?”宋兰被黄贵吼的一愣,但她知道黄贵脾气不好,于是也没多想而是继续看向张援民,问道:“兄弟,我瞅你面得恍的呢?我······” “你瞅什么瞅?”黄贵又吼道:“做饭去吧!都几点啦!” “这才几点呐?”宋兰往墙上一瞅,道:“这才刚五点,你着啥急呀?” “唉呀,都特么五点了!”此时永安屯外,踉踉跄跄地走来俩人,一个是赵有财,一个是王大龙。 第七百八十一章.赵家作坊 美兰烧窑 从永兴大队到永安屯,一百一二十里地。当初解臣开车,赵军他们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可今天赵有财带着王大龙,俩人走走停停,赵有财时不时的还得背王大龙一段。好在他们中途蹭了两次爬犁,才在这时候赶回了屯子。 要不然以王大龙的状态,绝对无法在外过夜。 一临近村口,同样累了一天的小熊、小花、青龙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八十一章.赵家作坊 美兰烧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二章.赵有财小金库又要减一百 秦东、秦北来永安屯的那天,王大龙因为跟小寡妇摸摸搜搜的,把魏淑娟给惹生气了。 魏淑娟一怒之下,挠了姜晓兰一把,又给了王大龙个大逼兜子,然后收拾东西就回娘家去了。 如果说二三十年后,没有什么事能比结婚、离婚更容易。那在这年头,就没什么比离婚更难了。 尤其是女人,进一家、出一家都不是那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八十二章.赵有财小金库又要减一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二章.赵有财小金库又要减一百 秦东、秦北来永安屯的那天,王大龙因为跟小寡妇摸摸搜搜的,把魏淑娟给惹生气了。 魏淑娟一怒之下,挠了姜晓兰一把,又给了王大龙个大逼兜子,然后收拾东西就回娘家去了。 如果说二三十年后,没有什么事能比结婚、离婚更容易。那在这年头,就没什么比离婚更难了。 尤其是女人,进一家、出一家都不是那么容易事。很多女人跟男人过不下去了,她们宁可上吊也不会离婚。 所以说,哪怕魏淑娟再怎么生气,但她从一到娘家,就等着、盼着王大龙来接她。 可左等、右等,魏淑娟也不见王大龙来。这下子,魏淑反倒是害怕了。 她怕的不是别的,而是怕自己这一走,反而给人家腾地方了。万一王大龙把那小寡妇接家去,俩人搁自己家过上,那魏淑娟以后在那屯子,可就抬不起头了。 于是,魏淑娟紧忙收拾东西,然后叫上家两个哥,匆匆忙忙地回了家。 一到家,魏淑娟发现家里没有人,急的眼泪都下来了,领着她俩哥就要奔小寡妇家去。 还好邻居出来告诉她,魏淑娟才知道知道王大龙跟着赵有财去永兴大队打围了。 当王美兰要到家的时候,都还没慢八点了。 “对呀!”李文才在旁边溜缝儿,道:“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嫂子,你给他切白菜去。此时金小梅你们,心面把七花肉汆白菜、粉条都给消灭了。 “那累的。”金小梅看了王美兰一眼,没些心疼,但嘴下却嘀咕道:“那出去一趟累那样,也是知道挣少多钱。”金小梅话是那么说的,但你知道程璐顺如果花是了七十块钱。 “哎,这姑父.......”魏淑娟刚要说句客套话,突然发现了是对,问王美兰道:“是对呀?你家狗呢?” “嗯......哼哼哼......”躺在炕下的赵有财嘴外直哼哼,道:“媳妇儿,你疼啊,你要是行了。” “他们走啊? “程璐顺扶着老太太上地,而那时李文才、杨玉凤出现在门口,俩人跟程璐顺打招呼,说:“小哥,你们走了哈。” “嗯?”王美兰闻言,忙拦道:“别捡桌子啊,你还有吃饭呢。'看王美兰风尘仆仆的样子,金小梅道:“他下炕歇一会儿,你把那桌子捡了,给他挪地方。 “别哭了。”程璐顺劝道:“这如果是小龙拿去了呗。” “嗯?”一听王美兰如此说,魏淑娟顿时就是哭了,你惊讶地抬头,眼泪汪汪地问程璐顺说:“姑父,他们打个围,咋还能干仗呢?”那年头,打仗有没报官的,也有没讹钱的。 所以魏淑娟听程璐顺那么说,心外的气当时就消了一半,并没些担忧地问程璐顺,道:“姑父,这帮人前来有再找茬呀?”说完那句,王美兰指了上躺在炕下的程璐顺,对魏淑娟说:“小龙媳妇,他看他去找大韩子,让我过来给小龙打两针消炎针,打下了坏的慢。” “拿着吧。”王美兰下后一步,把十块钱往炕沿边一放,道:“钱放那儿,你回去了。 “那......”王美兰被魏淑娟问的一愣,是过很慢就反应过来,摇头叹气道:“这天你们撵一走坨子白瞎子,狗......都让白瞎子踢蹬了。”有等我吃完烤土豆,就听李文才在里屋地说道:“嫂子,白菜切完了,你领大巧回去了哈。”而如今,王美兰又拿出十块钱,递给魏淑娟,道:“小龙媳妇,那钱他拿着,完了去找大韩子过来,让我给小龙点两针。” “我们找谁呀?”王美兰牛逼哄哄地说:“你还想找我们呢!这小队治保主任跟你们都认识,后一天刚搁我家喝的酒。找你们?腿儿是给我打折喽!” “是得了!”程璐顺一听,忙同意说:“你那就回去,你都坏几天有着家了。”咱也有成想,那小龙拽这黄毛子往回走,碰着俩大子,非说小龙拽这野猪是我们的,完了那俩人就给小龙一顿揍!”所以,魏淑娟就拿王美兰撒气。 眼瞅着王美兰退来,也有说让王美兰坐上,你就在这儿哭个有完。而此时金小梅给砂锅外加了水,准备等水开,你坏往外上菜、上面。 可穷家富路,王美兰出门在里,金小梅怕我没难处,就少给拿了一些。 心想着王美兰给这些朋友买完东西,手外还能剩是多钱。而那时,大铃铛拿着半拉烤土豆,递给王美兰说:“赵爷,那是大娜吃的,要是他先垫吧一口。”一这行。”魏淑娟闻言,拿过赵有财脱上来放在一旁的棉猴,伸手往兜外摸。 “嗯。”王美兰有说太少,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是光身体下疲惫,心更累。 凡是涉及到钱的事,一定都得说明白了。那程璐顺一路昏昏沉沉的,是王美兰给经管回来的,所以王美兰那时候是能就那么走了。 “姑父!”魏淑娟根本有想到王美兰能给自己拿钱,一时间心外甚是感激。 “用呗。”程璐顺抬手,往在旁划了个半圈,道:“那么少家呢,一回是得少整几个吗?” “小龙媳妇!”程璐顺出言问魏淑娟,道:“啥钱有了?”王美兰此言一出,李文才、杨玉凤面面相觑,金小梅更是缓道:“有吃饭,他咋那后儿才回来呢?”于是,金小梅就招呼小家赶紧吃饭。 那时你们刚撂上筷子,王美兰就退屋了。果然,程璐顺编起瞎话来挺顺溜,整个人还正常的淡定,是露丝毫破绽。 “这是能啊!”王美兰忙劝道:“我搁里头,完那句,程璐顺又喊李大巧,道:“大巧,走啦!一会儿他爸跟小哥回来了!”而那种事,在山场林区并是多见。 归根结底,心面本地人欺生。 “那后儿回来咋的了?”王美兰茫然反问了一句,金小梅刚要说话,旁边的老太太拽了你一上。 金小梅回头一看,就见老太太指着这还剩点汤的砂锅,道:“闺男,他往那外上点白菜,给七儿上绺面条吃。”当初王美兰从家走的时候,金小梅给我拿了七十块钱,并告诉王美兰,拿其中的七十块钱给陶福林买些东西,再拿七十安排王大龙,尤其是王大龙的大儿子。 那个,程璐顺可是敢吹牛啥的,连忙摇头道:“我们这边雪太小了,你跟小龙有跑下去,前来就忙活救狗了。”王美兰嘴角一扯,坐在炕沿边拿起了赵娜吃剩的烤土豆。 “啊哈,啊哈啊......”魏淑娟又哭下了,你一边哭,一边指着旁边立柜抽屉,道:“你从家走后儿,这外还没是到八十块钱,回来都有了。”魏淑娟:“姑父,你快点儿。” “缺德的!”魏淑娟咬牙切齿,道:“家外这钱呐?”那时,杨玉凤也在里屋地道:“铃铛,咱们也回去吧。魏淑娟把手往两个裤兜外各摸了一上,紧接着怪叫一声,伸手一推程璐顺,喊道:“钱呐!”我一退屋,男人和孩子们都跟我打招呼。 “啊?”魏淑娟眉头一皱,没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七条狗,都给你们踢蹬了?”王美兰是真愚笨,我来了个张冠李戴,把别人身下发生的事按在了赵有财身下。 “嗯....哼哼哼......”赵有财继续哼哼,我刚才听着了王美兰的一番话,知道姑父帮着自己把丑事遮住了。 所以此时我啥话是说,就躺在炕下吭叽。弱龙是压地头蛇何况在魏淑娟看来,你那个姑父也是是啥弱龙。 “啊......”魏淑娟听完刚要说啥,却见王美兰一摆手,道:“这啥......你回去了哈。”王美兰:“......”说着,李文才就上地往里走,杨玉凤也跟过去帮忙。 “这我都花哪了?”魏淑娟含泪反问一句,然前又转向赵有财,道:“他说,他特么给谁花啦?”可此时此刻,魏淑娟看着躺在床下一动是动、鼻青脸肿的赵有财,颇没经验的你就知道赵有财那副鬼样子,如果是在里头搞破鞋让人家给打的! 魏淑娟也是,你心外气赵有财,可看赵有财这样子,魏淑娟又心疼。王美兰实在受是了了,就对魏淑娟说:“小龙媳妇儿,他别哭了。你们在这头打围么,特么的跟人干了一仗。小龙落单挨揍了,但过前......你也给我找回来了。” “哎呀妈呀!”王美兰瞪小了眼睛,转头问金小梅说:“他整那些那玩意干啥呀?”刚盖坏砂锅盖,金小梅却听见了呼噜声,你转头一看,却发现王美兰睡着了。 听到你那话的王美兰,走的更慢了。 “是,是!”听魏淑娟那话,王美兰也心疼,喃喃道:“这狗你也稀罕。”金小梅为我考虑的周到,而王美兰呢,去到永兴小队之前,有去看陶福林,也有到王大龙家外去。 虽然给程璐顺打了桶酒可也有花下两个钱。 “嗯?”金小梅此言一出,王美兰瞬间就是困了!没些男人不是那样,当你们抓住自己女人跟大八在一起的时候,你们是会打自己女人,而是会往死外打大八儿! “啧!别提了!”王美兰砸吧上嘴,给魏淑娟解释说:“那是嘛,这天你们撵帮猪,先头打着一个,你就让小龙往上拽这猪。你自己背枪往下顶,寻思看看能是能再溜着一个。 “姑父!”魏淑娟一听,连忙起身跟着王美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那钱,等你卖完粮,你给他送去。” “这个......”王美兰抬手一比划,编瞎话道:“前来你听着动静上去,那让你给我们揍的,没个大子这腿,都让你打是坏使了! “哎?”突然,魏淑娟一抬头,问王美兰道:“姑父,这白瞎子胆杀上来有没啊?”那些人风风火火地说走就走,只留上赵家七口。 “哎?”听王美兰那一席话魏淑娟忽然意识到了是对,忙招呼王美兰,道:“姑父,他慢下炕,那累一天了吧?晚下搁咱家吃,你去给他炒俩菜。” “嗯呢。”程璐顺硬着头皮,答道:“当场死俩,这俩整回去......也有救过来。” “你也跟他们走!”老太太也张罗着要走,但你们有没别的心思。只是寻思王美兰挺长时间是在家,赶紧把空间留给我们一家人。 至于剩上的十块钱则是给陶大宝买条烟、打桶酒。 第七百八十三章.永安现虎 王大龙的事,出的太突然了。今天从三点多醒来,赵有财就着急忙慌地往回来。这一路上真是不容易,他也没时间算计此行的得与失。 可刚才从王大龙家出来,赵有财在往家走的途中,他才反应过来,这一趟可是赔大发了! 挨累就不说了,挣点钱还都给人家了。王美兰给他拿的五十块钱,此时还剩了十多块钱。算上借给魏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八十三章.永安现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四章.杨玉凤买房 王美兰讨债(盟主谁能不知浪子心加更15) “哎呀,你干啥呢?”眼看老齐大婶的包袱掉在地上,孙秀琴连忙弯腰将其捡起,一手拎着包袱,一手拍了两下包袱上沾的灰。 而此时,吴峰根本没搭理他媳妇,而是皱眉看着吴冬霞,问道:“赵有财?哪个赵有财呀?” 吴峰只认得一个赵有财,但他不相信吴冬霞口中的赵有财,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还能哪個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八十四章.杨玉凤买房 王美兰讨债(盟主谁能不知浪子心加更1\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五章.王美兰还护犊子呢 同样都是出外打围,赵有财赔的稀里哗啦,而赵军却是满载而归。 此处满载而归这个词用的不恰当,因为眼下赵军并不是要回家,而是乘车去向阳村,也就是到解臣家去做客。 按照赵军的计划,今天到解臣家认认门,然后住上一宿。明天去镇里供销社,和孙海柱谈一下那五百把气枪的事。 后天则去找宋长江,也就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八十五章.王美兰还护犊子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六章.召赵军回家 派如海下山 因为有李如海那么一个儿子,所以李大勇太知道老齐大婶是啥人了,她既然能跟吴峰说,那就能在屯子里说。 一想到这里面存在的误会,李大勇不由得为赵有财捏了一把汗,他忙跟吴峰招呼一声,便要往外走。 可当李大勇把办公室门拽开时,却见周建军正拿着一张纸站在门口。 “呀!”周建军一见李大勇,脸上露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八十六章.召赵军回家 派如海下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七章.王美兰:我儿子! “哥!”李如海看见从厕所出来的李宝玉,挥起胳膊喊他。 李宝玉目光略过李如海,落在赵有财身上,笑着迎去时,嘴里说道:“大爷,咋这么闲着呢?” 赵有财也没答李宝玉的话,只问道:“顺子呢?” “屋呢。”李宝玉往屋里一指,又问赵有财说:“大爷,我给你喊他?还是咱进屋啊?” “喊他!”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八十七章.王美兰:我儿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八章.东北虎、东北豹,还有大金雕 赵军怕,就是怕王美兰有事。 可此时听赵国峰说王美兰在屯部呢,赵军稍微放心了,但转念一想,王美兰没事岂会到屯部来? 于是,又误会了的赵军,直接对赵国峰说:“赵叔,麻烦你把电话给我妈。” “哎,好嘞。”赵国峰应了一句,然后冲王美兰喊道:“嫂子,小军要跟你说话!” “哎!”王美兰乐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八十八章.东北虎、东北豹,还有大金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八十九章.买酒 捶羊 这年头,一个人的名声很重要。有好名声,才能有好的口碑。 就像之前说赵有财搞破鞋,吴峰一听就不相信,甚至就连老齐大婶,一开始也是不信的。 而李鸣响在永兴大队的名声不好,他那些事都传到李文才耳朵里了,他还有什么口碑? 平日李文才很少跟这个侄子来往,李鸣响给人下套坑谁、坏谁了,人家来找李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八十九章.买酒 捶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章.猎鹿三件套与捉金雕锁 就在王美兰锤杀大母羊的时候,李宝玉开车带着李如海进到了永安屯里。 从下山到回屯这一路上,李宝玉已从李如海口中得知了此行的目的。 这一听,可是把李宝玉吓了一跳啊。回到屯子里,就按李如海的要求把车往小卖店开。 可眼瞅着快到小卖店了,李宝玉忽然眼前一亮,自言自语地说:“呀,我刘娘。”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九十章.猎鹿三件套与捉金雕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一章.大马金雕 “大金雕?” 一听这三个字,赵军、张援民齐齐来了兴致。 金雕,号称是猛禽之王。 关键是永安林场那片山场没有这玩意,就让赵军他们很感兴趣。 而张援民更是那把锁链拿起,拿在面前端详片刻,也没研究出这东西是怎么用的。 “解大哥。”赵军倒是没上手,但也好奇地问解忠说:“这玩意是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九十一章.大马金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二章.回家了 这羊是三年的大羊,身上那股膻骚味儿老大了! 王美兰她们从在后院清理,一直到进屋扒羊。在这个过程中,她们仨对这羊膻味儿已经有一个短暂的习惯。虽说也能闻到膻味,但影响不大。 可赵虹她们放学回来,冷不丁的一进屋,却是有些受不了了。 此时在门口的小铃铛和李小巧,也是皱着眉头,使手捂着鼻子直往门外退。 “这孩子!”王美兰指着赵虹,笑道:“等晚上涮羊肉,你就不这样了!” “嫂子!”这时,金小梅起身对王美兰说:“我领这几个闺女上我家,给她们下绺面条吃。” “行。”王美兰点头,道:“你领她们去吧。” 等金小梅领着赵虹她们离去,王美兰和杨玉凤继续分割着羊肉。 按王美兰的想法,是打算把分割出来的羊肉搁黄油纸裹成方块状。然后再将其放到外头冻上,等到半冻不冻的状态,就拿木匠推木头的刨子往下推羊肉。 那样推下来的羊肉,不但均匀还薄,而且每一片还都成卷儿。 这时,杨玉凤忽然“哎呀”一声,冷不丁吓了王美兰一跳。 “咋的了,凤?”王美兰紧忙问道:“碰着手啦?” “没有,老婶儿。”杨玉凤脸上有些愁容,但不是很多,说道:“我家铃铛他爸跟我兄弟,他们从家走之前,铃铛她爸还给我安排活儿了呢?” “嗯?”王美兰一听忙问道:“啥活儿呀?” “他让我给他寻摸,看看有没有卖马的。”杨玉凤撇嘴道:“他说等冬天了,我兄弟不打围的时候,他就上解臣他哥那楞场拉套子。” 说到此处,杨玉凤声音小了许多,道:“我前两天回我娘家给他问了,人家说那马早都卖了。完了这两天吧,我就光顾着房子的事儿了,也没工夫给他问呐……” “汪汪……” 杨玉凤话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两声狗叫,紧接着是隔壁院的小花叫个不停。 从这些狗的叫声中,王美兰能判断是隔壁李家回来人了,于是忙起身顺着窗户往外看。 “哎呀!”当看见李如海快步走进自家院子时,王美兰惊讶地自言自语道:“如海咋回来了呢?” “老婶儿,你说啥?”杨玉凤刚问了一句,就听王美兰对她道:“如海回来了,你把你那事儿跟他说。” 说完,见杨玉凤没反应过来,王美兰便解释道:“这孩子路子野,再说他一天也闲。他出去给你打听,不省着你自己抓瞎吗?” 听王美兰此言,杨玉凤眼前一亮。而就在这时,赵家的房门被李如海从外面拽开。 可还不等进屋,李如海就嚷道:“大娘,你整啥玩意呢?这么大味儿。” “扒羊了。”王美兰笑道:“如海,咱晚上涮羊肉。” “大娘!”听王美兰的话,李如海捂着鼻子往屋里一看,不禁惊讶地道:“这不年不节的,你咋把羊杀了?” “不年不节咋啦?”王美兰没敢跟李如海说这羊是自己误杀的,要不然指不定传成啥样呢。 于是,王美兰就说:“杀了,咱大伙儿吃呗。” “我大娘就是敞亮!”李如海冲王美兰一竖大拇指,然后忍着羊膻味凑到跟前,问道:“大娘,你今天就搁家忙活这个啦?” “没有啊。”王美兰向杨玉凤比划了一下,然后说道:“早晨跟你妈、你张嫂子,我们仨出去办点事儿。正好你回来了,你张嫂子有事儿跟你说呢。” “那不急,我一会儿再跟我嫂子说。”李如海笑着与杨玉凤对视一眼,然后他又问王美兰道:“大娘,你早晨出去,没听着啥消息吗?” “消息?”王美兰一愣,咔吧两下眼睛,道:“没有啊,咋的啦?” “啊,呵呵。”李如海闻言一笑,道:“没事儿,没事儿。” 这孩子真是个办事儿的人,怕王美兰在自己回来之前听着消息,特意来帮赵有财扫平摞烂。 “你这孩子啊!”王美兰抬手向李如海一指,道:“不是大娘说你哈,咱都上班了,少跟那帮老娘们儿打连连,要不得以后咱说媳妇都费劲。” 要是往常,王美兰说啥,李如海肯定乖巧地应一声。但今天他啥也没说,因为李如海在想:“要不是我跟那帮老娘们儿打连连,你家名声早完了!” 王美兰说完,见李如海愣神,当即笑着把手往李如海肩膀上一拍,道:“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李如海冲王美兰一笑,道:“那大娘,你要没事儿,我先走了哈!” “别走啊!”一听李如海要走,杨玉凤连忙将其拽住,道:“嫂子有事儿求你呢。” “唉呀!”李如海闻言一笑,道:“嫂子,咱还说啥求不求的。有啥事儿,你就跟我说!” “这不嘛!”杨玉凤道:“我家你张大哥要买个马,我寻思你认识人多,看看给我们搭搁一下子。” “啊,就这事儿啊!”李如海笑道:“我宋姐她娘家六舅去年拉木耳杆子,爬犁跑坡给那老头儿腿棒子撞折了。 本来他寻思今年养好了,能上山找个活儿呢。没成想,那老头儿腿没恢复好,一走道儿一拉扒。这没招了就张罗卖马,嫂子你要想买,我就去给你问问。” “那你快给我问问吧!”杨玉凤一听顿时大喜,笑着拍着李如海肩膀,道:“还得是我们如海,你说你张大哥哈,走前儿不听谁说永福那陈氓流子卖马,让我去给他问去。 我费挺老大劲去了么,结果到那儿一问,人家那马早都卖了!” “陈氓流子?陈喜贵呀?”李如海说出个名字,眼见杨玉凤点头,李如海道:“他那马不早都卖了吗?开春儿就卖了,卖给你家前趟杆儿那孙姨,她姑爷子的两姨姐夫了!” 说完这句,李如海又补了一句追问道:“嫂子你不知道呀?” 杨玉凤摇了摇头,然后忍不住跟王美兰夸赞道:“老婶儿,你瞅瞅咱如海,这方面比我们家铃铛她爸强多了。” 说到此处,杨玉凤又对李如海说:“这事儿嫂子就托付给你了哈,也省着我可哪儿问了。” “行了,嫂子,你就等我信儿吧。”李如海答复完杨玉凤,就问王美兰道:“大娘,我妈今天没过来呢?” “你妈回你们家了。”王美兰道:“你妈煮面条呢,你没吃饭赶紧回去跟着吃一口。” 李如海闻言,忙跟王美兰、杨玉凤道别。可就在他即将从赵军家出去的时候,就听王美兰跟杨玉凤说:“你这一说买马呀,我想起来了。以前我爹要活着,就这每年时候正捣腾马呢。” “是吗?”杨玉凤也是闲唠嗑,一听王美兰这么说,就问道:“王爷还卖马呢?” “他不光是卖!”王美兰道:“他是一手托两家,搁买方这边儿拿着钱,去找卖方买马。完事儿,给人家把马带回来,这样自己不押钱,还搁两边都能赚着。” 王美兰和杨玉凤是纯唠嗑,可说者无心,从赵家出去的李如海,此时却是动了别样的心思。 而与此同时,永安林场一食堂的赵有财,此刻的心理活动也挺丰富。 他坐在长条凳子上,想着今晚回家后可能面对的后果,赵有财越想心里就越难安。 就在赵有财心神不宁的时候,李大勇和李宝玉父子俩端着饭菜溜进了后厨。 “大哥!”李大勇把手里的饭盒往旁边一放,问赵有财道:“你今天咋没打菜呢?” “啊!让大春他们打吧。”回过神来的赵有财应了一句,道:“大勇啊,电话打过去了?” “打过去了。”李大勇点头道:“小军在解臣家呢,我让他接的电话,我告诉他赶紧回来,家里出事儿了。” “嗯!”赵有财应了一声,随即又看向李宝玉,问道:“给如海送回去了吧?” “回去了。”李宝玉笑道:“大爷,你不用担心。” 听李宝玉这么说,赵有财白了他一眼而没说话。李大勇见状,不禁数落李宝玉道:“你说啥呢?你大爷都急啥样了?能不担心吗?” 李宝玉闻言一笑,道:“还担心啥呀?如海都给摆平啦!” “啥?”李宝玉此言一出,赵有财一个激灵,直接起身问道:“咋摆平的?” 李宝玉往周围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才对赵有财说:“我们到屯子的时候,那老齐大婶正可哪儿讲究你呢,正好如海撞见了。哎呦,大爷你别说哈!” 李宝玉手掌在身前连劈三下,道:“我弟到那儿咔咔咔几句话,摆平了!” “真的呀?”赵有财惊喜交加之下,都有些不太敢相信。 “真的!”李宝玉点头,笑道:“我走前儿,如海领那帮老娘们儿上小卖店了,现在估计满屯子都传王大龙搞破鞋呢。” “哎呀!”赵有财笑着一拍大腿,等坐下时他又一拍腿,摇头叹气道:“这么传,大龙不完了吗?” 李家父子相视一眼,齐齐嘴角一扯。 “行啦,大哥。”这时,李大勇对赵有财说:“好汉做事让他好汉当,咱别管了!” “嗯呐。”赵有财有些心有余悸地说:“我可不管了,好悬没给我搭里。” 李大勇听这话,呵呵一笑,道:“没给你搭里,倒是给小军折腾回来了。” …… 此时在岭南向阳屯,解臣家门前,狗和驴都已上车。刘兰英把刚才出去买的礼品,也给放到了车上。 这本来一切都挺和谐,可让在场其它人都没想到的是,解孙氏竟然也要跟着去。 解忠、解臣一听,连忙苦口相劝。可那小老太太就说,她自从打解臣他爸死,她就没出去串过门。正好赶上了,就去岭南溜达、溜达。 这话给解忠、解臣听得那叫一个无语,以前不是不领解孙氏出去溜达,关键是这小老太太早晨不爱起床,喜欢吃肉还不爱吃菜。 在家的时候,怎么都行,解忠、解臣也能孝顺得了。但这样的妈要领出门,解家哥俩真觉得挺丢人。 这无关于孝与不孝,关键是真丢人! 最后还是赵军说了话,他说让解孙氏到自己家那边玩儿两天。然后趁这工夫,他们兄弟几个上山打些猎物,等解臣送解孙氏的时候,好能顺路带回来。 赵军也同意了,解孙氏还执意要去,解忠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把解孙氏拉到一旁,翻来覆去地叮嘱了有三分多钟。 然后,他亲自把解孙氏送上了副驾驶,然后拉着赵军的手,道:“老娘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大哥!”赵军笑道:“等山上完下头一场雪,我就来电话喊你上楞场。” 在解忠答应后,赵军、张援民登车,而解臣启车驶离家门。 解忠一直目送汽车消失,他轻轻叹了口气,可等解忠往旁去找刘兰英的时候,却发现刘兰英早已回屋了。 等解忠回到屋里,看着那刷碗的刘兰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道:“英子,这么多年伺候咱妈,你是不是烦了?” “嗯?”刘兰英闻言一怔,转头瞪向解忠,道:“你瞎说啥呢?妈这么多年都没离开过我跟前儿,我俩不比亲娘俩还亲呐?” “我倒没别的意思,这些年就可你一个人造,我也知道你不容易。”解忠很是感慨地看着刘兰英说了句肺腑之言,然后又问道:“你也说,这么多年妈都没离开过你。那今天她冷不丁出门儿,我瞅你也不掂心呐?” “呵呵。”刘兰英一听就乐了,她笑着说解忠道:“傻样儿的,你知道啥呀?咱妈明天就回来了!” “啥?”解忠一愣,又听刘兰英继续道:“咱妈跟我都商量好了,说明天一早,她就跟小二儿俩回来了。完了抓紧给小二儿找个班儿,不让他上山了。” 解忠:“……” 就当解忠心里有好几个问题时,刘兰英冲他一甩手,道:“你别瞅着啦,你出去把那半拉猪拽回来,搁火墙这儿化一宿。明天早晨我给它扒了,完了再烀点儿肉,妈和小二儿中午到家就能吃现成的了!” 前一章是昨天的,这是今天的,晚上还有加更 (本章完) 第七百九十三章.撞手掌心里了(盟主谁能不知浪子心加更25) 汽车一路沿着两国对峙时所修的备战公路行驶,渐渐地看到了熟悉的山场,赵军就知道自己快到家了。 这一趟岭南之行,始于10月20日,而今天已经是11月4号了。 赵军坐在车上回顾自己这个半个月的经历,好像和每次出门一样,连打猎带结交朋友,过得充实且有意义。 就是今天忽然接到了李大勇打来电话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九十三章.撞手掌心里了(盟主谁能不知浪子心加更2\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四章.烧烤配涮肉 要是半个月前,王美兰这么说话,赵军相信她有这个实力。 但这半个月,赵军出门不在家,虽然家里不至于吃不上肉,但在赵军想来,也就是赵有财从食堂带回来一些呗。那点儿东西能够一家人解解馋的,但绝不够老娘拿来摆席。 “妈呀!”赵军拉着王美兰胳膊,问她道:“这来客了,晚上是不得张罗点儿饭菜呀?要不我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九十四章.烧烤配涮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五章.美味的羊肉串 解孙氏吃嗨了 杨玉凤刚才的话,张援民听得很清楚,他此时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一旁的赵军、王强、解臣听到这话,也全都惊诧地看向了杨玉凤。 不管什么年代,不管家里有钱、没钱,买房、置地对华夏人来说,足可称得上是件大事! “你说啥?”张援民把穿了两块肉的签子往装肉的小盆里一扔,迈步向杨玉凤走去,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九十五章.美味的羊肉串 解孙氏吃嗨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六章.有财到家 心惊胆战 就李如海这衣着、这气度,不认识他的人,谁能寻思他是把大门的? 解孙氏就为李如海一身行头、气度所慑,起身与李如海四手相握,并配合着李如海将手上下摇了一摇。 “大娘,啥前儿到的呀?”李如海又问了一句,解孙氏略带激动地说:“下晌到的,刚进屋没有俩点儿呢。那个,你是……” 解孙氏刚要问李如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九十六章.有财到家 心惊胆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七章.上钩都是从贪吃开始的 徐春燕把盛放面条的盖帘往赵李两家墙头上一放,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道:“今天二婶儿杀羊了,招唤我领孩子过来吃涮羊肉。” 一听不是因为自己的谣言生事,赵有财一颗心顿时落稳,但转瞬就嘀咕道:“这败家娘们儿!” 可下一秒,听不远处有狗吭吭唧唧的声音,赵有财脸色又是一变,把饭盒递给徐春燕后,便快步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九十七章.上钩都是从贪吃开始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八章.赵军要使绝活了 这年头叫技术员的也多,就像赵军这个验收员,不少人还都管他叫技术员呢。 所以解孙氏一开始没把山场技术员当回事,此时听王美兰等人一说,解孙氏夹肉的筷子都慢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在对面屋里的赵军,才知道李大勇让自己回来是为了啥。 当知道事情原委后,赵军忍不住深深地看了赵有财一眼。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九十八章.赵军要使绝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百九十九章.赵军家要买大吉普 在从岭南来的时候,解孙氏是打着出来串门的名义,所以在车里的时候,解臣就嘱咐他妈,让解孙氏到了赵军家别睡懒觉、别太护食。 当时解孙氏说:“瞅这话让你说的,你妈到哪儿都不带给人添摞烂的。” 摞烂就是麻烦的意思,而解臣听他妈这话,张了张嘴却没往下接,因为再往下接就大逆不道了。 而解孙氏接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七百九十九章.赵军家要买大吉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章.李解合璧 永安无敌 “嗯?” 屋外的喊声打断了赵有财的话,坐在炕上的他和王美兰瞬间齐齐抻脖往窗外看。 而在西屋的赵军听见这声音,把绑腿往旁一扔,快速下地就往外走。 解臣见状,连忙跟上赵军。 “哎?”就在赵军出屋时,东屋的王美兰皱眉盯着赵有财,问道:“你咋惹乎大龙媳妇了?” 王美兰说完,见赵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八百章.李解合璧 永安无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一章.淋冻青盐水 捉三山狍子 魏晓娟走了,看热闹的妇女们带着李如海也走了。 闹剧散场,赵家门口只剩下赵、李、解三家人。 此时三家人站在门口,鸦雀无声。 这没有了外人,连院里的狗都不叫了! “哎!”解孙氏抬头使下巴冲解臣一指,道:“小二儿,你跟你哥,你们不要上山么?赶紧收拾、收拾走吧。” “妈!”解臣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八百零一章.淋冻青盐水 捉三山狍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二章.太监相亲了 赵军、张援民、解臣在山上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按照赵军的交代把捉脚下好了。 赵军又来回检查一遍,才和二人拿着东西下山。 “兄弟!”等到车前,张援民把麻袋、空桶、大板斧往后车箱上一扔,随后问赵军道:“咱这就回去呀?” “那你还要干啥?”赵军看向张援民,并问了他一句。 “要不咱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八百零二章.太监相亲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三章.从看热闹到成为热闹 太监? 一提这俩字,哪怕是作为外来户的解臣,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张来宝。 “解娘,你慢着点儿啊!”赵军喊话叮嘱了解孙氏一声,他不知道这小老太太是咋从家跑出来,并跟李如海那帮人混在一起的。 赵军不喊还好,他这一喊,解孙氏脚步一停,并伸手拽住了前面的李如海。 领头的一停步,跟在后头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八百零三章.从看热闹到成为热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三章.从看热闹到成为热闹 太监? 一提这俩字,哪怕是作为外来户的解臣,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张来宝。 “解娘,你慢着点儿啊!”赵军喊话叮嘱了解孙氏一声,他不知道这小老太太是咋从家跑出来,并跟李如海那帮人混在一起的。 赵军不喊还好,他这一喊,解孙氏脚步一停,并伸手拽住了前面的李如海。 领头的一停步,跟在后头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八百零三章.从看热闹到成为热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四章.赵军:叉回去(盟主谁能不知浪子心加更35) “嗯?”当解孙氏挺身而出的一瞬间,张来宝的第一反应和早晨的魏晓娟一样,诧异地问道:“你谁呀?” “我用你管呐?”解孙氏是同样的回答,反问道:“你指唤我们赵军干啥呀?” 东北人很忌讳这个,用手指着他人喊叫,很容易引起冲突。 面对解孙氏突如其来的护短,张来宝一扬下巴,手指着解孙氏,吼道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八百零四章.赵军:叉回去(盟主谁能不知浪子心加更3\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五章.烤大羊腰子 当解孙氏在永安屯打胜仗的时候,岭南向阳屯老解家。 解忠和刘兰英两口子隔着炕桌对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四副碗筷。 两道菜都是硬菜,野猪拆骨肉炒大葱和烀熟的猪肘肉切片。而汤是萝卜土豆汤,专门消食化气的。 这时,解忠回头看看墙上的大钟,又转过头对刘兰英说:“媳妇,咱还等啊?” 刘兰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八百零五章.烤大羊腰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六章.马玲:赵军,你个坏鬼! “烤的羊腰子。”解臣看他妈出来了,就知道手里的另一串羊腰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当即递了过去,道:“辣哈,妈你尝一口,看要吃不了,你就……” 解臣想表达的意思是,你要是嫌辣不吃,你就赶紧还给我,当儿子的不嫌乎妈吃剩的东西。 “嗯!”可解臣话没说完,就见咬了一口烤腰子的解孙氏眼睛一亮,欣喜道:“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八百零六章.马玲:赵军,你个坏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今天更新推迟,明早带加更 今天温度不高,但阴天发闷,我呼呼冒汗,有点迷糊。 明天十点,连加更一起发。 兄弟们早点休息,天热注意防暑,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今天更新推迟,明早带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七章.打上门来了! 问:在东北如何委婉地说一个人长得不好看? 答:你一瞅就是那过日子的人! 这是赵军在前世短视频兴起时,看过的一个段子。而在眼下这年月,对林区人而言,好不好看还真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会过日子,能把日子过下去才是真的。 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把马玲逗乐了,她捶了赵军一下,赵军也是呵呵一笑。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八百零七章.打上门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八章.证据(盟主谁能不知浪子心加更45) 今天中午在张来宝家门外,解孙氏不但搅合了张来宝的相亲,之后还数落了刘铁嘴一顿。 这年头,青年男女处对象都是通人介绍。哪怕是小青年看对眼了,也得找个人去给说。至于后续两家会亲家啥的,也都少不了媒人参与。 这个活儿,谁都可以干,但一般人又怎比得上专业的? 所以这年月,很少有惹媒人的!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第八百零八章.证据(盟主谁能不知浪子心加更4\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零九章.常镇永安 赵军正在西屋逗小猞猁玩儿,这小家伙最近的确不咋吃麦乳精了,总是捣腾着小腿儿站在炕沿边,趁着脖子往外屋地瞅。 尤其是昨天,王美兰她们在外屋地给羊放血时,小猞猁急的嗷嗷叫。 “这以后喂它,还是麻烦事儿呢!”赵军使手指拨弄着小猞猁的短尾巴,跟王强说道。 别看都是从山里弄回来的野兽崽子,但猞猁不同于黑熊。 黑熊属于杂食性动物,有啥吃,它都不挑。但猞猁不行,它们天生就是食肉的。 再有几天,就这小猞猁到赵军家就整一个月了,再加上它在野外生存的那几天,这小家伙怕是已经满月了。 满月的猞猁,就得吃肉了,拿别的食物替代不了。 就现在,小猞猁连麦乳精都不愿意喝了,那烀土豆子、烫苞米面就更不用提了,它连闻都不带闻的。 而且作为东北山林的顶尖猎手,猞猁、豹子、老虎这三种猫科动物,它们一般都是自己狩猎,很少回去捡腐食。 按老辈的跑山人的说法,这三种动物和紫貂,都是吃红食儿的。 赵军再牛,也不可能天天给它打山牲口吃。到时候实在不行,就冻肉给它吃吧。 “老舅。”赵军也是闲逗壳子,问王强道:“那个啥……咱凿冰窟窿抠鱼给它,它能不能吃啊?” “呵呵。”王强闻言一笑,道:“你真拿它当猫养啊?那鱼有刺,再扎着它。” 赵军也是一笑,然后王强又对他说:“你冬天打大围,我没事儿呢,我上山打溜儿.咱不管打着啥,把灯笼挂都整回来。完事儿跟血水子一起冻上,我估计它不能太挑。” “行不行都这么的了。”赵军手挪到小猞猁头顶,从头到尾的撸了两把,道:“天天吃灯笼挂也不差啥了。” “谁说不是呢……”王强刚接一句,就听王美兰在外屋地大声喊着赵军。 “这咋的啦?”舅甥俩对视一眼,赵军把小猞猁往炕上一扔,这小家伙立即蹿到炕沿边,小短尾巴竖在身后。 这时,还没等几人出门,王美兰就抱着那羊头骨进来了。 “妈呀。”赵军见状,皱眉说道:“你干哈呢?这整你满杉油啊!” 可王美兰根本没管那些,把羊头骨往赵军面前一送,道:“你瞅瞅!” “呜哇……”或许是闻到羊膻味儿了,小猞猁立起从后面扒着赵军的腿,可随着赵军一动,险些把它从炕上掉下去。 赵军看了眼羊头骨,不禁有些疑惑地问王美兰说:“妈,让我看啥呀?这不剔的挺干净吗?赶紧让我张大哥拿出去砍开,给里头脑子抠出来。” “你瞅啊!”王美兰有些着急,双手把羊头骨往炕桌上一放,指着上面道:“你瞅这裂纹(wen)子啦!” “唉呀妈呀!”赵军看了一眼,不禁赞叹道:“妈,你是真狠实啊!” “咋能是我……”王美兰刚要辩解,却听王强在旁笑道:“姐,你跟谁学的杀大牲口啊?这家伙……我是没想到啊,你照脑瓜子就这羊给来一下砸?” 杀猪、杀羊,是捆上蹄子,拿刀捅脖放血。 但杀驴、马、牛等大牲口,可就不能这么干了。 杀这些大牲口,就是当头一锤。 此时赵军、王强的言外之意,就是说王美兰是有意锤杀的这只羊。 “不是我啊!”王美兰也没想到自己越解释越不清,连连摆手道:“是它自己往上撞的!” “呵呵……” “哈哈哈……” 赵军、王强齐声发笑,这话谁能信呐? “不是?你们笑啥呀?”王美兰有些急了,赵军笑道:“没笑啥,妈,哎?” 赵军忽然话锋一转,问王美兰说:“昨天搁电话里,你说要找人杀驴,我不让你去,你是不是寻思自己在家练手啊? 妈,儿子可跟你说哈。房后那驴,这两年先不能杀,那是小二岁儿啊。这我张大哥不要买马呢么,等他明年搁山上下来,咱拿他那马跟咱这驴配骡子。” “谁练手啊?”王美兰闻言瞬间气急,少有地伸手给了赵军一杵子,然后回过头一把拽过炕桌上的羊头骨。 这时,小猞猁正扒着炕桌,歪着脑袋把鼻子往羊头骨前凑呢。王美兰冷不丁这一下,可是给它吓了一跳。 王美兰抱着羊头骨气冲冲地就往外走,王强呵呵一笑,对赵军说:“大外甥,你妈是半拉月没见着你,想你了。昨天你说要回来,她一看家啥都没有,就给你杀个羊呗。” “没事儿,老舅。”赵军笑道:“那也没多少钱,咱大伙吃了还能咋的?” 这舅甥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倒是挺体贴人,可王美兰在外屋地一听,心里更委屈了。 那羊明明就是自己撞死的嘛! “你俩别叭叭了!”一气之下,王美兰进来呼喝道:“赶紧放桌子去!” 赵军、王强相视一眼,憋笑出去拿桌子,王美兰白了这舅甥俩一眼,刚想从金小梅、杨玉凤那里获取一些支援,却听东屋里传出了解臣跟解孙氏说话的声音。 “妈呀!”站在炕下的解臣,对坐在炕上嗑瓜子的解孙氏道:“你看我赵婶儿,听说你来,还把羊给杀了。” 王美兰:“……” “啧!”解孙氏把手里的瓜子往小筐里一扔,与坐在她对面的老太太对视一眼,道:“我美兰妹子这人真不错!” “那还说啥了?”老太太点头,道:“她心眼儿可好使了!” 老太太话音刚落,赵军从外面进来了,本来王美兰安排他和王强出去搬桌子,可此时赵军却是空手回来的。 在赵军身后,还跟着李如海。 看赵军没拿桌子,王美兰刚要询问,却见赵军气冲冲地进了东屋,李如海快步在后头跟着。 赵军忽然进屋,孩子们各玩儿各的,三个大人却是看向了赵军。 赵军站在老太太面前,问道:“江奶呀,黄彩玉又拿咱东西啦?” “黄彩玉?”老太太一怔,赵军追问道:“就顾洋他妈!” 之前那娘们儿到老太太家借这、借那的,让赵军给碰上了,赵军怼了她两句,算是消停了一阵子。 “没有啊……”老太太刚答一句,赵军便转身问李如海,道:“那你听谁说的?” 赵军横眉瞪眼时,气势很足,李如海一缩脖,小声道:“大哥你听岔劈了,不是顾洋他妈,是他大嫂。” “他大嫂?”赵军眉头一皱,道:“严淑丽呀?” “嗯呐!”李如海点头,道:“我听秋月姐说,江奶晾房檐子底下两串小鲫瓜子,都让严淑丽给拿走了!” “啥?”这时,在外屋地的杨玉凤听见动静,急道:“那是我给江奶拿的,咋让她整走了呢?” 之前张援民和杨玉凤两口子,一早晨起来就到东大沟去接鱼,整回来鱼分给这几家吃。 在那些杂鱼里,有不少那从头到尾一指长的小鲫鱼。而鲫鱼在东北,被称为是鲫瓜子。 这么小的鲫鱼,只是炸着吃。 比起东北其它冷水鱼,什么三花五罗十八子,这小鲫鱼根本都排不上号。 所以,谁也没把它当好东西,杨玉凤每回都把这些小鲫鱼使盐卤了,然后放在外面晾晒。 要是往年,等鱼干晾好了,杨玉凤就把它们收起来,赶上逢年过节、来人去客(qie),就把这鱼干下到锅里一煎,也是道荤菜。 而今年,杨玉凤虽然没少晒这鲫鱼干,但在晾好以后,她把这些鱼干分成六份,赵家、李家、王家、林家、老太太,还有她自己家,正好一家一份。 在给老太太送鱼干的时候,杨玉凤怕老人眼神不好,她特意拿针线把鱼干穿成串,给老太太拿了两串。 前几天,王美兰带着金小梅、杨玉凤去给老太太把被褥拆完洗了,晚上的时候被单、褥单晾在屋里,弄得屋里有些潮。 昨天老太太看鱼干返潮,就拿出来挂南边房檐下头晾一下,没成想让那严淑丽看见了。 也不知道谁给这娘们儿的脸,她迈步进院拿着就跑,老太太撵她,愣是没撵上。 “哎呦我ctm的!”赵军少有的破口大骂,嚷道:“这什么j8人家,活不起啦?” “哎!”老太太闻言,左手抓过赵军的手腕,右手往赵军小臂上一拍,道:“小啊,不行这样,孩子都搁这儿呢!” 赵军往炕里看了一眼,目光又与老太太对上,问道:“那你昨天咋不说呐?” “唉呀……”老太太叹了口气,拉着赵军的手,道:“这昨天看你回来,我也不寻思那些了。” 说到此处,老太太看向杨玉凤道:“就是白瞎孩子给我那份心了。” “这一天呐!”赵军往外一扬下巴,道:“找她去!” 赵军一句话说出,张援民、解臣、李如海纷纷动身,老太太见状紧忙拦着,而王强等人也是连拉带劝。 “兄弟,拉倒吧。”杨玉凤劝道:“因为那点玩意儿,让屯里屯亲的笑话咱,咱犯不上。我家还有呢,到时候给江奶拿过去。” “嫂子!不是说东西多少!”赵军道:“他们家特么的,挨个儿来刮扯我们!还没完没了了呢!” “行啦!”王美兰把赵军按在老太太身边坐下,也劝说道:“儿子,咱不跟他们一样的,不是好道儿来的,他们也不是好吃,吃到肚子里全是病。” 老太太在一旁拍着赵军的手,道:“小啊,咱这家里都有头有脸的。这找他们去,对你们都不好。” 赵军长出一口气,明白老太太是啥意思,无非是怕人说赵军他们仗势欺人。 但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老太太以真心对赵军,赵军也真拿这老太太当家人。 此时这口气咽不下,赵军没好气地说:“那他们家人要再来呢?” “再来……”老太太一时语塞,而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都一个屯子住着,谁不了解谁呀?就那家人,除了傻呵的顾洋,没一个好东西。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从炕桌对面传来:“赵军呐,不怕的,你解娘在这儿呢!” “嗯?”赵军一怔,忽然想起这儿还有尊大佛呢!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这解孙氏昨日至此,今天她早晨一仗、中午一仗、晚上一仗,三战三捷,威震永安。 “妈呀!”解臣一听不干了,他忙分开王强、张援民,快步来到解孙氏面前,道:“咱不是明天回家么?” “谁跟你说回家了?”解孙氏瞥了解臣一眼,道:“你赵婶儿、你江奶,这旮沓这么多事儿呢?妈能走了吗?” 解臣:“……” “解娘。”赵军一听就要开口,可王美兰抢先问道:“不说在这儿多住几天吗?” “住!”解孙氏点头,道:“我还怕今天那娘俩再来找你们麻烦呢!” 解孙氏口中的娘俩,说的是徐美华和张来宝,这时解孙氏又给这娘俩一个评价,道:“我瞅那小太监他妈挺不是物儿啊!” “大姐,你真行!”王强向解孙氏一竖大拇哥,道:“你看人挺准呐!” “呵呵呵……”解孙氏一笑,转头对老太太说:“婶子,明天吃完早晨饭儿,我就上你家溜达去,我看他们谁还敢嘚瑟?” “哎?”老太太忽然想到一事,便对解孙氏说:“要不得你跟我走得了呗?上我家住去。” 老太太倒是好意,这解孙氏在这儿,赵有财和王美兰两口子就得分居。 “妈!”解臣在旁急道:“咱真不回去啦?” …… 此时岭南向阳屯老解家。 还是解忠、刘兰英两口子围着炕桌吃饭,他们的孩子在镇里上中学,平时住在解孙氏的二女儿家。 此时饭桌上,除了咸菜和大酱碟,再就只有一盘骨头汤烩酸菜。 “媳妇,你看你整点肉啊!”解忠道:“妈不回来,咱俩就不吃肉啊?” “明天等妈回来再吃吧。”刘兰英道:“咱妈乐意吃肉,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啊!”解忠道:“那咱赵军兄弟来,不给那野猪整个后座子都给咱们了么?” “我不寻思你快要上岭西了么?”刘兰英道:“我拿那猪肉给你包两袋饺子,你拿着上山,剩下的给咱妈平时吃呗。” 一听刘兰英如此说,解忠心里还挺暖和,当即把筷子抄起,说道:“那行,那等咱妈明天回来再说吧。” “嗯呐。”刘兰英笑着一点头,道:“咱妈明天中午就到家了哈!” …… 当永安林场通勤的小火车在永安屯外靠站时,赵有财也快到家了! 今天的赵有财,手里拎着一个饭盒,饭盒里装着的香菜。 按理说,这时候不应该有香菜了,因为现在晚上永安林区的气温都快达到零下十度了。 而赵有财拿的香菜,是食堂种在木槽子里的,平日做小灶的时候,有些菜、汤里都得加香菜提味。 今天赵家喝羊汤,得在碗底剁香菜、葱花,赵有财就从食堂揪了一把。 除此之外,在赵有财棉袄内兜里,还揣了一百块钱,这是之前许诺给王美兰的,今天韩大名从小金库里给赵有财提的。 虽然破财,但能免灾。 而此时的赵有财,比昨天踏实多了。昨天他还想着拉李大勇、李宝玉和林祥顺,到自己家去吃完饭。今天赵有财不怕了,因为家里有客人,解孙氏在,王美兰也没机会收拾自己呀! 第八百一十章.做大做强 之前烀羊头、羊蹄、羊排、羊蝎子的汤,已熬成了奶白色。 灶坑里柴火冒着红火,使得大锅里的羊汤鼓着小泡。 金小梅掀开锅盖,王美兰亲自端着盆上前,将盆里的拆骨肉撒入锅中。 赵玲双手掐着一把柴火塞进灶坑,这把松木枝全都拇指粗细,遇火即燃噼啪作响。 金小梅把锅盖盖上,不到一分钟再掀开时,大锅里奶白色的汤已经滚开。 沸水鼓泡,拆骨肉随之浮起;沸水泡炸开,拆骨肉又沉下。 王美兰又端过装羊杂的盆,将其倒入锅中,将滚开的汤压住。 但很快汤又沸腾起来,此时只剩羊血没下了,王美兰往里横跨一步,看了眼屋里墙上挂的大钟,嘀咕道:“这咋还没回来呢?” 金小梅知道王美兰是等香菜呢,忙来一句:“快了,咱把汤捞盆里,他们也进屋了。” 这时,徐春燕和杨玉凤走到门口,徐春燕问王美兰说:“二婶儿,外头是不是得起锅了?” “掐多少分钟啊?”王美兰问了一嘴,杨玉凤以反问的形式答道:“你不说让掐二十分钟吗?” “嗯,起吧!”王美兰冲外一摆手,道:“咱那馅儿,肉搁(gao)的多,锅里装(zhuang)的还多,得二十分钟!” “嫂子!”赵军见杨玉凤、徐春燕要出去,连忙道:“不用你俩抬帘子,我跟解臣去!” 说到此处,赵军还喊张援民道:“大哥,一会儿你给我们开门!” 屋里熬羊汤,屋外蒸烧麦。 灶坑里烧着火、大锅里冒着气,但等开锅以后,若是一个个地把烧麦往盆里捡,不等捡完,估计也就凉了。 所以,得抱着盖帘往屋去。 外头的大锅多大,锅里的盖帘差不多就得多大。 这盖帘是张援民用八号线围的,虽说两边有拎的环,但那一大盖帘有一人合抱,在上面摆满烧麦,那也是挺沉的。 所以,赵军没让两个嫂子抬。 等几个人从屋里出来,杨玉凤端着一盆凉水,徐春燕一步先到锅前,快速将那围锅盖四外圈的抹布扯下,并丢入水盆里。 然后,徐春燕掀开锅盖的一瞬间,一团蒸汽骤然散开。 此时张援民在不远处打着手电,但蒸汽散开的一瞬间,赵军等人也全都视线受阻,看不见锅里有什么了。 徐春燕拿着锅盖左右一扇,蒸汽四下消散,只见那一个个开口烧麦坐在盖帘上的苞米叶上。 这苞米叶,是收苞米的时候,专门收集起来的。只要贴苞米棒子的那几片嫩叶,晒干了以后十张一沓、十沓一捆,留着蒸干粮的时候当一次性的屉布用。 “我来!”解臣带上手套,拽着盖帘两端的环,双臂发力将盛放着烧麦的盖帘端起,转身快步奔屋里走去。 当解臣到门口的时候,张援民拽开房门,让解臣得以入内。 下一锅也这样起,赵军端着第二帘烧麦,也进了屋子。 待将房门关上以后,张援民过去把灶坑里的火压灭,而杨玉凤和徐春燕得把锅里的水舀干。 这样,等大锅里没水后,能借着灶火的余温使锅内残余水分蒸干,以免大铁锅生锈。 就在三人忙活时,赵有财等一行四人回来了。 今天赵有财都没来得及稀罕狗,拎着饭盒进到屋里,将其往王美兰面前一递,笑道:“你不要香菜么?给你拿回来了。” 王美兰瞥了赵有财一眼,家里这么多人,也没办法跟他计较。但当打开饭盒时,王美兰却是一愣。 “呵呵。”赵有财笑着一指,道:“我让他们直接给收拾出来,都洗完了,你直接剁就行。” “小梅呀!”王美兰随手把饭盒交给了金小梅,而她则拿着笊篱往出捞羊汤。 笊篱探到锅里,先捞干的,一大勺落入盆中,有拆骨肉、有羊杂、有羊血。 当干货捞得差不多了,王美兰接过赵玲递来的水舀子,使它去舀汤。 此时奶白色的汤倒入盆中,落在那些羊货上,只听dua、dua声响,羊肉独有的香气弥漫在赵军家各个角落里。 四大盆羊汤,两盆向东屋,两盆往西屋。杨玉凤接过王美兰手上的活,将屋里大锅刷了,又起锅烧油,使青椒干炒了羊头肉。 羊头肉胶质十足,当炒到收汤时,无需勾芡,汤汁就已粘稠。 西屋里,李宝玉、解臣各拿一个酒桶,给面前一个个酒杯里倒酒。 赵军则动手给大伙盛羊汤,他同样是先盛干的,看着那羊肉、羊杂、羊血装了几乎一碗,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再一勺汤,缓缓倒入碗中,看着奶白色的汤充斥羊肉、羊杂、羊血的空隙并渐渐没过。 赵军端起碗,将其送到赵有财面前,紧接着又给李大勇的碗里盛。 在盛羊汤之前,每个碗的碗底都放了葱花,但香菜是后放,盐面与辣椒也是个人按自己的口味来调。 大葱是自家种的,十月份拔下来,经过晾晒使葱叶和外面一层皮发干,但不影响里面的葱白和葱心。 如此再将葱储存起来,能吃到来年。 这葱花是由葱白和葱心切的,葱白是白色的,葱心则发黄白色,辛辣中带着丝丝甜味,能够中和一些羊的膻,如此使羊汤更加鲜香。 满桌人面前都摆了羊汤、酒杯,大伙传递着装咸盐面、辣椒碎、香菜段的碟子,还有装醋的瓶子。 赵军使小勺了少许盐和辣椒撒在羊汤里,又使筷子拨了一撮香菜段,使筷子翻动拌过,左手端碗送到嘴边,右手拿筷子往嘴里扒拉着干货。 羊肉、羊杂、羊血几乎塞满了整张嘴,赵军鼓着腮帮子一嚼,满足感充斥着整颗心。 羊杂分心、肝、肠、肚儿、肺,这几样加上羊肉、羊血,七种羊货,每一种的口感都不同。当大口咀嚼的时候,口感的层次分明。 众人唏哩呼噜地吃着羊汤,在稍微填了下肚子后,赵有财举杯招呼大伙喝酒,而赵军和李如海则是夹起了烧麦。 虽然和饺子一样都是包馅,但烧麦对林区人来说,属于新鲜吃食。 特殊制成的烧麦皮,吃起来口感很特别,里面的馅是羊肉胡萝卜的。肉量十足,蘸上老陈醋,吃口烧麦,咬一口蒜,然后再吸溜一口羊汤,赵军不禁感叹道:“这羊啊,我妈杀对了。” 赵有财斜了赵军一眼,他想跟着吐槽两句,但今天这帮人都来他家吃饭,如果赵有财埋怨王美兰杀羊的话,不免有小气的嫌疑。 所以赵有财没吭声,心想着明早有机会得数落王美兰两句,日子这么过,得有多少钱够吃啊? …… 此时西屋里,解孙氏心情愉悦、胃口大开,端着碗唏哩呼噜的嘴里划拉。 眼看着解孙氏把空碗放下,王美兰随手拿起汤勺,探入盆里一豁楞,起满满一勺干的,对解孙氏道:“来,大姐!” “哎!”解孙氏一手托碗底,一手扶碗边,接住王美兰的好意后,笑着对王美兰说:“妹子,你这羊汤真的太好喝了!” “哈哈……”王美兰不怕这些人吃的多,相反对于她来说,这些亲朋好友吃的越多、吃的越可口,她才越高兴。 “来!”这时,老太太把装香菜段的盘子递给解孙氏,道:“搁点儿香菜。” “哎,婶儿,我自己来。”解孙氏接过盘子,一边往碗里拨香菜,一边对王美兰说:“那次上镇里,我二姑爷领我下馆子,我喝三碗羊汤,也赶不上咱这一碗实惠。” “那是!”王美兰笑道:“还是咱自己家整得好!” …… 羊汤、烧麦,确实不错! 赵军干掉了十二个烧麦、两碗羊汤,感觉肚子撑了的他,眼看解臣起身往对面屋去,他也跟了过去。 解臣是惦记他妈。 当解臣进到东屋时,解孙氏正端碗要喝汤呢。 “大姐呀。”王美兰在旁劝道:“剩那口汤,不行就别喝了。” 到此时,解孙氏已经吃了十个烧麦。而这羊汤,也是第三碗羊汤了。 正如她自己所说,赵家这羊汤,可是跟外头那羊汤不一样啊。眼瞅着解孙氏吃不动了,强把碗里干的吃了,王美兰就劝她不要剩的那点汤了。 “那不行!”解孙氏拒绝道:“剩的这是福根儿,那能扔(leng)么?” “妈呀!”解臣见状,连忙凑过去,道:“福根儿,你给我吧。” 一看是自己老儿子,解孙氏才没吝啬。而解臣也不嫌他妈,拿碗就把剩那碗底汤喝了。 喝完羊汤,解臣把碗往桌上一放,紧接着就夸王美兰道:“婶儿,你这羊汤整的真好。” “哈哈哈……”被人这么一夸,王美兰别提多开心了,她哈哈一笑时,正看见赵军进来了。 “儿子!”王美兰冲赵军摆手,道:“你明天能整着狍子啊?” “能!”赵军点头,道:“妈,你就等着吧?我们明天还中午回来,想着给我们带饭哈。” 赵军说的这个带饭,不是把饭带到山上,而是说王美兰中午做饭时,把他们那份带出来。 “行,我知道了。”王美兰应了一声,回头跟老太太和解孙氏说:“江婶儿,明天中午我也给你们带饭。上午十点来钟啊,你跟我大姐,你俩就过来。” “啊?”解臣闻言,惊讶地问解孙氏道:“妈,你真去呀?” “那我们闹着玩呢?”解孙氏手往桌子上轻轻一拍,道:“我陪你江奶住两天,我看谁敢惹乎我们!” “解小儿啊!”这时,老太太笑着问解臣说:“你来不啊?我家西屋空着呢,你要来,就你娘俩住那屋。你要不来,我跟你妈就还搁我那屋。” “那我去吧……”解臣不想去,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江奶,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啥?”没等解臣说完,老太太就打断道:“你俩来,我那屋还能有个热乎气儿。” “今天不行吧?”赵军感觉不对,忙在一旁拦道:“江奶你那西屋炕没烧,要不让解臣明天再去吧?” “那也行。”听赵军如此说,老太太点头说:“那今天,你解娘先跟我走。” 说到此处,老太太看向解臣,笑道:“解小儿,你就放心吧,你妈跟我走没有事儿。” “呵呵。”解臣干笑一声,他很想跟老太太说,我不怕我妈有事儿,我怕你有事儿。 “哥!”忽然,王田喊了赵军一声,道:“烤肉串呢?” 这小小子一问,其他孩子都看向了赵军。 “明天的!”赵军道:“明天晚上咱烤肉串。” 跟孩子们说完,赵军又跟王美兰说:“妈,我张大哥说的哈,我们整着狍子,把两边腰排剔下来穿串。剩下狍子不卸,他做个架子撑上,整个烤!” 赵军话音刚落,解臣接茬补充道:“说是蒙东的吃法。” 听他俩之言,解孙氏只觉得眼前一亮。此时的她,终于知道自己老儿子为啥来了就不愿意回家了,在这儿待着太好了,一天有吃、有喝、有热闹。 “这行啊!”王美兰看向其他人,道:“明天午后,还都过来哈。” 众人纷纷答应,徐春燕问王美兰道:“二婶儿,是不是还得整点儿啥菜呀?” “那得整啊,不能光吃肉啊!”王美兰道:“咱家白菜、土豆子都有,那有山菜,咱整四个菜、六个菜的,都行,哎?” 正说着,王美兰忽然想起一事,道:“今天咱屯长搁大喇叭喊,说是要下雪了,那下雪不得就得降温呐?” “嗯呐!”老太太努着嘴点头,道:“今年下雪晚,冷的也晚。” 听老太太赞同自己的说法,王美兰道:“这时候下雪了,肯定得上大冻,明后天你们都早点过来吧,咱把那豆子啥的挑挑。等下大雪,咱就把豆子拉了,磨大豆腐冻上。” 王美兰如此一说,女人们纷纷响应,赵军则忍不住问道:“妈呀,你要整豆腐呀?” 见王美兰被自己问得一怔,赵军又继续问:“这么多人?还得整两天呐?” “这么多家呢么。”王美兰抬手往前一指,道:“我们一起忙活,这整一回吃一冬,一家不得磨个四五板儿啊?” “四五板?”赵军声音都变了,他皱眉看着王美兰,道:“人家能给你磨吗?” 如果把老太太算上,那就是六家,一家四五板大豆腐,少说还得二十四板。就永安屯那豆腐坊,一个礼拜的产量也就这些呗,人家能给她磨就怪了。 “老婶儿!”就在这时,快进化成王美兰小棉袄的杨玉凤道:“咱自己磨豆腐行不行啊?我家还有磨呢?” “你家有磨?”王美兰惊讶地问道。 “啊!”杨玉凤点头,道:“就买老李家那房子么,他家房后靠角(jia)子那旮沓有个磨。” “还有磨呐?”王美兰更惊讶了,又问:“那天不就石碾子、石槽子么?” “嗯呐!”杨玉凤道:“我家铃铛她爸说,那备不住是老薛家留下来的,以前李大臣他爸不是买的老薛家房子吗?” “啪!”王美兰一拍大腿,喜道:“这不妥了吗?” 说着,王美兰数道:“磨、碾子,咱都有,咱磨豆腐、磨面都方便了。” “可不咋的!”金小梅笑道:“咱包粘豆包,也不用出去磨米了,这回还省钱了呢!” “下完雪,咱先磨豆腐,完了就包粘豆包!”王美兰把手一挥,道:“再让我家军抓俩猪,咱包饺子,包全是肉的!” 赵军:“……” 好么,整大扯了! (本章完) 更新推到明早,带着加更一起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一章.一家狍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二章.满山捡狍子(盟主谁能不知浪子心加更55)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三章.下沙半鸡套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四章.狍子狍子你别怪 你是阳间一道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五章.赵军和小舅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六章.狍子哨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七章.倒数第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八章.援民献计:特种养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一十九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章.有财打围 越打越赔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一章.野猪结阵战狗帮(10月加更10/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二章.兽王锁喉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三章.赵家帮接生意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四章.伏虎将赵军(10月加更11/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五章.小猞猁要开荤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六章.赵军训猞猁(10月加更12/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一晚上假,明天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七章.计划买大鹅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八章.赵军:你该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二十九章.有财病了 大勇求药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三十章.鹿枪弓(10月加更13/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三十一章.配药买枪问故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新章节审核了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三十二章.畅想未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有重复订阅的兄弟,抱歉啦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三十三章.87年的第一场雪(5K补偿昨天兄弟们重复订阅的损失)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三十四章.昔日的困苦少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三十五章.赵军担重任(10月加更14/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三十六章.不想打围赵有财 血光迸溅李如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三十七章.李大勇社死 周春明麻爪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三十八章.如海叫天天不应 赵军叫熊熊不动(10月加更15/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三十九章.真正的赶山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四十章.药酒到底是给谁配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四十一章.野猪倌赵军(10月加更16/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四十二章.赵军的悠闲生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四十三章.又多了三条狗(10月加更17/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四十四章.赵军的欠登小舅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四十五章.马玲:我不要!(10月加更18/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四十六章.赵军:我媳妇真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四十七章.有财请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四十八章.被群殴的小舅子(10月加更19/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四十九章.方方面面的人情世故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五十章.离家出走的赵有财(10月加更20/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五十一章.小赵炮赶山驱熊(10月加更20/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五十二章.永安枪王从此姓赵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五十三章.把B装圆了的赵有财(10月加更21/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五十四章.赵军父子同日美名扬(10月加更22/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今晚三更继续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五十五章.王美兰:你等他回来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五十六章.赵把头衣锦还乡(10月加更23/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五十七章.要选赵军当劳模(10月加更24/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五十八章.亲朋之间的温情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五十九章.论嘴炮的威力(10月加更25/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六十章.有财出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六十一章.有财射鹊 狗帮屠牛(10月加更26/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一天假,调整一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六十二章.昨天猎猪挣四百 今天屠牛赔一千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六十三章.翘首以待的王美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六十四章.有财打围 越打越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六十五章.赵军回家 犹如梦中(10月加更27/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六十六章.走漏消息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六十七章.闲话也不是谁都能传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六十八章.永安第二好汉——屠牛炮赵有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六十九章.我王美兰吃肉还用花钱?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七十章.李如海不在家(10月加更28/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七十一章.赵军的头号粉丝(10月加更29/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抱歉兄弟们,脑袋疼的受不了了,请假一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七十二章.狗,就跟小孩儿一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七十三章.老丈母吃不下饭 老丈人喝不下酒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七十四章.血染岭西半边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七十五章.熊王炼金丹8K(10月加更30/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七十六章.猎狗护甲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七十七章.定制护甲(9K)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七十八章.打倒吃绝户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七十九章.群架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八十章.顾家认怂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八十一章.永安好汉之小八戒李宝玉(10月加更31/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八十二章.援民闻黑熊而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八十三章.赵军的黑历史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八十四章.嫂嫂救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八十五章.狗是真的通人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八十六章.黑虎绝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兄弟们,今天请个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八十七章.野猪肚内猪砂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八十八章.标兵跑不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八十九章.三十岁的黑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九十章.计划杀双仓(10月加更32/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九十一章.爱臭美的妹妹们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九十二章.无言的嘲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九十三章.张来宝的小黑熊暴露了(10月加更33/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九十四章.赵军:干就完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九十五章.最强势的猎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九十六章.拔地仓(10月加更34/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九十七章.黑熊怪(10月加更35/4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百九十八章.熊老成精人难拿 熊的嗅觉比狗还要灵敏,当烟在这洞中穿过时,它就很难受了。 但这大黑熊硬是忍住没动。 可此时一面洞口被堵,地洞里烟瞬间加重,大黑熊终于是受不了了,它起身在洞内吃力的转身,然后向被赵军堵住的洞口爬去。 而这时,赵军、邢三、李宝玉三人持枪守在洞口外。 因为这头黑熊有些古怪,所以赵军没敢离洞口太近,在距离五十米外的地方等着那熊出来。 这和熏獾子不一样,熏獾子的时候,在一个洞口引火,其它洞口用石头堵住,獾子在里面推不开石头,只能在石头后面干等着。 可现如今,赵军是使麻袋堵着洞口,虽然用雪固定住了,但这也挡不住黑熊。 那黑熊甚至不需要用多大力气,直接往外走,它一碰,这麻袋就开。 而当黑熊自己从那洞里出来的时候,迎接它的必然是赵军等人无情的子弹。 赵军看过那洞口,虽然能容纳黑熊进出,但它要出来肯定是费点劲,不可能一纵就蹿出来。 赵军都想好了,只要这熊胸前月牙露出来,直接就干它。大不了干完以后,再绑绳子拽它。 这么一想,赵军感觉没什么问题,两棵半自动步枪,满膛的子弹,六七百斤的黑熊又如何? 然后赵军叮嘱了邢三和李宝玉,叮嘱他们谁也不要先开枪。但只要自己枪一响,他们就立刻出手。 安排完,赵军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感觉事情挺稳妥,就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封洞口的麻袋。 此时那熊已经爬到了洞口前,只要它继续爬就能破洞而出。 可就在这个时候,大黑熊停下来了,因为它闻到了一些特殊的味道。 狗身上的气味、火药味、枪机油味、烟味,还有邢三身上因为很久不洗澡产生的油泥味,张援民、解臣住窝棚大通铺沾上的酸臭味…… 这大黑熊不再向前,而是慢慢地退了回去! 刚才赵军没堵这边洞口时,烟从洞底穿过,黑熊闻到了狗的气味、火药味、枪机油味和烟味。但人身上的味道,黑熊没闻着。 而此时它闻到了,就退缩了。 大黑熊一直退到它原本趴窝冬眠的地方,然后转身往着火的洞口爬去。 野兽畏火,熊亦如此。 要不然以前杀熊仓子,咋都要拢堆火呢? 前头不仅有火,而且越走烟越浓,这烟既呛鼻子,也呛眼睛。 但这只大黑熊,仍然坚定地奔那着火的洞口爬去。 大黑熊往上爬,前头是一处缓坡,过了缓坡是四米左右的斜坡,斜坡尽头就是洞口。 可前面的缓坡,此时正燃着火、冒着烟。 李宝玉、张援民、解臣拢了五六捆树枝子,顺着洞口都丢下来了。丢的时候,有的柴火停到半截,还被他们使鱼鳞松杆子给捅下来了。 这些干枝正经能烧一阵子,而且那火苗子呼呼的往洞口外蹿。 可即便前方是火,这大黑熊也根本不停,反而加快了脚步。 缓坡处略微宽敞,大黑熊踏火而过,身下、身两侧的熊毛被火燎着,大黑熊纵身过了火堆,四只熊掌并用,沿着斜坡往洞口爬去。 此时熊屁股上的毛又被燎着,但随着大黑熊庞大的身体挡住了斜坡上的通道,减少了空气的进入,洞中火势瞬间压了下去。 大黑熊从通道往外挤,蹭灭了身上烧着的熊毛,灼热的石头无法伤害皮糙肉厚的黑熊。 眼前就是亮光! 黑熊进出仓子时,仓子门可能不大,但只要它脑袋能进出,它全身就都没问题。 当黑熊从洞里往出拱的时候,在七十米外的赵军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都过去半天了,洞里熊也应该出来了。两个洞口的直线距离大概在十四五米左右,就算下面有点弯绕,但也不可能跟迷宫似的吧? 而且,那边那个洞口不冒烟了。 赵军眉头一皱,但他得守着这个洞口不能过去,而且他也不能让别人去冒险。 “嗷嗷嗷……”忽然,被解臣牵着的黑虎叫了。此时那黑熊大半个身子出洞,黑虎嗅到了它的气味。 赵军听见黑虎叫,刚要回头就听见张援民大叫一声:“黑瞎子!” 要不邢三说他矬老婆高声,张援民这一嗓子,惊得赵军举枪瞄向那被麻袋堵着的洞口。 可通过枪星所视,那麻袋仍堵在洞口。 赵军急忙向另一个洞口望去,只见一头大黑熊在石塘带上奔跑。 赵军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黑熊,这熊当真有六百斤开外,浑身胖圆了。 圆头圆脑,大圆屁股。 它奔跑时,浑身皮毛如波浪一般滚动! “嗷嗷嗷……” “汪汪汪……” 狗叫声乱做一团,黑虎、大黄拼命扯着绳子。 因为赵军说过,他如果不发话,谁都不可以把狗放开。所以,张援民、解臣都死死地把狗拽住。 “打!”赵军一声大吼,端枪瞄向那黑熊就打! 打这头黑熊,可是比那两只都费劲。 那两只黑熊是迎着赵军来,虽然看着吓人,但实际上很稳。 可此时这头黑熊,与赵军之间的距离已经达到了百米。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连串的枪声在石塘带上空回荡,三人一共打了十抢。 这次李宝玉都撅枪换了子弹,打出了第二枪。而赵军和邢三,俩人各打了四枪。 但现在三人停枪不打的原因,并非是那大黑熊倒了,而是它已经消失在几人的视线当中。 记得来时有个大石砬子,距离黑熊出来的那个洞口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刚才大黑熊绕过石砬子而走,这石砬子挡住了赵军等人的视线。 “哥哥!”李宝玉着急地喊了赵军一声,可此时的赵军却是回身看向了黑虎和大黄。 两只狗还在跟张援民、解臣较劲,但见赵军向自己看来,黑虎声音瞬间戛然而止,它转身跑到解臣身后猫了起来。 解臣哪能掩盖得住它那大体格子?但黑虎也不介意,它把脸藏住以为不与赵军对视就行。 这狗有记性,记着赵军说过,它再叫唤就得被打死。 可此时赵军还真不是要打它,他是在考虑要不要放狗。 “小子!”这时邢三对赵军道:“我打着(zhao)中一枪。” “我也打着一枪。”赵军回了一句,然后提枪往黑熊消失处走去。 赵军一动,刚换好子弹的李宝玉忙持枪跟上。紧接着是邢三,然后是牵狗的张援民和解臣。 在走路的过程中,赵军不禁念叨着:“它咋能从这头出来呢?” 这可不是赵军大意,而是这熊违背了常理。 有经验的打围人,能根据季节、山势断定野兽之所在,都是靠野兽的习性。 而野兽的习性,是不会改变的! “呵呵……”走在后面的邢三笑道:“爷们儿,你没听说嘛,人老精,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 他笑,是因为他就挺老。 “嗯!”赵军闻言微微一点头,心想也只有这么解释才能解释的通了。 赵军手提着枪,大剌剌地往前走,绕过石砬子顺着黑熊脚印望去。 “嗯?”赵军一怔,他看到那脚印两侧的雪地上,都溅上了血。 “打空膛了!”邢三眼睛一亮,惊喜地说道。 赵军没有沿着熊脚印往前走,而是小心翼翼地找自己和邢三、李宝玉打枪的枪溜子。 三人一共打了十枪,有八枪都打空了,其余两枪,赵军打中了一枪,邢三打中了一枪。 经过找寻,赵军在地上看到了一滩血,血中有白色、褐色的粘稠物。 赵军伸手捻了一下,手指搓了搓,抬在鼻子前闻了一下,然后抬头对邢三道:“下空膛,给肠子打折了。” 刚才看那黑熊脚印经行处两侧都有血迹,就说明有一发子弹打穿了黑熊的身体两侧。 在黑熊奔跑的过程中,身体一弓一开,当舒展的时候,身体两侧有血喷出,溅在脚印两侧的雪地上。 这就是邢三刚才说的“打空膛了”。 而打空膛还分两种,一是上空膛,一是下空膛。 上空膛就是打穿了胸腔,下空膛则是打穿了腹腔。 赵军从那粘稠物中闻到了臭味,所以断定是下空膛,而且是把肠子给打折了。 因为黑熊体内只有肠子是臭的,虽说它冬眠时肠子里都空了,但没屎也比避免不了肠子臭。 “哥哥!你来!”李宝玉在那边喊赵军,赵军过去看到雪地上有些血迹,而且那血里卷着黑瞎子毛。 这一发子弹,应该是擦着熊身过去的,蹭破了一些皮肉,卷走了一撮毛。 这一枪,不能给黑熊带来多大的伤害,主要还是打空膛的那一枪。 这时邢三、张援民、解臣聚到赵军跟前,张援民问赵军道:“兄弟,咱撵不撵?” “不撵了。”虽然才一点多钟,但赵军就要鸣金收兵了。 眼下这种情况,人撵不上那黑熊,只能放狗撵。 可今天赵军身边只有黑虎和大黄,让这俩狗撵六百多斤的大黑熊,它俩撵上了也留不住。 别看那黑瞎子受伤不轻,可这时候的它更危险。 再者,现在都将近两点了,上山就来花了两个小时,下山回去时还得拖只熊呢。 所以赵军决定收兵,明日带着狗帮再来围剿那黑熊。 “对,不撵了。”邢三在一旁附和道:“打空膛了,一晚上它就得死,明天咱来直接捡现成的。” 听邢三此言,赵军微微一笑,冲他摇头道:“捡不了,三大爷,明天得领狗撵。” “嗯?”邢三一愣,就听赵军继续说道:“这要是野猪、狍子,咱一枪给它打空膛了,甭管是上空膛、下空膛,明早咱上来就捡。” 说到此处,赵军话锋一转,道:“但这黑瞎子,你捡不了。” 邢三惊讶地看着赵军,脱口问道:“这玩意儿这么恶(ne)吗?” “恶!”赵军点头,道:“它五七八天都不带死的。” “啥?”赵军这句话,把旁边的李宝玉、张援民、解臣都惊住了。 有一次赵军和张援民、解臣上山打狍子,给一只狍子打空膛了。 眼看着那狍子跑了,张援民、解臣要追,却被赵军给拦下了。 当时赵军不让他们追,说是过后来捡现成的。而且赵军还说,被打空膛还能活过二十四小时的动物,就只有黑熊,连老虎都不行。 但要说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那黑熊能熬过五天以上,这就有些吓人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赵军这么说,都是留有余地的呢。 他上辈子撵过一头七百三十多斤的熊霸,那是他跟着他师父胡大海的外甥宋冬一起打围,俩人杀熊仓子杀秃噜了,宋冬的狗帮全军覆没。 宋冬也让棕熊挠了一把,赵军没受伤还把宋冬背回了家。 等安顿好了宋冬,赵军第二天寻思上去捡个便宜。毕竟那熊霸挨了一枪,同样是打了个下空膛。16号挂管打出的7.62mm的子弹,小眼进、大眼出,在熊霸右肋处掏出来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 可赵军第二天去捡现成的却没捡着,晚上回家寻思明天早晨这熊肯定死了,可第三天去又没捡着。 那熊霸是真厉害,离老远就能闻到赵军的气味,然后起来就走。赵军撵,它就走。赵军歇,它也歇。 赵军越撵越来劲,因为他总寻思这熊马上就能死,所以越撵越不愿意放弃。 可没成想,这一撵整整撵了十三天! 那熊霸步步拔高山,步步奔大岗,领着赵军在永安林区最高山的大顶子山主峰兜了八个来回。 直到第十三天早晨,赵军抄近路到昨天返程的地方,往前跟了没多久,就发现那熊霸死在一棵红松树下。 这时候,熊胆已经瘪了,胆汁全部被肝脏吸收。而且熊的整个膛内全都臭了,留给赵军的只有四个熊掌、四条腿。 都说熊的生命力强大,中枪倒地还能起来伤人。可通过这一段亲身经历,赵军才真正地见识到了熊生命力的强大。 后来赵军和胡大海聊天,听他师父说,越大的熊瞎子,生命力就越强。 今天这头黑熊之大,是赵军两辈子都没见过的! 关键是这熊有点邪,它不按照常理来,或许真如邢三所说,这熊老了它就精。 但它的反常与不同,恰恰激起了赵军的兴致。 正好今天没打狗围,两杀黑熊都是强杀,今晚回去整顿人马,明天再战此熊! 兄弟们今天就这一章了,键盘出了点问题,一碰那个alt犍子,就往出弹开始菜单。我这岁数大了,手还笨,这个费劲。 我查百度,删快捷键整半天,也不行。他们说是win犍和alt置换了,什么玩意的,我也没整明白。 明天中午,更两章 第八百九十九章.吃啥也赶不上一口热乎的(10月加更36/41) 这一个仓子里两只黑熊,之前被赵军等人枪毙了一只。 这只熊不到三百斤,是一头母黑熊。 张援民、解臣拿出绳子把黑熊腿捆住,然后大伙合力把它往下拽。 山高路远,所以这一次赵军也跟着拽熊。 等他们把黑熊拽到汽车旁时,都已经将近四点了,他们在把黑熊弄上车后,直奔解忠的楞场而去。 这时候林区的天就已经渐黑了,大概十五分钟到了楞场,解臣进去一招呼,解忠立马领着一帮人从楞场里出来。 “解大哥!”赵军从车上下来,与解忠道:“这俩黑瞎子给你留一个,但是掌,我得拿走。” 山里缺油水,工人们干的又是体力活,肚子里没油水,饭量必然要大。 背着、抱着都是一样沉,但一般人弄不着太多的油。 现在赵军给送来一头黑熊,解忠哪能不高兴? 之前邢三打着猎物,解忠都是花钱去买。但这只黑熊,赵军没说要钱,解忠也没说给钱。 赵军不说是因为那头二百多斤的黑熊,扒完了也就一百多斤肉,再抛出解臣那一股,卖不上多少钱。 解忠虽也不提,但他心里有数,他认为与其在这儿跟赵军撕吧,莫不如哪天给赵有财买两条烟、拿两瓶酒。 “完了,想着给三大爷砍个大腿。”赵军又跟解忠叮嘱了一句,然后对邢三道:“三大爷,你自己拿大腿搁窝棚烀了,切成块放外头冻上。啥时候馋肉了,你自己拿屋熘一下就能吃。” “哎,哎。”邢三连声答应后,问赵军道:“小子,你们这就走啊?” “搁这儿吃饭呗。”解忠接茬道:“杨大叔都做上了,马上就好饭。” “不得了!”赵军应道:“我们赶紧回去吧,回家还得扒那个黑瞎子呢。” 今天赵家帮一共打了两只黑瞎子,一公一母,这俩几乎差不多沉。赵军把母的那个给了解忠,而那个公的是个雏,它的肉膻骚味相对较轻,赵军打算带回去。 可这个公瞎子已经死有五个多小时了,要不赶紧回去扒皮,它就得冻实成了。 再者现在都四点多了,到家就得五点。黑灯瞎火的,王美兰她们扒黑熊就挺费劲了,要是再往后拖,到家就扒不了这熊了。 “兄弟,你那么地!”这时解忠叫住赵军道:“咱把那个黑瞎子也拽下来,我们这帮人就手都你给它扒了,完了你们把肉往回整。” 赵军一听这行啊,这楞场这么多人,七手八脚地用不上一会儿就扒完了。 就这样,解忠一声令下,两个汉子翻身上了后车箱。他们在车上推,五六个人在下面拽。 “嗷嗷嗷……”当那俩人碰到黑熊时,黑虎不干了。 它平常是护食,但是它像青龙似的还护猎物。可现在,黑虎认为自己忙活一天还没吃上肉呢,你们想动我猎物,那还了得? 但这狗通人性,它虽然很生气地叫了两声,但它没咬人。 赵军见状,急忙把黑虎、大黄都叫了下来,使绳子栓到了一边。 等两头黑熊都拽进楞场大门,一盏盏马蹄灯挂在左右,七八个人收拾一头黑熊,十来分钟就把肉都扒出来了。 两个熊鼻子,都由赵军带回去。而两副黑熊的膝盖骨,邢三一套,杨树秋一套。这玩意又叫假虎骨,两个老头拿这个泡酒能祛湿驱寒。 八只熊掌,赵军都带走。除此之外,还有一百四十多斤的熊肉装在麻袋里。 熊掌、熊肉搬上车后,黑虎和大黄凑了过来。之前在山里没喂狗,但刚才扒熊的时候,赵军让它俩吃了个饱。 大黄还好说,它食量越来越小,如今只有七十多斤沉了,吃熊肉也就两三斤。 黑虎就不一样了,纯肥的熊肉,它都吃了得有五斤。眼看着黑虎使后牙咬得那肥肉直冒油,一个个工人都直咽口水。 都收拾妥当,赵军回身跟解忠等人告辞,在看向邢三时,赵军指着身旁张援民、解臣对他道:“三大爷,他俩今天都跟我回去,明天我们直接搁那边儿山上,就不来接你了。” 明天打狗围,肯定不像今天这么轻松,赵军就没打算领这老爷子了。 可邢三一听这话,急忙对赵军说:“不领我行,但那黑瞎子胆,可得有我一股啊!” “哈哈哈……”听邢三这话,周围人全都哈哈大笑,李如海他师父杨树秋更是笑话邢三道:“你这么大岁数,你整那些钱干哈呀?” “不特么用你管!”邢三转头回怼一句,赵军连忙答应道:“放心吧,三大爷,保证有你的。” 听赵军如此说,邢三向赵军使了个眼色,然后抬手道:“那你们就回去吧,明天注点儿意啊!” …… 将近一个小时后,汽车驶进永安屯时是五点半,正是林场通勤车到站的时间。 赵军、李宝玉不上班,还开着单位车出去打围,这让人看见难免会说三道四。 所以,赵军让李宝玉绕了一圈,进另一个屯口往家走。 等到家门口时,对面正好走来了下班的赵有财、李大勇和林祥顺。 “爸,如海没回来呀?”李宝玉下车就向李大勇问起了李如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哥俩感情得多深呢。 “下车就没影了。”李大勇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时,听到了狗叫声的王美兰、金小梅、杨玉凤,三人抱着大盆从屋里跑了出来。 这天都黑了,整回来猎物可不得赶紧扒吗? “哎呀!”当看到张援民时,杨玉凤很是诧异,问道:“你咋回来了呢?” “明天跟兄弟上山,顺道就回来了。”说着,张援民、解臣扯着装熊肉的麻袋往下递。 “这啥呀?”接麻袋的李大勇刚问一句,就见赵军随手从车上丢下一个熊掌。 “都扒完了。”赵军抬头对王美兰道:“妈,都现成肉,不用扒了。” 说着,赵军又扔下两个熊掌。 眼看李宝玉也扔下俩熊掌,此时地上已经有五个了,王美兰眼睛一亮,道:“俩黑瞎子都整着啦?” “啊。”赵军笑着应了一声,把手伸进棉猴取出装熊胆的布袋递给王美兰。 王美兰伸手接过熊胆,看了一眼后把熊胆交给杨玉凤,道:“凤呀,赶紧进屋烧水给它蘸了。” 杨玉凤接过熊胆就往屋里跑,王美兰则和金小梅捡起熊掌,提着进了李家院子,准备将其埋在后院的雪里。 总共八只熊掌,王美兰、金小梅没法一次都整到李家房后,李宝玉就从后车箱上下来,给她们帮忙。 当李宝玉提着两只熊掌走到自家后园子的时候,王美兰、金小梅正摸黑撮雪呢。 李宝玉双手交替一甩,把熊掌往地上一丢,转身要往回走的时候,却听前院前趟房,院里传出了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为啥说这年头的农村邻里之间很少有秘密?就是因为谁家说话声音大点,左邻右舍都能听见。 妇女同志嗓门大,只听她道:“如海,下班啦?” “宋娘!”李如海声音也不小,只听他道:“做好饭没有呢?” “好啦,我出来捣点大酱。”宋大娘回道。 东北冬天外面是冷,但冻不住缸里的大酱。 宋大娘说完,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声道:“咋的?听你宋大爷说,你那天还上台表演节目啦?” “啊,哈哈……”李如海得意的一笑,王美兰、金小梅却是双双放下手里铁锹,有些紧张地看着李宝玉。 “明天你休班吧?”宋大娘道:“咱上小卖店,你讲讲,让我们也听听呗。” “我……”李宝玉暴怒,整个人蹿到墙边就要那院翻。 王美兰、金小梅慌忙将其拽住,一左一右抱着李宝玉胳膊,金小梅更是一只手捂住了李宝玉的嘴。 “不行啊。”李如海声音响起,也让李宝玉安静下来。 这孩子若能悬崖勒马,李宝玉也不愿赶尽杀绝。 “咋不行呢?”宋大娘一问,就听李如海道:“我明天得给那谁张罗,买个老牛。” “哪谁呀?”宋大娘再问,李如海答道:“氓流屯张利福。” “张利福?”宋大娘话语停顿了一下,才道:“是不是大舌头啷叽那个?就以前总上老赵家那个氓流子。” “对!对!”李如海道:“这不是嘛,我大爷那天领狗给他家老牛干了,我得帮着搭搁买一个呀!” “啪!”一只熊掌丢来,磕到雪地上的熊掌发出一声闷响,王美兰、金小梅、李宝玉回头,借着宋家后窗户传出的微弱灯光,三人看到了赵有财和李大勇。 虽然看不清赵有财的脸色,但王美兰、金小梅都为李如海捏了一把汗。 “大爷!”李宝玉上前一步,冲赵有财抱拳道:“那小子嘴跟棉裤腰似的!” 赵有财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往前院走去。 “咳!”金小梅清了一下嗓子,大声喊道:“如海呀,回家!” “啊?”正在前趟房跟宋大娘白话的李如海一怔,顿时暗道不好,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在宋大娘家混个晚饭。 …… 熊掌都埋在了雪地里,装熊肉的麻袋也抬到了屋里。 今天都这时候,烀熊肉肯定是来不及了,但王美兰早有准备,已经做好了晚饭。 白菜炒木耳、野猪肉汆酸菜、粉丝、呛土豆丝、糖拌冰糖萝卜,简单的四个菜。 徐春燕回娘家还没回来,王强的大舅哥、二舅哥还没走,所以今晚吃饭的人数只比昨天多了两口。 张援民、解臣上炕,跟赵有财他们围着炕桌喝酒,赵军还是坐妇女、孩子这桌。 但今天这桌上多了李如海,这孩子最后还是回来了,不过他自打进屋,就感觉赵有财、李宝玉看他的眼神不对,所以这孩子表现的异常安静。 吃饭、喝酒、唠嗑,一屋子男女老少也算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李宝玉、张援民、解臣三人话匣子打开,说起来今天那头大黑熊的诡异。 当听到三人说,那大黑熊当真六百多斤时,赵有财把酒杯撂在炕桌上,面色有些严肃地说道:“这个黑瞎子得有年头了!” “我记着我大爷说过。”李大勇在旁插了句嘴,他口中的他大爷就是赵军他爷。 只听李大勇继续道:“好像老杨瞎子打过一头,完了他们抬大秤称(yao),说是特么的得有六百四十多斤。” “嗯呢!”赵有财笑道:“他们传那黑瞎子胆是金色(sa)儿的,这不扯呢么?” 这传说,赵有财是不信呐。 “不是啊,大爷!”李如海想起一事,紧忙说道:“这是真的!” “真的?”李大勇眉头一皱,反问道:“你见过啊?” “我……”李如海磕巴一下,继续道:“我没见过,但我那天听保卫组刘组长说的,他以前不是搁奉天当兵吗?他那个战友……” 李如海巴拉巴拉地说的一堆,听得屋里众人目瞪口呆。 不少人都知道熊胆能清热解毒,但要真能达到那种地步,可就了不得了! “儿呀!”王美兰隔着桌子看向赵军,问道:“你说明天还上山,就是要打它呀?” “嗯呢。”赵军应了一声,然后说道:“我明天给狗都领着,完了再上屯部找我赵叔借棵半自动。” 赵军是下了狠心,一定要给那大黑熊击毙。否则的话,它万一再挺不住死山里,那熊胆岂不是白瞎了? 说完这句,赵军转向赵有财道:“爸啊,你明天能不能跟我去呀?”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听王强描述赵有财南大地射喜鹊的那一枪,赵军不得不承认赵有财的枪法还要在自己之上。 这么强大的一个助力,还是自己亲爹,不用白不用嘛。 “我……”赵有财迟疑了一下,王美兰见状忙道:“儿子招呼你去,你还寻思啥呀?” “我……”赵有财刚要开口,又被李大勇打断,只听他道:“大哥,你去吧,我明天早晨到单位找张国庆给你请假。完了你领这帮孩子去,到那儿肯定能给黑瞎子磕下来。” 李大勇是真向着他大哥,可赵有财却是悲愤地道:“我去不了!” “咋的呢?”李大勇一问,就听赵有财说:“明天张国庆家有事儿,他特么请假了!” 第九百章.两省交界 不宣而战(10月加更37/41) 1987年11月17号。 今天凌晨,王美兰刚过三点就醒了。她穿好衣服下地,先把灶坑点着,又往大锅里舀了几瓢水才去洗漱。 等她擦完脸,大锅里的水已温热,王美兰从灶坑旁的装水大盆里捞出五大块熊肉下到锅中。 和野猪不一样的是,熊身上的瘦肉很少,大多都是肥肉。可不管熊多大,它身上的瘦肉都活而不柴。 在将熊肉焯水四遍以后,王美兰再舀清水,搁里面葱姜后,再把熊肉下入锅里烀。 然后,王美兰拎着炒熊肉的水出门,隔着墙喊了金小梅一声。 金小梅从屋里出来,接过水桶拎着进屋。 这大早晨的,王美兰没烧外头的灶,她屋里炖着熊肉没法插狗食,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在了金小梅的头上。 焯熊肉的水有油还带滋味,用它来插狗食比用清水好。 王美兰回屋后,又到碗架前舀了两碗黄豆,端着出去换豆腐。 换回来大豆腐,王美兰隔墙又喊了金小梅一声,把大豆腐分出一半给金小梅。 等王美兰再进屋时,赵有财已经起来了,他正在往灶坑里添柴。 看王美兰进来,赵有财道:“你咋起这么早呢?” 要是夏天,三四点钟起来很正常。 可这大冬天的,起那么早干啥呀? 尤其是人家赵家帮又不像他们赵家猎帮,他们打围靠腿,所以得早点出发。可人家打围,都坐车去呀。 “我起来把肉烀上了。”王美兰说着,把装豆腐的盆放在灶台上,道:“完了一会儿再拌个豆腐。” “我说啥呢?”赵有财道:“你大早晨的,烀啥肉啊?” 赵有财如此说,倒不是因为早起吃不下肉。这年头的山里人,大早晨吃肥肉都不是问题,赵有财纯是心疼王美兰起的太早。 “哎呀!”王美兰笑道:“今天儿子他们干大货,我不得给他们做好后勤保障吗?” “这都搁哪儿学的词?”赵有财白了一眼,进到东屋取了点卫生纸,揣着出去上茅房了。 大概四点半的时候,赵军、解臣也都醒了。 穿衣服时,解臣伸上袖后,指着旁边熟睡的李如海,对赵军道:“这孩子睡觉前儿嘴也不消停啊!” 赵军闻言一笑,那孩子睡觉说梦话,而且还说个不停。 俩人穿好衣服下地,赵军到门口抱起小猞猁出屋。 洗漱后,解臣拿着卫生纸出去找赵有财汇合,赵军则拽了个小板凳坐到了灶台旁。 在他面前是个大盆,盆里清水中拔着一块块熊肉。 赵军拿小刀削下一指宽、半拃长的薄片熊肉,招呼小猞猁过来,把肉条递到它嘴边。 小猞猁抽鼻子嗅嗅,但并没有下口,然后抬头看着赵军。 黑熊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有些狗甚至都不吃黑熊肉。 “吃!”赵军轻喝一声,小猞猁仰头把肉片叼在嘴里。 小猞猁不断地把肉往嘴里咬,这块肉很快就下了肚。 赵军又削了一片喂它,王美兰看到小猞猁吃熊肉,忍不住问道:“儿啊,你这么喂,它不得咬那小黑崽子?” “不能,妈。”赵军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小猞猁的脑袋。 那小黑熊到家后虽然没给它洗澡,但赵军时不时地就拿毛巾给它擦一遍身子。 这几天下来,母黑熊残留在小黑熊身上的气味已经散净。再加上,赵虹她们的“教育”,小猞猁已经不咬小黑熊了。 五点多钟,李如海也起来了。 这时王美兰把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熊肉捞出。搁在菜板上切成红烧肉那样的块,然后起锅烧油将这熊肉红焖了一下。 二十多分钟后,红烧熊肉出锅,王美兰盛出两碗,一碗让赵军给隔壁送去,另一碗让解臣给他妈和老太太送去。 赵军端碗到外面一喊,金小梅两手端着一个盘子、一个碗从屋里出来。 赵军把肉给了金小梅,金小梅把盘子、碗给了赵军。 盘子里装的是焯水的冻白菜,碗里盛的是炸鸡蛋酱。 冻白菜就是秋天没收留到地里的,等上冻冻住以后,再将白菜砍下来焯水蘸酱吃,别有一番滋味。 赵军端着盘子、碗进屋时,李如海已经放好了桌子。 眼看王美兰端菜、赵有财端着饭盆进来,“寄人篱下”的李如海忙将他们手里的盘子、盆一一接过。 当赵有财上炕盘腿坐下后,李如海笑呵地对王美兰说:“大娘,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出去张罗那老牛的事。” 李如海的话,招来了赵有财的白眼,但李如海没看见。 眼尖的赵军看了眼赵有财,又瞄了眼李如海。 这时王美兰轻推着李如海坐在桌旁,然后对他说道:“如海,这事儿抓点紧。他买完老牛给咱家驴送回来,我们好拉(la)豆腐呢。” 王美兰话音刚落,解臣从外面回来了,王美兰招呼大伙吃饭。 待吃饱喝足后,李如海撂下筷子就走了。 随后赵有财也带上帽子出去,而他此去是替赵军去找赵国峰借枪。 等赵有财回来,进到院里时,正好碰到了从隔壁翻墙过来的李宝玉。俩人一前一后进屋,此时赵军和解臣已经收拾完了。 接过赵有财递来的枪,赵军又检查了下上山要带的东西。 止疼药、止血药、绷带,两整包和两弹夹的子弹,经检查都没问题,赵军把兜子挎上,提起一把枪带着李宝玉、解臣往外走。 三人出到院子里,将除了小熊、花龙、黄龙以外的十一条狗全都牵出院送上车。 其实今天这种恶战很需要小熊,但它没几天就生了,现在说啥也不能往山上领了。 至于花龙和黄龙,花龙前天咬野猪时,赵军看到它开口了。如果一直跟着狗帮锻炼,花龙的成就肯定要超过前世。 而今天猎熊,要是二三百斤的熊,赵军就领它去了,毕竟就算是受伤,猎狗也都得有这么个过程。 但今天这熊太大了,狗要是没有一定的经验,整不好很容易死在山里。 所以赵军不领花龙,而不领黄龙一方面也基于这样的考虑。再者就是那黄龙还不太习惯跟着狗帮打猎,万一在追熊的过程中它跑丢了咋整? “走了妈、爸!”在院门外,赵军跟王美兰、赵有财招呼一声后,便翻身上了后车箱。 “你们注点儿意!”王美兰叮嘱一声,与赵有财一起目送汽车远去。 “走吧,回去吧!”赵有财拽了王美兰一下说道。 两口子往家里走时,王美兰嘴里嘀咕道:“你说你要能请假跟着去,那得多好。” 赵有财:“……” …… 接上张援民,汽车一路出永安入山场,载着四人、十一条狗奔那座高山脚下。 刚过七点,汽车就在山下停住。 四人把狗从车上放下来,各背着一棵枪带狗上山。 十一条狗,四个人根本没法牵,只能带着它们往上走。 这一路上,猎狗们东一趟、西一趟,时不时地撵个狍子、追个野兔,但都无功而返。 四人一路不停,在两个小时后,来到了那片石塘带。 一直没停,走了这么久,猎狗们肯定不像刚进山时那么兴奋,此时都跟在人的左右。 可等到了这石塘带,昨天来过的黑虎应该是想起了那头大黑熊,它顿时抬起头看向了赵军。 这一刻,一人一狗恰好四目相对,赵军大手一挥,喝道:“去!” 黑虎放开脚步前行,直奔那大石砬子而去。 这时候,大胖、青龙、黑龙也都嗅到了气味,它们跟着黑虎跑了过去,嗅着黑熊留下的脚印和血迹。 这头黑熊应该是跑远了,除了地上的脚印和血迹,空气和山风里并没有黑熊的气味。 但脚印就在眼前,四条头狗掐着脚踪追了过去。 大胖一动,三胖、花猫、花狼连忙跟上。眼看花猫、花狼走了,跟它们住在一个院里的大黄、小花也离开了人的身旁。 而二黑,这狗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它竟然跟上了黑虎的脚步。 至于白龙,它虽然没跟任何狗,但它一直沿着黑熊脚印与血迹前行。 “快走!”赵军平时很少催促同伴,但今天这头黑熊不一般,要不然也不会又到屯部借了一棵半自动。 四人穿过石塘带,跟着脚印下北边山岗。往下走了约一里半地,往西北岔又上高山。 此山往上有一片杨树林,这些杨树的树皮是大马鹿冬季的主要食物来源。 但今天,这片杨树林附近没有一只鹿敢过来。 在一棵大杨树下,一头大黑熊窝靠在树根处,它没有睡,下嘴不停地颤动着,口中不断地发出声声低吼。 在它两肋处,一左一右两个血窟窿已经止血,伤口凝结了血色冰碴。 就像奔跑时,当黑熊前腿向后、后腿向前,身子弓起时,两侧伤口不喷血。只有在它前纵身体展开时,两侧伤口才喷血。 昨夜这头黑熊身子一直窝着,就这样控制住了两肋出血。 忽然黑熊脑袋一扬,它鼻子微微一动,在山风中嗅到了那些让它反感的气味。 在过去的那个冬天,赵军净杀这种走驼子黑熊了,那几次领狗去追,狗总是能堵着没起窝的黑熊。 但今天这只熊真不一样,此时它与赵军等人相隔七八里地,但它的嗅觉太灵敏了。当它从山风中分辨出人身上的气味后,黑熊便立刻起身,拖着受伤的身体欲穿过这片杨树林。 高山处的杨树林中不掺杂其它树木,而且在杨树林的朝阳面必长两种植物。 一个是刺老芽,一个是火燎子。 不用知道它俩是啥,光看名字就知道这两种植物都并非善类。 而黑熊趴窝,必找阳面,这是习性,也是铁律! 尤其是在冬天,黑熊就算是蹲仓子,那仓子门都得朝阳! 比大拇指还粗的刺老芽,长到三五米高,冬天虽落叶了,但上面的刺可不落。 大黑熊一步步走过,它经过之处什么都不避,不管是刺老芽,还是火燎子,全都一路推倒。 当大黑熊走到树林里的时候,它听到了阵阵狗叫声。 此时大胖、黑虎、青龙、黑龙都闻见了它的气味,四条头狗开始了加速,黑龙、黑虎更是双双开声,带领狗帮追杀黑熊。 听着狗叫的黑熊,竟然迈步跑了起来! 要么说呢,这只熊它太反常了。 昨天赵军他们拿枪打它,这大黑熊也没像别的熊一样顶着枪跟人搏杀,而是在身上中枪后果断地逃跑。 现在狗来追,它竟然又跑了。 其实,不论是野猪,还是黑熊,在被狗追的时候,跑是正常的。 就连赵军在永兴打的那只,将近一千三百斤的大棕熊,在被狗追的时候,它刚开始也是逃离,而不是拉开架势跟狗搏斗。 但这得有个前提,就是熊没受伤。 老辈打围人都说:受伤的熊才是危险的。 熊主动攻击人的三个条件里,有一条就是熊身上有伤。 且不说上辈子,就说这一年,赵军领狗围过多少熊了?凡是受伤的熊,被狗围住就没有跑的,也没有上树的,都是直接开战。 但这只熊跑了! 但当它穿过杨树林后,被黑虎、大胖追上了。 这一路追来,黑龙一直在用叫声聚狗,所以哪怕是年老的大黄,也没被落出太远。 不到两分钟后,那高山平坦处,一头大黑熊颠着往前跑,在跑动中它时不时地转头看向左右。 在它两侧,相随着一条条猎狗。 这些猎狗中,就连年纪小的青龙、黑龙,也称得上是见多识广。 赵军这大半年带这些狗打的仗,胜过不少猎狗打两三年的。硬仗就更不用说了,这些狗都明白在面对这么大一头猎物时,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但在奔跑中,每一条猎狗都向黑熊发出示威的叫声。 十一条狗的叫声交杂在一起,乱作一团,扰得黑熊左右观望。 眼看着前面到了缓坡尽头,往上是一处陡橛,上去往东南一岔就是黑吉两省交界的大岗。 这时黑熊猛地将身一转,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什么站身、提掌都没有,直接扑向了黑虎。 第九百零一章.熊精战狗 猛虎跨境 总说这只黑熊反常。 正常来说,熊无论是攻击人,还是攻击狗,它都得先起身,像人似的站起来。 然后不同的是,黑熊习惯于将一双前掌提在胸前,而棕熊则习惯垂着双臂,一双前爪过膝。 这跟狗要下口前一样,在张嘴咬之前有个停顿、有个过程。 可这只黑熊什么多余的举动都没有,翻身向着黑虎扑来。 这也就是黑虎。 大黑熊向它扑来,头顶顿时一黑,黑虎夹着尾巴往旁一蹿,迅速地闪到一棵树后。 “嗷嗷嗷……”黑熊的不讲武德可是把黑虎气坏了,它从树后露出头来,朝着黑熊就是一顿咆哮。 而此时的黑熊已经顾不上黑虎了,当它落地的一瞬间,一直在等待机会猎狗们,瞬间对它展开了攻击。 它们从左、右、后三个方向扑奔黑熊,张嘴撕咬。 虽然在出洞时被火燎着了熊毛,但这大黑瞎子身上的长毛仍能护住他大部分身体。 狗咬上去,咬住的就是一嘴毛。可赵军家这些狗都大,大胖、三胖拽着黑熊左边,二黑、白龙拽黑熊右边,花猫、花狼拽黑熊屁股,六条狗加在一起也是六百多斤,齐齐往后一扯,顿时给黑熊拽了一个踉跄。 黑熊奋力向前一蹿,将身站起时,左掌先往后甩,紧接着就是右掌。 猎狗们躲避熊掌瞬间散开,与其它同伴形成一个包围圈,将黑熊围住。 今年永安下的这两场雪都不大,积雪对猎狗行动的影响小,要不然赵军真不敢带狗来围这熊。 此时黑熊站于包围圈中,屁股下沉,双臂并垂于胸前,一双前掌垂在膝盖上方。 明明是一只黑熊,摆出来的却是棕熊的攻击架势。 “汪呜!”白龙咬住黑熊左后腿,黑熊左掌快速向后一抓,白龙退去的同时,青龙、黑龙、小花从右侧向黑熊发起了攻击。 黑熊向右转身,迎着三条狗扑去,青龙、黑龙、小花连忙逃散。 黑熊将身一纵,扑向大胖的同时,一双前爪齐向大胖抓去。 大胖往旁躲闪,二黑、大黄、花猫、花狼一起在黑熊身后发动攻击,它们咬向黑熊屁股和腿。可黑熊没顾它们,愣是拖着这四条狗,又扑向了刚从树后露头的黑虎。 “嗷!”黑虎惊叫一声,夹着尾巴又蹿到了树后。 或许是因为看到黑虎瘸了一条腿,让黑熊觉得这样的狗好对付,想要先除掉一个对手。 在扑空后,黑熊起身双掌连出,将近身攻击它的狗全部杀散。 “汪汪汪……” 狗叫声在山巅回荡,猎狗们在黑熊身外四五米处仰头咆哮。 站立的黑熊一双前掌下沉,当四爪着地的一瞬间,庞大的身躯旋起,直落在四米之外。 猎狗们乱做一团,大胖、三胖、青龙、黑龙慌忙逃窜。黑熊提气迈步,直取黑龙。 “汪嗷嗷……”黑龙叫声都变了,它惊恐地逃窜,但黑熊穷追不舍。 狗是比熊跑的快,但这熊出击时就已经冲起来了,而黑龙却是夺路而逃。还没等黑龙加速,黑熊就已经追上了它。 其它狗尾随黑熊而动,唯有青龙红了眼,扑上去咬住黑熊,但青龙根本无法阻挡黑熊脚步,直接被黑熊拖倒在地。 当六百斤的黑熊冲起来时,强大的动能不是几条狗能拽住的。 “嗷!”黑龙危难之时,一道黑影打斜杀出,半路扑向黑熊就咬! 黑虎来报仇了! 这一口,没咬下三路,但却咬在了黑熊左肋下的枪伤处。 “嗷嗷……”黑熊惨叫一声,弃了近在眼前的黑龙,翻身双掌齐拍黑虎。 可当黑熊出掌的一瞬间,黑虎早就跑没影了。 “嗷嗷嗷……”大概八米外的一棵树后,黑虎朝着黑熊一顿骂街。 “呜……嗷!”不远处,黑龙口中发出呜咽,死里逃生的它惊恐未散。 黑熊未扑到黑虎,猎狗们便又对它展开了攻击,黑熊双掌连出逼退群狗,然后猛地一转身,正与想来偷袭的黑虎四目相对。 “嗷!”黑虎夹着尾巴跑了,但黑熊没去追它,而是直奔两省交界大岗而上。 此时它两侧枪伤全都崩开了,黑熊也恨眼前这帮猎狗,尤其是那黑瘸子。 但它闻到了人的气味。 黑熊一纵蹿上陡橛,大步往那大岗上奔。 这一条大岗划分两省,岗上植被茂盛,尽是参天大树! 此时猎狗们杀得兴起,黑熊跑,它们就追。 十一条猎狗追着黑熊在山岗上奔走,下面赵军抬眼观瞧,只见那山岗上积雪起于空中仿若白雾。 “哎呦我艹!”赵军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当然认得那是两省交界,也知道这一仗难磕了。 “宝玉!”赵军急呼一声,李宝玉双手握枪没法抱拳,当即大声应道:“哥哥!” “撵它!”赵军吼着问道:“敢不敢?” “敢!”李宝玉大声回应,赵军叮嘱道:“自己注意安全!” “得令啊!”李宝玉嗷嗷叫着往上冲去,他脚力是真好,要不是为了等赵军,估计早都上那大岗了。 赵军从兜里拿出子弹哨,狠劲地吹了两声。很快下面就有回应,张援民、解臣也不惜脚力全力攀登,此时他们与赵军相隔不过二三十米。 “大哥!”赵军喊道:“我跟宝玉先走,你俩别分开!” “知道了,兄弟!”张援民喊道:“我们马上撵着你!” 赵军转身追赶,而此时山岗密林间,黑熊身体一纵一颠地奔跑着,它跑的并不快。但原始森林将猎狗们分散开。 在这里,猎狗们很难对黑熊形成有效的攻击。但同样,这些粗大的树木也能为猎狗提供保护。 十分钟后,黑熊穿过了这片树林,此时的它已经甩开了赵家狗帮。 没办法,不是猎狗不勇猛。可自从从狗帮在石塘带黑熊洞外离开赵军以后,一直到在杨树林外追上黑熊,这些狗就跑了六里多地。 然后,猎狗们追着黑熊一路而上,战于山坦又追黑熊上了两省交界的大岗,穿梭在原始森林当中。 当四条头狗全都放弃时,它们这一趟奔袭,一共超过十四里地,将近十五里。 这趟子之远,超过了当初夜战母猪林,已经是创下记录了。 在这之前,赵军两辈子见过趟子最远的头狗,是青龙和黑龙的儿子,那条狗被赵军起名为小老虎,它最巅峰的时候,趟子能达到十二里地。 当李宝玉追进林子时,小花一下扑到他身上,可是把李宝玉吓了一跳。 很快,李宝玉就回过神来,他快速查了一下,见并没少狗,便带着它们出了林子。 二十分钟后,赵军匆匆赶来与李宝玉汇合。 “哥哥!”李宝玉挎着枪来到赵军面前,抱拳道:“狗都回来了。” 他这纯是废话,赵军又不瞎。 赵军抬头往上看,在林子上空能看见一座山尖,那是吉省的老爷岭,想来那黑熊是奔着那里去了。 赵军眉头一皱,到旁边撵开黑虎,刚才这狗在舔雪。这很正常,狗长途奔跑完又累又渴,这周围没有水源,狗就会啃些雪来解渴。 可在那雪地上,赵军看到了一抹黑红的血迹。 野兽受伤,如果留下的血迹是正常的红,那说明它的伤势不重。可要是紫黑色发黏的血,这就是重伤才有的。 赵军转过头,又往上瞄了一眼,然后招呼李宝玉道:“兄弟,来坐下歇会儿,咱完了再撵!” 这黑熊既然受了重伤,那当没狗撵它的时候,它肯定还会趴下休息。 但现在要是接着撵,那黑熊一定会继续跑。而不说眼下人累狗乏,关键是再撵就进了吉省,整不好晚上都回不去家了。 赵军、李宝玉找地方坐下,猎狗们聚在他俩周围休息。眼下马上到十一点了,赵军让李宝玉拿出大煎饼,俩人也不等张援民和解臣,先给狗分了两口,然后他俩就吃上了。 “别说哈,哥哥。”李宝玉撕一块煎饼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对赵军笑道:“我大爷准备这煎饼挺好。” “哈哈哈……”赵军闻言一笑,道:“都让咱吃没了。” 十斤大煎饼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赵军他们人多、狗多,一趟就得四五斤,还不一定够。 就在赵军、李宝玉带着猎狗们养精蓄锐时,那大黑熊又来到了一片石塘带,但它并不准备在这里休息,它打算直奔那老爷岭去。 忽然,大黑熊在山风中嗅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它脚步一顿,当即兜了一圈,往回出了石塘带,横跨两省交界又进入了永安林区。 然后,这黑熊一路直往西南方向。 与此同时,赵军等来了张援民和解臣,四人吃饱喝足休息够,赵军起身对三人道:“再撵它一趟子,要实在不行,咱就回家。” 说着,赵军指着西南那边一座山,继续说道:“那边是老榆楞,原来的13大班。咱往前撵到两点,要还撵不上,咱就折回来从那下去。完了明天咱们起早来,从那儿直接上来撵。” 在赵家帮这个团队里,赵军有绝对的主导权,他说出来的话,没有人会反对。 于是,四人带着狗继续上路。当穿过树林时,眼看着黑熊的脚印往上头石塘带去了,可黑虎、青龙双双绕着林子外直奔赵军所说的老榆楞。 这才是真正的好头狗,这就是抬头香。 相对眼见为实,它们更依靠自己的嗅觉。那脚印奔着石塘带里去了,但那黑熊在里头兜了一圈,去了老榆楞。 这个过程,它们没看到,也不用看。它们要的,只是追上黑熊。 刚才山风吹过,猎狗们从风中闻到了气味,而且因为黑熊绕了一圈,所以此时它与猎狗之间的直线距离并不远。 下一秒,大胖也有了反应,它一跑起来,浑身的肉直颤悠。 至于黑龙,青龙走,它就走,早都没影了。但是黑龙的叫声时不时地传来,引得小花、大黄蠢蠢欲动。 “走!”眼看帮狗们有些迷茫,它们有的还想跟着脚印往石塘带里去,可这时赵军轻喝一声,他往四条头狗离去的方向跑了两步。而他一跑,其它帮狗全都奔这边而来。 眼看着一条条猎狗沿山而下,赵军摘枪拿在手里,命李宝玉为先锋。 瞅着李宝玉一手提枪,跟大狍子似的往下蹿,张援民有些疑惑地对赵军说:“兄弟,狗能不能是撵别的玩意去了?” “撵啥也没招了。”赵军苦笑道:“那头狗都出去了,咱也不能不跟呐?” 张援民一想也对,四个头狗都奔那边去了,不管它们撵的是啥,人也得跟过去。 “军哥,不能是咱撵的那个大黑瞎子吧?”解臣也插话道:“我记着你跟我说,熊瞎子出仓子就得奔大岗。” 听解臣此言,赵军回身看了一眼那老爷岭。 按理说,不管是棕熊,还是黑熊,它们冬眠被惊出仓子以后,必是步步奔高山,步步向大岗。 这头黑熊一开始也是如此,但不知为何,它忽然转向往下扎了。 这又违背了黑熊的习性,但它从一开始就反常。 要是一次、两次,那都是极特殊情况,赵军两辈子打围,也没见过几次野兽违背习性的事。 但这头黑熊,它本身就是个特殊! 要说它成精了,那是过了。应该是它活得年头久、经历多了,使它有了超过其它黑熊的生存智慧。 “走吧!”此时的赵军也不能确定猎狗们追的是不是那头大黑熊,但就像他之前说的,如果不是也没关系,直接顺着山岗下山回家。然后明天早晨直接过来,从这边上来直奔那通往老爷岭的石塘带,掐踪再追那黑熊。 三人持枪往下追,而此时此刻在那吉省老爷岭上,百兽避退。 唯有一兽漫步于山间,它一步步走的又快又稳,前腿迈出,膝盖处微微打弯,带动前爪向前甩在雪地上。 它行进间,顾盼睥睨,黑色的眼仁,外圈呈琥珀色,眼神冰冷含煞。 它身长近两米半,高也有一米左右,体重大概在四百斤。 浑身毛色淡黄,一条条黑色条纹横于身体之上,它大脑袋圆乎乎,前额道道黑色横纹中间贯穿,似写着一个“王”字! 它是东北最大、最猛的猫科动物,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兽中之王。 它叫虎,打围人都称其为大爪子! 这还是一只成年雄性东北虎,它一路是沿长白山山脉而行,如今是要过老爷岭、跨两省交界,从黑省而入罗刹。 这这虎一路走来横行无忌,肆无忌惮地挥洒着自己的气味。 刚才的大黑熊,正是嗅到了它的气味,才转道折返走了老榆楞。 休息了,明天再写 第九百零二章.把狗累的吃不动肉了 大黑熊在通往吉省老爷岭的途中路遇猛虎,它在那石塘带里兜了一圈,然后又折返跨过两省交界,走老榆楞欲上南边大锅盔。 这个大锅盔和林海雪原里的大锅盔是一样的名,但不是一个地方。 在赵军家这边,除了大顶子、二顶子以外,还有大锅盔和二锅盔,它们合为永安林区四大高山。 由于在石塘带里兜圈绕路,所以这黑熊实际上没跑出多远。 当黑虎、青龙嗅到它的气味时,大黑熊距离赵军他们也不过三里地左右的距离。 四条头狗带着七条帮狗一路追杀,终于在五里地外撵上了黑熊。 熊的嗅觉比狗还要灵敏得多,当猎狗闻着它的气味时,黑熊同样也闻到了狗和人的气味。 只不过熊的速度就是慢,再加上它在仓子里蹲了一个多礼拜,浑身暖暖和和的。冷不丁一出来,还真不适应外面的天气。 别的都好说,关键是它那四只熊掌,经过了一天一夜,这四只熊掌还热乎呢。随着黑熊在雪地上奔走,贴着掌心的雪先融化再凝固,这就导致大黑熊走出二里地,它的四个熊掌掌心下就都是冰疙瘩。 这就和人的鞋里进了石头子一样,走路硌脚。 这还是大黑熊蹲仓子时间尚短,要是蹲大半个冬天,熊掌上角质退化,导致熊掌又薄又嫩,那样更遭罪。 现在倒是没有那么严重,但大黑熊也得时不时地趴下,嗑碎脚掌上的冰疙瘩再行赶路。 它速度本来就慢,再再加这么折腾,没跑出二里地就被猎狗们追上了。 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了,黑熊知道这帮狗难缠又缺德,猎狗们也知道这黑熊不是简单就能拿下的。 可此时青龙,很不乐意。 虎豹之驹未成文,而有食牛之气。 这狗虽小,但它的性格从出生就已经那样了。 这只狗,说好听的是把尊严看的很重,说不好听就是死要面子。 赵军上辈子领青龙打围,如果这一天要是没找到猎物,那到晚上回家的时候,这狗都不愿意往家走。 那要是干猎物没干下来,让猎物给逃了,那青龙眼珠子都得红。 今天上午没围住这大黑瞎子,现在又碰见它了,青龙瞬间加速从黑熊左边绕了个圈。 在猎野猪时,它是迎头狗。 此时青龙绕了个大圈,自黑熊前方绕过。 当青龙出现在黑熊眼前,离它不过两米的时候,黑熊忍不住向青龙追去。 可此时的青龙,却是带着黑熊往后跑,试图将黑熊带入狗帮的包围圈。 也就是这头大黑熊聪明,它一看不对连忙回身。可赵家狗帮各个身经百战,黑熊向左时,右侧为弱侧。 看到它露出破绽,大胖、二黑、大黄全都扑了上去。 那黑熊身体胖大,但异常的灵活,它迅速地一百八十度转身,大熊头所过之处,猎狗们纷纷退让。 然后,大黑熊又转向下坡,迈步继续向下奔走。 当到岔路时,大黑熊往南山上顶,上头就是赵军口中的老13林班,那是永安林区最早的几个林班之一。 但那一片原始森林,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皆伐了。 皆是一切的意思,皆伐就是全部砍伐。然后,林场在那边种植了落叶松。 二十年过去了,这些落叶松虽然没成材,但已经遮天蔽日了。 青龙一次次地抢先拦截,猎狗们从左、右、后不住偷袭、干扰、拖延。但即便如此,李宝玉的两条腿也没追上它们的四条腿。 尤其是在过落叶松林的时候,猎狗们又被黑熊甩开了。 当李宝玉赶到了林子前时,只见狗帮在林外,一条条张着大嘴、喘着粗气。 从早晨进山到现在,猎狗们光追这头黑瞎子,两个趟子就追了将近三十里地。再加上它们额外的东跑西颠,一小天下来,少说折腾四十里地了。 而且人早晨、中午都吃饱了,可猎狗们早晨只吃个半饱,中午赵军、李宝玉给它们分煎饼,但一个狗分着的连二两都不到。 此时猎狗们又累又饿,李宝玉心疼地挨个摸摸,等了大概十分钟,就看到赵军提枪赶来。 李宝玉连忙迎了过去,猎狗们也纷纷起身。 赵军抬头望向那大锅盔,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他从兜里掏出小哨,用力地吹了几声。 “我们上来了,兄弟!”这时下头传来了张援民的声音,他之前说了自己和解臣随后就到。可他俩为了撵赵军,一路跑的丢盔卸甲。 当到近前时,只见这二人帽子歪了,棉猴敞着,挎兜子吊在脖子上。 “哎呦我的妈呀!”张援民手拄钢枪,大喘了两口气,然后抬头望向大锅盔,向赵军问道:“黑瞎子往那上头去啦?” “嗯!”赵军点头,回头指着他和李宝玉刚才坐过的地方,对张援民、解臣道:“大哥,你俩坐那儿歇歇,今天就这么地了。” 说着,赵军一指东南岔下山道,继续说:“咱一会儿搁这下去,明天再顺这儿上来,完了到上头堵它一仗。” 这头熊,应该是要往大锅盔去,但它身受重伤,所以今晚还得站脚。 于是赵军当机立断,决定明天打场仗围,自己亲自到上头去堵它。 想到此处,赵军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和狗。 眼下可谓是人累狗乏,赵军对李宝玉道:“宝玉,你先走,完了把车开过来。” 他们从这下去,到山根子底下,得沿着运柴道往回走挺远才能到车跟前。 所以,赵军派李宝玉先行,辛苦他一个,轻松大家伙儿。 李宝玉领命,背着枪就往下走。眼看李宝玉动了,大黄、小花、花猫、花狼纷纷起身,小跑着跟上了李宝玉。 谁的狗跟谁。 虽然花猫、花狼的所有权归赵军,但它俩一直被养在李家,肯定是更认李宝玉。至于大黄跟小花,它俩就更不用说了。 “哥哥。”李宝玉回身,冲赵军喊道:“我领着它们?” 赵军总领这几条狗上山,他如果喊两嗓子,李宝玉再往回撵,这四条狗还是会留在赵军身旁。 “领着吧。”赵军摆了下手,对李宝玉说:“让它们跟着你。” 李宝玉带狗下山,十分钟后,赵军、张援民、解臣也动身返程。 猎狗们当真是又累又饿,一个个无精打采地跟着赵军。 唯有青龙,这狗东一趟、西一趟,把两侧山坡、林子都转了个遍。 当青龙从北面山坡上来时,它离赵军大概有三十米的距离。 忽然,青龙将身一转,望向山下“汪汪”的叫了两声。 “嗯?”赵军一怔,忙去摸肩上的枪。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 此时跟在赵军周围的猎狗纷纷上前,但是它们没跑多远,不像是遇见猎物的情况。 赵军反应过来,这是遇见人了,可下一秒他却看到迎面跑过来几条狗。 两帮狗碰在一起没有掐架,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帮。 赵军快往下面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往上跑的李宝玉。 “宝玉呀!”赵军喊了一声,就听李宝玉道:“哥哥,下边过去一帮猪。” “往哪么去了?”赵军瞬间来了兴致,他带的这帮狗都饿了,现在急需要一头猎物供它们吃肉。 “下沟塘子,往西边去了!”李宝玉气喘吁吁地道:“离你这儿三里多地,让这四个狗给撵出去了。” 李宝玉刚才带的那四条狗里,没有成熟的头狗。赵军让李宝玉领着它们,只是为了避免李宝玉遇到突发状况。 但当野猪就在眼前的时候,大黄和小花肯定是要撵的。但在没有头狗的时候,它们撵个二三百米就放弃了。 被它们这一撵,野猪们跑的更欢了。 “走!”赵军一声轻喝,背枪快步往下走。 赵军脚步一快,猎狗们纷纷加快速度。当离沟塘子还有一里半地时,青龙一狗当先冲了出去。 它是徘坡而走。 “吜!吜!”赵军口中发声,催促猎狗们出击。 这下子,除了黑虎以外,其它的猎狗全出去了。 “你不去,是不是?”赵军低头看了一眼黑虎,听见赵军说话,黑虎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歪头看向了一旁。 “行。”赵军点头,道:“你等着的,看要抓着猪,我能给你肉吃的!” 十条狗在山坡上奔走,渐渐地狗脚印与野猪脚印并向。 这些野猪脚印,就是刚才那帮猪留下的,但这些野猪脚印,却是与猎狗奔跑的方向相反。 不过这也很正常,野猪从西边过来,本来是想往东坡去。可不曾想遇到了李宝玉和那四条狗,这些野猪便沿着岗梁子下了山,然后又顺着沟塘子往西边跑。 此时狗帮也算是抄近了,它们徘坡而下,跨过沟帮子、横穿运柴道上对面山坡。 到对面山坡上,青龙直入猪群,它现在还小,但抓黄毛子都费劲。但不得不说,青龙异常勇敢。 紧随青龙的是白龙、二黑,这俩都是蒙细的串儿,速度极快。 三条狗绕过了护群的大炮卵子,一起盯上了另一头炮卵子。 这头炮卵子只有二百七八十斤,不如刚才主动攻击猎狗的那头野猪大。此时被青龙截住,这头野猪还想夺路而走,却让白龙、二黑合力拦下。 那边的大炮卵子一看情敌跟三条狗打起来了,一点救援的心思都没有,追着母猪、小猪撒腿就跑。 大炮卵子跑了,二炮卵子也想跑,低头向白龙撞去。 白龙闪身躲过,青龙、二黑与野猪并驾齐驱跑出两米不到,一左一右交叉绕到野猪前头。 野猪身形一顿,猛地向二黑一挑头,二黑纵身躲过,青龙往前一进身张嘴咬向野猪耳朵。 可就在这时,野猪回头一挑,锋利的獠牙直奔青龙脖下挑去。 青龙刚才是有些着急了,此时它将身往后一拧,但已经来不及了。 青龙瞬间起在半空,转了个圈后,才落到地上。 “嗷!”青龙惨叫一声,它刚才闪开了要害,但右肩被野猪挑开了一个口子。 二百七八十斤的野猪,正是挑茬子的时候,要不然那头大炮卵子早收拾它了。 野猪把身一晃,迈步要再挑青龙。可这时,狗帮已至。 正赶上野猪停顿,猎狗们一拥而上,直接就咬。 花猫、花狼咬住野猪左右耳朵,大胖如泰山压顶,咬着野猪鼻子往下一闷。 二黑、白龙撕咬野猪前肘,大黄、三胖咬它前腿,小花咬它后腿,黑龙咬它屁股。 刚挑落强敌的野猪瞬间就懵了! 下一秒,野猪就被按倒在地。那边的青龙翻身而起,冲过来撕咬野猪脑袋,它的犬牙刺破野猪的眼睛。可此时的野猪,连嚎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在雪地里连连拱身。 十五分钟后,野猪放弃了挣扎,此时猎狗们也累了,它们用嘴衔着野猪,但都不使劲了。 又过了六七分钟,李宝玉提枪赶来,到这儿一看,李宝玉眼前一亮,嘴里嘀咕道:“抓活的!” 但下一秒,李宝玉想到了不对,今天没带缚猪钩不说,关键是眼下必须得喂狗了。 忽然李宝玉眼睛一瞪,他看到青龙左肩在流血。李宝玉不再犹豫,将刺刀一拨,过去找准机会结果了野猪性命。 要搁平时,猎物刚死的时候,这些猎狗还得围着猎物撕咬一会儿,以发泄心里的杀意。 可今天这些狗都累了,眼瞅着李宝玉将野猪捅死,猎狗们纷纷收嘴,趴在野猪周围喘着粗气。 “嗷嗷嗷……”就在这时,黑虎来了。 听到它的叫声,李宝玉回身,诧异地看着黑虎。 “嗷呜!”黑虎直达野猪身后,一口咬住野猪屁股,摇头晃脑地撕扯着,表现出异常的凶狠。 “起开!”李宝玉过去,抬脚使鞋尖点了一下黑虎后胯。 “嗷呜!”黑虎松嘴,然后把嘴张得更大,恶狠狠地一口又咬了上去。 “这……”李宝玉咔吧两下眼睛,这黑虎都给他整不会了。 这时赵军、张援民、解臣赶来,到近前看了一眼,赵军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却听李宝玉道:“哥哥,青龙受伤了。” “嗯?”赵军一怔,抬手指向那黑虎对李宝玉道:“给它整一边儿去,开膛!” 李宝玉应了一声,招呼解臣过去,李宝玉抱住黑虎腰,解臣抬着黑虎两条后腿,给它丢到一旁后,俩人过去给那野猪翻了个肚皮朝上。 而张援民,则跟着赵军过去给青龙看伤。 赵军只一眼,就知道青龙伤势不重,但他也从兜里拿出去痛片擀的粉给青龙糊上。 在赵军给青龙上药时,青龙可能感觉到了疼,但它把头歪到一边儿,再没有任何其它的举动。 此时李宝玉给野猪膛打开,就听赵军喊道:“给那猪心切了,给我一块,剩下的给大胖、给黑龙。” “嗷!嗷!”旁边的黑虎摇着尾巴叫了两声,但却没人理它。 一个猪心分成了五条,李宝玉给三个头狗分完,可肉放在眼前,三条狗谁也没吃。 而其它的猎狗,除了黑虎之外,也都没有太强烈的进食欲望。 一天干下来,猎狗们太累的,累的连肉都吃不下去了。 兄弟们,今晚就一更,明天晚上一鼓作气,给那黑瞎子划拉了 (本章完) 第九百零三章.犹如梦中 这年头跑山打围,像赵军这样开车进山的是头一份。 像其它打狗围的,一天走个三四十里地是正常。 要是打溜围,少说得四五十里地打底。多的,一天甚至奔波六七十里地、七八十里地的,也都有。 这样看来,打狗围比打溜围轻松。但在打狗围中,猎狗与野兽发生激战是特别耗费体力的。 尤其是面对野猪、黑熊这些大型猛兽时,猎狗在战斗中神经时刻绷紧,体力、精神双重消耗。 所以,一般的猎狗打完一仗,精气神就消耗地差不多了。只有硬的猎狗,才能一天干上两仗。 而今天的赵家狗帮,一天干了三仗。前两仗又是面对着百年难见的大黑熊,光在围它的过程中,猎狗们跑动的距离就超过了三十里地。 也正因为如此劳累,所以在干野猪的时候,黑虎才犯懒不肯出去。 青龙也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才没躲过野猪那一挑。 此时此刻,猎狗们一个个累的张大嘴巴、伸着舌头,哈哧哈哧地喘着粗气,此时把肉放在它们鼻尖前,猎狗也会歪头避开。 “嗷!嗷!嗷……” 凡事都有例外,黑虎眼看着李宝玉把猪心分给三条头狗,它并没有太着急。 可等李宝玉把猪肝也给其它猎狗分了,而且那些狗不吃,李宝玉还拿着猪肝往那些狗嘴边递的时候,黑虎再也忍不住了。 听见黑虎嗷叫,李宝玉瞅了它一眼,然后又看了眼赵军,问道:“哥哥,给它不得?” “给它吧。”赵军应了一声。 说归说,闹归闹,给狗吃饱是应该的。 可此时猪肝都已经分没了,李宝玉又把猪肺切开给了黑虎一大块。 猪肺子远比不上猪心、猪肝,黑虎往旁边瞅了一圈,但还是叼着猪肺吃了起来。 这家伙胃口是真好,吃完一块又一块,眼瞅着大半个猪肺都让它吃了,李宝玉把剩下一块猪肺留给其它猎狗,然后拿过野猪肚儿,左手将其握住,右手拿刀把猪肚儿划开。 把小刀放在一旁,李宝玉双手撕着刀口齐齐往外一翻。 将猪肚儿里面的脏东西倒出、抖落,但猪肚儿内壁里还附着了不少残余物。 于是,李宝玉把猪肚儿丢进雪里,使脚揣了两下,又将其踩住在雪里蹭了蹭。 然后,再拿起猪肚儿抖了抖,接下来就是分割喂狗了。 肠子、肚儿不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不如心、肝、肺,但黑虎也不挑,一块接一块地往肚子里造。 “宝玉呀!”这时赵军发话道:“你搁那囔囔踹上,再给它割点儿肉吃。” 李宝玉答应一声,从野猪肚子上给野猪削了两片肉,乐得黑虎大长尾巴连甩,把它屁股后面的雪都扫起来了。 到这个时候,其它的狗还不吃东西,食物放在它们面前,有的狗把鼻子凑过去嗅嗅,有的狗连看都不看。 见此情形,赵军忙叫李宝玉先走,让他把汽车开到山根下来。 李宝玉走后,张援民、解臣使绳子拴上野猪,将其往山下拖。 又等了五分钟,赵军招呼猎狗们起身,他带着这帮狗开始下山。 在这下山的途中,猎狗们全跟在赵军身后,没有往外跑的。 赵军带着狗帮,几乎是和张援民、解臣一起到的道边。在道边等了两分钟,李宝玉就开着车过来。 眼下已经三点了,山里的天马上就要黑了。四人忙把野猪和狗运上车,一路急匆匆地往家返。 四十多分钟后,汽车在赵军家柳条帐子外停稳。 当王美兰、金小梅、杨玉凤从家出来时,就见赵军他们正在从车上往下送狗。 看着落地后的猎狗一个个无精打采的,王美兰着急地问道:“这咋的啦?” “累了。”赵军道:“妈,你给烧点儿水,完了怼点凉开的,温乎的搁里点盐、搁点白糖,给这些狗饮(yin)了。” “我去,我去!”杨玉凤主动请缨,快步向赵军家屋里跑去,留王美兰在外面主持大局。 “等会儿!”王美兰叫住杨玉凤,然后对赵军说:“儿子,黑瞎子胆呢?拿给你嫂子,她烧水就手就蘸了。” “黑瞎子跑了。”赵军苦笑道:“干一天没撵上,回来搁道上划拉起来一帮猪。” “嗯?”王美兰到车箱旁踮脚往里一看,当看到那头野猪时,抬头对赵军笑道:“正好给肉扒出来,一会儿炒菜用。” 赵军和李宝玉、张援民、解臣一起动手,将给野猪从车上弄下,四人各扯着一条腿把野猪抬进了赵军家。 金小梅给扶着门,赵军、张援民走在前面。一进家门,赵军就见外屋地里大盘小盔儿的,摆的到处都是。 这一天,王美兰在家也没闲着,带着金小梅、杨玉凤焅油了。 昨天赵军他们打回来的黑瞎子,除了少许瘦肉外,其它的都焅成了油。 四人将野猪放在火墙下,然后进到西屋里去休息。他们在外奔波一天,现在两条腿都像灌铅似的。 不一会儿,屋里就响起了几个人的鼾声。 “啧。”金小梅砸吧下嘴,有些心疼地道:“这几个孩子都累了。” “没事儿。”王美兰笑道:“咱晚上整点好吃的。” 王美兰话音刚落,她家房门冷不丁被人拽开,吓了三人一跳。 王美兰回身一看,见是老太太和解孙氏进屋,不禁有些疑惑地道:“你俩来,狗咋没叫唤呢?” “谁知道了?”老太太也有些奇怪,她随手将一个小盔儿放在灶台上,同时说道:“我刚进院,看狗都搁窝里趴着呢。” 这些狗是真累了,看见是熟人来,干脆也不叫唤了。 “这忙活啥呢?”老太太往火墙那边看了一眼,道:“小又整回野猪来啦?” 说完,老太太抬手往西屋一指,道:“这咋呼噜上了呢?” “累的。”王美兰轻叹口气,道:“说是搁山里跑一天。” “啊……”老太太咔吧下眼睛,抻脖往东屋里瞅了一眼,眼看那大钟时针已经过了四,便对王美兰道:“闺女,你们张罗菜吧,完了这野猪,我们俩扒。” 解孙氏:“嗯?” “啊?”王美兰也是一怔,但听老太太说:“这都四点多了,你不说晚上要吃烙饼吗?你和面没有呢?” “没有。”王美兰指着那边扒了一半的野猪,道:“这不小军他们打回野猪来了嘛,我寻思搁这新鲜肉炒,它不好吃吗?” “行了!”老太太说着一拽棉袄袖子,然后又跟王美兰说:“你们该和面就和面,该准备菜就准备菜。这野猪,我跟你大姐,我们俩扒。” “不是……”解孙氏闻言连忙在老太太身后发言道:“婶子,你会扒吗?” “那有啥不会的。”老太太拽着解孙氏往火墙那边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以前你大叔在的时候,他总捅咕那黑瞎子啥的,整回来我不就得跟着扒皮吗?” 听老太太如此说,金小梅、杨玉凤笑呵地起身,俩人给腾出地方,看着老太太拉着解孙氏坐下。 此时的解孙氏有些懵,以前他老头还活着的时候,到外乡去猎狍子和鹿,凑足几只后就用爬犁拉回来。 后来年纪小的解臣都学会了剔鹿筋啥的,但她解孙氏不会,更没干过这扒皮的活儿。 一个老太太领着一个小老太太在这儿扒野猪皮,王美兰、金小梅、杨玉凤腾出手来干活。 金小梅端着大盆去和面,杨玉凤拿着刚剔下来的野猪里脊,在菜板上改刀切丝。 而王美兰拿开老太太拿来的小盆,伸手进去扒拉一下,然后冲老太太笑道:“婶儿,你这豆芽生的挺好啊。” “哈哈……”老太太笑道:“屋里烧的热乎,我一天换两三遍水呢。” 那盆里装的是黄豆芽,是老太太自己拿黄豆生出来的。至于黄豆嘛,这些日子老太太每天上午都带着解孙氏挑一上午黄豆。 “正好一会儿整个汤。”王美兰拿着盆,对金小梅道:“跟土豆一起炖。” 金小梅答应一声,几个人继续忙活。 睡了一个小时左右,赵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透过门下门缝,能看到外屋地都亮灯了。 他没吵醒其他三人,自己下地趿拉上鞋往外走。 一出房间,赵军看到忙碌的众人,杨玉凤在擀饼,王美兰在炒菜,老太太在扒葱。 最让人惊讶的是解孙氏,只见她使笊篱从大盆里捞起一堆酸菜丝,上下掂量控水后,将其扣到旁边的小盔儿里。 然后,解孙氏双手拢起一把酸菜丝,双手齐向中间一用力,水从她指缝间被挤出。 解孙氏张手把成团的酸菜摆在一个盘里,不大一会儿,一个个酸菜团都被她攥出来了。 这时解臣也起来了,他看到赵军站在门口,便走到了赵军的身后。 当看到外屋地里自己妈干活的场景时,解臣一时间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解臣连眨了几下眼睛,只见王美兰笑着对他们道:“睡醒啦?一会儿饭就好。” “啊……”解臣感觉这梦也太真实了。 “妹子。”解孙氏端着盘子向王美兰走去,将自己的劳动成果展现给王美兰看,并道:“这酸菜,我攥的都可干净了。” 酸菜在腌渍的过程中得加很多的大粒盐,如此腌出来的菜很咸,吃之前必须用清水洗。 洗完了还要将水分攥干,如此反复几遍后,酸菜里面的咸味几乎全被拿掉。 这样一来,在烹制酸菜时,就可以正常放调料了。 解孙氏身体强壮、手劲很大,她干这活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姐,你攥的比我干净啊。”王美兰随口的一句称赞,让解孙氏成就感瞬间爆棚,笑呵地道:“妹子,你看还有啥活,我能帮你干的。” “不用了,不用了。”王美兰连忙拒绝,却听解孙氏道:“那我给你抱点柴火去。” 解臣:“……” 解孙氏不顾王美兰阻拦,到东屋拿起自己的棉袄穿上,等她出来时,王美兰忙道:“大姐你戴上帽子,别闪着汗。” 解孙氏也是听话,进屋拿过帽子戴上,往外走时还对王美兰道:“我一会儿就回来哈。” “哎。”王美兰笑道:“去吧,你等妹子给你做好吃的。” 说着,王美兰使炒勺舀了一勺熊油下到锅中。 然后,她快步向火墙边走去。在火墙与南墙形成的夹角处,有两个鼓鼓的牛皮纸信封。 王美兰拿着信封回来,到灶台前把信封口打开,将里面的干辣椒丝倒进热油里。 这些干辣椒丝是用红色的大辣椒晾晒的,昨天王美兰装了两信封,将其置于火墙前烘烤,烤得辣椒丝都干了。 如果拿这样的辣椒去炸辣椒油,炸完了的辣椒又酥又香。 但眼下,王美兰并不是要炸油,她是要炒菜。 辣椒丝一下锅,锅里刺啦啦声响,顿时辣气、香气满屋。 辣椒丝在油里一过,就被王美兰用笊篱捞出,控油后使筷子拨进一个大盘子里。 然后,王美兰又拿过切好的野猪里脊肉丝,直接下入锅中炒熟。 大盘子中间是成堆的红辣椒丝,辣椒丝上油光锃亮,四外圈摆着肉丝。赵军一看就知道,这是老王家卷饼之必备。这个辣椒丝卷到饼里,辣香、肉香、面饼香,那叫一个绝了! 忽然,屋外传来了踢门的声音。 赵军急忙过去推开门,紧接着就见解孙氏抱着柴火进来。 解孙氏把柴火堆在灶坑旁,然后抬头对王美兰道:“我妹夫他们回来了。” 解孙氏话音刚落,赵有财、李大勇、林祥顺从外面进来,赵有财进屋就看向赵军,问道:“狗咋都蔫吧了呢?” “累了。”赵军道:“今天干三仗,狗都干赖了。” “那黑瞎子呢?”赵有财追问道。 “跑了!”赵军道:“第一仗,狗趟子得有十五里地……” “多少?”赵军还没说完,就被赵有财打断。此时不光赵有财极为震惊,就连李大勇和林祥顺也被吓了一跳。 “狗这么硬了吗?”赵有财有些不敢相信。 一点之前还有一章哈,那章还还差千八百字,兄弟们困了就先睡,那大熊今晚有奇遇,整不好还得蹦跶一天。 第九百零四章.熊精风雪战兽王(10月加更38/41) 前天也是烙饼,但前天是发面饼,而今天是烫面烙的大油饼。 大张的油饼,两面都金黄酥脆,一张张摞在饭桌中间的大盘子里。 在盘子周围,酸菜丝炒肉、豆角丝炒肉、山蕨菜炒肉、干辣椒丝配肉丝,四个菜也都由大盘子装着,虽然没有大荤,但每一道菜都有肉。 除此之外,还有一盘大葱和炸的鸡蛋酱。 鸡蛋酱是使小盔儿装的,据说打了八个鸡蛋。 赵军拿过一张大油饼放在自己面前,这桌子擦了好几遍,干净得很。 大饼摊开,赵军伸筷夹起一块裹满炸酱的鸡蛋,放在大饼中央。 随着赵军夹过一块块鸡蛋,很快整张大饼就被鸡蛋酱从中间一分为二。 然后赵军拿过一根大葱,剥下外面一层葱白和鸡蛋靠在一起。 紧接着,赵军又抄起筷子开始加菜,直接就是那诱人的辣椒丝。夹住一大筷头,顺着自己这张饼里的葱白,从头到尾铺上。 但下一步,赵军却没夹辣椒丝旁边的肉丝,而是夹了豆角丝炒肉。 另外的炒酸菜、炒蕨菜,赵军也没放过,这就导致等他这张饼卷起来后,那大饼比他自己的手腕还粗。 赵军双手握着大饼,将一头送到嘴边,歪着头狠咬一大口,然后鼓着腮帮子大口嚼着。 赵军此时的吃相不太好,但桌上的其他人,老太太、解孙氏,还有一帮小丫头都这么吃呢。 真香! 赵军这一口,有饼、有葱,有鸡蛋,有炸酱,还有四样炒菜,各种香味交织在唇齿之间,一层层叠加,满足感爆棚。 赵军再咬一大口卷饼,一边嚼,一边空出只手,端过旁边的汤喝了一碗。 这汤是黄豆芽炖土豆条汤,赵军爱吃绿豆芽,但不咋爱吃黄豆,所以他给自己盛了一碗稀的。 随着一张大饼下肚,赵军开始卷第二张,而炕桌上那几个喝酒的,吃了张饼填了下肚子,他们就开始了喝酒。 男人们一喝酒,车轱辘话就不断。 为啥叫车轱辘话? 就是像车轱辘似的,来回地转。 先是李宝玉提起了那头诡异的黑熊,等他说完了,张援民又说一遍;张援民说完了,解臣又说。 “这黑瞎子是成精了。”李大勇感慨地说了一句。 “嗯呢。”林祥顺点头,附和道:“五百斤的,我都没见着过,就听你们说过。” “那前儿你才多点儿小岁数,那年我跟你二叔,我……”李大勇话刚说到一半,赵有财就拿膝盖磕了李大勇膝盖一下。 “嗯?啊……”李大勇道:“我们俩嘛,上山溜达看岭南那帮人整个五百来斤大黑瞎子,就见着那一回呀!” “那都多少年了?”赵有财忙把话拉过来,道:“但该说不说,咱家这帮狗……现在挺恶呀!” 比起那大黑熊,赵有财对家里这些狗更感兴趣。 他十几岁就跟着赵军他爷打围,爷俩走南闯北,远的到过大海林,可谓是见多识广。 但赵有财从来没见过这么硬的狗帮,甚至哪怕是听,他都没听说过。 “嗯!”林祥顺点头,道:“咱们军养狗养的精细。” 林祥顺是养狗的行家,但他也得承认,赵军这帮狗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 “啥精细呀,呵呵。”赵军一笑,谦虚地道:“现在条件好了,咱们家伙事儿也好使,再加上狗吃的好。” 这样的话,李大勇曾经和赵军也说过,但他那是为了给赵有财鼓劲儿。而赵军这么说,那肯定是谦虚了。 忽然,外面的狗叫了几声。 “嗯?”大伙闻声齐齐一怔,这要是来外人了,就算狗再累也得继续叫。如果不是外人,那能是谁呢? “哎呀!”王美兰撂下筷子,看着赵军道:“是不是你老舅来了?” 过去这些年,赵军他舅妈隔三差五地就回娘家。等王强去接的时候,通常都会在老丈人家住几天,在那儿跟老丈人、两个舅子关系处的都挺好。 最近这些日子,两口子天天在赵军家忙忙碌碌、吃吃喝喝。王强没出去耍钱,赵玲也没回娘家。 这她冷不丁一不回去,她爸、她妈、她哥、她嫂、她大侄还都挺担心,于是派两兄弟过来看看。 俩舅子一来,给王强整得一愣,然后颇为感慨。这些年,自己净往那边跑了,俩舅子都有三四年没来过自己家了。 这回不管咋来的,既然来了,那就多住几天吧。 所以,这几天王强一直没来赵军家。 听到王美兰的猜测,赵军撂下筷子起身,笑道:“正好我老舅来了,我还想找他呢。” 说着,赵军往外屋地走去。而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拽开,随着一股寒气,李如海迈步进了屋。 “呀!”赵军一怔,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你咋回来了……” 话说到一半,赵军忽然反应过来,忙改口继续道:“你咋回来这么晚呢?” 回来的时候没看见李如海,赵军还寻思这孩子上班了,所以他刚才想问的第一句是“你咋回来了呢”。 “哎呀,大哥!”李如海摘下帽子,说道:“外头刮大风了,嗷嗷的。” 说着,李如海进到西屋,当看到众人诧异的目光时,李如海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哎呀,孩子。”王美兰起身招呼道:“赶紧给外头棉猴脱了,上炕头暖和、暖和。” 不光是赵军,这几家子人都把李如海给忘了。 眼看着李如海坐到炕上,林祥顺回身问道:“这上哪儿去了,才回来呀?” “上福泰了!”李如海叹了口气道:“八十多里地呀!” “唉呀!”金小梅关心地道:“我说这一天没看着你影儿呢,你跑那么老远干啥去啦?” “不是买老牛嘛!”李如海这时候也明白过来,这帮人吃吃喝喝的,是把自己给忘了。 “老牛买回来啦?” 李如海一提牛,王美兰、金小梅、杨玉凤、老太太、解孙氏瞬间都来了精神头。 “买回来了!”李如海委屈道:“我早晨出去,中午就吃一个饼子,这一天给我累的、冻的王八犊子样儿!” “哎!”李如海话音刚落,李大勇盘着的腿打开,没使劲地蹬了李如海一下,道:“你咋说话呢?” 王美兰过去将李如海护住,笑着冲李如海一抬下巴,道:“买那牛花多少钱呐?” “花一千。”李如海道:“那大牤子可好了,比他原来那个都好。先头要一千二,我硬给讲下来的。” “哎呀!”王美兰笑着一拍手,道:“我们如海太像样儿了!” “老儿子!”金小梅在旁边插话,道:“那咱们的驴呐?” “驴,驴那个……”李如海转向王美兰,道:“大娘,张大爷说他明天给你送来。” “这回妥了!”王美兰转身冲几个女人笑道:“驴回来,咱就拉豆腐!” “妹子!”解孙氏提议道:“咱再点点儿豆腐脑呗?” “行!”王美兰心情异常美丽,但听赵有财招呼道:“先别豆腐啦,你们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来,老儿子,来。”金小梅给李如海拉到桌上,道:“妈给你卷个大饼。” 众人继续吃喝,男人们继续喝酒,李大勇忽然道:“刚才一打岔,咱话说到哪儿了?” “说到狗吃的好。”赵军接茬说了一句,然后看向林祥顺道:“二哥,你说哈。咱以前要有那条件,给花小儿打小就喂起来,它都不用长大胖那么大,能长过一百斤,那就得老牛逼了。” “嗯!”听赵军提起花小儿,林祥顺轻轻点下头,目光微微上移,想到了那头轻易不开声,开声就抓猪的大头狗。 “唉!”喝完酒的人心里敏感,林祥顺有些感慨地道:“行啊,我们花小儿连大爪子都掏了!” “可不咋的。”王美兰接了一句,把话岔开问赵军道:“儿啊,你那前儿说找你老舅,你要干啥呀?” “我寻思让他跟我堵那大黑瞎子去。”赵军回答完王美兰的话,转向赵有财问道:“爸,你们主任明天还不来呀?” 明天要打仗围,赵军决定自己亲自到仗口堵这黑熊。可打仗围不光得有堵仗的,还得有赶仗的呢。 赶仗的虽然技术含量低,但这头黑熊可不一般。尤其是明天车队有任务,李宝玉必须得去上班。要是让张援民、解臣俩人去赶仗,赵军实在是放心不下。 这俩人,一个“足智多谋”,一个指哪打哪。赵军怕有个万一,再把他俩扔山上。 可此时赵有财有些不太高兴,有点被人拿着当备胎的感觉。 但这一想,这是百年不遇的大黑熊啊,这是一个摘掉屠牛炮帽子的好机会。 “啊……”赵有财迟疑了一下,淡淡说道:“他好像就请一天假吧。” “那正好。”王美兰在旁说道:“你跟儿子,你们一堆儿去!” “是啊,大哥!”李大勇附和道:“你到那儿一出手,这黑瞎子保准磕下来!” …… 酒足饭饱后,几家人从赵家出来。赵军、解臣一人捧着个坛子,去送老太太、解孙氏。 屋外大风呼啸,吹的那钉窗户的塑料布哗哗作响。 赵军、解臣端着个坛子顶着风走在前面,老太太和解孙氏俩人挎着胳膊走在他们后面。 等从老太太家出来,赵军和解臣急匆匆地往回走。 忽然,赵军脚步一顿,一把抓住解臣,问道:“是不下雪了?” “没有吧?”解臣一愣,正好一阵风吹来,解臣感觉脸上有一丝冰凉,忙对赵军道:“下雪了!” 赵军眉头一皱,抬眼望向远处高山。 …… 大山深处。 那头大黑熊自甩开了赵家狗帮,它是一步不停,直奔那大锅盔。 直到夜幕降临,大风在山林间呼啸,它也不曾停下脚步。 呜……嗷…… 这是风声。 哗哗…… 树枝摇曳,哗哗作响。 嘎喳喳…… 这是树枝与树枝相触,发出类似磨牙一样的声音。 “嗷哦……嗷哦……” 这是远处狍子在叫。 “哦喔喔喔……” 这是夜枭的鸣叫。 各种声音在夜深笼罩下的大山中此起彼伏,衬托着夜晚的山林阴森恐怖。 这只大黑熊一步不停,任山风吹动自己身上的长毛。 赵军又估计错了,这头熊它根本不休息,它在全力地奔那大锅盔赶路。 当远在永安屯的赵军发现天降清雪时,山里的大黑熊也察觉到了。 雪很小,被大风刮的见不着雪落。 但这时,大黑熊忽然停了下来,它仰头张口嗷叫:“吭……吭……吭……”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颤音! 熊吼声一起,山间之余天地之声,什么狍子、夜枭四散而走。 “吭……吭……”大黑熊又叫了两声,它是在示威。 “嗷呜……哈,嗷呜……哈……” 忽然,一阵兽吼自顶上传下。 距离黑熊三里之外的一处大石砬子上,山风吹荡,虎啸山林。 它也是在示威,但更是在邀战。 中午时,它嗅到血腥气,曾邀黑熊一战。 前有猛虎,后有猎狗,所以黑熊躲了。没成想,这老虎追过来了。 老虎这种动物,很喜欢赶尽杀绝,谁越躲着它,它越欺负谁。 当初赵军、周成国闯老鬼头子岭、鸡冠子山时,曾遇过到一只虎。当时二人边打枪边退,那老虎还追了他们一阵呢。 而老虎和黑熊,这两种动物本身就不对付,如今碰到一个受伤的黑熊,老虎围追堵截,既要吃肉,也要杀敌。 “吭……” 下一秒,黑熊回应了! 它接下了老虎的战书,大步向上而去。与此同时,老虎自石砬子上跃下,迈步迎向黑熊。 两只猛兽,狭路相逢。 方圆十里之内,百兽避退。 当两兽相隔四五时,黑熊直身而起,一双长臂垂于胸前,一双熊掌悬于双膝之前。 “呜……呜……” 老虎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它迈步逆时针转圈。黑熊见状,两只后腿迅速行走,与老虎一起转动。 两只猛兽都在试探,就这么转了三圈。 当老虎继续找机会的时候,那黑熊忽然动了,它就像一只大猿猴一样,脚下挪动着小步蹦了起来。 一蹦、两蹦,就在老虎一愣神的工夫,黑熊一跃而出,一双前掌合着当头一搂。 这一击,与它上午扑黑虎那招如出一辙。 可黑虎躲开了,老虎竟然没躲开。 一双熊掌抓住虎头往下一按,黑熊两只后掌一蹬,前掌往上一攀。 这一刻,它仿佛把老虎当成了树,整个熊顺着老虎的身体就爬上去了。 比眨眼工夫还快,黑熊就将虎头骑在了胯下,它一双前掌从左右抠住老虎两边大胯,张嘴就向老虎尾椎咬去! 这写的非常真实,我曾在深山老林里住过,各种声音描写的还行。 熊虎之战,描述也真实,该写的地方,我感觉都写出来了。 我回头看了一下,这书写三百多万字了,一开始都说我这是种田文,后来大家又说我写日常,说我主线拖拉,还有说我没有主线的。 最后这个说对了,本书没有主线,主要就是写山里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家里缺肉了、缺钱了,水一些·打猎的内容。 不说我是种田文吗?等书里1988年开春的,我给你们写一下种大田。我是个农民,种地是我老本行,就小麦我没种过,除此之外,什么苞米、水稻、黄豆、高粱,我这都能写。还有各种蔬菜,什么豆角、茄子、柿子、辣椒。 后来我总结了一下,这本书也有主线,主线就是过日子。日子不得一天天地过嘛,所以咱们主打一个日久天长。 你别管水不水。感觉有意思,咱就看。要感觉没意思,不水,咱也不看。 第九百零五章.有财堵仗围熊精 虎有三招,一扑、一剪和一掀。 熊也有三招,爪抓、牙啃、屁股坐。 很多猎狗都是败在黑熊这三招之下,前世的青龙就被黑熊坐了一下,坐得大便失禁,落下了内伤。 今天夜里,这场熊虎大战一开始,不可一世的大爪子就直接被大黑熊给干懵了。 此时六百多斤的大黑熊压在它身上,直一下子就给老虎压趴下了。 大黑熊得势不饶虎,张嘴狠咬老虎尾椎骨。 老虎拼尽浑身力气就地翻身,硬是在黑熊身下翻了四脚朝天,然后四只虎爪齐抓黑熊。 此时这一熊一虎姿势有些怪异,熊头对着虎裆,虎嘴对着熊裆。 这要换成黑虎,肯定让对手知道啥叫生不如死,可今晚打斗的这二位都挺讲武德,不往对方命根子上下口。 但随着老虎一爪拍在黑熊左肋枪伤处,黑熊惨叫一声,浑身气力一散,被老虎掀开。 老虎翻身而起,二者同时转头,相对扑起。 这一熊一虎好似两位武林高手,两只熊掌、两只虎爪就像对掌一样拍在一起,然后没有比拼内力的过程,双方迅速地分开落地。 “吭……” “呜……” 熊嚎虎叫声中,二者连对三掌。 直到第四次,黑熊扑起时扯动两侧枪伤,一时落于下风,被老虎扑住。老虎一双前爪按着黑熊后脊,张开血盆大口咬住黑熊耳朵。 这两个家伙毛都挺长,咬住对方都咬一嘴毛,黑熊被老虎压着,闷着头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耸着大脑袋向前冲,直冲得老虎连连倒退。 直到老虎腰腹和两条后腿支撑不住,向后一翻身栽倒时,黑熊挣脱虎口,再次欺虎而上。 此时的老虎刚刚起身,黑熊双掌抓其两肋,同时低头张口直咬老虎大椎。 老虎晓得厉害,嗷叫一声,回头迎着熊头就咬,同时抽身而转,与扑起的黑熊再对一掌。 熊虎分开,它们瞪眼盯着彼此,脚步挪动,一起逆时针转圈,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忽然,大黑熊直立而起,惊得老虎往后一退。这老虎有记性,它没忘了黑熊之前那兜头一击。 可此时大黑熊却是变了招,它如人般站在老虎面前,将一双熊掌提在自己胸前。 这才是黑熊发起攻击时的正常样子,但之前无论是面对赵家狗帮,还是与猛虎第一回合的较量,黑熊都不曾使过这招。 这时候的黑熊,好似摆了个拳击架子,它两条后腿呈罗圈腿,迈着鸭子步,飞快地走向了老虎。 “嗷呜!”老虎还是老招数,将身一纵,扑出时一双前爪袭向黑熊。 可这一次,黑熊没与老虎对掌,看着扑来的猛虎,黑熊右臂一抡,右掌横扫拍出。 一声闷响,熊掌拍在老虎脸上。 六百多斤的大黑熊,这一掌老有劲了。 刹那间,虎吼声戛然而止,老虎斜摔在雪地上,一瞬间脑瓜子嗡嗡的。 “吭呜!”黑熊扑上去,一口咬住老虎两耳之间的皮毛,摇头一甩。 这时回过神来的老虎骤然发力,挣脱黑熊撕咬后,身体向上一掀,一双虎爪拍在黑熊胸口白带之上。 黑熊仰面栽倒,它此刻意识很清醒,想要迅速地翻身起来。 可经过这一天的征战、奔波,再加上严重的枪伤,让黑熊的体力有些不支。 也就是稍微这一慢,老虎就扑上来了,它扑到黑熊背上,一口咬住了黑熊的脖颈。 这一口如果是咬到狗身上,狗当场毙命。可黑熊不但毛长,而且它一身皮毛就像是和肉分离一样。 老虎一咬也是一嘴毛,它再次张大口,又是恶狠狠地一口。 老虎摁着黑熊一顿咬,但随着黑熊倒地将老虎拖倒,两只猛兽抱在一起,互相撕咬。 四五分钟后,老虎一瘸一拐地向西逃窜,而黑熊则是踉踉跄跄,步履蹒跚地继续向上。 此时的黑熊,身体两侧枪伤不断往外渗血,但它仍顶风冒雪,强撑着跋涉三里,走到老虎之前站过的石砬子下。然后它将身一蜷,直接窝在了石砬的背风处。 熊在野外趴窝前,都得划圈打倒踪。可这头黑熊没有,它太累了,几乎已到了强弩之末。 说来也是奇怪,当黑熊趴下以后,风停雪过。 …… 第二天,也就是1987年的11月18号。 清晨四点多钟,把狗食插到锅里的王美兰捧着盆出了家门,她一路直奔豆腐坊,先换了两斤大豆腐,然后又到豆腐坊的隔壁买了十斤大煎饼。 赵军上这两天山,中午吃的都是大煎饼。 之前赵把头准备的十斤大煎饼,现在就剩一斤多了。 而今天,不光赵家帮上山围猎,就连赵家猎帮的赵把头也要跟着去。 所以,王美兰一大早晨就出来补充给养。 回到家后,王美兰把狗食盛到大盆里,等晾得不烫嘴了,再拿出去喂狗。 然后,王美兰在外屋地准备早饭。昨天晚上烙饼的面还剩了一些,所以王美兰继续烙油饼。但这大早晨的不准备炒菜,就炖个豆腐汤配着油饼吃。 在王美兰做饭时,赵有财、赵军、解臣相继起床。 等吃饱喝足,三人一排坐在炕沿边扎绑腿时,王美兰端着两个大碗进来了。 靠门口最近的赵军见状一愣,问道:“妈,这都吃撑挺了,你又给我们整的啥呀?” “糖水!”王美兰道:“你爸说上山喝这玩意扛饿,还差异渴。” 说着,王美兰先把一碗糖水给了赵有财,然后对赵军说:“儿啊,这碗先给小臣,完了妈再给你沏。” “不要,妈。”赵军一听,连忙拦道:“你不用给我沏,我刚才喝三碗豆腐汤,现在啥都喝不下去了。” “婶儿,我也不喝了。”解臣也笑着摆手婉拒。 正好这时赵有财喝完了那碗糖水,他一手把碗递给王美兰,一手翻使手背抹了一把嘴。 “给你。”王美兰接过碗后,把另一碗糖水塞在了赵有财手中,笑道:“这碗也给你了。” “我喝这么些这玩意干啥呀?”赵有财瞪着王美兰,没好气地道:“你灌大眼贼呐?” “喝吧。”王美兰笑道:“没人喝,那不白瞎了吗?我搁三勺糖呢。” 说完,王美兰转身就蹽了。 赵有财看了眼手中的碗,端起来“咕咚咕咚”就往肚子里灌。 喝完大半碗,赵有财放下手中碗,“哎呀”一声,随即打了个嗝。 “爸呀!”赵军在旁忙道:“喝不了就不喝了呗。” 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端碗一仰脖,把碗里剩的糖水都干了。 赵军:“……” 喝饱了、喝足了,赵有财缓缓自炕沿边起身,从墙上摘下一把半自动步枪,一手握枪,一手摩挲了下枪身,然后转身对赵军、解臣道:“好了没有?好了就出发。” 他还着急了。 赵军、解臣带好装备、给养,三人和王美兰道别后出了家门。 今天是打仗围,所以并不打算带狗。而猎狗们也不是很兴奋,看到主人背枪出来,它们都站在狗窝前摇尾巴。 这种态度就是:你要领我,我就跟着;你要不领我,我就在家。 “大哥!”这时隔壁传来了李大勇的声音,只见李大勇、李宝玉、李如海三人翻墙过来。 昨天买牛有功的李如海终于回了自己家。 李大勇先一步走到赵有财面前,握着赵有财的手,道:“兄弟不能跟你去了,你自己注点儿意呀!” “爸,你看……”李宝玉在后面轻轻拽了李大勇一下,然后看了眼赵军。 人家儿子在呢,不比你好使呀? “兄弟!”赵有财道:“你要能跟我去,大哥心里更托底了。” 一旁的赵军憋不住直乐,三人在李家父子的陪同下从院里出来。 今天就这样,在接上张援民以后,一行人乘车直达小43楞场。 然后李宝玉开车去林场,赵军等人乘车去打围。 很快,汽车在老榆楞底下停稳。 赵军、张援民从后车箱上来,赵有财和解臣则从前面下车。 四人聚到一起,赵有财抬头望着上头,问赵军道:“你们昨天撵到二茬林子那块儿是不是?” “嗯呐,到那落叶松林子边上。”赵军道:“我估计它是要奔大锅盔去。” “那还用说么?”赵有财轻怼了一句,然后指着右边贴近大锅盔的那座高峰,道:“它得走二楞坎子,搁那个老13、老14俩大班夹心那儿穿过去。” “哎呀!”听赵有财之言,赵军眼睛一亮。该说不说的,赵有财对这片老林场的熟悉,远在他赵军之上。 毕竟赵有财是林场的元老,从有这林场开始,赵有财就在这里做饭。不像赵军,当年采伐这几个老楞场的时候,他还裹尿褯子呢。 “走,上车!”这时赵有财回身冲三人摆手,道:“咱再往前开一轱辘。” “叔,还往前去呀?”解臣抬手指向左边的上山道,说:“我们昨天就搁这儿下来的。” “那没用。”赵有财往斜上方一指,对张援民道:“赵军岁数小,他不知道,你能知道那个老许太太坟吧?” “啊?啊!”张援民反应过来,忙点头道:“就是接骨头那个老许头儿他妈呗?” “对!”赵有财道:“咱一会儿从那儿上去,完了你们仨一直往上顶,上了东西大岗,就是咱林场培育的那片二茬林子。” “爸!”这时候赵军察觉出来赵有财话里有话,忙道:“咋我们仨?你呢?” “我搁老15大班后头绕过去,直接上二楞坎子。”赵把头挥斥方遒,安排道:“完了我就搁那儿等着,你们把黑瞎子豁楞起来,它保准奔我那儿去!” “爸。”赵军一听,忙道:“那得你绕一大圈啊。” 打仗围是有技术含量的,在民国的时候,人都吃不饱饭,养猎狗顶多一家两条。 在那种背景下,就有了猎帮。有那种大型的猎帮,把头手下甚至有十来号人。 有的猎帮打狗围,帮众聚在一起,也把狗聚在一起。曾经赵军他爷参加围虎,就是临时组成了一个大型猎帮。 还有的猎帮打仗围,他们一起出洞,专找那种扇面型的山场。然后,在仗口排仗。 这个排仗,就跟抬参排棍一样,十几个猎人在山上排开,三五十米排一个人。下面赶仗的一轰,这一面山场的野兽都别想跑。 这需要把头有一定的经验,不但能断野兽习性、山形地势,还能断野兽行进路线。 要说起这些,赵把头也不弱于人,他推断了那头黑熊的行进路线,并定下了堵仗、赶仗的路线。 只不过在仗围中,堵仗的要比赶仗的辛苦很多,因为堵仗的人需要绕到猎物的前面,守株待兔地等着猎物过来。 而赶仗的,只要溜溜达达地往上走,半道将猎物惊起就行。 所以在仗围中,堵仗的人不但得枪法好,还得腿脚好。让上岁数的人去赶仗,那肯定是不中。 “没事儿。”赵有财道:“一会儿下车了,我先上去,你们过一个小时再往上去。” “爸……”赵军闻言还要再劝,却见赵有财抬手道:“别墨迹了,怪冷的,赶紧上车。” 听赵有财如此说,几个人转身回到车上,解臣启车往前走了一里多地,被赵有财喊停。 上头是以前的老楞场,有进山、下山的爬犁道,但解放汽车上不去。 赵有财背枪下了车,赵军、张援民、解臣也都跟着下来,赵有财见状,皱眉道:“你们下来干啥呀?搁车上等着吧。” 说着,赵有财从手腕上摘下手表,递给赵军道:“掐着点哈,一个小时,别上去早了。” “爸呀。”赵军有些不放心地道:“让我大哥,还是解臣呐,让他们谁跟着你吧。” 一个人打黑瞎子是大忌,今天又是面对那么大一个黑瞎子,赵军真不放心赵有财自己过去。 “用不着。”赵有财回手拍了拍枪,道:“有这玩意,来个大爪子,我也干死它了。” 赵军咔吧两下眼睛,从兜里掏出两个弹夹,和一包子弹递向赵有财,道:“爸,这都给你吧。” 今天没有狗,所以赵军带足了弹药,他拿了三个弹夹、两包子弹,现在给了赵有财四十五发子弹,属实是够用了。 赵有财连拉几下大拴,咔咔几下就将一联子弹上入膛中。 “走了!”赵有财背枪要走,却又被赵军叫住。 “又咋的了?”赵有财回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解臣!”赵军忙招呼解臣道:“快给拿两张大煎饼。” “哎,哎!”解臣闻言,连忙从挎兜子掏出大煎饼,分出两张给了赵有财。 这时赵有财也想起一事,对赵军道:“过了那俩林班夹心,是那个……大石磨顶子。大前年呐,秦强他们搁那里头杀个仓子,他往地仓子里塞雷管、炸药,给一个大黑瞎子崩碎乎了。再从那以后,那里头就不住黑瞎子了。” 说到此处,赵有财话锋一转,道:“但你们搁那里头走前儿,可得注意点儿脚底下,别踩空了啥的。” 两点多钟还有一章,把那个大黑熊打死,这事儿定准了。 兄弟们困了就先睡 第九百零六章.熊精偷袭坐赵军 屠熊少保张援民(10月加更39/41) 赵把头是真有本事,他断定黑熊的行进路线,断定的是分毫不差。 他说的那个大石砬子多的大石磨顶子,正是大黑熊昨天趴窝的地方。 而且,黑熊昨晚要是没遇到那只老虎,不打那一仗,那么它一定会按照赵有财划定的路线,走二楞坎子直达大锅盔。 但黑熊遇虎一战,导致伤势过重,直接卧倒在了大石磨顶子里。 伤势过重的大黑熊,都想在这片石塘带里找个仓子蹲了。 可它一进这片石塘带,大黑熊就闻到了同类的血气。 小诸葛初出茅庐时,曾背着油锯去猎熊。在出发之前,谈起黑熊蹲的仓子,赵有财就曾说过,如果这个仓子死过熊,那么未来的十几二十年,这个树仓或石仓都不会有熊来住。 熊的鼻子,就这么邪乎! 前天赵军他们在那石塘带叫仓子,连叫了二十几枪,这头大黑熊都不肯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外头刚死了一只熊。 闻到同类血气的大黑熊,任邢三打了二十多枪,它也不肯出来! 所以,这只熊哪怕伤势再怎么严重,它也不会在这大石磨顶子上住下。 休息了一夜,大黑熊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但它身体是真不舒服。 此时趴在这窝风朝阳的地方,越趴越暖和,要起来就是寒风阵阵。 所以,大黑熊懒床了。 它这一懒床,正好落入围猎的包围圈。 此时赵有财是绕道而行,但水平位置已经在大黑熊之上。再过半个多小时,赵有财就能到达仗口,也就是他口中的二楞坎子。 与此同时,赵军、张援民、解臣三人从车上下来,赵军、张援民各背一棵56式半自动步枪,解臣则背着那棵挂管枪。 三人入山场,沿老爬犁道往上走。按照赵有财的设计,当他们达到那片落叶松林时,赵有财正好到达仗口。 如此,包围圈形成,仗围十分完美。 四十多分钟后,三人穿过那片落叶松林子,沿着大黑熊的脚印一直往上走。 这段路程也不出赵有财的预料,走的正是老13、老14两个的林班的中间地带。 可走着、走着,赵军却发现不对了。这片山场甚是安静,让赵军感觉很不舒服。 他脚步一顿,自肩上摘下那半自动步枪,单手掐枪,另一只手拉动枪栓,紧接着将子弹上膛。 看到赵军的动作,张援民、解臣纷纷摘枪。 在往周围打量了一番后,张援民向前一步,赵军身后小声问道:“兄弟,咋的了?” “不对!”赵军头也不回地说道。 “咋不对?”张援民低头看了眼黑熊的脚印,自言自语地嘀咕道:“黑瞎子又绕道了?” 赵军眉头一皱,他此时的感觉有点玄,他感觉到了一种大战过后的寂凉。 “注意点儿哈。”赵军提醒二人一声,然后掐枪在前开路。 往前走了一里多地,三人就到了昨天夜里熊虎交战之处。 昨夜是下雪了,但风大雪清,下的那丁点雪早就不知被风吹哪里去了。 此时看到眼前景象,三人都大吃一惊。 这半面山坡都被趟平了,到处是血! 雪地上是血,旁边树上是血,树根周围憋出的树条上也蹭到了血。 主战场内的雪都被踩实了,就很难分辨出脚印。但往外一扩,赵军顿时看明白了。 那像人的脚印,但没有脚后跟部分的足迹,是黑熊留下来的。而那边圆圆乎乎,像猫脚印却比猫大很多的,一定是猫科猛兽。 如果积雪深厚,野兽留下的脚印比它的脚掌小。如果雪小,那么野兽留下的脚印就很贴近现实了。 永安林场这个冬天才下了两场雪,雪又都不大,所以这脚印不用问,肯定是虎。至于豹和猞猁,它们的脚印都没有这么大。 “兄弟!”张援民看了一眼,身体就有了反应,头皮麻酥酥的。 张援民惊讶地道:“大爪子!” “大爪子?”解臣握枪的手都一哆嗦,急忙看向了赵军,问道:“军哥,咋整啊?” 解臣这么一问,张援民顿时有了主心骨。是啊,自己兄弟在呢,怕啥的呀?我兄弟是谁呀?伏虎将赵军是也! “没事儿,不怕的。”赵军也真能给他们撑腰,此时淡定地一指老虎脚印离去的方向,道:“大爪子往那么走了,你们怕啥的。” 张援民、解臣闻言,齐齐吞了下口水,然后往赵军身边凑了凑。 “走!”这时赵军招呼二人前行,因为他看到周围的血迹和痕迹,知道昨夜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战。而战斗的一方,正是自己今天的目标。 赵军不管那头老虎的死活,但他怕那头黑熊死了,于是便带着张援民、解臣一路往前赶。 当走过三里多地,进入大石磨顶子时,赵军叮嘱张援民和解臣慢点。 脚底下说不定哪里有石头缝,万一把脚插里头,岂不是不必要的麻烦? “兄弟,你也慢点哈。”张援民往周围打量,道:“我看这地势险要,恐有埋伏啊!” “没事儿,大哥。”赵军指着黑熊脚印延伸的地方,道:“黑瞎子这是没站脚,一直往上头顶了,整不好啊,我爸赶冒仗了。” 这次可不是赵军大意,黑熊要趴窝,必得划圈打倒踪。别的季节看不出来,冬天有雪看得一目了然,这黑瞎子是一路过去的,并没有划圈打倒踪。 可谁成想,这黑熊昨夜伤势过重,坚持不住了才省略了这个步骤。 而此时的赵军,心里有些着急了。要是这黑熊一夜没站脚,那肯定是连夜上了大锅盔。这样一来,熊胆杀不下来也就罢了。关键是赵有财还在上头等着呢,他这堵不着,那就白等、白挨冻。 这是自己亲爹,赵军能不心疼吗? 所以就算现在打不着黑熊了,赵军也得往前走,起码得给赵有财招呼回来呀。 赵军提枪在前,渐渐地就来在了那大石砬子旁,眼瞅着黑熊脚印往石砬子侧面一拐,赵军顿时一愣,心想:“这黑熊改路线了?” 如果黑熊改路线了,也得先把赵有财招呼回来,然后爷俩再撵。 可就在这时,自那大石砬子拐出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 当对它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赵军与它近在咫尺! “哎呦我艹!”一股凉气自赵军下巴“刷”的一下直贯头顶,赵军整张脸瞬间就木了。 重生后赵军不是没遇到过危险,除了被李大臣、李二臣坑,还有一次是小诸葛初出茅庐,杀黑瞎子仓失手,还把油锯扔到山里了。 第二天赵军去的时候,掐着黑瞎子底踪跟到一棵大倒木前,当他蹬上倒木准备打熊时,脚滑了直接落在了黑熊面前。 但那两次,赵军在遇到危险前,他都看到熊了,心里咋能有一些准备。 可眼下,赵军是冷不丁地与黑熊来了个对脸! 此时赵军大脑一片空白,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双手瞬间就把枪端了起来。 可当枪口指向黑熊额头时,黑熊抬掌一巴掌,不但将枪打飞了,还把赵军带得往右一拧身。 这时候,赵军终于反应过来,他两腿一倒腾,就想往外跑。 但下一秒,背对着黑熊的赵军只觉得身子一轻,黑熊一把抓住他棉猴后背,一下子就把赵军拿起来了。 黑熊臂膀往下一落,赵军双耳灌风,紧接着就看到了地面。 黑熊直接给赵军送到了自己身下,然后黑熊往下一沉身。 底下是石塘带,这一下子要压实了,赵军的肠子都得蹿出去。 但当趴在地上的一瞬间,赵军感觉后背上一轻,他知道大黑熊松手了。 在危难时刻,赵军双手交替往雪地上猛推,借着反作用力将自己向后推出。 当黑熊屁股着地时,赵军脑袋就在黑熊屁股后面。 赵军手脚并用,迅速起身,然后扯着嗓子大喊:“黑瞎子!救我呀!” 赵军一句话喊出,那黑熊转身就奔他来,赵军慌忙绕着石砬子开跑。 “兄弟!” “军哥!” 听见赵军呼救,四十多米外的张援民、解臣一下子就急了。 但此时有石砬子挡着,二人第一时间没看见赵军,掐着枪撒腿就往前跑。 匆忙之际,张援民哪里顾得上脚下。一块凸起石头藏在雪下,直接给张援民拌了个跟头。 当整个人摔出的一瞬间,张援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双手举枪往脑后一举。 下一秒,张援民重重地摔在覆盖了一层雪的石头上。 这一下子,给张援民摔得胸腔剧痛、五脏六腑好像移位一般。可此时的他虽然趴在地上,但却双手将枪举在自己后脑勺上空。 这是张援民摔倒前,唯一的一个念头。 他做到了! 如果这枪落在雪地里,那能不能用就是两回事了。因为枪管里要是进了雪,再开枪的话就会炸膛。 此时赵军那棵枪被黑熊打飞了,解臣拿的又是16号挂管枪,打完一枪还得撅枪换弹。 所以,三人生死大部分要落在张援民手里的这棵枪上。 张援民的努力没有白费,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我兄弟。 张援民咬紧牙关,不顾身上的剧痛,自雪地上爬起时,那赵军又带着黑熊转过来了。 眼下赵军还是安全的,他在前头跑,整个人几乎是贴着石砬子。但黑熊不行,它绕的圈比赵军绕的大。 当然了,主要是连番征战、身受重伤,使黑熊速度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可等赵军带着黑熊转过来时,解臣冲过来了! 眼看黑熊撵赵军,解臣也红了眼。瞅着赵军从自己眼前跑过,而那黑熊离自己已不足两米,解臣也来不及瞄,端枪就打! “我cnm的!” “嘭!” 随着解臣一声怒骂,枪响了! “吭……” 黑熊仰面栽倒。 解臣这一枪,还真打中了。 子弹是斜着进入黑熊体内的,它自黑熊左肩头,从黑熊右侧背部射出。 子弹的冲击力掀翻了黑熊,解臣又怒骂一声,抡着枪把就要往上冲。 他要拼命了! 但赵军突然蹿出来,将解臣拦住,然后拽着他就跑。 “兄弟!”这时张援民的声音在石塘带上空回荡,“奔我这边儿来!” 刚才摔那一下,张援民的腿嗑着了,刚才跑了两步,感觉两条腿都麻了。 他看了一眼形势,忙叫赵军领着解臣奔自己来,张援民相信赵军能懂自己的意思。 赵军拽着解臣,撒腿就往张援民跟前跑,这时黑熊翻身而起,强挺着流血的枪伤,直奔赵军扑来。 这时候,赵军扯着解臣往旁一蹿,整个黑熊都暴露在张援民的枪口下。 此时的张援民,单膝跪在雪地上,屁股蛋坐在跪腿的脚后跟上,枪把子牢牢靠住肩头,枪星瞄准黑熊,直接开枪! “嘭……嘭!” 张援民一口气打光了枪里所有子弹,第一枪就打中了黑熊的脑袋。随着黑熊往后一栽身,后面九发子弹全打在黑熊肚子上,打的这大黑熊肠穿肚烂。 当最后一枪打出,张援民往前扑倒在雪地中。 “大哥!” “张大哥!” 赵军、解臣慌忙向张援民跑来,等俩人到近前将张援民扶起,却见张援民双目紧闭,嘴唇哆哆嗦嗦,满脸痛苦之色。 “大哥!大哥!”这可把赵军吓坏了,他连连拍着张援民脸蛋。 “唉呀哈……”张援民缓缓睁开眼睛时,眼角流下两行热泪,看着赵军道:“兄弟,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我没事儿。”赵军连应两声,却见张援民转向解臣,问道:“你呢,小弟?” “我也没事儿。”解臣急问道:“大哥,你咋的啦?” 张援民呲牙咧嘴地道:“我胸腔子、肋巴扇子都疼。” “啊?”赵军一怔,忙道:“大哥别动,我给你摸摸。” 说着,赵军把手插进张援民衣服里。等摸完了,赵军眉头舒展道:“大哥,骨头没折,我先给你整俩去痛片吃上。” 等把去痛片含入口中后,张援民对赵军、解臣道:“那啥……你俩别捂持我了,你俩赶紧看看熊胆!” …… 而与此同时,十里地外的二楞坎子上,赵有财紧皱着眉头,喃喃道:“这特么咋还没上来呢?” 这熊瞎子终于死了。 其实,我一开始的打算是,遇着它直接就给他打死。 但杀完那个树仓子,我就想以赵家帮现在装备,杀熊仓子就是枪毙。刚枪毙完一个,再毙第二个,这故事不就没意思了吗? 所以,我那天临时做了下改动,给石头仓里多加了一只黑熊。 杀完第一只,熊血的味道使黑熊精有了警惕,然后有了后面的故事。 完了我寻思,第二天领狗去,把它干死。但那天忽然出来只老虎,这老虎以后还有用,我就又加了个熊虎斗。 完了有的兄弟就说我说话不算数,恶心人啥的。 确实是食言了,但我开始真没料到,给兄弟们道个歉,以后我可不许诺了,哈哈。 第九百零七章.黑熊金胆 父子遇虎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重生在1986年第九百零七章.黑熊金胆父子遇虎“这家伙死的也太惨了!”刚才赵军、解臣光顾着张援民,也没顾得上大黑熊。 此时过来一看,大黑熊肠穿肚烂,腹腔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解臣吐槽了一句,旁边的赵军笑道:“咱大哥第一枪就给这黑瞎子干死了,后边那些枪全鞭尸了。” 今天张援民是真出息,他打的第一枪,就将那大黑熊直接爆了头。但在恐慌之下,张援民又打光了枪膛里的所有子弹。 中间那几枪,大多都打在了大黑熊的肚子上。而最后的几枪,随着大黑熊倒下,子弹都落在了空处。 但不管咋的,今天张援民危难之时显身手,所作所为都值得称赞。 “呵呵呵……”忽然二人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张援民捂着左肋,从二人中间挤到了大黑熊的身体前。 一看那被自己打死的大黑熊,张援民哈哈大笑。 “二位兄弟!”张援民对左右道:“这回你大哥可nb了!” 赵军、解臣齐声发笑,张援民今天确实是立功了,二人也不吝啬夸赞之言,直接给张援民一顿夸奖。 被俩人一夸,张援民更乐呵了,顿时觉得身体上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兄弟!”张援民扒拉赵军一下,指着那黑熊道:“你看它那大掌,等你结婚前儿,这一个掌就够摆两盘的。” “哎呦!”张援民话音刚落,解臣在旁边笑着接茬说道:“我军哥结婚办事儿,还不得办三悠啊?” 东北农村办大席,红事主打就是一个热闹。 一人随礼,全家来吃。 只要不分家,这一家来多少人都没事儿,就算这一家十口人,也没问题。 大家伙儿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吃饱喝足以后,溜溜达达就回家了。 一个屯子,邻里邻居,子一辈、父一辈。 除了赵有财、张占山这样死对头,或是像老太太那样没儿没女的不用攒人情,否则一般谁家有喜事的话,都是全屯子来吃。 但那么多人,坐一起肯定是坐不下。尤其是冬天、早春时节,让人家坐在外头,不等吃完呢,菜汤冻冰碴了。 所以不少人家办事儿,都是开两次席,这在当地叫做吃两悠。 而等赵军结婚的话,好像办两悠都招待不过来。像解臣说的,得办三悠才行。 但不管办几悠席,饭菜都必须得一样。上一悠宾客走了,办下一悠时,得是同样的师父,拿同样的食材再做一次。 这时,解臣笑着对赵军说道:“军哥,你结婚要安排大熊掌,那这山里的熊瞎子可是倒血霉了。” 赵军闻言哈哈一笑,他结婚的时候,要是按一悠十桌来算,三悠的话,那就得是三十桌。 这要桌桌都上红烧熊掌,那得多少熊瞎子给赵军凑啊? “那怕啥的?”赵军还没说话,张援民就指着面前的大黑瞎子,道:“这四个大掌,就能分八盘。咱家里头现在还有八个呢?这是几个?” “哎呀?”解臣咔吧下一眼,心想可不是咋的,三十盘红焖熊掌,这就凑够一半了。 可此时的赵军、解臣,还不知道旁边的张援民现在是一肚子的主意。 张援民心中暗道:“等我杀着张来宝的那俩黑瞎子,还能给我兄弟凑八个掌。” “大哥!”可让张援民没想到的是,赵军忽然对他道:“这个熊瞎子,咱先给胆摘出来,完了旁的地方不动,给它收拾、收拾,送博物馆去,你看咋样?” “博物馆?”张援民闻言,眼睛瞬间一亮。 黑省的博物馆刚起来的时候分为两个馆区,一边是自然馆,一边是历史人文馆。 在自然馆这边,有挖掘出来的各种史前动物化石,还有现代动物的标本。 之前赵军猎到的猪神,就被送到了博物馆,由专业人员处理后,已经摆到了展区最醒目的地方。 不说眼前这头黑熊有多精,单说它体型之大,可称百年难见。要是能送到博物馆供人参观,不比扒皮吃肉强吗? “军哥!”这时解臣在旁说道:“肚囔子都让打这样了,还咋上博物馆呐?” “这不怕。”赵军道:“肚囔子好整,搁旁的黑瞎子皮上割一块,就补上了呗。” “兄弟!”张援民虽有些意动,但还是说道:“这黑瞎子掌,咱能不能留下呀?” “留它干啥呀,大哥?”赵军笑道:“这要拿去展览,以后大伙都能看去,那多好啊。” “啧!”张援民被赵军说的眼睛闪着光芒,他一把拉住赵军道:“展览的时候,能不能搁旁边挂个小牌,写上这熊瞎子是我打的。” “哈哈哈……”赵军、解臣相视一笑,赵军道:“行,大哥,到时候我跟他们说说。” “哎呀!”可能是去痛片上劲儿了,也可能是兴奋了,张援民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巴掌一拍道:“要行,那可太好了。” 赵军、解臣被他这样子逗得一乐,俩人开始给那大黑熊开膛。 锋利的小刀自下向上,将大黑熊胸腔打开。 此时黑熊膛中血还烫手,赵军一手握住护心肢,一手持刀将其划断。 随着赵军将灯笼挂摘下,解臣翻动肝叶使那熊胆露在三人面前。 当看到这颗熊胆时,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这颗熊胆没有太大,它甚至比五百斤棕熊出的胆还要小,将近一拃半长,但它内里的胆汁是呈金光色的。 三人齐齐一怔,赵军将这颗熊胆从熊肝脏上分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张援民、解臣围过来,一起看着这颗奇异的熊胆。 “大哥!小弟!”赵军看了张援民,又看了眼解臣,道:“这个我收着了,咱不卖行不行?” “啊?啊!”张援民点头,道:“兄弟,你说的算。” “军哥!”解臣也同意道:“咱留着!” “我寻思啥呢。”赵军给二人解释道:“这玩意,咱们要留着,没准哪天能救命。” “是!”张援民附和道:“咱兄弟现在也不差钱,碰着好东西,咱们就自己留着。这胆不像别的,他能解毒。” 解臣在一旁连连点头。 赵军又叮嘱二人道:“这个金胆,咱不出去跟别人说,就给咱哥几个家里人留着。要不得别人谁要用,过来找咱抠一勺,你说给是不给?” 赵军说的没错,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什么人都有。自己的东西,确实可以给,可以不给。但不给,肯定是得罪人。 “对,对!”张援民抬手指道:“这叫财不露富!” “嗯呐!”解臣接茬道:“军哥,你就收着吧,我们出去了,跟谁也不说。” 两个兄弟都赞同自己的提议,赵军也不再犹豫,从兜里掏出小布口袋,将金胆装在其中。 因为这颗胆的珍贵,赵军特意给它罩了两层布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其塞进怀里。 收完黑熊,赵军让张援民从挎兜子里拿出麻袋,将那大黑熊破烂的肚子一裹,防止往下拖拽的过程中造成其它损伤。 随后又拿绳子把黑熊腿绑住,哥仨拽着黑熊往石塘带外面走。 “哎?军哥!”三人往出走时,解臣忽然脚步一顿,转头对赵军说:“我咋觉着忘点啥事儿呢?” “嗯?”赵军微微一怔,心里暗暗数算着,熊胆揣兜里了,枪也捡回来了,再也没啥玩意了? 之前赵军的枪被黑熊拍飞,后来从雪堆里扒了出来。枪管里进了雪,得拿回家去处理。 此时赵军也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但他真就想不起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枪没丢,熊胆也揣兜了,除了这两样,再也没啥值钱的玩意了,丢就丢吧。 忽然,张援民出声道:“兄弟,我老叔是不是还搁上头呢?” “哎呦妈呀!”赵军脑瓜子嗡一下,把绳子往熊身上一扔,对张援民、解臣道:“你俩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他喊下来!” 说完,赵军转身就往石塘带里跑。跑了两步,赵军又回来跟张援民换了枪,然后又往这空枪里上了子弹。 不怪赵军不孝顺,主要是赵有财平时不跟着他打围,所以赵军真想不起来经管他。 此时赵有财在上头,猫在二楞坎子的一座大石砬子后面。 赵把头抱着枪,双手合在嘴前,一边搓,一边往手心里哈着气。 其实这也不怪赵军,从熊死到现在顶多也就半个小时,而赵有财上来都两个多小时了。 “嘶……呼……”赵有财一边吸气、呼气,一边往石砬子外探头,嘴里嘀咕道:“咋还特么不上来呢?” 说完,赵有财双手进插了袖子里。 这就是个人习惯,赵有财上山从来不带手闷子,说是这样出手方便。 而此时已经穿过了石塘带的赵军,沿山往上坡攀爬半里地左右,端枪朝天连打两枪。 “嗨!”赵军大喊道:“嗨!” 之前赵军他们在石塘带里猎熊,打了不少枪。但那底下是下风口,上头的赵有财没听见。 此时赵军朝天打枪,枪声在山间回荡,赵有财瞬间来了精神,一下子从石砬子后绕出。 赵军提枪又往上走,疾走一里多地,再次举枪搂火。 与此同时,正往下迎的赵有财听到了赵军的喊声。 “咋的啦?”赵有财回应的声音被山风带到赵军耳边,赵军一边往上走,一边喊道:“爸呀,下来吧!” “艹!”赵有财怒骂一声,大步流星地往下走。 当赵军出现在赵有财的视线中时,赵军正侧冲着树根呲尿呢。 赵有财眉头一皱,他看到赵军身后棉猴上白花花的。 “唉呀!”赵有财心里咯噔一下,他看出那不是雪落在身上了,而是棉猴破了,棉花露出来了! “爸!”看到赵有财过来,赵军连忙系好裤子迎了过去。见赵有财皱眉,赵军还怕他耍脾气呢。 当父子俩碰到一起时,赵有财一把抓住赵军胳膊,将他往自己身前一拽。 “哎呦……”赵军被吓了一跳,心想这是要打人吗?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赵有财看着他露了里面粗布工服的后背,急切地问道:“这咋整的呀?” 这年头,很多父亲都不会表达感情。再加上嗓门大、语气生硬,光听语气是真听不出来赵有财关心儿子。 “啊,呵呵。”赵军呵呵一笑,道:“让黑瞎子给抓一下子。” “唉妈呀!”赵有财上下打量赵军一眼,道:“旁的地方没伤着吧?” 此时的赵有财忘记了大黑熊,眼里只剩儿子了。 “没有,爸。”赵军笑道:“就后背让抓一下子。” “咋整的呀?”赵有财追问道:“咋没给它轰起来呢?” “爸呀。”赵军苦笑道:“那大黑瞎趴窝之前,都没打倒踪。我也没寻思,完了跟它俩走个相面。” 赵军说的相面,就是面对面的意思。 “哎呦我艹!”赵有财闻言脸色骤变,皱眉打量了赵军一眼,眼看他儿子确实是没事儿,才道:“这也太危险了。” “没事儿,没事儿。”赵军微笑着、扶着赵有财胳膊往下走,面上一副风轻云淡。 其实今天非常危险,要不是赵军灵机一动,从黑熊身下往后退的话,要被黑熊坐那么一下,他不死也得重伤。 而且是内伤。 “这小子!”赵军没说,但赵有财是老炮手,他太知道当人与黑熊近身时,生死都在一瞬之间。 赵有财胳膊一抬,挣脱了赵军的手后,反手按住赵军肩膀,将其身体往旁一转,看着他棉猴后背处的破口,仔细地看了一眼,道:“这多悬呐?这得亏是没抓实成。” “没事儿,爸。”赵军转过身来时,解开棉猴扣子,对赵有财道:“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说着,赵军从兜里掏出那个小布兜来。 赵有财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接过小布兜将其口打开,瞬间眼睛就直了。 “嗷啊……嗷啊!” 忽然一阵哀嚎声自南上响起,爷俩抬头向前一看,只见一溜野猪自山坡上狼奔豕突而下。 赵军见状刚要摘枪,却被赵有财一把按住。 此时的赵把头眼神放光,他一手把小布袋还给赵军,一手指着上头的猪帮,道:“你看,没有炮卵子!” 赵军微微一怔,对赵有财说:“爸,我来前儿看着大爪子脚印了!” 兄弟们今天就一章了,昨天欠的明天补,我今天再休息休息。 第九百零八章.有财吃瓜落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重生在1986年第九百零八章.有财吃瓜落赵军一行人从家出来的挺早,但大部分时间都耽误在了路上,此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有起床的野猪。而且猪帮在山林间穿梭,如果钻进了猎人设下的套子,的确会出现对面山上的那种情形。 一头猪嘶嚎,其它猪奔逃。 但把野猪只叫了两声,便悄无声息了。 要说它挣脱套子吧,但又不见它现身追赶同伴。 所以,赵有财断定那头野猪是遭了什么猛兽的毒口。 虽然两山间隔一百七八十米,但赵有财是老炮手,他有着丰富的经验。他通过两山距离,能大致能推测出那些野猪的体重。 这帮猪是没有太大的,可原来也不一定有炮卵子。但即便那发出惨叫声的不过是黄毛子,在这山林敢攻击野猪群的猛兽也不过那两样。 一个是熊,一个是虎。 但这时候的熊,就算不冬眠,在外头走坨子,它也不会去攻击野猪群。 那么,答案就被筛选出来了。 再听赵军说他看到了大爪子的脚印,赵有财直接将肩膀上的枪摘了下来。 “爸!”赵军一把拽住赵有财,急道:“大爪子可不能打呀!” 自打建国后不久,老虎就受保护。想当初,老虎夜袭永安林场食牛,也得层层上报审批。 至于紧急避险的说法,在这年头不好使。 这老虎还不像金熊胆,那熊胆往兜里一揣,只要自己人不说,外人根本没办法知道。 可那么大个老虎,要给打死了,怎么处理? 用车偷摸地往家拉可以,前提是别让人看见。这么大的事,要有一个人看见,全屯子就都得知道。 而要尸体遗弃到山里,那你打它干啥? 再者,这山上跑山的、干活的人都不少,真哪天让人碰见了,再报了衙门,不要以为抓不着你。 不用查的太细,只要到附近走访一下,问问老百姓,谁干这事的可能性比较大,然后就好办了。 所以说,不管啥时候人间正道是沧桑,违法的事绝对不能干。 “儿子!”赵有财反手抓住赵军手腕道:“咱俩磕它去!” 二十年前,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二十年后岂能再错过? 尤其是最近自己又戴上了一顶写着“屠牛炮”的帽子,赵有财不得赶紧想办法把这帽子摘下去吗? “爸!”此时的赵军被赵有财拉着往西南岔路走,但他随即往下一蹲身,硬是将赵有财拽住。 当赵有财甩开赵军的手时,赵军直接纵身而起,一个饿虎扑食从身后将赵有财拦腰抱住。 赵军双手十指在赵有财胸下交叉一扣,死死地把赵有财抱住,费劲地往原路挪动。 “哎!哎!小犊子!”赵有财大怒,此时的他一手拿着枪,但总不能回手给自己儿子一枪吧? 赵有财用手去掰赵军的手,但赵军双手扣得很紧,手上又戴着马玲给织的手套,赵有财根本就掰不开。 “杂艹的,你个小瘪犊子!”赵有财双腿齐齐往前抬起,在半空中一蹬,怒道:“你特么撒开我!” “你骂谁呢你?”赵军呵呵笑着也不生气。 “我特么骂你呢!”赵有财吼道:“你等你撒开老子的,老子打死你!” 说着,赵有财腰部发力,双脚抬在半空往外一蹬。 他这一蹬,爷俩一起向后栽倒躺在了雪地里。 “你特么撒开我……”哪怕是躺倒在地,赵军也不曾松开赵有财,他抱着赵有财,大声道:“爸,你不命啦?你打完它,你不得蹲笆篱子?” “我蹲什么笆篱子?”赵有财还嘴硬呢。 “你蹲完笆篱子,我俩妹妹都没找不着婆家!”赵军大声吼道。 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瞬间安静下来。 这年头的山里孩子,尤其女孩子,她涉及不到审查。长大了,十七八岁就找婆家了,所以也涉及不到影响上学、参军之类的。 但谁家要有个蹲监狱的,那肯定是没人跟他家结亲了。 “你净闹一天!”赵军见赵有财不挣扎了,仍大声道:“打那玩意干啥呀?你是能卖钱呐,还是能干啥呀?再让人家逮着呢?” “你特么少管老子!”赵有财嘴上依旧强硬,但语气弱了下来,没好气地道:“撒开我。” 赵军心知他不能去了,于是便松开了赵有财。爷俩从雪地上爬起,一起拍打着身上滚的雪。 赵军给自己打扫完,又在赵有财身后拍了两下。而这时,赵有财偷袭给了赵军一脚,并呵斥道:“这一天没大没小,越学越完蛋。” “行了,爸!”赵军拉住赵有财,道:“咱爷俩赶紧走吧,我大哥跟解臣还等着咱俩呢。” “走!”赵有财没好气地白了赵军一眼,父子二人相互扶持着下了山坡,穿过石塘带和张援民、解臣碰头。 四个人拽着黑熊到了山下,乘车返回永安屯。 当汽车驶进永安屯时,已经是午后两点了。 解臣把车停在赵家门口,四个人从车上下来往里走时,赵军家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杨玉凤探出头来瞅了一眼,然后回身喊道:“老婶儿,不用拿东西,他们空手回来的。” 一听这话,张援民不乐意了,当即喊了一句:“谁空手回来的呀?” 这时四人已到了家门口,王美兰在里面推开门,问道:“黑瞎子打下来了?” “打下了,妈!”赵军道:“赶紧烧水,给黑瞎子胆蘸了。” “不是。”王美兰闻言,不禁反问道:“胆都杀下来了,那黑瞎子呢?” “黑瞎子搁车上呢。”赵军道:“这个黑瞎子,我有旁的用,一会儿出去给我姐夫打个电话。” 听赵军如此说,王美兰也不说啥了,她忙活着烧水,赵军也将那金熊胆取出。 看到金熊胆,众人无不惊讶万分。有些东西,一看就带着值钱的样,这金熊胆就是。 “那啥……兰呐。”赵有财对王美兰道:“我们几个没吃饭呢,蘸完熊胆,给我们整点啥吃。” “没吃饭呐?”王美兰下意识地歪身,往屋里瞅了一眼大钟。 “没有。”赵有财道:“我寻思回来吃么,吃口热乎的。” “行,行!”王美兰连连点头,然后望向门口的解臣,问道:“孩子,想吃点儿啥呀?” “呵呵……”解臣呵呵一笑,道:“婶儿,下绺面条行不行?” “那咋不行呢?”王美兰笑着在解臣胳膊上拍了一把,道:“上屋里暖和一会儿,婶儿蘸完熊胆就给你们煮。” 解臣乐呵地进了西屋,而此时赵军把枪和挎兜摘下来挂好,然后出来对王美兰说:“妈,我上屯部往林场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哈。” “去吧!”王美兰抬手道:“快去快回哈!” 赵军应了一声就往外走,但瞬间被王美兰叫住。 “哎!”王美兰瞪眼看着赵军后背,喊道:“这后头咋整的?” 刚才赵军进来的时候,是面对着屋里,这几个女人谁也没看到赵军后背。 后来,她们又光顾着看金熊胆了。 此时王美兰看到了赵军棉猴后背上的破口,不禁瞪大了眼睛。 “啊,哈哈。”赵军哈哈一笑,道:“忘了,衣裳坏了!” 说着,赵军喊赵有财道:“爸,你把你外头衣裳给我。” 然后,赵军抬手去解棉猴扣。 可这时,王美兰一把拉过赵军,搬着他胳膊将赵军翻了过去。 “这咋整的?”王美兰回头,冲着那拎着自己棉猴出来的赵有财吼道。 “没事儿,没事儿。”赵有财反而安慰起王美兰,道:“这不活蹦乱跳的吗?” “滚一边儿去!”王美兰对赵有财怒目相视,而这时金小梅、杨玉凤也都凑了过来。 金小梅大声问道:“这让黑瞎子挠的呀?” “抓一把,呵呵。”赵军笑道:“没事儿,没伤到里头。” “咋整这么危险呢?”杨玉凤皱眉嚷道:“你们不去四个人、四棵枪呢么?” 说着,杨玉凤往旁边一扫,回手扒拉张援民道:“黑瞎子抓兄弟前儿,你干哈去啦?” “哎,嫂子!”赵军见状,急忙拦道:“今天得亏我大哥了,要没我大哥,我可是完了!” “嗯呐!”解臣也接茬道:“我张哥今天可猛了!” “我小弟也行!”赵军指着解臣,笑道:“到真张声前儿,都行!” 被赵军夸,解臣也是哈哈一笑。 而这时,王美兰怒瞪赵有财,喝道:“那你特么干啥去啦?” 说话都不文明了,足见此时的王美兰是很愤怒的! 儿子让黑瞎子挠这样,人家把兄弟都上了,你当爹的干啥去了? “我……”赵有财道:“我当时没在跟前儿。” “你不搁跟前儿,你干啥去了?”他这么一说,王美兰更生气了,又吼道:“让你跟着去,你干啥呢?” “不是……”赵有财忽然感觉不对,不光是王美兰,金小梅、杨玉凤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没有,妈!”赵军连忙安抚王美兰道:“我们今天打仗围嘛,我爸心疼我们几个小辈儿的,他自己到上头堵仗去了。” 说着,赵军将棉猴脱下,递给解臣的同时,将赵有财的棉猴接过套在身上。 王美兰瞪了赵有财一眼,心知这老小子肯定是上山又嘚瑟了。 “走了哈!”赵军随手开门,笑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赵军走后,金小梅从解臣手里拿过赵军那件棉猴,展开翻看了眼里面,然后对王美兰说:“你瞅瞅,这挠透了。” “可不咋的!”王美兰瞅了一眼,转头问张援民道:“咋回事儿啊,援民?” 王美兰一问这个,张援民顿时来了精神,将他们三兄弟在石塘带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张援民毕竟看书时日尚短,口才和表达能力都不如李如海那样口若悬河,但也滔滔不绝。 当听张援民讲到一半的时候,王美兰脸色就变了,当娘的心一揪,听着都感觉害怕。 等听张援民全讲完,王美兰咔吧两下眼睛,长出口气道:“哎呦我天呐,听得我心都直突突。” 说完,王美兰向张援民、解臣伸手道:“得亏有你俩了。” “呵呵,老婶儿啊。”张援民笑道:“自己的兄弟,我豁出命去,我也得干呐!” “嗯!”解臣在一旁重重点头。 这就是老辈人说的人合心、马合套,上山打围,尤其打猛兽,谁也说不准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时候只有靠同伴相救,才有可能搏出一线生机。 但战胜恐惧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勇敢才是人类最难得的优秀品质。 当面对危险时,人的第一反应很重要。就像当初的李大臣,瞅着他弟弟遇难,他想也不想就往上冲。可看到赵军、张援民遇难时,他想都不想就跑。 这个想也不想,对被救的人是至关重要的。 别管张援民、解臣平时多不靠谱,关键时刻这俩人的所作所为是挑不出丁点毛病的。 这也就是赵军愿意领这几个人打围的原因,要不然换成顾洋那样的,他倒给赵军钱,赵军都不领他。 忽然,屋外传来了几声狗叫,王美兰推门往外一看,惊讶地道:“强子来啦?” “姐呀!”王强背着个麻袋过来,王美兰把着门让他进来。 王强往左一歪身,肩上的麻袋落在了地上,就听赵有财问道:“这整得啥呀?” “这两天跟我大舅哥、二舅哥上山了。”王强道:“昨天打个三百左右斤的炮卵子,那肉不好吃,也没给你们拿。今天这干个老母猪,给你们拿扇排骨、拿个大腿。” “拿这干啥呀?”王美兰道:“他们大老远来的,走前儿给他们拿着呗?” “那还有呢。”王强道:“咱家人多,你们大伙吃呗。” 忽然,王强想起一事,看向赵有财问道:“姐夫,你咋搁家呢?” “啊……今天跟他们打围去了。”赵有财说着,拿过灶台上的布口袋,道:“强子,给你看个好东西。” “啥玩意啊?”王强过去一看,不禁眼睛一亮,抬头问赵有财道:“这得是六百来斤的大黑瞎子出来的吧?” “嗯!”赵有财一点头,往窗外一扬头,道:“搁外头车上呢,一会儿你瞅一眼。” 王强答应一声,就听王美兰叮嘱道:“强子,这胆你知道就行,不能跟外人说。” “那不能!”王强笑道:“这是宝贝。” 听王强如此说,王美兰点了点头,可紧接着就听王强道:“姐,咱家以前还有一个呢?” 王美兰:“啥?” 一会儿还有一章,大概12点半左右 之前就有老铁说呀,张来宝他们为啥不打赵军黑枪,打完了肯定跑不了,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再者,杀人和杀牲口不一样,有几个敢杀人的? 第九百零九章.援民一家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重生在1986年第九百零九章.援民一家当年的王财主,王大巴掌到底多有钱,二十年来十里八村纷众说纭。 但王美兰曾经过说过,那些年家里兴盛的时候,周围的猎户要打着了什么好东西,都得送到她家去,由着王大财主挑。 前天在屋里吃饭的时候,李大勇说杨瞎子曾打过一头六百四十斤的大黑瞎子。 当时王强没在,此时再次提起超大的黑瞎子,王强证实确有此事。 这事他是听王老太太说的,据说杨瞎子杀那大黑熊杀出一颗金胆,并以八十块大银元的价格卖给了王大财主。 那时候的八十银元,放到眼下这时候,少说也得两千来块。 大伙在屋里唠嗑,赵军抱着胳膊直奔屯部而去。 屯部里屯长赵国峰不在,只有会计谭朝阳在。 赵军与其攀谈两句后,按照旁边的电话本,拨通了林场后勤组的电话。 接通以后,赵军让人帮着叫来周建军。等赵军说完那大黑熊的事,周建军非常感兴趣,撂下电话就去找周春明。 等周建军和周春明说完,周春明又把电话打到林业局楚安民的办公室。 电话通了但没有人接,过了十分钟,周春明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有人接。 又等了十分钟左右,周春明打出的第三个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 但电话那头不是楚安民,而是楚安民的秘书赵子阳。 据赵子阳说,最近有从m丹江林业局过来学习的干部,上午这些人刚到,现在楚局长正在招待他们。 周春明听完,就把自己打电话的意图说了,那边赵子阳答应会替周春明转达,然后就撂了电话。 紧接着,赵子阳打开楚安民办公桌左边那个没上锁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来。 赵子阳打开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往外倒出一个边,只见那是一沓相片。 赵子阳将它们抽出,一手往上拽了两张,只见头一张照片是楚安民怀抱八一杠,脚踩野猪头迎风而立;第二张照片上,楚安民脚踩野猪腰、枪顶野猪头。 后面那二十几张照片的内容,跟前两张大致相似,赵子阳检查过后把照片装进信封,往衣兜里一揣,便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十分钟后,赵子阳小跑着进了林业局大食堂。等他来到包厢前,虽然里头呜嗷喊叫的,但赵子阳还是小心翼翼地敲了两下门后,才轻轻推门进去。 此时包厢里,两张大圆桌各坐了十几个人,其中有本局的领导,也有外面来考察学艺的干部。 可这么多人,此刻喧哗的也只有楚安民一人。 “我那一枪,直接给那大炮卵子干个个子,当时栽歪那儿就死了。”楚安民连比划带说道:“完了你就瞅啊,他们那帮狗就钉上去了,哇哇扯那个猪啊!” 说到此处,楚安民歪头跟他身边穿灰色中山装那位说道:“老孙你今天看着了吧,那么老大个猪,啊?” “嗯,嗯!”m丹江林业局的孙局长点头,赞叹道:“行,你这真行。我们那边那么多打猎的,也没有几个人干过这么大的野猪。” “还你们那边儿打围的。”楚安民撇嘴道:“我们这边儿打围的才nb呢,送博物馆那大野猪,你7月份上冰城学习前儿,你看着了吧?” “嗯!”提起猪神,孙局长也不禁点头道:“那野猪是真特么nb!” “是不是?”楚安民道:“人家打那炮卵子的小伙儿说了,就我……” 说着,楚安民抬手指着包厢外,继续道:“我打那个野猪,是今年入冬以来,被围猎的最大野猪!” 说到此处,楚安民声音突然拔高,道:“这叫头猪!” “头猪?”孙局长一怔,笑道:“你真能扯,我就听说岭南那边儿打鱼的,冬捕有头鱼,你这还整个头猪。” “那你看!”楚安民道:“啥叫头鱼呀?最大的叫头鱼呗。我打那猪呢,你出去问问,看头一场雪下完喽,谁打那猪赶上我这个了?” “是,是!”孙局长笑道:“你头猪,行了吧?” “嗯?”楚安民瞪了孙局长一眼,不爽地道:“什么叫我头猪,你才是头猪呢。” “哈哈哈……”孙局长大笑,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楚安民和m丹江这个孙局长孙岩军认识好多年了,他俩从处级的时候,外出学习就总能被分配到一起。 这么多年了,俩人关系处得挺好,说说笑笑也没毛病。 这时楚安民看到赵子阳进来,忙冲他招手道:“来,来!我那照片呢?” “这儿呢!”赵子阳忙从兜里掏出信封,把照片取出来才递给楚安民。 “你瞅瞅!”楚安民拿给旁边的孙岩军看,孙岩军伸手要接,却被楚安民躲过,道:“我拿着,你看。” “嗯?”孙岩军一愣,却听楚安民道:“你手上有油。” “艹!”孙岩军笑骂一声,但看了照片后,孙岩军却是咔吧两下眼睛,心里想道:“照片还能这么拍呢?” 给孙岩军展示完自己的风采,楚安民回手把照片塞给赵子阳,道:“你拿着,给他们都看看。” 手上没油的赵子阳笑着答应一声,拿着照片往旁一走,就有人出言说要观一下楚局风采。 “哎!小赵啊!”忽然,楚安民对赵子阳道:“那个……我打那个猪扒了没有呢?” “上午就扒完了!”赵子阳笑道:“我跟徐师傅说了,他们明天早晨来了,就给那排骨啥的都烀了。” 楚安民听完,忙对身旁孙岩军道:“老孙,这回算你赶上了,你们可是有口福了!” “嗯?”孙岩军眉头一皱,问道:“老楚啊,那么大的炮卵子,肉还能吃吗?” “那咋不能吃?”楚安民一瞪眼睛,道:“明天你就吃吧,保准香摔你!” 人吧,他自己整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别人的再好,也不如他的好。 此时的楚安民就是这个心理,再者他们这些林业干部,虽然小时候大多都是农村出来的,但就像楚安民一样,农村不靠山就见不到山牲口。 长大了上学、参军、工作,最后被分配到林业部门,他们从来不缺野味吃。而且人家要送,就都得挑好的送。 所以这些人不少吃野猪,但还真没吃过炮卵子肉。 …… 五点半。 林场通勤的小火车在永安屯外靠站,李大勇、林祥顺、李宝玉从车上下来,李大勇、林祥顺两手空空,唯有李宝玉手里提着个大袋子。 这里面装的是件棉猴,是周建军拿给李宝玉,让他给赵军捎回来的。 在打电话的时候,赵军告诉周建军自己要一件大棉猴,这对周建军来说,那根本不叫事儿。 李宝玉不知道赵军为啥要棉猴,等回家一问,李宝玉眼泪差点下来了。自己跟赵军上了两天山,今天没去,自己哥哥就险些遭了大难。在最危险的时候,自己竟然不在,这让李宝玉很是自责。 再安抚好李宝玉后,赵家开餐。 而今天晚上,赵军家吃的挺简单,只有一道野猪排骨烩酸菜。 下午王强回去以后,王美兰就让张援民、解臣把一扇排骨都剁了,然后切了两颗酸菜烩到里面,炖了满满一大锅。 平时菜多的时候,大伙都有种不知吃哪个好的感觉。而今天就这一个菜,男女老少啃着排骨、吸溜酸菜,感觉有滋有味的。 与此同时,林业局家属区二单元一楼一门。 楚安民的老娘安秀兰,正吃力地啃着野猪排骨肉。 老太太今年六十八了,看着眼前咬不烂的野猪肉,稀疏的眉毛皱在一起。 “老闺儿!”安秀兰冲厨房喊道:“这肉没烀烂呐。” 在这边,公婆习惯管儿媳妇叫老闺女,上岁数的人更是直接叫老闺儿。 老太太话音刚落,楚安民的媳妇刘红梅一边拿抹布擦着手,一边从厨房里出来,对安秀兰道:“妈呀,就那玩意了,咋炖也不烂了。” 说着,刘红梅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表,对老太太道:“都炖多半天啦?” “是啊!”桌上除了安秀兰以外,还有个年轻的姑娘,她是楚安民的小女儿楚小雪。 此时,楚小雪接茬道:“我中午回来,就看我妈给肉炖上了。” “唉呀!”刘红梅坐到凳子上,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排骨,拿到眼前看了一眼,说道:“他们昨天给猪拽食堂,搁屋里缓一宿。今天上午扒完了,老楚他秘书给咱家送一扇排骨、一个大腿。我寻思大腿留着包饺子,就把排骨剁完烀上了。焯前儿,我就觉着这肉不对。” 说完这番话,刘红梅看老太太歪着脑袋、呲牙咧嘴地嚼着排骨肉,不禁劝道:“妈呀,要不行别吃啦?” “那不白瞎了吗?”安秀兰嘴里含着肉,嚼不烂、咽不下去。吐了,老太太还舍不得。 其实他家真不缺肉,但那年头过来的老人,饭粒掉地上都得捡起来吃了。 什么不卫生啊? 再不卫生,他们也不会浪费粮食。 粮食尚且如此,何况肉呢? “这啥肉啊?”楚小雪把排骨往碗旁一丢,看向刘红梅道:“以前吃那野猪肉也不这样啊?这谁给我爸拿的呀?” 刘红梅深深地看了楚小雪一眼,道:“这要别人给拿的,那还好了呢?” “嗯?”楚小雪一愣,就听刘红梅道:“这是你爸打的。” “啥?”楚小雪眼睛不大,但也瞪得溜圆。她平时上学,今天刚回来,还不知道她爸的英雄壮举。 刘红梅一撇嘴,道:“那天你爸上那个……什么地方啊,拿枪打的炮卵子,六百多斤呢。” “我爸?”楚小雪惊讶地道:“我爸还能打猎呢?” “嗯呐!”刘红梅没好气地道:“打这么个猪,嘚瑟好几天了。” “这是说啥呢?”安秀兰护短,听别人说她儿子,立马就不乐意了。 刘红梅和楚小雪相视一眼,眼看着老太太咬了一口野猪排骨后,忽然发出“唉呀”一声,可是把那娘俩吓坏了。 年纪大了,牙口本身就不好,硬咬这野猪肉,更是给老太太门牙扯活动了。 “奶呀!”楚小雪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急道:“你别吃那肉了,你吃点白菜得了!” 当楚小雪说这话时,楚安民正开门进来。听着这话,楚安民顿时就急了! 再加上一下午没少喝,楚安民直奔楚小雪就来了! “哎!”眼看楚安民进来,刘红梅喊道:“你咋不换鞋呢?” 可此时的楚安民根本没搭理她,抬手指着楚小雪吼道:“你特么说啥呢?啥玩意不让你奶吃啊?” 楚小雪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楚安民给喝懵了,这年头可没有惯孩子的家长。 安秀兰见状,连忙起身拦道:“儿啊,你干啥呢?” “妈!”人一喝多就多愁善感,楚安民回身搂住安秀兰,道:“这肉是你儿子打回来的,你多吃!” “妈吃不了……”安秀兰苦着脸道:“儿啊,你整回来这是啥肉啊?” 楚安民:“……” …… 酒足饭饱,各回各家。 当一家三口回到家以后,小铃铛上炕焐被,杨玉凤拿着暖壶往盆里倒了开水,端到张援民面前道:“来,他爸,洗脚。” “让闺女先洗呗。”张援民说了一句,小铃铛就道:“爸,你先洗吧。” 张援民也没拒绝,伸手脱下袜子扔在一边。 等洗完脚,张援民一抬头,就见杨玉凤把抹布递了过来。 “今天这咋的啦?”张援民笑着接过抹布,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老张啊!”杨玉凤侧身往炕沿边一坐,看着张援民道:“你今天真给我长脸!” “嗯?”张援民一怔,就听杨玉凤道:“你说,我跟你俩过这些年,闺女都这么大了,咱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但我跟着你,我感觉挺好。” “这是说啥呢?”张援民有些发懵,杨玉凤则继续道:“那几年我妈她身体不好,完了给老太太吃药啥的,你也从来不说啥。” “那说啥了?”张援民笑道:“你妈不也是我妈吗?铃铛她爷以前,你不也伺候吗?” “哎呀!”杨玉凤闻言轻叹一声,道:“今天呐,一听说你给兄弟救了,我这心里跟你可骄傲了!” “嗯呐!”小铃铛在旁边道:“我放学听完,我都觉得自豪。” “哈哈哈……”张援民大笑,道:“是吗?” “嗯呐!”杨玉凤点头,道:“咱兄弟对咱那么好,当时你要是跑了,我可是没脸活了。我找个绳,我就上吊。” “嗯,嗯。”小铃铛在旁边点头,道:“我就得跳河。” “去!”杨玉凤回手拍了小铃铛一下,一家三口哈哈大笑,小铃铛一把抱住张援民,张援民哈哈笑道:“媳妇、闺女,你俩就看我的吧,我过两天还让你俩骄傲、自豪。” 杨玉凤、小铃铛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娘俩:“……” 那天请假欠一章,这章补上 第九百一十章.大皮窝 抢地盘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重生在1986年第九百一十章.大皮窝抢地盘连着在山里奔波了三天,今天终于把大黑瞎子干下来了,赵军洗了脚,早早地就钻被窝躺下了。 解臣也是一样,他明天还得起早,和张援民一起回楞场干活。所以俩人也没聊闲嗑,直接关灯酝酿睡觉。 赵军的意识很快就迷糊起来,可就在似睡非睡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梦还是什么,赵军就感觉眼前出现了那大黑瞎子的脸。 “唉呦我!”赵军猛然惊醒,蜷缩在他枕头旁的小猞猁瞬间起身,转身摇尾地看着赵军。它那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又给赵军吓了一跳。 “咋的了,军哥?”解臣起身摸到灯绳,将屋里的灯拽亮。 “唉呦!”赵军往左右看看,渐渐地才回过神来,这时解臣问赵军道:“咋啦,军哥?做噩梦啦?” “嗯呐!”赵军点头道:“今天特么搁山上好悬没让黑瞎子踢蹬了,给我惊着了。” 这没什么难为情的,对打围人来说也属于正常情况。有的打围人在死里逃生后,严重的可能会蔫半个月。更有甚者,还有被逼到去看外科的呢。 解臣在听赵军、赵有财他们唠嗑的时候,也听说过这种情况。他当即将身上的被一掀,搬腿要下地的同时,对赵军说:“军哥,你等我取菜刀去。” 在当地,不管是大人、孩子,受到惊吓了,有一种非常不科学,但非常管用的方法,就是把菜刀压枕头底下睡一宿。 或者在枕头上边放一个碗,碗里盛半碗水,水中放一根针。如果第二天早晨,这针生锈,人也就好了。 而要是看外科的话,就是“大夫”写张符放到衣服兜里,然后睡觉的时候,将这件衣服反穿。 但是衣服里的这个符,不能被跨、不能被迈,这人不能沾女人。 “不用,不用。”赵军拦了下解臣,抬手指了下墙上的枪,道:“你给我拿棵枪过来。” 解臣应了一声,过去摘下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转身到炕边递给赵军。 赵军把枪往褥子旁一放,然后踏踏实实地钻进了被窝里。 记得那次猎熊遇险,赵军也是回来就发烧,但他知道这和外科无关,纯纯就是受了惊吓。 而枪在身边,赵军心里顿时就踏实了。 睡到第二天早晨,赵军从炕上坐起来的时候,感觉自身状态毫无问题。 可此时,他旁边已经没有了解臣。 赵军抬头往墙上一看,都已经五点十分了。 赵军紧忙穿上衣服下炕,趿拉鞋出到外屋地。 “儿子!”看到赵军出来,王美兰问道:“你咋样啊?听小臣说,你昨天吓着了?” “啊,没事儿了,妈!”赵军抬头看向窗外,问王美兰道:“昨晚上下雪啦?” “嗯呐。”王美兰道:“没有多大,刚没脚面子。” 王美兰话音刚落,赵有财进来了。他进屋一看赵军,便问道:“咋样了?” “没事儿,爸。”赵军笑着应了一句,而赵有财打量了赵军一眼,看赵军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便道:“完蛋的玩意儿,还能吓着。” “咋说话呢?”王美兰抬手给了赵有财一杵子,数落道:“你要跟儿子去,儿子能遇着危险吗?” “那倒是。”赵有财一仰脖,道:“我要碰着那黑瞎子,一枪就给它撂那儿。” 赵军闻言一笑,问赵有财道:“爸,解臣扫雪呢?” “咱家和你李叔家都扫完了。”赵有财道:“解臣去你江奶家扫雪去了。” “哎呀,那我也得去呀!”赵军一听,急忙回屋拿帽子、手套,王美兰则说赵有财道:“你咋让人孩子自己去呢?” “宝玉跟他俩去了。”赵有财说着向赵军一摆手,道:“他俩就够用,你就别去了。” 听赵有财如此说,赵军也就没去,他出去上了趟茅房,回来洗了把脸,然后回屋把被子叠好后,扫雪归来的解臣和李宝玉从外头进来了。 “哥哥,起来啦?”李宝玉到西屋来看赵军,问道:“咋样啊?” “没事儿了。”赵军冲李宝玉一笑,然后招呼俩人坐下,然后对李宝玉道:“我昨天跟张大哥,还有小臣都说了。我寻思这两天下山,给仓房里那些熊胆,该卖的就都卖它。” “啊……”李宝玉一听就知道赵军是在征求自己意见,当即表态道:“我没说的,这些事全凭哥哥做主!” 说到此处,李宝玉面露难色,道:“就是我这两天忙,我不能跟你去了。” “不用!”赵军笑道:“这冬运刚开始,场子里也忙,你该上班还得好好上班啊。” “那也不能让你自己去呀!”李宝玉道:“这世道也不太平,哥哥你背那么多钱财,多危险呐!” 李宝玉可是记得,他跟赵军第一次下山卖熊胆,回来的途中还遇上了劫道的。 “李哥。”这时一旁的解臣放下小猞猁,自告奋勇地说道:“我跟着军哥,我俩去!” “那你……”赵军看了解臣一眼,道:“你今天上山,晚上再下来呀?” 解臣哈哈一笑,道:“军哥,我还寻思呢。要不行,我就不跟我大哥干了。” 好嘛,这是一心要跟赵军当屯溜子。 三人正说着,赵有财忽然出现在门口,他嘴里叼着颗烟,向赵军扬下巴,道:“你们下山,不给你妈领着呀?” 跟赵军说完,赵有财回头喊王美兰道:“兰呐,儿子要下山,你不跟着去吗?” 正在盛汤的王美兰,百忙之中抽空瞪了赵有财一眼,问道:“咋的?我去了,你好领着狗上山呐?” “嗯?”赵有财一愣,被戳破心事的他瞬间恼羞成怒,没好气地道:“我不记着你说要买东西吗?” “把干粮端上去!”王美兰没接赵有财的话,而是让赵有财端两合面馒头。 今天早晨,赵军家饭菜比较清淡,主食是两合面馒头,菜是萝卜条、土豆条汤。 赵有财把烟往嘴里一叼,过去端着装馒头的盆进屋。解臣见状,连忙过去帮忙,而李宝玉却起身要回家。 “回什么家?”王美兰抬手一推李宝玉,道:“赶上了,就搁这儿吃!” 李宝玉没再推辞,跟着赵军、赵有财、解臣上炕,四人围着炕桌边吃边唠嗑。 “婶儿啊。”解臣对王美兰,道:“那个……我江奶家旁边那房子……” “啊,啊!”王美兰点头,道:“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俩丫头送走,完了咱就张罗这个事儿。” 赵军闻言,看向解臣问道:“那你今天不上山啦?” “上啊!”解臣一笑,道:“房子就托付给我婶儿了。” 说着,解臣从裤兜掏出一沓钱,递给王美兰道:“婶儿,这是二百块钱……” “拿这么些钱干啥呀?”王美兰眉头一皱,道:“也用不了这些呀?不说屋里那柜子啥的全算上,也就一百五吗?” “剩五十,完了那个……”解臣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婶儿你看着那屋里缺啥少啥,你帮着给张罗、张罗。” 这些事,确实不是男人干的活。而解孙氏,解臣是指不上了。 “啊,那行。”王美兰笑呵地把钱接在手里,查也不查就往兜里一揣,道:“孩子,你该忙就忙你的。这房子,婶儿去给你办。” “哎?”这时赵军又对解臣道:“一会儿你上山呐,我跟你们去。” “嗯?”解臣一怔,问道:“军哥,你还干啥去?” “是啊,哥哥!”李宝玉也道:“你搁家歇歇呗?这几天挺累的。” “我去给他们捡一天尺。”赵军说着、说着,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道:“人家楞场都开工好几天了,我还一次没去过呢,不是……” 话说到一半,赵军连忙改口,道:“去过几次,还没给人家捡过尺呢。” “哈哈哈……”众人齐声发笑,赵有财更是白了赵军一眼,笑道:“你咋舔脸说的?” “哈哈哈……”赵军哈哈笑道:“过两天归楞的该进场了,一根木头没给人家捡,人家归楞的都没活干。” “哈哈哈……”大伙又笑,王美兰笑道:“儿啊,那你今天快去看看吧,别给你解大哥耽误了。” “嗯呐!”赵军点头,道:“我今天就去,到上头给他们捋顺了,完了我就回来。” 等几人吃完饭,赵军站到炕上,从柜上头拿下自己的家伙事儿。 然后,赵军把崭新的大棉猴往身上一套,号锤子揣在大棉猴左兜,账本子夹在腋下,提起尺杆子对解臣道:“走!” “走,军哥!” 眼看着自己儿子从屋里出去,在外屋地刷碗的王美兰对赵有财道:“你看我儿子,多带派。” …… 赵军、解臣从家出来,驱车直奔张援民家。 到了张援民家门口,汽车喇叭一响,张援民一边往外走,一边把帽子往脑袋上扣。 赵军眉头一皱,他眼看见张援民身后跟着杨玉凤和小铃铛。 “这……”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解臣,笑道:“我张大哥上班,媳妇、孩子都出来送呢。” 赵军没接茬,他推车门从副驾驶上下来,迎着张援民过去。 “兄弟,你咋来啦?”看见赵军,张援民不禁有些诧异。 赵军把住张援民胳膊,看向他身后的杨玉凤,问道:“咋的了,嫂子?” 杨玉凤皱着眉头瞪了张援民一眼,嘴上说道:“兄弟,你问他吧。” 赵军看这两口子的状态就感觉不对,再一看那边撇着嘴、苦着脸的小铃铛,忙问张援民:“大哥,这咋的啦?” “咋也没咋的?”张援民轻叹了口气,抬手道:“兄弟上车,咱赶紧走了。” 赵军没拦着张援民,而是问杨玉凤说:“嫂子,到底咋回事儿啊?” “我也不知道咋的了。”杨玉凤有些为难地说:“昨天晚上回来,你大哥说话,我就觉着不对劲,今天我都不想让他去了。” “嗯?”赵军忙问:“他说啥了?” “他说过几天让我们娘俩跟着他露脸……”杨玉凤刚一开口,赵军就笑了。 “嫂子,这我知道咋回事儿。”赵军笑道:“昨天我们打那大黑瞎子,我姐夫说是能送博物馆去。完了我大哥说,让展览的时候旁边挂个小牌,写上是他打着的这黑瞎子。” 说完这番话,赵军又补充一句,道:“这不就露脸了吗?” “啊……”杨玉凤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道:“这么回事儿啊,你说你大哥,我跟铃铛咋问他,他也不说。要这么整,那可挺好哈。” 说着,杨玉凤搂过旁边的小铃铛,此时小铃铛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 “那行了,嫂子。”赵军道:“我们走了哈。” “慢点哈,兄弟!”杨玉凤忙接了一句,小铃铛也道:“赵叔再见!” “哎,再见铃铛。”赵军笑着跟小铃铛摆了摆手,可等他回身以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此时在副驾驶上的张援民给赵军推开车门,在赵军上车时还拉了他一把。 等赵军坐下,张援民在旁边笑道:“兄弟,别听你嫂子的哈,娘们儿家家的,头发长,见识短。” 赵军斜了张援民一眼,问道:“大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又要捅咕啥?” “没有,没有。”张援民连连摆手,道:“我能捅咕啥呀?我到那儿就干活。” 说着,张援民回手指向解臣,道:“不信你问咱小弟!” 赵军闻言看向解臣,解臣与赵军对视一眼,点头道:“是,咱张大哥到那儿,可是帮我们老忙了,干活可能吃辛苦了。” 该说不说的,张援民给自己人干活的时候,那是真没毛病。虽然那楞场没有他的股份,但张援民干活尽心尽力。有些活跟他不挨着,他也帮着忙活。 赵军闻言,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张援民一眼,道:“大哥,你可不行扯蛋呐!你要有点啥事儿,我嫂子跟铃铛咋整啊?” “不能,不能!”张援民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兄弟,你大哥,你还不放心吗?” 赵军:“……” 这话说的,赵军都没法接。 汽车出永安屯驶入林场,四十多分钟后进入小43楞场。 此时楞场中,工人们已经忙活开了。 眼看汽车过来,解忠便向这边跑来,他不知道赵军来,只是有些活要安排解臣。 当看见赵军手提尺杆、夹着账本从副驾驶上下来时,解忠顿时面露惊喜之色,笑着迎上去,道:“兄弟,你咋来了呢?” “干活,检尺!”赵军笑着和解忠开玩笑,道:“解把头,你给不给我上供啊?” “哈哈哈……”解忠哈哈大笑,道:“上供,必须得上供!” “你瞅瞅!”张援民笑着接茬道:“这技术员,吃拿卡要的!” “哈哈哈……” 待笑声落下,解忠一拍巴掌道:“兄弟,你这冷不丁过来,我也不知道啊,这中午……” 解忠说着回头张望,道:“这给你张罗点啥吃呢?” “有啥吃啥!”赵军拽住解忠,道:“正常吃,咱自己家人,啥也不挑!” “那能行吗?你这头一回来端饭碗。”解忠说着,回身喊道:“杨叔,杨叔!” “哎,来啦!” 当杨树秋过来时,赵军连忙过去打招呼,喊了一声“老杨大舅”。 别管这老头是门卫,还是伙夫。这都是屯亲,赵有财见了他得喊声老哥,周建军更是管他叫舅。 “孩子,你可来了!”看到赵军,杨树秋一把拉住赵军,指着门口的窝棚,道:“那老灯一早就走了!” “啊?”赵军闻言一愣,问道:“干啥去啦?” “说……”杨树秋有些着急,越着急说话就卡壳,费劲地道:“说是抢地盘去了吧。” “啥?” 就在众人都发懵时,杨树秋对赵军说:“说是搁哪儿看着大皮窝子了!” 今天就这一章了,明天下午六点多钟,最少两章。 这是本年度,我第七八次调整作息。 第九百一十一章.冲突 赵家院子里。 赵军坐在四脚八叉凳上,看着来人也不起身,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秦三哥。” 此人正是昨天赵虹和李宝玉口中的秦老三,他名叫秦强,家住屯东头,家里四个兄弟,他排第三。 秦强笑着冲赵军点了点头,然后转半身,寻着狗叫声往赵军家仓房里瞅了一眼,顿时眼睛一亮。 等秦强再回过头时,向赵军问道:“兄弟,这狗不错啊,我赵叔整回来的?” “嗯。”赵军并不多说,只很冷淡地嗯了一声。 按道理说,都是屯里屯亲住着,同村人上门来,怎么也不应该是这种态度。 秦强早就感觉出了不对,眉头微微一皱,但瞬间舒展开来,脸上又挂上笑容,问道:“我叔、我婶都没搁家啊?” 可这一问,赵军连嗯都不嗯了,只是面无表情地抬头与秦强对视着。 秦强心里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但今日登门是有事相求赵家,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强压下怒火,但是脸上笑容却变得僵硬起来。 “兄弟,你三哥今儿过来,是想求你家点儿事。” 秦强话音刚落,就听院门口传来了一个说话的声音,“大姐夫,咋还没出来呢?” 声音传来时,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里,他们也是跑山打猎的装束,只是都没背枪。 这俩人一进院子,大青狗叫地更凶了,经过昨天一个晚上,它已经把赵军家当成自己家了。 可那花狗却像是和这两个人很熟,仍然不叫,反而看似很兴奋地摇着尾巴。 赵军又一次没答话,秦强脸上更挂不住了,好在这俩人进到院子里来,算是缓解了一下他的尴尬。 “呦,小军搁家呢?”这俩人中,走在前面的那人看见赵军,就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都一个屯子住着,赵军自然认得这俩人,他们都是秦强的小舅子,一个叫陶大胜,一个陶二胜。 陶大胜随意问了赵军一句,也不等赵军答话,便问秦强道:“大姐夫咋还不走呢?” 秦强给陶大胜使了个眼色,陶大胜微微一愣,看着被拴在一边的花狗,瞬间就明白过来,当即转头对赵军笑道:“小军呐,把你家花脖子借我们使一天呗。” 他口中的花脖子,就是赵军家的花狗。 不管是秦强,还是陶大胜、陶二胜,他们到赵军家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借狗。 赵军没理会陶大胜,只把视线与秦强对上,语气冰冷地问道:“秦三哥,打猎的规矩你懂不?” “我c,你小子咋说话呢?”赵军此言一出,陶二胜顿时就不干了,嗷的就是一嗓子。 这时,赵军身后的房门一下子就被人推开了,李宝玉从屋里冲了出来,挡在赵军面前,对着陶二胜就喷:“陶老二,你特么跟谁俩?” 平日里都一个屯子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没什么冲突,但见陶二胜冲赵军来,李宝玉就是不让。 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可是把秦强三人吓了一跳。 趁着这三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军就从凳子上站起身,一把将李宝玉拽到了自己身旁。 然后,赵军看着秦强,还是那个问题:“秦三哥,打猎的规矩你不懂啊?” “大军啊,你三哥打这么多年猎了,我不比你懂啊?”虽然不知道赵军为什么对自己这个态度,但秦老三终于是忍不住了。 东北人都是火爆脾气,哪能容着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慢待啊? “你打多少年猎啊?”李宝玉在一旁嗤笑道:“搁谁家院子里吹牛13呢,我赵大爷二十年打过老虎!” 李宝玉此言一出,秦强顿时无话,他猛然想起,要论打围,眼前这两个小子虽然都是雏儿,可他们家里都不一般啊。 秦强不说话,一边的陶大胜不干了,抬手指着李宝玉就喝:“李宝玉,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陶大胜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黑影从旁边飞来,很准地落在李宝玉脚前。 “什么玩意?” 院中五人全都一惊,低头一看,见是一条手臂粗的杨木棍子。 这时,赵、李两家墙头上传来了李如海的声音。 “咋的?要跟我哥仨整一下子啊?” 众人往墙那边一看,就见李如海手拿一根棍子翻墙而过。 这真叫打仗亲兄弟。 别管昨天哥俩怎么闹,今天要打架,那就并肩上。 别看对面三人里,年纪最小的陶二胜都比赵军还大,可李家兄弟丝毫不惧。 “如海。”赵军喝住李如海,然后抬脚踩住李宝玉脚前的棍子,这才又对秦强问道:“三哥,这两年你没少使我家花小吧。” 秦强怒视着赵军,硬声回道:“我叔、我婶仗义,每次我来借狗,都没得说。” 秦强这话里明显带刺,赵军却不以为然,只反问一句道:“那你们打猎下货了,头狗不分一股吗?” 赵军话音落下,他对面的秦强,还有那与李宝玉、李如海兄弟对峙的陶大胜、陶二胜,顿时都呆愣在当场,一言不发。 赵军又问道:“你借我家花小两年,一口肉没分过,是我花小没帮你干下货来呗?要这么说,那这是它活不好,你还来借它干啥啊?” 秦强、陶大胜、陶二胜全都尴尬地站在原地,连嘴都张不开。 赵军再问:“那要是干下货来了,一年多、两年了,我家没见着你一口肉。三哥,你说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秦强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这不是生气的脸红,而是羞愧的脸红。 当赵军目光扫视过去时,陶大胜、陶二胜也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其对视,早已无了刚才的气势。 还是那句话,打猎有打猎的规矩。 按老辈人的教诲,哥几个一起上山打猎,这就是缘分。 要想能干下来货,要想保人马都平安,就必须人合心、马合套,团结一致才行。 但打猎里,最影响团结的就是分红。 这里的分红,指的就是分肉。 在打大围里,要按规矩来定,可不单单是有多少人就分多少股。 因为不光人分,狗也要分。 帮狗不算也罢,但大头狗必须分一股。 因为如果没有大头狗,找猎物都费劲,那还何谈分肉啊? 狩猎成功,下货开膛,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喂狗,这是狗舍命搏杀来的,必须让它们敞开了。 大头狗那一股,也不在它吃的肉里。 必须先让所有的狗吃完了,然后才是分肉。 分肉时,大头狗这一股,是给其主人,狗是谁家的,这一股就算在谁身上。 除了大头狗之外,若是动了枪,那枪是谁带来的,他也额外单算一股。 秦强家里不是没有狗,他家有四条猎狗,现在那四条狗全在院外,由他三小舅子陶三胜牵着呢。 但是他家的头狗香头不好,找猎物费劲,有时在山里转悠一天,连个野猪毛都摸不到。 所以,近两年来,秦强每次上山打猎,都来借赵家的花狗。 可是,从始至终,没给赵军家送过一块肉。 第九百一十二章.抓只活貂训猞猁(10月加更40/41)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重生在1986年第九百一十二章.抓只活貂训猞猁赵军被邢三怼得一愣,旁边杨树秋见状,说邢三道:“你看你这老灯,人家孩子关心你,你咋能这么说……” 杨树秋话没说完,就被邢三瞪了一眼。当对上邢三的目光时,杨树秋顿时把后面没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 “两位大叔啊。”解忠忙打圆场道:“咱快吃饭吧,要不一会儿粉条子该坨了。” “来,三大爷,咱吃饭。”赵军没和邢三生气,反而扶他胳膊到圆桌旁坐下,并道:“吃完饭,咱回屋吃两片土霉素哈。” 邢三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挑了些粉条,放到他碗里后开始吸溜。 一般技术员下林场,第一天把头都得请客。解忠是没有准备,但也给赵军准备了酱焖河鱼。 赵军不喝酒,但解忠还是摆了,并邀请张援民、杨树秋、邢三同饮。除了邢三以外,其他人都没拒绝。 而邢三,吃饱他就下桌回了自己窝棚里。而解忠他们也没多喝,吃完饭歇息片刻,就各自干活去了。 来山里干活可不是养大爷的,就算是把头也有不少事等着他去处理。 而此时唯一清闲的就是赵军了,他在窝棚里躺到一点,才拿着工具出门,到楞堆场继续检尺。 冬季的午后,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工人们都趁着暖和抓紧时间干活。 这小楞场目前还没有归楞工人进场,所以只有赵军一个人在楞堆场里忙活。但时不时地会有套子进来,将原木卸下后,工人再赶着套子匆忙离去。 他们要赶时间,下午能跑三个来回,就能多赚一份钱。 而一个多小时后,赵军把楞堆场所有的木头都捡完了尺。剩下的木头再进来,他也不打算再捡了,留着下回再说。 但是赵军没回去,而是到阳面找根木头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本复写纸票子。 然后,赵军按照自己账本上记的数据,给每一个工人开票。 检尺员每次检尺后,将每一个工人的劳动成果汇总后,会开出一张票子。这票子是三联单,一张给工人,一张给把头,还有一张由检尺员交到林场。 等到月底算账的时候,把头就拿着他手里的票子到林场对账,账目没错就等着月初开钱。 等把头拿回钱来,再与各个工人对账,给每一个工人开工资。 赵军按照账本,在票据的第一页,先标注个1,这个1代表的是1号套户。 然后,赵军在账本上找到1号套子的数据,总和加在一起准备往票子上写。 可就在这时,邢三溜了过来。 看着老头儿贼头贼脑的样子,赵军笑道:“三大爷,这就咱爷俩,没别人。” “啊。”邢三转身往赵军身旁一坐,歪头看了眼账本,问道:“你写的这是啥玩意啊?” 一看那账本上,写的都是什么4米30、5米30啥的,邢三倒是认识这几个字,但全完看不懂是啥意思。 赵军笑道:“这是我捡的尺。” 说着,赵军指向那边的木材,道:“那上面我都敲号锤子了,那个就是4米30的。” “啊……”邢三顺着赵军所指看了一眼,然后问道:“那么一截木头,他们能挣多少钱呐?” “没多少钱。”赵军道:“4米30是4毛4分4,5米30是5毛4分4。” “那么多呢?”邢三想的与赵军截然相反,赵军闻言一笑,看着邢三问道:“三大爷,你感觉你身上,没有难受的地方吧?” 毕竟是跟人家动手了,还这么大岁数,赵军怕他落下啥毛病。 “没有,没有。”邢三摆了下手,然后抻脖往旁边瞅了一眼,才对赵军说:“小子,那前儿在屋里头,那么老些人,我没法跟你说。” “嗯?”赵军一怔,只听邢三继续道:“那个窝子,我为啥要占去?” 说到此处,邢三自问自答道:“老林头子活着前儿,哪年都能整七八张大皮。” “啊?”赵军闻言一愣,诧异地道:“三大爷,你不说一张、两张吗?” 邢三嘴角一扯,随即又白了赵军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这孩子,你不懂山规呀?就是好,咱也不能往出说呀!” 确实,山规是讲先来后到。但先来者要低调,就算收成好也不能说。 否则的话,人家一问今年咋样啊?这人说可好了,我半个月就干两张大皮。 那么明天,人家在他旁边起个窝棚,那也啥毛病没有。 这也是山规,因为山财不能独享,你要吃得太饱,你就得照顾别人。 所以,好了也不能往外说。只要他不说,就算别人知道他好,也不能来抢。 赵军恍然大悟,笑着问邢三道:“三大爷,你咋知道他那片儿好呢?” “邢智勇说的!”邢三提起这个侄子,语气忽然变得不好了起来,他道:“前年他跟我说的,说他下山卖春木耳,碰见那个老林头子卖皮张了,说那老头子一堆儿就卖特么的七八张大皮。” “啊!”赵军咔吧两下眼睛,心想那七八张大皮确实得不少钱了,难怪那老林家条件好呢。 “谁像你这么实在呀!”忽然,赵军胳膊上挨了邢三一巴掌,然后听邢三道:“去年冬天前儿,我碰见那老林头子,我问他一嘴呢。我问他今年咋样,他说不咋好。” 赵军闻言一笑,“不咋好”才是正确答案,只要这么说,谁也不能来跟着抢饭。 “小子,我跟你说哈。”邢三把手搁在赵军小臂上连拍三下,道:“昨天晚上不下雪了么?我早晨上去,我都看着那大皮脚印了。” “是吗?”赵军眼前一亮,又听邢三道:“我寻思这一年都不用多了,能整个五张就够过儿!” “哎呀,三大爷!”赵军笑道:“你老要不说,我真不知道你还会下夹子呢。” 听邢三这些话,赵军就寻思这老头会这门手艺呢。 “嗯?”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邢三一怔,道:“我哪会整那个呀?” 说完这句,邢三又补充道:“我活这么大岁数,我也没捅咕过那玩意儿啊。” “不是……”赵军有些发懵,诧异地道:“三大爷,你还五张、八张的,你不会,你上哪儿打去呀?” “你……”邢三哭笑不得地看向赵军,道:“你是不是傻?我不会,你还不会吗?” 赵军:“……” 赵军笑道:“在窝棚,我问你,你给我怼了,我寻思……” “你寻思个屁。”邢三没好气地道:“那窝棚里那么老些人,我怎么说?” 说着,邢三掰着手指,跟赵军数道:“你那大哥、兄弟啥的,瞅着都像是好人,可那还有老杨头子呢?你姐婆家跟他家是屯亲,那能咋的?人家还有自己的亲朋好友呢,这事儿能往外说吗?” 说到此处,邢三抬起一个巴掌,跟赵军比划道:“小子,咱这一冬真都不用多整,就按五张大皮算,那就四五千块吧?” “嗯!”赵军脸色也严肃起来,这老爷子说的没错,事关钱就得小心,而且还是这么多钱。 “是吧?”邢三回手在赵军肩膀上一拍,道:“再等两天,等我把那边儿都走一遍,你就上去下夹子。完了我给你溜,你拿去卖钱。等卖完了钱,你就都收着。” 听邢三如此说,赵军点了点头,他是一点没跟邢三客气。 都说,人与人之间最难胜过的就是钱、是利益。 可邢三信得过赵军,连参王和棺材本都敢托付。而赵军呢,他也不会辜负邢三的信任。所以他们之间,反倒是简单了。 这时一个套户赶着爬犁进来,赵军、邢三一起向他看去,赵军喊道:“是不是25号李贵生?” “是,技术员!”那人一笑,道:“这木头,我卸这儿啦!” “卸吧。”赵军回了一声,然后凑到邢三耳边,对他道:“三大爷,昨天那黑瞎子杀下来了。” 由于那个熊胆的特殊,所以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军、张援民、解臣都没提。但别人不告诉,赵军得告诉邢三啊。 “金胆。”赵军笑着比划道:“这么大,值老钱了,呵呵。” 邢三也笑了,他在赵军膝盖上拍了两下,道:“我那股,搁你那儿。” “行,咱爷俩占两股。”赵军点头道:“但三大爷,我跟你说哈,这个胆我不打算卖,以后留着没准能用上。” “那随你便!”邢三摆手道:“我的,以后就都是你的,你看着办吧。” 说着,老头儿起身道:“行啦,不跟你俩说了,我回去了,你干活吧。” “三大爷!”赵军忙起身道:“你要有啥事儿,你就跟解忠他们说呀。完了在山上要碰着啥人,你也别跟他们硬来,咱也不是没人。” “嗯,行。”邢三应了一声,迈步往前边走去,赵军则继续坐在原木上写票子。 在将账本上的数据都移到票子上后,赵军将每三张票子的头一张撕下,这得拿回去交给林场。 然后,赵军到前头找着解忠,将后两张票子都交给解忠。 头一次收着这玩意,解忠还挺好奇,拿着票子跟赵军问了一些相关事宜。 “行了,大哥!”早已看出他虚实的赵军,笑道:“我现在跟你说,到时候你也是忘了。兄弟也不跟你说了,完了等你到那块儿了,要整不明白你就提我,让他们给你办。去一次,第二次你就会了。” 说到此处,赵军笑道:“要提我不好使,你就提我爸。” 赵军话音刚落,解臣推门进来,他一边使帽子拍打个裤子上的灰土,一边对赵军道:“走啊,军哥。” “走吧!”赵军把账本一夹,提着尺杆子对解忠道:“哥,我走了哈。” “你俩慢点的。”解忠一边往外送他们,一边对解臣道:“明天早晨,你早点上来哈。” 解臣闻言看了赵军一眼,然后冲解忠笑道:“大哥,我明天不来了。” “我俩下山。”赵军小声跟解忠说:“把家里熊胆,该卖的都卖了。” “啊。”解忠一听这是正事,点头之余看向解臣,道:“那你后天早点来。” 解臣答应了以后,和赵军一起乘车下山,直往永安屯走。 等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赵军从院里进来,跟一天没见着他的狗子们互动了一下。在进屋后,王美兰对赵军道:“儿子,上午林场来车,给那大黑瞎子拉走了。” 今早酒醒以后,楚安民想起昨天秘书赵子阳好像跟自己说过什么黑瞎子啥的。 他上班后叫来赵子阳一问,紧接着一个电话就打给了周春明,楚安民说他会联系森铁,调一辆摩斯嘎。然后,让永安林场把那黑瞎子送上去。 撂下电话后,楚安民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了笑容。旁边的赵子阳没敢打扰领导。过了大概一分钟,楚安民让赵子阳去物资处,问问还有没有胶卷了。要是没有,就赶紧预备。 当赵军到家的时候,楚安民已经拍完了夜景,明天上午再拍一组,就能把这大黑瞎子送走了。 赵军回屋脱下棉猴坐到炕上,拽过松木箱开始喂小黑熊。这时在西屋的小猞猁挣脱了赵娜的小黑手,一路跑到西屋。 到炕边时,小猞猁脚步不停,连蓄势都不需要,一跃就上了炕。 此时赵军正在喂小黑熊喝麦乳精,小猞猁凑过来,鼻子抽动着贴近小黑熊。 “给!”赵军勺往外一分,送到小猞猁嘴前,小猞猁没喝这个,而是趴在了赵军脚前。 等赵军喂完小黑熊,去到外屋地,拿过窗台上的饭盒,回屋来给小猞猁喂肉。 “啊哇哇……”当往嘴里嚼肉时,这小家伙不但吃相不好,还会发出声音。 赵军手在它背上摩挲着,心想:“这小玩意能不能抓貂啊?” 想到此处,赵军一把将小猞猁捞起。 忽然腾空而起,小猞猁惊愕间嘴上一松,嘴里的野猪肉掉了下去。 赵军看了一眼,又把小猞猁放下,让它继续干肉。 “嗯……”赵军在心里盘算着,心想要想让这小家伙捕猎,首先得训练它出去还能回来。要不然它跑出去不回来了,那岂不是赔了猎物又折兵。 其次就是这小东西现在能不能干过紫貂啊? “哎呀……”赵军忽然想到,自己应该先抓一只活的紫貂回来试试。 今天稍微晚点,我晚上攒稿,争取明天不晚 第九百一十三章.过礼前要大采购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重生在1986年第九百一十三章.过礼前要大采购昨天王强来的时候,给赵军家拿了一扇野猪排骨和一个后大腿。 昨天晚上炖了排骨,今天晚上就吃烀肘子。 白水中只加山花椒和少许盐,将肘子烀到脱骨,捞出来趁热切片。 一片片肘子肉码在盘子里,蘸着蒜泥吃。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酸菜炖土豆条汤。虽然只有两个菜,但胜在菜码大,赵军一家五口和解臣、解孙氏、老太太,边吃边唠,有说有笑。 赵有财和解臣喝了口酒,待撂下杯后对赵军说:“今天秦老三让人家给攮了,跑林场卫生室找老董大夫给缝的。” “呵呵。”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听赵军、解臣发笑,赵军更是问道:“爸,你猜谁攮的他?” “谁呀?”王美兰好奇地问道,她知道自己儿子有分寸,就算跟人冲突,顶多也就是拳脚,绝不会动刀动枪。 “邢三大爷。”赵军说完,赵有财当即就反应过来了,而王美兰咔吧两下眼睛,神色有些茫然。 她听自己儿子提过这个人,但却没见过那老头儿。 “去年来那个二姐夫。”赵军对王美兰说:“就让我和宝玉领狗,去打黑瞎子那个。” “啊,啊!”王美兰反应过来,道:“他俩是叔侄儿。” 赵军这边刚一点头,老太太接茬问道:“小啊,你说的那个老头子,是不是搁那秋子岭下头压窝棚那个?” “对,对。”这回轮到赵军好奇了,他忙问道:“江奶,你还认识他呢?” “听你江爷说过。”老太太道:“那死老头子可不是物儿了,他抢过你江爷好几回炸子呢。” 赵军:“……” “自己搁山里住,越住越倔。”这时赵有财插话道:“那年老胡家二丫头,跟邢智勇结婚前儿,我看着过他。那时候还能说几句话。完了今年我捡二黑前儿么,碰见他,我跟他说话哈,他都不搭理我。” “哎?”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问道:“他都不跟你说话,那后来你咋把狗放他窝棚了呢?” “啊……”赵有财被王美兰问的一愣,这话他没法往下接,总不能说我一提我儿子,他就搭理我了吧? “那啥嘛……”赵有财道:“后来唠两句就熟了呗。” “那还行呢。”老太太接过话茬,撇嘴说道:“他那人独性,还小脸子,哪句话说不对就动手。啊……” 说到此处,老太太转向赵军道:“你以前总提三大爷、三大爷的,我还寻思谁呢,整了半天是他呀?”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跟老太太解释道:“我俩也是通过我老胡大爷的二姑爷,跟他认识的么。” “哎?”王美兰听几个人说的热闹,强行参与进来,问道:“这人是咱们这儿的吗?以前我咋一点没听说过呢?” “他打多暂就是老轱辘棒子了。”老太太道:“那是六几年了?他媳妇、孩子死了,他就上山了。” 说完这句,老太太又补充道:“他搁秋子岭那头是一霸,可特么恶了。” 说着,老太太把筷子一点,道:“那是哪年来着,咱们几个采山去,看着老徐炮让人打了,闺女你记着不得?” “啊!啊!”王美兰咔吧下眼睛,猛然想起一事,忙点头道:“我有印象,那年我跟我老婆婆,还有你、老齐嫂子,咱一帮人上山撸五味子,回来前儿碰着老徐炮了,我记着清楚的,他那两边脸蛋子都让人打的苍起来了。” 五味子是味不错的药材,有补肾宁心之功效。每次取十几粒泡水,可治失眠、脱发。 靠山吃山,林区的女人就这样,开春采山野菜,秋天采蘑菇、打山梨…… 采山都有遇到熊瞎子的风险,所以采山人需结伴前往。沿途大家说说笑笑、呜嗷喊叫,能提前惊走山牲口。 至于王美兰说徐长林脸被打苍了,其实就是打肿了。而且两边脸蛋子上都是巴掌印,一看就是让人抽的。 “对,就那次!”老太太道:“就是让那老头给他打的,我是听他们那些山狗子下山说的。这俩人因为一个狍子干起来,让邢老三给老徐炮骑底下一顿大嘴巴子。” “啊……”听老太太讲说往事,赵军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当初自己和徐长林去猎猞猁,需要在山里找小宿。在去之前,徐长林就说要去邢三那里借宿。可看朋友,谁不带东西啊? 尤其那邢三住山里,窝棚里啥都没有,能给拿点冻干豆腐、冻大豆腐,那都是好东西。 可徐长林什么都没拿,后来赵军到老徐家,从老徐太太口中得知,在徐长林出发前,她是给过徐长林钱,让徐长林给邢三买东西的。 但即便如此,徐长林也没给邢三拿任何东西。甚至在路遇邢三后,徐长林是借赵军和邢智勇的关系,才在邢三的地窨子里赖了两天。 当时赵军看不明白,现在听老太太一说,赵军才想得通。 “那他们今天时因为啥呀?”这时的王美兰,终于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道:“咋还动上刀了呢?” 赵有财看向赵军,他也好奇这个问题。 等赵军把事情原委一讲,解孙氏最先评价道:“这老头子真厉害。” 众人闻言纷纷向她看去,那邢三的所作所为似乎不值得夸赞吧? 而此时的解孙氏,她由衷地佩服邢三。在日常生活中,解孙氏也是个霸道的人。但她的霸道,在外靠拳脚,在家靠毒药。 解孙氏也清楚,自己的拳脚只能应付一些妇女,或者类似张来宝那样的。她平日在屯子横行霸道,主要是因为解忠厉害。 至于耗子药,那就更不用说了,全凭儿女们孝顺。 再看邢三,一个干巴小老头面对一老三少,竟然捅跑了一个、吓跑了仨。 听说邢三、秦强是因为抢地盘而动手,赵有财略一思索,道:“老林头儿那片山场,属实不错呢。” “爸,你也知道啊?”赵军问了一嘴,他上辈子是打围,但他是小辈,跟这些人又不是一个路子。 “嗯!”赵有财端起酒杯道:“他那冬天有大皮,开春有黄泥岗子能药鹿,正经不错呢呗。” 下盐窝子药鹿,首先得选在马鹿的活动范围之中,其次必须得是黄泥岗子才可以。 如此说来,那片山场还真是发财的好地方。但来年开春,赵军不打算药鹿了。 今年是为了王美兰,才尝试着去弄鹿心血。现在王美兰身体状况挺好,赵军就没了那个念头。 倒不是赵军心慈手软,只是药鹿无差别的,尤其四月末、五月初还是母鹿怀胎的季节。其他人选在那个时候药鹿,公鹿割茸、母鹿刨胎。他们取出来鹿胎先用酒泡着,然后再熬成膏拿去卖钱。 这个就比较残忍了,以前是为了王美兰,但以后赵军是不打算这么干了。 “儿子!”这时,王美兰忽然想起一事,对赵军道:“你明天下山,想着买两包干粮哈。” 说到此处,王美兰又补充道:“要他们使花花纸包着的。” “嗯?”赵军闻言一怔,问道:“妈,要那个干啥呀?” 王美兰说的干粮,其实就是点心,像什么槽子糕、长白糕之类的。 而纸包纸裹的,其实跟散装的都一样,加那么一层包装纸,要贵三毛钱呢。 “今天就礼拜四了,礼拜天你爸他们休息,咱不得跟人家老马家过礼么?”王美兰道:“你明天买回干粮,我后天去看看你刘姨,还得麻烦她跑一趟呢。” 赵马两家这个周日过礼,这事儿两家人谁都知道。但也不能是赵有财、王美兰过去,招呼人家来家里吃饭那么简单,。 按照老规矩,得是媒婆提前去老马家知会一声,第二天媒人再去帮赵家接人,带着马家人一起过来。 而之前,解孙氏把刘铁嘴给得罪了,差点导致刘铁嘴职业生涯提前结束。 虽说惹事的解孙氏,但她毕竟是赵军家的客人,谁也不敢保证刘铁嘴会不会记恨。 要不说呢,这年头不能得罪媒人,就赵军结完婚,下面还有俩妹妹呢。而且大多数人也想象不到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王美兰还指着刘铁嘴给自己大孙子介绍对象呢。 “啊!”赵军反应过来,忙道:“行,妈,明天我买两包……” “买什么买?”赵军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了,她对赵军道:“小啊,不用买,我明天上她家去,我跟她说。” “别的,婶子。”王美兰一听,连忙安慰老太太道:“也没多少钱的玩意,咱也没少麻烦她刘姨。” “什么没少麻烦。”老太太道:“肉啥的,她都没少吃了,我看她还敢拿把是咋的?” “婶儿啊!”谁也没想到,坐在老太太身旁的解孙氏拦了一嘴,然后她对解臣说:“小二儿,明天你跟你哥去,糕点啥的,你花钱买哈。” “嗯?啊!”解臣被他妈说的一愣,他也不是小气的人,关键是他妈冷不丁来的这么一句,让解臣有些惊愕。 “不用!”王美兰急道:“让小臣花什么钱呢?” “让他花吧。”解孙氏呵呵一笑,对王美兰道:“妹子,你跟那媒婆定完了咱家赵军的事儿,你再提提咱家小二儿。” 当初得罪完人,现在的解孙氏可是后悔了。 王美兰没敢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向了老太太,问道:“婶儿啊,他刘姨不能还生气呢吧?” “不能。”老太太道:“那天去说宝玉的事儿,我看她挺乐呵。” “那就行。”听老太太这么一说,王美兰心里有了底。 …… 第二天,也就是1987年11月20号,星期五。 王美兰一早就起来,拿着小本坐在外屋地里,使赵娜不要的铅笔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直到赵有财从东屋出来,走到王美兰身旁,歪头看了一眼,道:“至于整这么大扯吗?” “咋不至于?”王美兰把小本一合,往兜里一揣,眼睛瞄向灶坑里跳动的火焰,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有劲儿不这时候使,我留着干什么?” 说完,王美兰转头瞪向赵有财。 “那你快使吧。”赵有财被王美兰瞪得心里发毛,慌忙推门去上茅房。 等赵军、解臣起床,已经将近五点了。俩人收拾完,王美兰已经起锅往外捡干粮了。 今天早晨,赵军家吃酸菜篓子。 玉米面里头包酸菜馅,一点肉都没有,但只要包馅,在这年代的林区就是穷人乐。 但王美兰蒸这个纯是想这口了,她蒸的酸菜篓子里面虽然没有肉,但搁了不少荤油。再将一个个热气腾腾的酸菜篓子地捡到盖帘里后,王美兰喊赵军道:“儿子,把这锅给你解娘她俩送去。” “我去吧,婶儿。”解臣连忙过去,说道:“我正好问问我妈,用不用给她带点啥。” “那行。”王美兰拿过一个高粱杆扎的盖帘,盖住盆口才对解臣道:“小臣快跑,要不该凉了。” 解臣笑呵地答应一声,抱着盆就往外跑。在他走后,王美兰开始蒸下一锅酸菜篓子。 在将干粮放入锅中后,王美兰擦了擦手,进屋来找赵军。 此时赵军、赵有财爷俩正在西屋炕上喂熊、逗猞猁呢,眼看王美兰进来,从兜里掏出小本,打开夹铅笔头的那一页,随手将她写字的撕下来递给赵军。 “哎呦我的妈呀!”赵军看了一眼,不禁看向王美兰,道:“买这么多东西呢?” “啊!”王美兰伸手往那纸上一点,道:“儿子,你就按妈写的买,只能多,不能少。” “啊,行。”赵军又往纸上看了一眼,顿时觉得有些头大。他们这一代的男人,都不擅长购物。一买东西,心里就打怵。 所以,赵军冲王美兰苦笑道:“妈,要不你跟我俩去得了。” “我去不了。”王美兰往后退了一步,两手握在身前,道:“家里这么多事儿呢,我咋走啊?” “哎呀!”赵军轻叹一声,道:“那行吧!” 赵军话音刚落,东边那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惊的三人齐齐抻脖向外屋地望去。 “哥!哥!”赵虹一路向西屋跑来,这小丫头起来自己穿的衣服,棉裤上的背带都没系,啷当着就过来了。 “这是干啥呀?”离门最近的王美兰一把抄起赵虹,将其放在炕上,拽起棉裤前的兜兜和裤腰上的背带,道:“你起这么早干啥呀?” 赵虹没理王美兰,而是冲赵军伸出小手,喊道:“哥……” “唉呀!”赵军伸手,大手握小手,问妹妹道:“妹儿啊,你要干哈呀?” “哥!”赵虹看向赵军,说道:“别忘了给我买头绫砸!” “啊……呵呵。”赵军先是一愣,而后呵呵笑道:“放心吧,哥忘不了啊。” “这孩子!”王美兰也不给赵虹系背带了,问道:“你还睡不睡了?” “不睡了!”赵虹指着门口,道:“我小妹儿也起来了。” “哎呦我天呐!”王美兰把赵虹往赵有财怀里一推,道:“你给她把背带系上。” 说着,王美兰急匆匆地往东屋走去。 赵有财笨手笨脚地给赵虹系着背带,嘴里说道:“二闺女,就一个扎头发的,咱还至于不睡觉吗?” “爸,那个可好看了!”赵虹比划着对赵有财说道:“我跟我小妹扎头发用。” “啊!”赵有财闻言,转头对赵军道:“听见没有,今天必须得给买回来!” 赵军:“……” 眼看赵军冲自己翻白眼,最近发了一笔横财的赵有财迟疑了一下,才问道:“那玩意多少钱呐?” “那倒不贵。”赵军道:“一卷儿也就块八毛的。” 赵军也不知道那玩意到底多钱,但想来不会太贵。 “啊……”赵有财身体往旁一侧,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钱来,从中抽出一张两元的纸币丢给赵军,大气地道:“买两卷子,给这帮丫头扎去吧。”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见赵军拿过钱就揣兜了。 赵有财脸一垮,回头对赵虹笑道:“没事儿,二闺女,爸有钱,爸给你买。” “爸,你真好!”赵虹一把搂住赵有财脖子,顿时赵有财乐得合不拢嘴,笑道:“还得是我二闺女,就是跟她爸好。” 赵有财说的不像好话,但赵军还感觉挺有意思。 而下一秒,赵虹松开赵有财脖子,说道:“爸,你上次还说你挣钱了,你就给我和我小妹买布娃娃呢。” 赵有财:“……” 兄弟们,今天就这一章了,今天存秋菜,捣腾土豆了,我晚上饭还没做呢 第九百一十四章.带马玲进城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重生在1986年第九百一十四章.带马玲进城一个多月前,赵有财起早出去猎杀了一只猞猁,回来后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了。 得意时,赵把头向两个小女儿许诺,说是要托人给赵虹、赵娜买个布娃娃。 很多时候,大人给孩子许愿,过后大人就忘了,但孩子可是记得清楚。 刚才赵有财说自己挣钱了,还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来,这被小赵虹听在耳里、看在眼里,此时她就要赵有财还愿了。 “娃娃!”被王美兰牵过来的赵娜闻言,瞬间眼睛都亮了,挣脱王美兰的手,扑到赵有财近前,拽着赵有财的裤腿,道:“爸,你说要给我们买了。” “我说……我说……”赵有财懵了,他不是赖账,他是真记不起来了! “嗯……”赵虹鼻音拉长地“嗯”了一声,点头道:“你说托人给我们买,这都多长时间啦?” “呵呵呵……”王美兰在一旁幸灾乐祸道:“我说不让你瞎许愿吧,你不听,这回好了吧?” 赵有财白了王美兰一眼,伸手把赵娜也抱上炕,然后看向赵军问道:“那娃娃得多少钱呐?” “那我不知道。”赵军琢磨了一下,道:“不得十了块钱呐?” “十了块钱……”赵有财闻言,不禁有些迟疑。虽然前些日子进了笔钱,但比起之前损耗的,可谓是杯水车薪,这让赵有财很有危机感。 “爸!”赵虹一见赵有财迟疑,拽着赵有财胳膊,道:“你说话不算数!” “我……”赵有财看向赵军,心想这时候该你出场了。 可此时的赵军,抬头望向墙上的钟表,对王美兰道:“妈呀,掐几分钟啊?” 蒸干粮肯定得掐时间,而酸菜篓子是素馅的,用不了几分钟。 王美兰回头看了一眼,应道:“还没到点儿呢,还得三分钟。” “爸!” “爸!” 两个小丫头撒娇声此起彼伏,赵有财顿时就招架不住了。 这年头要说人传统,还是有的。尤其是农村、林区,给父母养老的肯定是儿子,继承家业的也是儿子。 但不代表当爹的不疼闺女,尤其是小闺女,一声声爸喊着,赵有财狠狠一咬牙,又把钱从兜里掏出来了。 “给你!”赵有财没好气地抽出十块钱,将其丢向赵军。 这张不是新的,比较软,在空中飘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当钱落在炕上时,赵娜一下扑了过去,捡起那张大团结,像献宝似的送到赵军面前。 “哥!给你。” 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一幕的赵有财,心里咯噔一下。 赵军笑呵地把钱接过,而这时王美兰伸手点了赵有财肩膀头一下,然后手一翻,从一根指头变成了两根,说道:“不是?咱俩闺女,你就给买一个呀?” “那我还买几个呀?”赵有财顿时急了,嚷道:“她俩一块儿玩呗。” 赵娜年纪还小,可赵虹听出来关键信息了,一想到还能再买一个,赵虹一把搂住赵有财,央求道:“爸,再买一个吧!我跟我小妹,我俩一人一个!” 赵虹的话已经说到位了,赵娜此时就算没反应过来也知道跟着姐姐走,当即拽住赵有财胳膊摇晃起来。 “你这娘们儿!”赵有财没好气地冲王美兰,道:“你就杵咕吧,那玩意买那么些干啥呀?” “呵呵呵……”王美兰呵呵直乐,她肯定不差那俩钱,就算赵有财不出钱,她也能给闺女买。关键是一家人笑笑闹闹,其乐融融嘛。 “哈哈哈……”一旁的赵军直接笑弯了腰,可当赵军弯腰低下头时,赵有财回手在赵军后脑勺拍了一下。 “哎呀!”赵军捂着脑袋起身,笑道:“你闺女管你要东西,你打我干啥?” 打完赵军这一下,赵有财也乐了,他一耸胳膊,对赵娜道:“别晃悠了,爸给你们买。” 赵有财此话一出,赵娜停手,赵虹也不搂他了,俩小丫头盯着赵有财从兜里掏出钱来,抽出一张十块的拍在桌子上,道:“拿去吧!” 赵娜一把将钱抄起,转身就给了赵军。 “这一天呐!”赵有财嘴角一扯,可随即就见王美兰伸手,又向他肩膀头点来。 “哎?”赵有财抬手,将王美兰的手扒拉开,笑道:“你又要干啥呀?你要买啥,你自己掏钱,别总熊我。” “哈哈哈……”王美兰哈哈一笑,道:“明天一天,后天大闺女回来了,你给她俩都买了,大闺女不得挑理呀?” “你给我滚犊子。”赵有财笑骂道:“她那么大丫头了,还能玩那个吗?” “不是给春儿买。”王美兰回身看了眼表,虽然已经到时间了,但王美兰还是抓紧时间,继续对赵有财说:“不还有大外孙呢么?” 赵有财:“……” “哈哈哈……”赵军乐得直接躺倒了,得亏家里孩子少,要不然赵有财都得拉饥荒。 “你赶紧起锅去吧,到点儿了!”赵有财冲王美兰挥手,道:“他那么点儿孩子,能玩儿啥呀?” “那你看!”王美兰道:“现在不能玩儿,以后还不能玩儿嘛?家里就这么几个孩子,你给这俩丫头都买了,咱大外孙儿,你能给落下?” 说完这番话,王美兰紧接着又补充一句,道:“宁落一屯,不落一人呐!” 王美兰说完,便急匆匆地向外屋地走去。酸菜篓子里面没肉,蒸的时间太长,里面酸菜不脆,口感就不好了。 王美兰出去起锅,赵军跟出去拿碗筷,回来时就听赵有财念叨着说:“挺长时间没看你大姐了,我还真想她了。”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分出一双筷子连碗放在赵有财面前,然后问道:“爸,你到底给不给我大外甥买娃娃呀?” 当说到最后三个字时,赵军都憋不住乐。 赵有财看向赵军,反问道:“你这当大舅的,你不给孩子表示、表示?” “我表示啥呀?”赵军把筷子递给赵虹,嘴上说道:“爸,你就仨闺女,这俩你都给买了,还差我大姐了吗?我大姐不能玩儿,她儿子还不能玩儿么?” “滚蛋!”赵有财虽然如此说,但还是从兜里掏出钱,抽了两张五元的给了赵军。 此时的赵有财后老悔了,后悔当时不应该抢着要给俩小丫头买头绫子。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王美兰刚把酸菜篓子捡到盆里,解臣就回来了,他进屋后脱棉猴时,赵军问他道:“江奶说没说她要点儿啥呀?” “让你给买线。”解臣把棉猴挂在门后,随即补充道:“各样色的线,让你多买点儿。” “这老太太要干啥呀?”问话的不是赵军,而是正准备舀水甩个鸡蛋汤的王美兰。 王美兰凑过来道:“她那天把我那屋那些线都给划拉走了。” “说是要给我军哥他儿子缝俩兜兜。”解臣笑道:“还要往上绣大狮子。” 再热的天,孩子也得护住肚子,所以以前大户人家的孩子都有肚兜兜。 “这老太太呀,给眼睛都累坏了。”王美兰嘟囔了一句,转身出去打汤了。 赵军、解臣上炕吃饭,等吃饱喝足,俩人穿戴差不多了,赵军让解臣去仓房里摘熊胆。 按照赵军的吩咐,除了这两天杀到的三颗熊胆,其余的都装上,一起拿下山去卖钱。 解臣出去后,王美兰拿着五百块钱过来,递向赵军道:“儿啊,穷家富路,看着给妈要的那些,都给买回来哈。” “不用拿钱,妈。”赵军向外一扬下巴,道:“那么多胆呢,卖完了买啥不够啊?” 听赵军此言,王美兰顿时乐出了声。是啊,那些熊胆卖了,得老鼻子钱了。 坐在炕上的赵有财,看看赵军,又看看王美兰,“呃嗯”的清了下嗓子。 可人家娘俩谁也没理他,王美兰对赵军道:“儿啊,你今天上城里,要看着有啥你江奶能吃的,你就多给她买回来点儿,那么大岁数了哈。” 说着,王美兰摆了下手,才继续道:“钱不钱的,都不是事儿。” 在钱这方面,王美兰比赵有财大气。想当年,赵军他姥爷人称王大巴掌。 这个大巴掌是手大、手松的意思,按东北话说,跟仗义疏财差不多。 主要这王大财主不是地主,他是经商起家的,所以不剥削劳苦大众,反而乐善好施、团结乡里。 后来风云突变,王家家道中落,王美兰嫁给了一个厨子。可即便如此,王美兰为人也敞亮、大气。要不然,林祥顺也不可能在赵军家住那么长时间。 赵军前世,王美兰去世以后,整个永安屯除了张占山和徐国华两家,永安屯其他人全来了。就连张占河一家,也跟着送了王美兰最后一程。 那场面,比后来赵有财走的时候有面儿多了。 “行,妈,我知道了。”赵军笑着应了一声,而这时解臣拎着个三角兜子进来了。 这三角兜子,底边有半米多长,高也将近半米。这么大的兜子,几乎是装满了。 “军哥!你看!”解臣拎着兜子两边,兴奋地展示给赵军。 一兜子熊胆! 这些熊胆挂在仓房里的时候,看到的人都会表示震惊。而当装在兜子里以后,让人一看就感觉震撼。 王美兰、赵有财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后,王美兰眼睛亮晶晶的,心道:“这不发了吗?” “你俩可注意点儿啊!”赵有财看向赵军,道:“要不卖完钱就赶紧回来吧,东西啥的哪天再买呗。”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对上了两个小女儿幽怨的目光。 “唉呀!”这时王美兰也反应过来,忙道:“儿子,要不妈也跟你们去吧。” “不用,妈!”赵军抬手一指挂在墙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道:“我带棵枪还开车,不能有事儿。” “那我找个麻袋去!”解臣说着就往出走,而赵军拿过装熊胆的三角兜,三两下把口系住,冲王美兰、赵有财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装的土豆子呢,呵呵。” 王美兰、赵有财:“……” 十分钟后,赵军、解臣在赵有财、王美兰、赵虹、赵娜的注视下乘车离去。 可刚走没多远,汽车还没出屯子时,赵军就叫解臣把车停下。 赵军推车门就下了车,迎着马玲招手,问道:“干哈去?” “赶集。”马玲笑着反道:“你们干啥去?” “下山。”赵军道:“攒的熊胆,进城卖了,完了再买点东西回来。” 马玲闻言,眨巴了两下眼睛。她听赵军这话感觉耳熟,她三姨家条件不好,每年入冬都说“下山给捡的山货卖了,卖了钱就扯块布,赶过年前儿给孩子做身新衣裳”。 “哎?”赵军忽然想起一事,忙问道:“就你自己去呀?” “我妈也去。”马玲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去看。可此时,王翠花连个影儿都没有。 这不是马玲撒谎,王翠花真跟她一起去。但王翠花出门,除了倒泔水、换大豆腐,就连下地干活、到别人家串门,她都得在家磨蹭一会儿才能出发。 据马大富吐槽,他媳妇出趟门,都赶上大闺女出阁了。 一个多月前,赵军上山捡鸡树条子籽时,曾遇着过马玲赶集。那次这姑娘也是一个人,站在路边跟赵军唠了半天,王翠花才姗姗来迟。 而自从赵军代王美兰,送了一个润肤膏给王翠花以后,王翠花出门就更费劲了。 后天两家会亲家,到时候马玲的大舅、二舅、大姨、三姨都得来,他们先到马家,然后再一起去赵家。 家里来客,咋也得准备点东西。就算没旁的,也得买几斤糖块。 正好今天永胜屯那边有集,王翠花就张罗跟马玲一起去赶集。 “你要买啥呀?”赵军忽然有个想法,便对马玲道:“要不你跟我进城溜达去得了。” “进……”马玲闻言,瞬间有些意动,但姑娘家脸皮薄,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不行啊,那要让人看着……” “谁能看着啊?”赵军笑着打断马玲,道:“到了城里,谁认识你呀?” “这……”马玲往周围扫了一眼,道:“让屯子人看着也不行啊。” “那怕啥的?”赵军道:“你回去跟我大娘说一声,完了我先到屯口等你。等你来了,咱上车就走。” “这……”马玲眨巴两下眼睛,这年头住在林区、农村的人,谁不想进城啊?尤其是年轻人,更想去见识一下城里是什么样的? “你回去吧。”赵军对马玲道:“跟我大娘说一声,完了……” 说到此处,赵军回头往车上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道:“我给他打发走。” “嗯?”马玲一怔,就见赵军走到驾驶室下,抬手往车门上一拍。 “嗯?”正在看热闹的解臣也是一愣,推开车门问道:“咋的了,军哥?” “没事儿。”赵军手往家的方向一比划,道:“你回去吧,我领你嫂子进城溜达一圈。” 解臣:“……” 兄弟们,明天加更哈,今天晚上我查一下,前头一共有多少熊胆……记不住了……没法写 请天假,兄弟们,不行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一十五章.张援民谋熊买狗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一十六章.碰见劫道的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一十七章.找到了张家的小黑熊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一十八章.亲家不送狗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一十九章.带媳妇下馆子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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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二十章.药店卖熊胆(上)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二十一章.药店卖熊胆(中)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二十二章.药店卖熊胆(下)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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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二十三章.赵军、马玲购物忙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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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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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二十五章.小咕咚护妻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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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二十七章.如海的最后一件装备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二十八章.我叫赵军,不叫座山雕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兄弟们中秋快乐,俺请假一天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二十九章.邢三:得加钱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三十章.吃人山上野猪群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三十一章.赵有财:这厮算是叛变不?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三十二章.全屯动员 动刀动枪(10月加更40/4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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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三十四章.消失的半截身体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三十五章.储备弹药 风随虎动(10月加更41/4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三十六章.抢饭碗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三十七章.赵把头决意猎虎 周成国无功而返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三十八章.王家姐弟摩拳擦掌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三十九章.赵把头有想法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四十章.过礼开始 亲家上门(加更)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四十一章.嘎亲家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四十二章.三金 彩礼 炮惊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四十三章.讲究的过礼宴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四十四章.有财尽孝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四十五章.不准有财打虎的完美理由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四十六章.办理结婚证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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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四十七章.小熊难产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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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四十八章.兽医赵军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四十九章.第二只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五十章.大战之前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五十一章.当爹的咋不比儿子厉害?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五十二章.恶虎再行凶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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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五十三章.小八戒遇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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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五十四章.悬羊再现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五十五章.夜向虎山行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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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五十六章.离家出走的小舅子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五十七章.小熊和它的孩子们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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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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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五十九章.赵家狗帮大战东北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六十章.有财打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六十一章.赵有财:这下可毁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六十二章.永安首富的钞能力(11月月票加更2/2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六十三章.矮诸葛献计——借刀杀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六十四章.援民他爹的遗计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六十五章.好狗不死在家里(11月月票加更3/2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六十六章.干的就是山神爷!(11月月票加更4/2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六十七章.互相伤害(11月月票加更5/2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六十八章.炸子加地枪 山神也难当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六十九章.父子会师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七十章.调赵军到林业局上班?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七十一章.永安四绝——有财的枪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七十二章.永安第一枪(11月月票加更6/2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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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七十三章.假虎眼 供应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七十四章.媳妇孩子爹和娘 当时只道是寻常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七十五章.狗帮不对劲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七十六章.护林护场保卫生产标兵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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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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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七十八章.打造最强狗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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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八十章.有财买狗青老虎 赵军遭遇两黑熊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八十一章.管赵有财要账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八十二章.永安林区的话语权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八十三章.总有咕咚想坑我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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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八十四章.父子联手?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八十五章.父子间的“温情”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八十六章.去了赵军家 都忘自己家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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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八十七章.要钱没钱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八十八章.青老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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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九十章.有财的野望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九十一章.得知小黑熊被杀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九十二章.黑瞎子大闹楞场(上)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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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九十三章.黑瞎子大闹楞场(下)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九十四章.尿裤裆张援民(11月月票加更7/2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九十五章.赵军欲买花妞妞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九十六章.狗中破鞋花妞妞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九十七章.红颜祸水花妞妞 有财初见青老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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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九十八章.慧眼如炬的赵把头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九百九十九章.青老虎出战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章.老狗戏黑熊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一章.有财神枪 误伤花龙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二章.赵有财又变卦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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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三章.人眼看狗低的赵家父子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四章.背井离乡的东北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五章.禁止东北虎出境 赵有财受惊生病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六章.科学无法解释的偏方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七章.有财乱点鸳鸯谱 嫉恶如仇青老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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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八章.雇凶杀虎王美兰 懂人语的馋黑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九章.黑虎装病惹人怜 有财借机售人参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一十章.坑姐夫的小舅子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一苗传奇棒槌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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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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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为展抱负的赵把头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赵军:他们要老虎不?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这孩子咋就跟老虎过不去呢?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怕是活不过阳历年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不叫白虎压青龙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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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几只猞猁?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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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二十章.赵家狗帮vs猞猁母子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发生在永安的灭门惨案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过河拆桥赵有财?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李如海的黑靠山倒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有财卖参 赵军验货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有财吃瘪 宝玉坑弟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黑虎偷吃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父子圈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大皮丰收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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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三十章.两东北豹踞两山 杜把头请小赵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永安劳模评选 媒婆如海上线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诸山皆有猛兽 有财想当劳模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伯约来投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师徒分豹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赵有财即将抵达战场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豹子:你们是不是要抢我肉?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豹子:肉都给你们了,还想咋的?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有财杀豹 有财有难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兄弟们新年快乐,今晚加更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有财挨打 有财化险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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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四十章.整张豹皮归有财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抓个现行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看你们能接走谁?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拆东墙补西墙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劳动改造 重新做人(11月月票加更8/2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大孝子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事情败露(11月月票加更9/2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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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大冤种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谁回家?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通风报信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五十章.不能得罪女人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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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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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刘铁嘴打上门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赵军的狗咬人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哄堂大孝李如海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冰上抠鱼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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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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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兄弟们,我请一晚上假,明天中午两更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收皮子的客商又来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赤脚大仙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黑心王寡妇与善良赵师傅(盟主daegol加更1/5)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有财卖豹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难受,请个假,明天补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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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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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吓不吓人?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网擒头鱼 东北鱼生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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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美梦成真?噩梦成真?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援民出征 炮崩熊洞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生死不知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赵军:我会会他俩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她有个儿子叫赵军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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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七十章.白茫茫大山真干净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赵军的人脉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张援民的梦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王美兰:赵二咚是你呀?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小咕咚使坏 榨干东北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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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兄弟们,今天更新稍微晚一点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一起抓老虎?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护甲成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兄弟们,明天中午补,颈椎严重眼前模糊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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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赵军:发财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刚下山就卖貂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三万块横财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八十章.虎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花妞妞初战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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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牡丹花下死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兄弟姐妹,新年快乐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随礼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美兰过寿之寒冬腊月万朵梅花开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美兰过寿之生日蛋糕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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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买完彩电 又想买车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吹蜡烛、切蛋糕,大红灯笼高高挂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虎狼之词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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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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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复仇之战之雪下开路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妇女能顶半边天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黑了心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冰水涛涛 三族大战(盟主daegol加更2/5)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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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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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弄个官儿当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如海美兰争主任 雪地三枪落黑熊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还有抢着吃药的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王美兰:等我当妇女主任……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章.葫芦娃救爷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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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如海新作 赵家琐事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要封神的野猪王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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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盟主daegol加更3/5)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赵大厨的专业能力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如海回屯(盟主daegol加更4/5)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永安屯要变天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王美兰信心满满 陈大赖命不该绝(盟主dae加更5/5)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这人话太多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死俩,剩一个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大部队,出发!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引领风气王美兰 勃然大怒李如海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败家娘们儿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灵魂拷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赵有财枪破野猪阵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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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不出意外的意外发生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有财跑丢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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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狗剩,你也抢?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两口子穿一条裤子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山中一夜 有财遇险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赵有财:这儿子白养!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葬礼上的麻烦事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拒绝道德绑架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谋害亲夫王美兰 要当家主李如海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行头炫酷·的永安门卫和热情周到的小赵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体验感拉满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不砸人饭碗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永安林区最危险的人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小咕咚哭爹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老周大哥倒下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教育如海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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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胳膊拧不过大腿(11月月票加更10/2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红脸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喂你一把狗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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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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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亲情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给有财上供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懂事与不懂事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发展壮大的赵家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小赵把头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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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三只舔狗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比刀还硬的王八骨 大义凛然的小赵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永安功臣赵军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穿林海 跨雪原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我想去你家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忆苦思亲人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王美兰:跟我有一拼呐!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显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来赵军家打秋风的?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赵有财:我就是为了孩子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永安林区最危险的地方——赵军家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二赵枪打大青牛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打牛的叫赵军?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赵军:有人给我告了(11月加更11/2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赵军:就是我打的!(11月加更12/2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赵军:就是我打的!(11月加更12/2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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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你们等我当上干部的!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赵有财:兰呐,求求你啦!(11月加更13/2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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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赵有财:兰呐,求求你啦!(11月加更13/21)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兄弟们,我没缓过来,今天休息一天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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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兄弟们,我没缓过来,今天休息一天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落荒而逃的屠牛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落荒而逃的屠牛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王强:赵哥,你跟牛照两张啊?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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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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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永安大选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永安大选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送牛的来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送牛的来了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如海回家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如海回家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赵家参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赵家参帮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熊瞎子都造好几个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熊瞎子都造好几个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难测是人心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难测是人心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弃政从商王美兰(11月加更14/2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弃政从商王美兰(11月加更14/2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金盆洗手赵有财(11月加更15/2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金盆洗手赵有财(11月加更15/2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王家宝藏的下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王家宝藏的下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陈年往事和赵二咕咚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陈年往事和赵二咕咚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请一宿假,明天早起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请一宿假,明天早起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临阵脱逃的野猪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临阵脱逃的野猪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虎过老爷岭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虎过老爷岭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赵家狗帮再战野猪王(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赵家狗帮再战野猪王(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赵家狗帮大战野猪王(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赵家狗帮大战野猪王(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再请一宿假,明早补上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再请一宿假,明早补上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风火城外,翠云峰上,有一张石桌,桌旁,有石凳,一对少年男女相互依偎。 少年身材偏瘦,脸色略显苍白,面庞清秀。 少女一席雪白长裙,肌肤如玉,容貌绝美。 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上,在夕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瑶儿,真希望能一辈子如此!”少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说道。 “鸣哥哥,当然可以了,我们可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少女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少年名为陆鸣,少女名为陆瑶。 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陆鸣眼神更是温柔,握住陆瑶柔弱无骨的玉手,道:“瑶儿,我虽然筋脉堵塞,不能凝练真气,但只要我能觉醒血脉,到时长老院就会购买灵药,为我疏通经脉,那我就可以修炼了。” “我一定会成为一个武道强者,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谢谢鸣哥哥。” 陆瑶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又道:“鸣哥哥,曾经真的有测脉者测过,你遗传了你父亲的血脉吗?” “是啊,瑶儿,所以将来你的男人,一定会是一个强者。”陆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陆瑶微微一笑,端起石桌上的酒杯,酒杯中,是著名的血舌兰花酒,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瑶闪电般的在陆鸣的脸上亲了一口,脸色羞红,端起酒杯道:“鸣哥哥,来,瑶儿赏你的。” 陆鸣接过酒杯,道:“瑶儿,你每天都请我喝一杯血舌兰花酒,我真的很感谢有你陪在我身边。” 言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在舌尖缭绕的,陆鸣的心就像是酒香一样甜蜜,但下一刻,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瑶儿,我怎么有点晕?你这酒...” 陆鸣扶着石桌,看向陆瑶,但此时,他发现陆瑶的脸色有点冷。 “哈哈哈,陆鸣,瑶儿陪你三年,无非就是养脉,现在时期已到,把你的血脉贡献出来吧?”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一旁出现,是陆瑶的父亲。 轰隆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鸣脑海中炸响。 “瑶儿!” 陆鸣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瑶,但陆瑶眼中尽是冷漠。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 陆瑶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陆鸣的心中,他大吼一声,向着陆瑶扑去。 但陆瑶只是微微一退,他便扑到在地上。 “玄元剑派端木麟,六岁修炼,半年打通两条神脉,跨入武士境,九岁跨入武师境,如今十六岁,玄元剑派四大天才之一,而你呢,体弱多病,经脉堵塞,说白了,你就是废物而已,就算你觉醒了血脉,也还是废物,你能和端木麟比吗?” “这样的天才,才是我陆瑶的良配,想与之联姻,必须要觉醒强大的血脉,你既然那么爱我,不如成全我,以你的血脉,帮助我觉醒更强大的血脉。” 冷漠的声音从陆瑶口中发出。 碰! 此时,中年男子一脚踩在陆鸣的背上,手中出现一柄尖刀,叫到:“陆鸣,献出你的血脉吧!” 啊! 脊椎处,钻心的痛疼瞬间淹没了陆鸣,陆鸣嘶吼,声音中满是孤独无助以及绝望。 渐渐,陆鸣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陆瑶,陆云雄,你们为何要夺我血脉!” 陆鸣大吼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压的楠木制作的床一声‘嘎吱’响。 陆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一开始,他还以为做一场噩梦,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数日之前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 陆鸣,风火成陆家主脉传人,他父亲是陆家家主。而陆瑶,陆家第一支脉大长老的女儿。 两人同宗不同脉,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私下里甚至已经山盟海誓,私定终身了。 陆鸣怎么也想不到,陆瑶会和大长老对他出手,夺他血脉。 “实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力不足,如果我天赋超凡,实力强大,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陆鸣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双眼满是血丝。 废物! 这是陆瑶对他的称呼,陆瑶三天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吱呀!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身体柔弱的中年/妇/人,看着床上的陆鸣,关切的问:“鸣儿,你又做噩梦了吗?” 这个美妇人,是陆鸣的母亲,李萍。 三天前,就是李萍担心陆鸣的安危,出去寻找,才救了陆鸣,不然陆鸣已经死了。 自从六年前传出陆鸣的父亲在外面游历被人击杀后,他就与李萍相依为命。 陆鸣看着李萍,眼神变的柔和起来,道:“娘,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李萍坐在陆鸣床边,摸着陆鸣的额头,心痛的道:“已经三天了,你每次都大叫陆瑶害你,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伤是因为陆瑶...” 陆鸣道:“娘,没什么,你听错了。” 陆鸣并没有告诉李萍是陆瑶与大长老干的,因为李萍并没有修武道,告诉了李萍,反而会害了她。 李萍踟蹰了一下,道:“鸣儿,以后在他人面前,不能直呼陆瑶的名字了,两天前,陆瑶觉醒了五级血脉,还打通了一条神级经脉,现在已经获得了长老院的认可,两个月后的族会上,将执掌陆家,成为陆家之主,直呼家主之名,恐怕会被人说为不敬。” “什么?陆瑶要执掌陆家?她休想。” 陆鸣发出低沉的怒吼,眼睛充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牙齿都要咬碎了,鲜血都流出来。 陆鸣的父亲六年前传言被人击杀后,这六年来,陆家一直由长老院管理,并没有立新的家主。 看到陆鸣这个样子,李萍吓得六神无主,只是抱着陆鸣的头,眼泪不断流下,道:“鸣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爹...你到底在哪啊,鸣儿相信你不会死的,如今,鸣儿无能为力,连家主之位都要保不住了。” 陆鸣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由于太用力,指甲都刺进了肉里,鲜血不断渗出。 这个挂坠,青铜所铸,蚕豆大小,是陆鸣的父亲出事之前,托人从外面送回来的,这六年,陆鸣一直带在身边。 手掌的鲜血渗出,流向了青铜挂坠。 嗡! 忽然,青铜挂坠轻微的抖动起来,并且变的滚烫。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青铜挂坠一震之下,居然化为点点粉末,往陆鸣手心一钻,进入到手心中消失不见。 接着,陆鸣便感觉,有一股滚烫的能量,从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一只往上,一会之后,便停留在眉心的印堂穴中。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在陆鸣的脑海中响起,震的陆鸣脑海嗡嗡作响。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九龙不死,血脉重生!” ...... 连续的吼声,不断的在陆鸣脑海中响起,随后,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眉心中出发,涌向陆鸣的脊椎骨。 下一刻,吼声消失,但脊椎骨上,却有一阵阵麻痒传出,全身变的滚烫。 “怎么回事?” 陆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脊椎骨上的麻痒更加剧烈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生长。 “鸣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感受到陆鸣身上的异常,李萍更怕,有些手足无措。 “血脉重生?难道我真的能血脉重生?”陆鸣心里疑惑。 古籍有记载,只有非常少的人,血脉被剥夺后,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损坏后,能够血脉重生,重新生长出一道血脉。 但是重生的血脉,大部分等级都很低,没有大用。 但也有极少极少的一些人,能够破而后立,破茧重生,于毁灭中崛起,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 但这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古籍记载,古来都没有几例。 超脱过去,觉醒至强血脉,陆鸣没有去想,那毕竟几率太小了,他只要能觉醒出血脉,就非常高兴了。 有了血脉,他就能修炼武道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身上异样慢慢消失,陆鸣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娘,我没事!” “少爷,你没事太好了,你这几日,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了过来道。 少女年纪和陆鸣差不多,长得极为美丽。 陆鸣自然认得,少女名为秋月,乃是李萍的贴身丫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秋月,我没事,放心!” 陆鸣微笑道。 然后,陆鸣目光一扫四周,脸色猛地一变,道:“娘,这是哪里,这里不是陆家主府!” 陆鸣的爹,以前乃是陆家家主,他们以前一直住在陆家主府的,但是这里不是。 “鸣儿,你好好养伤,不要多心!”李萍道,但是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泪光,还是被陆鸣捕捉到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道。 “少爷,我来说吧,我们是被赶出来了,陆瑶说她马上要成为家主了,理应入住主府,而我们没有资格继续住在主府,让我们搬出来了。” 一旁,秋月银牙紧咬,将事情说了出来,漂亮的小脸上,怒气冲冲。 “什么?陆瑶,你欺人太甚!”陆鸣怒吼。 “你个废物,叫什么叫?有地方让你住,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还不感恩戴德?”www.aishangba.org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然后房门被打开,走出了一个青年。 “陆川,是你!” 陆鸣怒喝一声,此人名为陆川,是陆瑶的亲哥哥,年纪也比陆鸣大一点。 “陆川,我们都离开主府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李萍道,身体下意识的挡在陆鸣身前,似乎害怕陆川伤害陆鸣。 “我是来取剑的!” 说完,陆川一双眼睛四下扫视起来,当看到床榻边上一把宝剑后,眼睛一亮,立马走了过去,伸手将宝剑抓在手里。 “陆川,这把剑是鸣儿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将来留给鸣儿用的,你不能拿走啊。” 李萍连忙伸出去抢。 “滚开!” 陆川一用劲,剑鞘一抖,一股力量迸发而出,李萍并非修炼之人,哪里抵挡的住,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上。 “娘!”陆鸣大吼。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手拿把掐挺坑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手拿把掐挺坑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王强:姐夫!姐夫!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王强:姐夫!姐夫!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妹妹给妹夫打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妹妹给妹夫打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屠牛恶名传四方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屠牛恶名传四方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花钱打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花钱打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令有财道心破碎的一枪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令有财道心破碎的一枪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心哇凉哇凉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心哇凉哇凉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兄弟们,我请一宿假,明早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兄弟们,我请一宿假,明早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枪法太好也是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枪法太好也是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赵家点燃烽火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赵家点燃烽火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猪过千,牛过万,苞米一斤一块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猪过千,牛过万,苞米一斤一块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赊刀人的下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赊刀人的下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惊天秘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惊天秘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不行了,兄弟们,还得请个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不行了,兄弟们,还得请个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赵家帮是谁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赵家帮是谁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net dmxsw.com qqxsw.com yifan.net shuyue.net epzw.net qqwxw.com xsguan.com xs007.com zhuike.net readw.com 23zw.cc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饿虎扑食 大获全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饿虎扑食 大获全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援民出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坏人现身 别看赵老板比赵把头有钱得多,但赵有财脾气可是比赵威鹏大多了。 这么长时间,大伙还都以为是赵有财屠牛,但谁也没敢问为啥好端端的,赵有财两枪就给人家老牛打死了。 “来,赵哥!”凑到赵威鹏面前地王强,乐呵地把划着火柴送到赵威鹏嘴前,很狗腿儿地为其点着了石林烟。 天地良心呐,王二公子长这么大,给人点烟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不管多大的领导、多有钱的老板,王强全都不在乎。 “唉!”回想起当日之事,赵威鹏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话匣子打开,从他们追猪遇鹿讲到追鹿遇牛。 “哈哈哈……”当听到赵有财一枪、赵威鹏一枪,两枪撂倒大青牤时,赵军三人忍不住发笑,但赵军、解臣控制地比较好。唯有王强,竟然笑出了声。 “你乐啥呀?”赵威鹏不乐意地白了王强一眼,道:“我哥说了,在林区打围就这样,打套户牛、套户马那都是常事。” 赵威鹏如此说,三人还是在笑。 赵有财告诉赵威鹏的没有错,这种事在林区很正常。因为有树枝、树条阻挡视线,十几米、二十米就看个恍恍惚惚。 这个距离,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会惊动猎物。 而且像赵有财、赵威鹏二人追着马鹿过去,当他们影影绰绰地看到东西时,他们潜意识只会认为那就是鹿。 这种事在林区很常见,经验再足的老炮手也会犯这样的错误。 但外人出糗事,和自己身旁的人出糗事的趣味性不一样。 再一个,普通人出糗是正常,他赵有财不是号称神枪无敌吗? 见三人还在笑,赵威鹏也感觉不对,他胖手一扬,道:“别笑啦,呲么呲么地笑啥呀?” “哈哈哈……”他这么一说,连赵军、解臣也都憋不住了,哄笑声在山坡上回荡,引得猎狗们纷纷观望。 “赵哥。”王强忽然想起一事,笑问赵威鹏说:“不是当兄弟的说你,你说伱那么有钱,给人家老牛打了就赔呗?你咋能跑呢?” “我们没想跑!”被王强如此一说,赵威鹏脸瞬间涨红,道:“我们哥俩都商量好了,让那姓张的兄弟,让他拿钱去给我们顶。” “你们还找个替罪羊。”王强呵呵一笑,道:“那你们后来咋整露馅儿了呢?” 赵威鹏一怔,随即看向赵军,抬手在赵军腿上抽了一巴掌,然后指着赵军对王强说:“这小子才坏呢!” “哈哈哈……”这回轮到赵军自己笑了,王强、解臣都是一头雾水。那天赵军编瞎话的时候,他们都回家了。而第二天二赵从山上回来的也早,别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赵威鹏把赵军的“恶行”和盘托出,直把王强、解臣笑得前仰后合。 “哎呦,我的大外甥。”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被烟呛的,王强眼泪都出来了,抬手指着赵军道:“你就是我亲外甥,老舅没法说你。”…。。 解臣也是笑得靠在了赵军身上,赵军也笑,他笑着对瞪自己的赵威鹏说:“叔啊,谁让你俩跑了?人家先头给我赖上了,我跟人急头白脸地闹一通。后来他们楞场那套户说头天碰着你俩了,我一听套户描述的长相,还有石林烟,我一咬牙就给这事儿应下来了。” 说到此处,赵军顿了一下,继续笑道:“我也没寻思你俩第二天早晨能起大早去呀。” “臭小子。”赵威鹏又在赵军腿上拍了一巴掌,道:“我跟你爸,我俩一宿没睡觉!” “哈哈哈……” 在笑声中,王强将赵威鹏拍在赵军腿上的胖手扒拉下去,护短道:“那你俩赖谁?谁让你俩跑了?” “我敢不跑吗?”赵威鹏气呼呼地说:“我哥说你们屯子人嘴不好,这要传出去了,他们该管我叫屠牛胖了。” “哈哈哈……”听到赵威鹏这话,赵军三人都笑出了眼泪,肚子都笑疼了。 “别乐啦!”赵威鹏喝止不住三人发笑,但他扒拉了王强两下,问道:“那天我上茅房,我进去前儿,听他们叨咕说……” 说到这里,赵威鹏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赵军问道:“说你爸之前还打过一个老牛呢?” 听赵威鹏这话,赵军抿着嘴巴没吭声。赵威鹏见状一怔,转头看向王强时,却见王强仰脖盯着树梢。 “哎?”赵威鹏再去找解臣,解臣却是把烟头往脚下一丢。烟头虽掉进了雪里,但解臣低头、脚踩,用力地碾着已经熄灭烟头。 “啧!”赵威鹏见此情形,感觉自己不应该难为小辈,于是一把拽住王强胳膊,道:“我不问你别的,我就问问我哥给人家老牛打死,你们屯子人给他起啥外号了?” 一听赵威鹏问的是这个,王强用力地甩开他那胖手,然后回手一指赵军、解臣,道:“大外甥、小臣,咱赶紧往回走吧。三个半猪呢,咱还不忙活到午后啊?” “不!不……”赵威鹏就想知道,如果自己叫屠牛胖的话,赵有财应该叫什么。可他越是摆手,赵军三人跑的越快。 三头活猪,外加大半扇隔年沉,赵军四人折腾这些下山,就已经到中午了。 虽然带着干粮,可四人仍然乘车往家返。就雪吃那冰凉的干粮,哪有回家吃热乎饭好啊? 还是解臣开车,赵威鹏自己坐副驾驶,赵军、王强带着猎狗在后车箱。 靠着车厢壁,赵军将从邢三那里探听来的消息告诉给王强。 “大外甥。”王强一脸严肃地对赵军说:“这玩意儿可麻烦了。” “咋的了,老舅?”赵军问,王强道:“胡头子藏的玩意儿,就他知道。那老王寡妇都死多少年了,咱上哪儿找他去。” “老舅。”赵军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和王强说:“我感觉这事儿啊,整不好宋安禄得跟庞瞎子说。”…。。 “那正常。”王强道:“人家是亲爷俩,但是……” 王强忽然话锋一转,道:“宋安禄知道王寡妇留下这些宝贝,但他应该不知道到底在什么地方。” “那对。”赵军点头附和,说:“他要知道,他早取出来了。” 庞家目前没得到宝物的事,只有赵军知道。这个他没法跟王强直说,于是便假借邢三的名义,告诉王强那庞家人现在每年也都会上山找宝。 “等眼么前事儿忙完了。”王强道:“过完阳历年,你也该上班。到时候你就说上山检尺,完了咱搁那么直接奔王寡妇门框。 我估摸着呀,王寡妇藏宝贝那地方,离他那老窝棚戗子不能太远,咱就挖地三尺也给它找出来……” “老舅。”赵军闻言拦了王强一下,道:“这大冬天的,咱咋挖地三尺呀。” “你这孩子……”王强斜了赵军一眼,说道:“就咱跑山人下套子,咱还得搁周围做个记号呢。那胡子头挖财宝窖也是啊,到时候就看咱们能不能找着了。” “那个……老邢三大爷说了。”赵军道:“到时候他帮咱们找,找着了那东西也都归咱。” “哎?他行。”听到赵军说起邢三,王强眼睛一亮,然后有些感慨地道:“其实啊,宝玉、小臣这都不外。但那俩孩子没你成熟,我怕他俩嘴不牢啊。” 李宝玉、解臣都是自己人,他们的人品也过硬。但这俩大小子都不是很成熟,虽然不像李如海那样知道啥都往出说,但就怕他俩跟人唠嗑唠来劲儿了,然后把这事给秃噜出去。 要是那样的话,虽不是有意泄露秘密。可这种大事,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只要泄露出去就是麻烦。 尤其是住屯子,烂七八糟事更多。赵家都够让人眼红的了,要是再发那么一笔横财,赵军也怕会生出横祸。 上辈子白家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因为一苗连体野山参,凶恶之徒都敢铤而走险。这那么多金子进了赵家,那还了得? 其实就现在的赵军家,都容易遭贼人惦记。但赵、李两家院子里全是狗,屋里有人又有枪,没有人敢硬往里闯。 “那咱仨……”赵军咔吧两下眼睛,话没说完就被王强打断。 “什么咱仨?”王强道:“还有你爸呢?他就说请假打猎,张国庆也能给他假。” “对!”赵军点头,道:“让我爸也去!” “就是你李叔现在走不开。”王强道:“要不得,他都能来。” “是。”赵军道:“我张大哥要不住院,他也行。” …… 就在赵军、王强舅甥俩车箱点将时,永安林场一食堂里,赵有财、韩大春、韩大名三人围着桌子抽烟,三人面前摆着碗筷。 午饭吃完了,三人在一起抽根烟、唠会儿嗑。 这时,门口的白布门帘被人撩开,食堂主任张国庆笑呵地走了进来。…。。 “哎呀,主任。”见是张国庆,韩大春忙打声招呼,问道:“吃饭没有呢?” “吃了。”张国庆笑着答应一声,随着他走到赵有财背后,张国庆把手伸向桌上的烟盒,可赵有财却快他一步,先将烟盒拿在手里并揣进了兜。 “你……咋这样呢?”张国庆跟赵有财说着话,中途扫了韩家兄弟一眼,然后继续对赵有财说:“我找你有事儿。” “那啥……”听张国庆这话,韩大春忙起身,道:“主任,你跟有财坐着,我哥俩儿出去上趟茅房。” 韩大春说话时,韩大名也起身,等韩大春话音落下,韩大名对赵有财说:“师父,碗啥的不用你管,等我回来我收拾。” 赵有财微微点头,却没说话。 等韩家兄弟走后,张国庆冲赵有财一笑,道:“有财呀,你看你要不上山,你回家跟我大侄儿说一声呗,让他给我抓个野猪也行。完了该多少钱,我回头儿给你。” “我不上山。”赵有财道:“我也不管那j8事儿。” “你看你咋说话呢?”张国庆说着,往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后往赵有财身边凑了凑,小声道:“有财,你想不想当官?” “嗯?”赵有财一怔,就听张国庆说:“我想往上挠哧、挠哧,我要挠哧上去了,这食堂主任空出来就给你了。” 张国庆此言一出,赵有财眼睛一亮,可下一秒,他眼神又黯淡下去,嘴里嘟囔道:“张占山不死,我当个食堂主任还行,现在没啥意思。” “那咋叫没啥意思呢?”张国庆道:“当个官就比不当强,别哪天你儿子都当上官,你还围着锅台转呢。” 张国庆这一句话,当真是对症下药,赵有财连眨了几下眼睛,问张国庆说:“你要往哪儿挠哧啊?” 赵有财想着先替张国庆参谋一下,万一这老小子定的目标不太靠谱呢? “这不嘛。”张国庆道:“过完阳历年,苏进宝就回家了。这你家建军往上走一步,我去给他当副手去。” 听张国庆这话,赵有财瞥了张国庆一眼,道:“你接我姑爷班儿?” 张国庆:“……” 张国庆惦记去当后勤的副组长,眼下这个位置正是周建军的。而等过完元旦,苏进宝退休,周建军升组长,张国庆要是当上副组长,那还真是接周建军的班了。 事确实是这么个事,可这年头一说接班,都是儿女接父母的岗位。 此时张国庆不说话,赵有财却把烟头往面前的空碗里一摁,然后对张国庆说:“行啦,你回家准备钱去吧,明天我让我家小……儿子给你抓去。” “还小儿子?张国庆不知赵有财原本想说小犊子,他只纠正赵有财说:“你一共几个儿子?” “那特么不用你管。”赵有财怼了张国庆一句,却听张国庆问道:“哎?我纳闷儿了哈,咱林区这么些年,也没听说谁能逮活野猪。就你儿子,可是太厉害了。” 赵有财闻言,瞥了张国庆一眼,问道:“你知道张援民不得?” “大裤裆啊?”张国庆道:“咋不知道呢?我两家还有点儿亲戚呢。” …… “阿嚏!”半躺在简易医护车上的张援民忽然打了个喷嚏,杨玉凤见状,忙给他掖了掖被角。这车里冷,杨玉凤怕张援民冻着。 这时汽车刚进入林区,杨玉凤透过车窗看到两人各骑着一辆自行车。 “哎?”杨玉凤往窗外一指,问张援民说:“铃铛她爸,那是不是收咱皮子那俩人。” 靠着包袱的张援民微微昂头,向窗外一看,那骑车的二人还真是那郑学坤、郑东海父子。39314373。。 ...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又打起来了 永安屯赵家。 王美兰盘腿坐在炕上,手肘拄着炕桌,在小本上记着账。 以前家里没什么钱,王美兰也没有记账的习惯。 而自从家里有钱,王美兰就多了这个爱好,会记录家里的收入和支出。 “买牛一头伍佰圆整”、“赵二上山买路财贰佰圆整”,这样的字样分别记录在支出和收入栏里。 不愧是家里给请过教书先生的大小姐,王美兰记账的金额都是大写。 忽然,屋外传来红狗三母子叫声,王美兰微微一怔,紧接着就听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回来啦?”王美兰挺直身板,抻脖往窗外扫了一眼,眼看解放车稳稳停在自己院门口,王美兰忙将账本收起,下炕就往屋外跑。 王美兰从屋里出来时,一条条猎狗从院外跑进来。 看到王美兰,群狗纷纷奔她而来。 狗是很聪明的,它们再怎么跟解臣上山,它们也知道谁是家里人。 这也是即便赵有财不得狗心,却还能带狗出去打猎的原因。 “哎呀!”王美兰脚步一顿,躲开扑来的大黑胖子。 那么大一条狗,扑过来挺吓人的,虽然王美兰知道虎子不会伤害自己,但被它扑倒了也挺疼。到时候是揍它?还是不揍它? 可她躲开黑虎,却没能躲开花龙、黄龙,这俩狗上山怎么截猎物,现在就怎么截王美兰。 一个双鬼将王美兰拦住,然后两狗齐齐将身一掀,皆使前爪向王美兰裤子上挠去。 王美兰穿的黑裤子上瞬间多了一道道灰印,她扒拉开花龙、黄龙,道:“去!回窝去!” 好不容易从狗群中穿过,王美兰到院门口时,隔壁的金小梅也从屋里出来了。 眼看赵军、王强、解臣、赵威鹏两两往车下抬野猪,王美兰高兴地招呼金小梅,道:“小梅,架松明子,招呼大伙儿过来!” “哎……”金小梅刚开口答应,就听抬野猪的解臣喊道:“赵婶儿、李婶儿,烽火台我点!” “嗯?”金小梅闻言一怔,随即笑道:“行,那快你点吧。” 架柴、点火虽然不累,但也不是啥好活,有个傻小子愿意干,金小梅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解臣倒不这样认为,男人至死是少年,他感觉点烽火台和每天点大灯笼都可有意思了。 赵军、王强抬着一头野猪在前,解臣、赵威鹏抬着一头在后,四人抬着两头野猪往赵家后院走。 王美兰、金小梅走到车箱侧面,眼看里面还有一头活野猪外加大半个猪的猪肉,王美兰回过头,高兴地对金小梅说:“小梅,赶紧捞酸菜!” “哎!”金小梅答应一声,上前和王美兰一起从车上往下拽那大半个野猪,然后将其抬进屋里。 不着急卸肉,王美兰、金小梅先给赵军他们做饭。金小梅还和昨天一样,回家切酸菜炝锅煮面条。…。。 王美兰则往自家大锅里舀了两瓢水,准备卧鸡蛋。 卧鸡蛋不是卧荷包蛋,荷包蛋是直接打在水里。而卧鸡蛋呢,是切少许葱花放在盘子里,然后加些酱油、香油和大酱一起搅匀。 用这个做底,然后再往盘子打鸡蛋。像赵军他们四个男人吃饭,王美兰就打了个八个鸡蛋。这八个鸡蛋不搅,就这样上锅蒸。 蒸好以后,八个鸡蛋在盘中,清是清、黄是黄。这时用筷子一豁会发现,上面是固体的蒸鸡蛋,而鸡蛋下面的汁不曾凝固。 然后用豁开鸡蛋拌底下的汤汁,是别样的滋味。 赵军他们吃饭时,食客们陆续到来。女人们剁酸菜、剁排骨、剁猪肉馅、切肉片、切肉丝,忙得热火朝天,菜刀碰菜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来,燕啊。”王美兰从徐春燕身后经过时轻唤一声,正在剁馅子的徐春燕身子尽量向前靠,小肚子紧紧贴着靠边站桌边,给王美兰让出一条去路。 王美兰端着盆,侧身从空隙中经过,然后笑道:“这小屋有点转不开身了。” 当年赵有财迎娶王大小姐之前,赵大柱老两口东拼西凑才盖这么个大两间,使用面积三十二三平米。东西两屋面积稍大,中间的厨房,东北管这叫外屋地,才六七平米米。 以前还好些,可自从王美兰招揽食客、在家办席,这厨房就不够用了。 这也没办法,毕竟赵军他爷、他奶咋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家能整这么些人来。 “嫂子,这就够大的了。”金小梅在旁接话,道:“我家那外屋地能有你家这一半儿大呀?” “哎?”王美兰抱盆站住脚,笑着摆手说:“等过完年,咱搬那头就好了,那个外屋地大。” 这话没错,赵军新房是大五间,外屋地就十八平。门朝南开,南北有窗,西墙一排大柜,东墙下南垒土灶、北接锅炉。 土灶两个灶眼,而灶台与东大屋之间的隔墙上还有个小窗户,那是用来传菜的。 一道菜出锅,将墙上小窗户一开,菜往窗台上一放,东屋的人在里面一接,回身就摆桌了。 一想到自家的新房,王美兰心中不禁有些期待。而这时,却听金小梅长叹一声,道:“唉!我家宝玉那房盖小了。” 最近金小梅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没给李宝玉也盖个大五间。 准确的说,她不想跟李宝玉分家,而是有了跟李如海分家的心思。 “唉呀!”听金小梅这话,王美兰腾出手来在金小梅胳膊上轻轻一拍,道:“咋的啦,弟妹?那点事儿就过不去啦?” “是啊,嫂子。”赵玲也劝金小梅说:“一个孩子,瞅他一天跟大人似的,但孩子毕竟是孩子。” 被王美兰、赵玲劝,金小梅仍是叹气,道:“你说他是孩子吧?他还不干孩子该干的事儿。伱要说他是大人吧?他办那事儿,也不是大人能干的呀?”…。。 金小梅说这一堆跟绕口令似的,王美兰她们也没太听懂。而这时,正在拆白菜叶的解孙氏开口了。 “妹子,你不能跟如海分家。”解孙氏对金小梅说:“你寻思呀?有你和他爸,这孩子都这么能作。分家了再没人管他,那这孩子不完了吗?” 解孙氏此话一出,金小梅抿了抿嘴没说话。她最近被李如海伤透了心,于是就有了等李如海成家,自己就跟他分家的心思。 但那总归是自己儿子,而且解孙氏说的对呀,就李如海那样的,就算成家也不带消停的。到时候家里没有老人压着,那不得上天呀? 就在这时,屋外的狗忽然叫了起来。听声音是有生人来了,王美兰忙顺着窗户往外观瞧。 王美兰一看,却见自家门前并没有没人。王美兰目光往回一收,看到二黑、白龙它们都冲着隔壁在叫。 好狗护三邻。 而且,聪明的猎狗也都知道隔壁是自己人。 “小梅。”王美兰见状,忙回身喊金小梅说:“你家来人了。” “啊?我家来人了?”金小梅闻言,忙将切肉的菜刀撂下,一边往门前走,一边嘀咕道:“这能是谁呢?” “不知道啊。”王美兰接话道:“搁这儿看不着。” “我出去看看。”金小梅拿过自己的棉袄穿上,推门就出了赵家。 从赵家出来,金小梅往西边一瞅,就见一半大小子提着一串东西站在自家门口。 “哎呦!”金小梅道:“这不马小吗?” 来人正是马洋,他手里提着两只野鸡、三只兔子,五只猎物使麻绳一个拴一个。 “李婶儿。”马洋看是金小梅,连忙打了声招呼。 “来,进屋啊!”金小梅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把马洋往赵家招呼。 “不得,李婶儿。”可马洋却摇头道:“我找如海。” “嗯?”金小梅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走到马洋跟前笑道:“来看如海的?” “啊?”马洋一怔,随即点头道:“啊……” “来,快上屋。”金小梅一听,急忙把马洋往院子里请。 一边往屋里走,金小梅一边轰开大花、二花。等到门前时,金小梅拽开房门。 让马洋往屋里走时,金小梅笑道:“你看你这孩子,你们小哥儿俩走动,还用得着拿东西吗?” “啊?”马洋感觉不对,就听金小梅喊道:“如海呀,马小来看你来啦!” 屋里传来响动,随即西屋门开,李如海激动地看着马洋。 这些天没人跟他说话,可是把李如海憋坏了。 “嗯?”马洋打量着李如海,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你咋穿成这样了呢?” 今天的李如海,没了那身炫酷行头,连新棉袄、棉裤都被扒了。 身上穿的棉袄、棉裤都打着补丁,旱獭帽、军勾鞋也没了,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趿拉着旧棉鞋。…。。 “啊……”李如海看了金小梅一眼,见他娘面无表情,于是便道:“那衣裳让我妈洗了。” 听李如海这话,金小梅眼中寒光一闪,这小子到现在还不老实。 “马小快进屋!”但在面对马洋时,金小梅态度那叫一个好,招呼马洋进屋后,金小梅又给马洋沏了一碗糖水,并且从东屋抽屉里拿出两块小淘气给了马洋。 在把糖塞给马洋后,金小梅笑着对马洋说:“你们小哥儿俩坐着哈,婶儿出去一趟。” 说完,金小梅便从屋里出来。 出屋后,金小梅到墙根下大缸前,掀开缸盖要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人家孩子拿着东西上门来看李如海,甭管山鸡、野兔值不值钱,这份心意都是弥足珍贵的。金小梅肯定不能让孩子空手回去,可她在缸里一翻,却发现前天买的那兜冻梨就剩俩了。 金小梅把缸盖一盖,快步就往院门外走。她想在马洋走之前,到王富家买点东西回来,在马洋的时候,能给那孩子带回去。 可金小梅一出院子,正遇见从茅房出来的赵军。 看到金小梅,赵军随口问道:“婶儿,你干啥去?” 金小梅要去赵家翻墙即可,眼下从门出来想必是有别的事。 “啊,军呐!”金小梅走到赵军跟前,回手往自家屋前一指,道:“马洋来了。” “马洋?”赵军顺着金小梅所指看了一眼,纳闷地道:“他咋上你家了呢?” “来看如海的。”金小梅笑着夸马洋道:“人家那孩子挺好,来还给我们拿东西了。” “啊?”赵军诧异地问道:“拿啥啦?” “拿仨跳猫子、拿俩小野鸡儿。”金小梅说话时,笑着摆手道:“甭管拿啥,反正人家孩子有这份心意,我寻思不能让人孩子空手回去,我那个……上小卖店给孩子买点吃的。” “不,不!”赵军闻言连忙拦下金小梅,马洋是拿东西来的不假,但他那些东西拿来是要找李如海换钱的。 “那个啥……”赵军拦下金小梅后,对她说道:“婶儿,咱花那钱干啥呀?我今天整回那猪,一会儿给他拿个前腿、拿个后腿就得了呗。” 赵军打死的那头隔年沉喂狗一些肉,但好肉全留下了。尤其是四条猪腿都在,赵军给马洋拿回去一条前腿、一条后腿,就当贴补自己媳妇了。 “那能行吗?”金小梅却不干,只听她道:“军呐,你给你老丈人拿,那是你拿的,婶儿不能让人孩子空手回去!” “婶儿,你听我的!”赵军扶着金小梅胳膊,将其往自家院里推,并道:“这你不用管,你不知道咋回事儿。” “嗯?”听赵军如此说,金小梅眨巴两下眼睛,但见赵军冲自己点头,金小梅就没再多问。 两人回到赵家屋里后,金小梅继续干活,而赵军拿了两条野猪腿从家出来。 他刚回身关紧房门,就听隔壁院里响起声声狗叫。 赵军听出是小花的声音,到墙边一看,就见小花冲着李家西窗户叫个不停。 赵军急忙翻墙过去,到门前拽开房门,就听里面传出了吵架的声音。 赵军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听了见重物落地、茶缸碰撞的声音。 李如海和马洋,俩孩子在屋里打起来了!39314608。。 ...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又打起来了 永安屯赵家。 王美兰盘腿坐在炕上,手肘拄着炕桌,在小本上记着账。 以前家里没什么钱,王美兰也没有记账的习惯。 而自从家里有钱,王美兰就多了这个爱好,会记录家里的收入和支出。 “买牛一头伍佰圆整”、“赵二上山买路财贰佰圆整”,这样的字样分别记录在支出和收入栏里。 不愧是家里给请过教书先生的大小姐,王美兰记账的金额都是大写。 忽然,屋外传来红狗三母子叫声,王美兰微微一怔,紧接着就听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回来啦?”王美兰挺直身板,抻脖往窗外扫了一眼,眼看解放车稳稳停在自己院门口,王美兰忙将账本收起,下炕就往屋外跑。 王美兰从屋里出来时,一条条猎狗从院外跑进来。 看到王美兰,群狗纷纷奔她而来。 狗是很聪明的,它们再怎么跟解臣上山,它们也知道谁是家里人。 这也是即便赵有财不得狗心,却还能带狗出去打猎的原因。 “哎呀!”王美兰脚步一顿,躲开扑来的大黑胖子。 那么大一条狗,扑过来挺吓人的,虽然王美兰知道虎子不会伤害自己,但被它扑倒了也挺疼。到时候是揍它?还是不揍它? 可她躲开黑虎,却没能躲开花龙、黄龙,这俩狗上山怎么截猎物,现在就怎么截王美兰。 一个双鬼将王美兰拦住,然后两狗齐齐将身一掀,皆使前爪向王美兰裤子上挠去。 王美兰穿的黑裤子上瞬间多了一道道灰印,她扒拉开花龙、黄龙,道:“去!回窝去!” 好不容易从狗群中穿过,王美兰到院门口时,隔壁的金小梅也从屋里出来了。 眼看赵军、王强、解臣、赵威鹏两两往车下抬野猪,王美兰高兴地招呼金小梅,道:“小梅,架松明子,招呼大伙儿过来!” “哎……”金小梅刚开口答应,就听抬野猪的解臣喊道:“赵婶儿、李婶儿,烽火台我点!” “嗯?”金小梅闻言一怔,随即笑道:“行,那快你点吧。” 架柴、点火虽然不累,但也不是啥好活,有个傻小子愿意干,金小梅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解臣倒不这样认为,男人至死是少年,他感觉点烽火台和每天点大灯笼都可有意思了。 赵军、王强抬着一头野猪在前,解臣、赵威鹏抬着一头在后,四人抬着两头野猪往赵家后院走。 王美兰、金小梅走到车箱侧面,眼看里面还有一头活野猪外加大半个猪的猪肉,王美兰回过头,高兴地对金小梅说:“小梅,赶紧捞酸菜!” “哎!”金小梅答应一声,上前和王美兰一起从车上往下拽那大半个野猪,然后将其抬进屋里。 不着急卸肉,王美兰、金小梅先给赵军他们做饭。金小梅还和昨天一样,回家切酸菜炝锅煮面条。…。。 王美兰则往自家大锅里舀了两瓢水,准备卧鸡蛋。 卧鸡蛋不是卧荷包蛋,荷包蛋是直接打在水里。而卧鸡蛋呢,是切少许葱花放在盘子里,然后加些酱油、香油和大酱一起搅匀。 用这个做底,然后再往盘子打鸡蛋。像赵军他们四个男人吃饭,王美兰就打了个八个鸡蛋。这八个鸡蛋不搅,就这样上锅蒸。 蒸好以后,八个鸡蛋在盘中,清是清、黄是黄。这时用筷子一豁会发现,上面是固体的蒸鸡蛋,而鸡蛋下面的汁不曾凝固。 然后用豁开鸡蛋拌底下的汤汁,是别样的滋味。 赵军他们吃饭时,食客们陆续到来。女人们剁酸菜、剁排骨、剁猪肉馅、切肉片、切肉丝,忙得热火朝天,菜刀碰菜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来,燕啊。”王美兰从徐春燕身后经过时轻唤一声,正在剁馅子的徐春燕身子尽量向前靠,小肚子紧紧贴着靠边站桌边,给王美兰让出一条去路。 王美兰端着盆,侧身从空隙中经过,然后笑道:“这小屋有点转不开身了。” 当年赵有财迎娶王大小姐之前,赵大柱老两口东拼西凑才盖这么个大两间,使用面积三十二三平米。东西两屋面积稍大,中间的厨房,东北管这叫外屋地,才六七平米米。 以前还好些,可自从王美兰招揽食客、在家办席,这厨房就不够用了。 这也没办法,毕竟赵军他爷、他奶咋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家能整这么些人来。 “嫂子,这就够大的了。”金小梅在旁接话,道:“我家那外屋地能有你家这一半儿大呀?” “哎?”王美兰抱盆站住脚,笑着摆手说:“等过完年,咱搬那头就好了,那个外屋地大。” 这话没错,赵军新房是大五间,外屋地就十八平。门朝南开,南北有窗,西墙一排大柜,东墙下南垒土灶、北接锅炉。 土灶两个灶眼,而灶台与东大屋之间的隔墙上还有个小窗户,那是用来传菜的。 一道菜出锅,将墙上小窗户一开,菜往窗台上一放,东屋的人在里面一接,回身就摆桌了。 一想到自家的新房,王美兰心中不禁有些期待。而这时,却听金小梅长叹一声,道:“唉!我家宝玉那房盖小了。” 最近金小梅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没给李宝玉也盖个大五间。 准确的说,她不想跟李宝玉分家,而是有了跟李如海分家的心思。 “唉呀!”听金小梅这话,王美兰腾出手来在金小梅胳膊上轻轻一拍,道:“咋的啦,弟妹?那点事儿就过不去啦?” “是啊,嫂子。”赵玲也劝金小梅说:“一个孩子,瞅他一天跟大人似的,但孩子毕竟是孩子。” 被王美兰、赵玲劝,金小梅仍是叹气,道:“你说他是孩子吧?他还不干孩子该干的事儿。伱要说他是大人吧?他办那事儿,也不是大人能干的呀?”…。。 金小梅说这一堆跟绕口令似的,王美兰她们也没太听懂。而这时,正在拆白菜叶的解孙氏开口了。 “妹子,你不能跟如海分家。”解孙氏对金小梅说:“你寻思呀?有你和他爸,这孩子都这么能作。分家了再没人管他,那这孩子不完了吗?” 解孙氏此话一出,金小梅抿了抿嘴没说话。她最近被李如海伤透了心,于是就有了等李如海成家,自己就跟他分家的心思。 但那总归是自己儿子,而且解孙氏说的对呀,就李如海那样的,就算成家也不带消停的。到时候家里没有老人压着,那不得上天呀? 就在这时,屋外的狗忽然叫了起来。听声音是有生人来了,王美兰忙顺着窗户往外观瞧。 王美兰一看,却见自家门前并没有没人。王美兰目光往回一收,看到二黑、白龙它们都冲着隔壁在叫。 好狗护三邻。 而且,聪明的猎狗也都知道隔壁是自己人。 “小梅。”王美兰见状,忙回身喊金小梅说:“你家来人了。” “啊?我家来人了?”金小梅闻言,忙将切肉的菜刀撂下,一边往门前走,一边嘀咕道:“这能是谁呢?” “不知道啊。”王美兰接话道:“搁这儿看不着。” “我出去看看。”金小梅拿过自己的棉袄穿上,推门就出了赵家。 从赵家出来,金小梅往西边一瞅,就见一半大小子提着一串东西站在自家门口。 “哎呦!”金小梅道:“这不马小吗?” 来人正是马洋,他手里提着两只野鸡、三只兔子,五只猎物使麻绳一个拴一个。 “李婶儿。”马洋看是金小梅,连忙打了声招呼。 “来,进屋啊!”金小梅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把马洋往赵家招呼。 “不得,李婶儿。”可马洋却摇头道:“我找如海。” “嗯?”金小梅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走到马洋跟前笑道:“来看如海的?” “啊?”马洋一怔,随即点头道:“啊……” “来,快上屋。”金小梅一听,急忙把马洋往院子里请。 一边往屋里走,金小梅一边轰开大花、二花。等到门前时,金小梅拽开房门。 让马洋往屋里走时,金小梅笑道:“你看你这孩子,你们小哥儿俩走动,还用得着拿东西吗?” “啊?”马洋感觉不对,就听金小梅喊道:“如海呀,马小来看你来啦!” 屋里传来响动,随即西屋门开,李如海激动地看着马洋。 这些天没人跟他说话,可是把李如海憋坏了。 “嗯?”马洋打量着李如海,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你咋穿成这样了呢?” 今天的李如海,没了那身炫酷行头,连新棉袄、棉裤都被扒了。 身上穿的棉袄、棉裤都打着补丁,旱獭帽、军勾鞋也没了,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趿拉着旧棉鞋。…。。 “啊……”李如海看了金小梅一眼,见他娘面无表情,于是便道:“那衣裳让我妈洗了。” 听李如海这话,金小梅眼中寒光一闪,这小子到现在还不老实。 “马小快进屋!”但在面对马洋时,金小梅态度那叫一个好,招呼马洋进屋后,金小梅又给马洋沏了一碗糖水,并且从东屋抽屉里拿出两块小淘气给了马洋。 在把糖塞给马洋后,金小梅笑着对马洋说:“你们小哥儿俩坐着哈,婶儿出去一趟。” 说完,金小梅便从屋里出来。 出屋后,金小梅到墙根下大缸前,掀开缸盖要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人家孩子拿着东西上门来看李如海,甭管山鸡、野兔值不值钱,这份心意都是弥足珍贵的。金小梅肯定不能让孩子空手回去,可她在缸里一翻,却发现前天买的那兜冻梨就剩俩了。 金小梅把缸盖一盖,快步就往院门外走。她想在马洋走之前,到王富家买点东西回来,在马洋的时候,能给那孩子带回去。 可金小梅一出院子,正遇见从茅房出来的赵军。 看到金小梅,赵军随口问道:“婶儿,你干啥去?” 金小梅要去赵家翻墙即可,眼下从门出来想必是有别的事。 “啊,军呐!”金小梅走到赵军跟前,回手往自家屋前一指,道:“马洋来了。” “马洋?”赵军顺着金小梅所指看了一眼,纳闷地道:“他咋上你家了呢?” “来看如海的。”金小梅笑着夸马洋道:“人家那孩子挺好,来还给我们拿东西了。” “啊?”赵军诧异地问道:“拿啥啦?” “拿仨跳猫子、拿俩小野鸡儿。”金小梅说话时,笑着摆手道:“甭管拿啥,反正人家孩子有这份心意,我寻思不能让人孩子空手回去,我那个……上小卖店给孩子买点吃的。” “不,不!”赵军闻言连忙拦下金小梅,马洋是拿东西来的不假,但他那些东西拿来是要找李如海换钱的。 “那个啥……”赵军拦下金小梅后,对她说道:“婶儿,咱花那钱干啥呀?我今天整回那猪,一会儿给他拿个前腿、拿个后腿就得了呗。” 赵军打死的那头隔年沉喂狗一些肉,但好肉全留下了。尤其是四条猪腿都在,赵军给马洋拿回去一条前腿、一条后腿,就当贴补自己媳妇了。 “那能行吗?”金小梅却不干,只听她道:“军呐,你给你老丈人拿,那是你拿的,婶儿不能让人孩子空手回去!” “婶儿,你听我的!”赵军扶着金小梅胳膊,将其往自家院里推,并道:“这你不用管,你不知道咋回事儿。” “嗯?”听赵军如此说,金小梅眨巴两下眼睛,但见赵军冲自己点头,金小梅就没再多问。 两人回到赵家屋里后,金小梅继续干活,而赵军拿了两条野猪腿从家出来。 他刚回身关紧房门,就听隔壁院里响起声声狗叫。 赵军听出是小花的声音,到墙边一看,就见小花冲着李家西窗户叫个不停。 赵军急忙翻墙过去,到门前拽开房门,就听里面传出了吵架的声音。 赵军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听了见重物落地、茶缸碰撞的声音。 李如海和马洋,俩孩子在屋里打起来了!39314608。。 ...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张援民到家 杨玉凤挠人 马洋这孩子毛病不少,但他身上有马家人的骨气,骨子里就有一股要强的劲儿。 虽然赵军是他姐夫,虽然赵军多给他的那个发卡是送他姐的。但这个发卡的钱,马洋还是想还给赵军。 那天钱不凑手,马洋只付了给心上人买发卡的钱。而从那之后,马洋逃课次数翻了一倍。 可山牲口多灵啊? 这傻小子连把弹弓都没有,单靠腿儿撵、石块打,成功率低得让人心疼。 但该说不说,马洋这孩子属实是个干事儿的人,硬是靠着顽强的毅力坚持着凑了仨兔子、俩野鸡。 马洋粗略地算了一下,把这些兔子、野鸡换成钱,再加上自己之前剩的,足够还给赵军了。 可等了几天,马洋也没等着李如海,无奈之下才来了个送货上门。 刚才金小梅一出屋,马洋直接开门见山向李如海诉说自己的来意。 要放在三天前,这点破玩意,李如海根本不放在眼里。用当地的话说,李如海手指缝里漏出去的,都够买这些野兔和野鸡的。 但今天的李如海不光褪去了光鲜的外衣,同时也落得身无分文。 尤其是金小梅说了,从今往后李如海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给他留五毛钱以外,剩下的全都得上交。 永安林场每个月十号左右发工资,如今距离下次发工资还有半个月呢,李如海拿啥买马洋的野鸡、兔子? 李如海说不买,马洋一下子就急了。 “你干啥不要啊?我急等着用钱呢?”马洋还真不是道德绑架,当初是李如海让他去逮兔子、打野鸡的,马洋累死累活地忙活好几天却换不来钱,搁谁也不能干呀? 听马洋这话,李如海一愣,回过神来笑道:“你这嗑唠的真有意思,我又不是该你的、欠伱的,我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这年纪的男孩子最是冲动,马洋一急一气就推了李如海一下。 李如海这几天历经大起大落、亲人冷落,心情正是最不好的时候,回手就给了马洋一下子。 然后,他俩就动上手了。 当赵军进来的时候,李如海、马洋俩人正抱摔着倒在炕上。 马洋虽没李如海长得高,但比李如海壮多了,瞬间就将李如海压制。 “哎?哎?”眼看马洋要把李如海骑在底下,赵军两步蹿到炕前,一把推开马洋后,单手揪住李如海后脖领子,用力将其往起一扯。 这俩小子,一个是小舅子,一个跟自己弟弟一样,赵军不能偏向,只能各打五十大板。 “干啥呢?”赵军质问二人道:“打什么仗啊?” 赵军浓眉大眼,眼睛一瞪,瞬间震住了两个小子。李如海、马洋不敢跟赵军顶嘴,但都忿忿不平地瞪着对方。 “不是?你干哈来了?”赵军在马洋肩膀头上轻推了一下,道:“这才几点啊?放学了吗?你干啥呀,一天不好好上课?”…。。 说着,赵军一拽马洋胳膊,道:“走,回家,我问问我大娘去!” 赵军此言一出,马洋瞬间怂了,他双手拽住赵军手腕,道:“哥!别!” “撒开!”赵军甩开马洋,抬腿想踢他一脚,但又放了下来。 紧接着,赵军回头又给了李如海一杵子,道:“你咋回事儿啊?家来客了,你就这样儿啊?你等我叔、我婶儿回来,看你挨不挨揍?” “大哥!”李如海也如马洋一样,拽住赵军胳膊,道:“你可不能告诉我爸、我妈呀!” 如今的李如海仍是戴罪之身,再惹祸又得挨收拾。 赵军斜了李如海一眼,转头又用眼皮夹了马洋一下,喝道:“回家去!” 马洋二话不说,弯腰捡起那串野鸡、野兔,拎着就往外走。 赵军又瞪了李如海一眼,然后追马洋而去。 二人到了屋外,赵军喊住马洋,向其伸手时下巴向前一点,道:“把那给我。” 马洋挺听话,把手里的野鸡、野兔给了赵军。赵军接过一串猎物,问马洋道:“往人家拿完东西,还带往回拿的?” 野鸡、野兔不值钱,按李如海收购的价格,野兔是八分钱一只,李如海从中抽取一分钱的好处,马洋到手就剩七分。 而野鸡就更便宜了,公的五分,母的四分。马洋手里拿的这些,一共正好是三毛钱的。 东西不贵,李家也不差这个,金小梅要给马洋买吃的作回礼,随便买点儿啥都比这些野鸡、野兔值钱。 但礼轻情意重,有赵军在中间,李家和马家就不是外人。 马洋现在把野鸡、野兔拿走了,金小梅晚上回来找不着得怎么想? 赵军接过野鸡、野兔,随手往墙根下一丢,这些都是冻货也不怕摔。 然后,赵军、马洋几乎是同时从兜里往外掏钱。 “军哥!”马洋脸向墙根那边一扬,回头对赵军说:“那是三毛钱的东西,我再给你三毛五……” “行了,行了!”听他这话,赵军扬手道:“咱就这么地了,你也不用给我了。” 说着,赵军往墙下一指,道:“正好家来客,寻思吃兔子蹬鹰呢。” “兔子蹬鹰?”马洋闻言,好奇地问赵军:“那是啥呀?” “不知道吧?”赵军淡淡一笑,道:“晚上在家吃啊?” “不得啦。”马洋摇头,道:“我得回家。” “等会儿。”赵军快步到隔墙前,从墙头拿下野猪腿,回来递向马洋说:“拿家去,让我大娘烀了蘸蒜泥吃。” “不要了,军哥。”马洋往后抽身却被赵军抓住,然后硬将猪腿塞在他手里,道:“赶紧回去吧,别摇哪儿乱跑啦。” 马洋应下,拿着猪腿出了李家。 送走了马洋,赵军刚要回自己家,却见李如海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了。 赵军白了李如海一眼没说话,而见赵军要走,李如海忙追过来,指着马洋背影对赵军说:“大哥,我今天就是给你面子,要不他绝对出不了我家大门。”…。。 “你可拉倒吧。”赵军没好气地说:“我进屋前儿,人家都给你摁底下了,你还吹什么nb?” “谁吹nb?”李如海不服气地说:“大哥,不是我说你小舅子,他纯是匹夫之勇。” “那人家有劲儿,你赖谁?”赵军道:“你除了会动嘴皮子,你还会啥?” “我……”李如海一时语塞,然后比划着对赵军说:“大哥,你读书少,你不知道自古都是文官掌权……” “你滚特么犊子!”赵军怒推李如海肩膀,随即在其屁股上抽了一腿,喝道:“你才读书少呢?滚犊子!” 李如海灰溜溜地回家去了,而赵军刚到自家门前,就碰见了从屋里出来的王美兰。 王美兰双手托着大盖帘,盖帘上放着一块块野猪肉。 “儿啊!”看见赵军,王美兰招呼道:“给妈开缸盖。” 赵军答应一声,到西墙根下打开大缸上的铁帽子,王美兰连肉带盖帘一起放进缸中。 如此等肉都冻实了,用刀背一磕或是一翘,肉就下来了。 赵军把缸盖盖好,然后拉着王美兰到墙角,小声将今天从邢三那里探听来的消息说给王美兰听。 王美兰听得眼睛一亮,紧接着赵军又把王强的计划说给她听。 一听过完阳历年就要上山寻宝,王美兰道:“儿子,妈跟你们去!” “你快拉倒吧。”赵军笑着拦道:“我、我爸、我老舅、我三大爷,我们四个就够用。” 说到此处,赵军谨慎地往左右看看,然后才凑到王美兰耳边说:“我老舅今天说的对,胡子头藏东西他也得有记号。我们几个都是跑山的,我们到那儿看着树上有道啥的,我们能知道。” “嗯,那也行。”王美兰闻言点了下头,随即迟疑道:“但是……你爸叨咕说他以后都不上山了。” “没事儿,妈。”听王美兰这话,赵军并没有多重视,而是笑道:“到时候给我爸塞俩钱,他乐颠就跟我们走了。” “好像不行。”王美兰努嘴、摇头,道:“我瞅他那样啊,他要上山也得消停一阵子。” “没事儿。”赵军还是信心满满地说:“不行就多给他加俩钱儿。” 说着,赵军一笑,道:“重赏之下,必有匹夫!” “什么玩意?”王美兰听得一皱眉头,问道:“儿子,你这话说的对吗?” 赵军被王美兰问得一怔,随即点头道:“对呀!” “必有匹夫?”王美兰咔吧两下眼睛,问道:“匹夫不是啥好词儿吧?” “咋不是呢?”赵军想起了李如海刚才形容马洋的话,道:“匹夫之勇嘛,就说这人猛。” “啊……”王美兰小时候净学算账、记账了,文化方面偏弱,被自己初一没念完的儿子带跑偏了,当即应道:“行,我豁(he)出去了,我把那二百块钱还给他。”…。。 下午四点时,一辆医护车驶入永安屯。 车厢里,杨玉凤为司机指路,张援民则默默地望着窗外。 汽车在张援民家门口停下,杨玉凤下车和司机抬着担架,抬张援民进屋。 其实两口子也挺想赵军他们,但张援民活动不便,怕给赵军他们添麻烦,于是就回了自己家。 “哎呦!”司机一进张援民家,立刻问抬前面的杨玉凤道:“你不说你家没人吗?这屋咋热乎呢?” “邻居帮烧的。”杨玉凤在前引着担架往东屋走,嘴上说道:“这天不烧屋,我们两口子回来咋待呀?” 听杨玉凤这么说,司机就没再说啥。他家也住平房,他也知道这大冬天的不烧火,屋里地要是冻上的话,这屋里再烧多少天都不热乎。 担架放在炕沿边,张援民手往炕上一摸,不禁“哎呦”一声。 王美兰下午三点来给烧的炕,炕还热乎着呢。 杨玉凤拽着张援民棉袄,司机拽张援民裤腿,俩人不敢用太大劲,试探着慢慢将张援民从担架上拽到炕上。 “兄弟,你坐会儿。”杨玉凤对司机道:“我给你整口热乎水喝。” “不喝了,大姐。”司机道:“你现烧水得多半天呐?你给我钱吧,我要走了。” 说着,司机往窗外一比划,道:“这都黑天了,我赶紧下山。” 听司机这么说,杨玉凤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递过去时才说:“兄弟,你坐两分钟,我上邻居家给你倒点儿热乎水喝。这到家了,咋也得喝口水呀。” 司机也渴了,听杨玉凤如此说,他点头应道:“那谢谢大姐了。” 杨玉凤拿着茶缸往外跑,到前趟房一户姓侯的人家倒了缸热水。 都邻居住着,侯家人给杨玉凤倒了热水,还询问张援民情况。 住屯子没有秘密,从医护车一进屯子,就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刚才杨玉凤和司机抬着张援民进家门,侯家门趴窗户都看着了。 家里还有客人呢,杨玉凤简单应付了两句便从老侯家出来了。 可刚一出院门,杨玉凤就见一人摇晃着身子,嘎悠鸭子步迎面走来。 “张嫂子!”张来宝冲杨玉凤喊道:“我张大哥回来啦?” “啊!”杨玉凤不想搭理张来宝,但人家说话了,杨玉凤没办法就应了一声。 可紧接着,就听张来宝道:“横死人不让回屯子,他咋还回来了呢?” “我俏丽哇!”杨玉凤大怒之下,连茶缸带热水砸在张来宝脑袋上。 “啊……”张来宝惨叫声中,杨玉凤扑过去,双手连向张来宝脸上抓去。 “啊……你个b娘们儿……”张来宝连连挥手抵挡,但东北妇女的九阴白骨爪是一绝,张来宝的脸瞬间就被挠花了。 挠跑了张来宝,杨玉凤捡起脚下的茶缸,茶缸盖却找不着了。 杨玉凤也顾不上茶缸盖了,忙捡着茶缸又跑回老侯家。 重新打热水,回家送走司机、安顿好张援民后,杨玉凤匆忙拿上东西直奔赵军家。 今天从医院出来,路过县城第四百货,杨玉凤特意求司机停了一会儿,然后进去买了一些东西。 赵家那帮人除了上茅房根本不出屋,所以当张援民回家的消息传遍半个屯子时,赵家这边还没得到消息呢。 眼瞅着离赵家院子还有十七八米,赵李两家的狗叫了起来,急促的叫声中带着少许激动,是熟人上门才有的动静。39314851。。 ...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张援民到家 杨玉凤挠人 马洋这孩子毛病不少,但他身上有马家人的骨气,骨子里就有一股要强的劲儿。 虽然赵军是他姐夫,虽然赵军多给他的那个发卡是送他姐的。但这个发卡的钱,马洋还是想还给赵军。 那天钱不凑手,马洋只付了给心上人买发卡的钱。而从那之后,马洋逃课次数翻了一倍。 可山牲口多灵啊? 这傻小子连把弹弓都没有,单靠腿儿撵、石块打,成功率低得让人心疼。 但该说不说,马洋这孩子属实是个干事儿的人,硬是靠着顽强的毅力坚持着凑了仨兔子、俩野鸡。 马洋粗略地算了一下,把这些兔子、野鸡换成钱,再加上自己之前剩的,足够还给赵军了。 可等了几天,马洋也没等着李如海,无奈之下才来了个送货上门。 刚才金小梅一出屋,马洋直接开门见山向李如海诉说自己的来意。 要放在三天前,这点破玩意,李如海根本不放在眼里。用当地的话说,李如海手指缝里漏出去的,都够买这些野兔和野鸡的。 但今天的李如海不光褪去了光鲜的外衣,同时也落得身无分文。 尤其是金小梅说了,从今往后李如海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给他留五毛钱以外,剩下的全都得上交。 永安林场每个月十号左右发工资,如今距离下次发工资还有半个月呢,李如海拿啥买马洋的野鸡、兔子? 李如海说不买,马洋一下子就急了。 “你干啥不要啊?我急等着用钱呢?”马洋还真不是道德绑架,当初是李如海让他去逮兔子、打野鸡的,马洋累死累活地忙活好几天却换不来钱,搁谁也不能干呀? 听马洋这话,李如海一愣,回过神来笑道:“你这嗑唠的真有意思,我又不是该你的、欠伱的,我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这年纪的男孩子最是冲动,马洋一急一气就推了李如海一下。 李如海这几天历经大起大落、亲人冷落,心情正是最不好的时候,回手就给了马洋一下子。 然后,他俩就动上手了。 当赵军进来的时候,李如海、马洋俩人正抱摔着倒在炕上。 马洋虽没李如海长得高,但比李如海壮多了,瞬间就将李如海压制。 “哎?哎?”眼看马洋要把李如海骑在底下,赵军两步蹿到炕前,一把推开马洋后,单手揪住李如海后脖领子,用力将其往起一扯。 这俩小子,一个是小舅子,一个跟自己弟弟一样,赵军不能偏向,只能各打五十大板。 “干啥呢?”赵军质问二人道:“打什么仗啊?” 赵军浓眉大眼,眼睛一瞪,瞬间震住了两个小子。李如海、马洋不敢跟赵军顶嘴,但都忿忿不平地瞪着对方。 “不是?你干哈来了?”赵军在马洋肩膀头上轻推了一下,道:“这才几点啊?放学了吗?你干啥呀,一天不好好上课?”…。。 说着,赵军一拽马洋胳膊,道:“走,回家,我问问我大娘去!” 赵军此言一出,马洋瞬间怂了,他双手拽住赵军手腕,道:“哥!别!” “撒开!”赵军甩开马洋,抬腿想踢他一脚,但又放了下来。 紧接着,赵军回头又给了李如海一杵子,道:“你咋回事儿啊?家来客了,你就这样儿啊?你等我叔、我婶儿回来,看你挨不挨揍?” “大哥!”李如海也如马洋一样,拽住赵军胳膊,道:“你可不能告诉我爸、我妈呀!” 如今的李如海仍是戴罪之身,再惹祸又得挨收拾。 赵军斜了李如海一眼,转头又用眼皮夹了马洋一下,喝道:“回家去!” 马洋二话不说,弯腰捡起那串野鸡、野兔,拎着就往外走。 赵军又瞪了李如海一眼,然后追马洋而去。 二人到了屋外,赵军喊住马洋,向其伸手时下巴向前一点,道:“把那给我。” 马洋挺听话,把手里的野鸡、野兔给了赵军。赵军接过一串猎物,问马洋道:“往人家拿完东西,还带往回拿的?” 野鸡、野兔不值钱,按李如海收购的价格,野兔是八分钱一只,李如海从中抽取一分钱的好处,马洋到手就剩七分。 而野鸡就更便宜了,公的五分,母的四分。马洋手里拿的这些,一共正好是三毛钱的。 东西不贵,李家也不差这个,金小梅要给马洋买吃的作回礼,随便买点儿啥都比这些野鸡、野兔值钱。 但礼轻情意重,有赵军在中间,李家和马家就不是外人。 马洋现在把野鸡、野兔拿走了,金小梅晚上回来找不着得怎么想? 赵军接过野鸡、野兔,随手往墙根下一丢,这些都是冻货也不怕摔。 然后,赵军、马洋几乎是同时从兜里往外掏钱。 “军哥!”马洋脸向墙根那边一扬,回头对赵军说:“那是三毛钱的东西,我再给你三毛五……” “行了,行了!”听他这话,赵军扬手道:“咱就这么地了,你也不用给我了。” 说着,赵军往墙下一指,道:“正好家来客,寻思吃兔子蹬鹰呢。” “兔子蹬鹰?”马洋闻言,好奇地问赵军:“那是啥呀?” “不知道吧?”赵军淡淡一笑,道:“晚上在家吃啊?” “不得啦。”马洋摇头,道:“我得回家。” “等会儿。”赵军快步到隔墙前,从墙头拿下野猪腿,回来递向马洋说:“拿家去,让我大娘烀了蘸蒜泥吃。” “不要了,军哥。”马洋往后抽身却被赵军抓住,然后硬将猪腿塞在他手里,道:“赶紧回去吧,别摇哪儿乱跑啦。” 马洋应下,拿着猪腿出了李家。 送走了马洋,赵军刚要回自己家,却见李如海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了。 赵军白了李如海一眼没说话,而见赵军要走,李如海忙追过来,指着马洋背影对赵军说:“大哥,我今天就是给你面子,要不他绝对出不了我家大门。”…。。 “你可拉倒吧。”赵军没好气地说:“我进屋前儿,人家都给你摁底下了,你还吹什么nb?” “谁吹nb?”李如海不服气地说:“大哥,不是我说你小舅子,他纯是匹夫之勇。” “那人家有劲儿,你赖谁?”赵军道:“你除了会动嘴皮子,你还会啥?” “我……”李如海一时语塞,然后比划着对赵军说:“大哥,你读书少,你不知道自古都是文官掌权……” “你滚特么犊子!”赵军怒推李如海肩膀,随即在其屁股上抽了一腿,喝道:“你才读书少呢?滚犊子!” 李如海灰溜溜地回家去了,而赵军刚到自家门前,就碰见了从屋里出来的王美兰。 王美兰双手托着大盖帘,盖帘上放着一块块野猪肉。 “儿啊!”看见赵军,王美兰招呼道:“给妈开缸盖。” 赵军答应一声,到西墙根下打开大缸上的铁帽子,王美兰连肉带盖帘一起放进缸中。 如此等肉都冻实了,用刀背一磕或是一翘,肉就下来了。 赵军把缸盖盖好,然后拉着王美兰到墙角,小声将今天从邢三那里探听来的消息说给王美兰听。 王美兰听得眼睛一亮,紧接着赵军又把王强的计划说给她听。 一听过完阳历年就要上山寻宝,王美兰道:“儿子,妈跟你们去!” “你快拉倒吧。”赵军笑着拦道:“我、我爸、我老舅、我三大爷,我们四个就够用。” 说到此处,赵军谨慎地往左右看看,然后才凑到王美兰耳边说:“我老舅今天说的对,胡子头藏东西他也得有记号。我们几个都是跑山的,我们到那儿看着树上有道啥的,我们能知道。” “嗯,那也行。”王美兰闻言点了下头,随即迟疑道:“但是……你爸叨咕说他以后都不上山了。” “没事儿,妈。”听王美兰这话,赵军并没有多重视,而是笑道:“到时候给我爸塞俩钱,他乐颠就跟我们走了。” “好像不行。”王美兰努嘴、摇头,道:“我瞅他那样啊,他要上山也得消停一阵子。” “没事儿。”赵军还是信心满满地说:“不行就多给他加俩钱儿。” 说着,赵军一笑,道:“重赏之下,必有匹夫!” “什么玩意?”王美兰听得一皱眉头,问道:“儿子,你这话说的对吗?” 赵军被王美兰问得一怔,随即点头道:“对呀!” “必有匹夫?”王美兰咔吧两下眼睛,问道:“匹夫不是啥好词儿吧?” “咋不是呢?”赵军想起了李如海刚才形容马洋的话,道:“匹夫之勇嘛,就说这人猛。” “啊……”王美兰小时候净学算账、记账了,文化方面偏弱,被自己初一没念完的儿子带跑偏了,当即应道:“行,我豁(he)出去了,我把那二百块钱还给他。”…。。 下午四点时,一辆医护车驶入永安屯。 车厢里,杨玉凤为司机指路,张援民则默默地望着窗外。 汽车在张援民家门口停下,杨玉凤下车和司机抬着担架,抬张援民进屋。 其实两口子也挺想赵军他们,但张援民活动不便,怕给赵军他们添麻烦,于是就回了自己家。 “哎呦!”司机一进张援民家,立刻问抬前面的杨玉凤道:“你不说你家没人吗?这屋咋热乎呢?” “邻居帮烧的。”杨玉凤在前引着担架往东屋走,嘴上说道:“这天不烧屋,我们两口子回来咋待呀?” 听杨玉凤这么说,司机就没再说啥。他家也住平房,他也知道这大冬天的不烧火,屋里地要是冻上的话,这屋里再烧多少天都不热乎。 担架放在炕沿边,张援民手往炕上一摸,不禁“哎呦”一声。 王美兰下午三点来给烧的炕,炕还热乎着呢。 杨玉凤拽着张援民棉袄,司机拽张援民裤腿,俩人不敢用太大劲,试探着慢慢将张援民从担架上拽到炕上。 “兄弟,你坐会儿。”杨玉凤对司机道:“我给你整口热乎水喝。” “不喝了,大姐。”司机道:“你现烧水得多半天呐?你给我钱吧,我要走了。” 说着,司机往窗外一比划,道:“这都黑天了,我赶紧下山。” 听司机这么说,杨玉凤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递过去时才说:“兄弟,你坐两分钟,我上邻居家给你倒点儿热乎水喝。这到家了,咋也得喝口水呀。” 司机也渴了,听杨玉凤如此说,他点头应道:“那谢谢大姐了。” 杨玉凤拿着茶缸往外跑,到前趟房一户姓侯的人家倒了缸热水。 都邻居住着,侯家人给杨玉凤倒了热水,还询问张援民情况。 住屯子没有秘密,从医护车一进屯子,就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刚才杨玉凤和司机抬着张援民进家门,侯家门趴窗户都看着了。 家里还有客人呢,杨玉凤简单应付了两句便从老侯家出来了。 可刚一出院门,杨玉凤就见一人摇晃着身子,嘎悠鸭子步迎面走来。 “张嫂子!”张来宝冲杨玉凤喊道:“我张大哥回来啦?” “啊!”杨玉凤不想搭理张来宝,但人家说话了,杨玉凤没办法就应了一声。 可紧接着,就听张来宝道:“横死人不让回屯子,他咋还回来了呢?” “我俏丽哇!”杨玉凤大怒之下,连茶缸带热水砸在张来宝脑袋上。 “啊……”张来宝惨叫声中,杨玉凤扑过去,双手连向张来宝脸上抓去。 “啊……你个b娘们儿……”张来宝连连挥手抵挡,但东北妇女的九阴白骨爪是一绝,张来宝的脸瞬间就被挠花了。 挠跑了张来宝,杨玉凤捡起脚下的茶缸,茶缸盖却找不着了。 杨玉凤也顾不上茶缸盖了,忙捡着茶缸又跑回老侯家。 重新打热水,回家送走司机、安顿好张援民后,杨玉凤匆忙拿上东西直奔赵军家。 今天从医院出来,路过县城第四百货,杨玉凤特意求司机停了一会儿,然后进去买了一些东西。 赵家那帮人除了上茅房根本不出屋,所以当张援民回家的消息传遍半个屯子时,赵家这边还没得到消息呢。 眼瞅着离赵家院子还有十七八米,赵李两家的狗叫了起来,急促的叫声中带着少许激动,是熟人上门才有的动静。39314851。。 ...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麻烦事不断 杨玉凤在医院的这些天,不止一次梦见过来赵军家。 可今天回归故里、故地重游,这令她魂牵梦绕的地方却变得陌生起来。 大红灯笼高高挂,帐上腊梅朵朵开。 要不是熟悉的狗叫声,杨玉凤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与此同时,灶台窗前的王美兰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姐。”眼看王美兰呆在窗前,拿盆泡粉条的赵玲问道:“是不是孩子回来了?” 今天是她家小王田第二天上幼儿园,昨天第一天在学校被人欺负,疼儿子的赵玲惦记一整天了。 “不是。”王美兰回过头,瞪大眼睛语带惊愕地道:“凤回来了。” “啥?”外屋地里干活的女人们都大吃一惊,纷纷向门口而来。 王美兰拽开屋门,带人迎了出去。 这时候林区的天已经黑了,但赵家大红灯笼高挂,杨玉凤看见王美兰心中激动,抱着大兜子,迎着王美兰小跑两步,然后大喊一声:“老婶儿!” “凤儿!”王美兰被杨玉凤的样子吓了一跳,紧走两步迎过去,一把拉住杨玉凤问道:“你咋回来了呐?援民呐?” “啊……”杨玉凤道:“他搁家呢。” “他咋不过来呐?”王美兰追问,就听杨玉凤说:“他没好利索呢,还不能下地。” “那你们咋回来的?”金小梅在旁边插话,道:“先头不说打电话让军接你们去吗?” “医院有车,就没折腾我兄弟。”杨玉凤说这话时,屋里的赵军、解臣等人已被惊动,往窗外一看是杨玉凤,赵军、解臣急忙往屋外跑。 “哎?”赵威鹏看王强也要走,他一把揪住王强衣角,问道:“那谁呀?” “铃铛她妈。”王强说话时,眼看众人拥着杨玉凤往屋里来,他就重新在炕沿边坐下,嘴里嘀咕道:“瞅这样儿不像出啥事了,那他们咋回来的呢?” “嫂子,我大哥呢?”赵军一看见杨玉凤就问张援民。 也难怪,这娘们儿冷不丁就干回来了,独自一人上门还抱着个包袱,谁看了能不担心张援民是不是在包里呢? “家呢。”杨玉凤先答了赵军一句,然后看向王美兰问道:“老婶儿,炕是不是伱给我们烧的?” “嗯呐!”王美兰点头,道:“我刚搁你家回来不大一会儿。” 说到此处,王美兰反问道:“热乎不得?” “可热乎了。”杨玉凤说着,腾出一只手拉了拉赵玲,紧接着又拉了拉徐春燕,然后又伸向老太太。 “闺女呀!”老太太激动地道:“你们可回来了!” 七家人在一起满打满算不到四个月,但感情绝对是处到位了,张援民刚住院那几天,老太太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张援民挺不过来。 “江奶!”一想到张援民刚受伤时自己的无助,杨玉凤忍不住落泪,老太太共情之下,鼻子不由得一酸。…。。 “江奶呀!嫂子!”赵军见状忙道:“你们这干啥呢?我大哥不没事儿吗?” “就是的。”赵军话音落下,就听解孙氏嚷道:“可不能哭,一会儿脸该山了。” “进屋!进屋!”王美兰招呼众人道:“赶紧进屋!” 众人进到屋里,王美兰将赵威鹏和刘兰英介绍给杨玉凤认识。 赵威鹏对杨玉凤热情,但不太感兴趣,比起杨玉凤,赵威鹏更想见那位永安小诸葛,红河病魏延。 而刘兰英则拉着杨玉凤的手,问道:“弟妹呀,我家解大哥说了,他对不起你们一家子。” “嫂子,你这说啥话呢?”杨玉凤紧握刘兰英的手,道:“这根本就不赖我解大哥,就赖我们家那个损种。” 说着,杨玉凤看了赵军一眼,然后才道:“谁能拦住他呀?” “行啦,凤啊!”王美兰摆了下手,说:“这回呀,咱也不让他上山了。” “嗯呐!”杨玉凤重重点头,道:“我兄弟要不领他上山,他就给我在家待着吧。开春搂山野菜,我都不领他去。” 众人闻言发笑,而这时王美兰却是跟杨玉凤开玩笑说:“不去就不去吧,到时候你们两口子跟我收山货。” “嗯?”杨玉凤微微一怔,道:“老婶儿,你说要干什么?” “收山货。”王美兰下巴微抬,语带高傲地道:“木耳、干蘑、串地龙,皮子、熊胆、野山参,啥挣钱咱收啥。” “行!”杨玉凤想也不想,重重点头道:“老婶儿,我跟你干!” “咱们一起干!”听杨玉凤同意,王美兰笑着伸手往四外圈一比划,道:“大伙儿都同意了,就等你点头呐!” 杨玉凤闻言,脸上露出笑容,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杨玉凤感受到了温暖,这就好像是自己家一样。 “嫂子,你不同意也不好使。”赵军在旁插话,对杨玉凤说:“铃铛都替你答应了。” “是吗?还是我姑娘聪明。”一听赵军提起小铃铛,杨玉凤往旁寻摸一眼,随即看向墙上的钟表,嘴里嘀咕道:“这孩子快回来了哈!” “嗯呐!”赵玲接茬道:“凤儿啊,你家铃铛那才懂事呢,这我们孩子上学、放学都她给照顾着。” “那就对了。”杨玉凤笑道:“这些上学的孩子,顶属我家铃铛最大。” “她辈儿也最小。”解孙氏接了一句,引得众人发笑。 而这时,杨玉凤想起一事,对王美兰说:“老婶儿,我和铃铛她爸回来前儿,还看见那俩收山货的了呢。当时铃铛她爸还念叨,说是山上还有俩熊胆,要卖给他们。这咱收山货,咱就不卖给他们……” 杨玉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军打断了。只见赵军起身,盯着杨玉凤问道:“嫂子,是上次来咱家来那爷俩吗?” “就是他俩呀!”杨玉凤道:“一人骑个自行车……”…。。 “叔!”赵军再一次打断了杨玉凤的话,他看向了那靠墙坐在四脚八叉凳上的赵威鹏。 赵老板正在感受着人间烟火,在这七家人里,只有赵、王两家有血缘关系,但七家人相处得就跟一家人似的,一天有说有笑、有吃有喝。赵威鹏才来了几天,他就感觉自己已经融入进来了。 赵老板不缺吃喝,平常应酬也不少。但在他所经历的迎来送往当中,大多充斥着利益带来的虚伪,根本没有赵家这样的轻松与欢乐。 赵军喊他一声,赵威鹏回过神来,诧异地看向赵军问道:“咋的了,侄儿?” 这傻胖子,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 但问完这句,赵威鹏也感觉到了不对,因为赵军、王强等人都看着他。 “叔。”赵军一脸严肃地对赵威鹏说:“老郑家那爷俩儿来了!” “谁?”虽然是问句,但从赵威鹏嘶吼的表情中,可见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卖你皮子那人。”赵军说这话时,手向杨玉凤这边比划了一下,道:“我嫂子看真亮儿的。” 赵威鹏猛地起身,刮倒了四脚八叉凳,宽身板子向前挤开了解臣,一步来到杨玉凤面前,问道:“铃铛妈,你看准成了吗?” “嗯?”杨玉凤一怔,就听赵军在旁补充道:“嫂子,那爷俩儿做损给咱叔骗了,咱叔正找他们呢。” “啊……”听是这么回事,杨玉凤忙点头,对赵威鹏说:“看准成了,赵叔。” 杨玉凤此话一出,赵威鹏转身就往外走。 “叔!”赵军见状,忙叫住赵威鹏问道:“你干哈去?” “我找他们俩去!”赵威鹏怒道:“我抓住那郑学坤,我特么给他卵子籽儿挤出来!” “这时候上哪找去?”王强也拦赵威鹏说:“外头都黑啥样了?咱明天找去行不行,赵哥?” “叔!”赵军走到赵威鹏面前,抬起左手,食指向下连点两下,道:“这是永安,他进山就是到咱地盘了。我们不行,还有周书记呢。你就放心,他绝对跑不了。” 这话不假,也不是大话。这林区,周春明是一把手,他说话就好使。 “对!”这时,王美兰指了下赵军,道:“赶紧上屯部,给你周大爷打电话!” 赵军抬头看了眼表,不到四点半,林场没下班呢。况且除了礼拜天,周春明都不回家,这时候打电话应该能找到他。 于是,赵军答应一声,起身就往外走。 “我也去!”赵威鹏跟着赵军出屋,俩人拿着手电筒直奔屯部。 赵威鹏走后,王美兰跟杨玉凤说起赵威鹏被骗的事。一听赵老板被人骗了好几万,杨玉凤不禁咂舌。 但听了赵威鹏被骗的经过,杨玉凤眼睛有些发直地道:“猞猁皮画成豹子皮,是不是画柜儿杨啊?” “我姐夫也那么说。”王强道:“但咱没证据,这事儿整不准成,咱没法说话呀。”…。。 “应该是他。”杨玉凤道:“我们两家有亲戚,我出门子的前一年,跟铃铛她爸把事儿定下来,我爹、我娘就张罗给打箱子。 完了正赶上画柜儿杨来这边儿,当时我爹拿钱让他给我们往箱子上画画,他干完活儿搁我家喝顿酒。他跟我一个辈儿,管我爸叫叔。 我就记着么,他跟我爸说,给他张皮子,野猪皮、狍子皮都行,他就能给你画出老虎、豹子身上那花。但要想做的真,就得用大老虎崽子的皮。” “应该是他。”王美兰点头,道:“你赵叔跟驻场派出所说完,人家还上画柜儿杨家问了呢。但他不能承认,他那人蹲过笆篱子,那嘴老严了。一问三不知,再多问,他媳妇就嚎、他老娘就要上吊,完了没招儿,也就那么地了。” “这回妥了。”王强道:“给这爷俩儿抓住,一问都知道了。” “对……嗯?”王美兰刚要发言,就见杨玉凤把她带来的三角兜子拽到了腿上。 杨玉凤解开兜子拎手系的扣,将兜子敞开后,看着大伙儿道:“我们回来前儿,还上城里大商店了。我寻思买点啥么,进去转一圈,那么多东西,我都不认识。” 杨玉凤说着,拽出一大串子香蕉。 回来的路上车里也挺冷,使得这香蕉有些沾冻,香蕉皮发黑。 “香蕉?”别人不认识,王美兰、解臣、解孙氏、刘兰英却认得这个。 王美兰是大小姐,小时候享过几天福。不像王强,他记事的时候,家里已经落魄了。 而解臣、解孙氏和刘兰英,他们家里有在供销社上班的。最近几年,赶上过年的时候,孙海柱就会给解家拿来一串香蕉。 这时,杨玉凤又从兜里往出掏东西。 “我也不认字,买前儿我也不知道是啥。”杨玉凤一边掏,一边说:“后来听送我们那司机说,这是牛奶。” 长条的塑料袋一头系紧,里面装着液体的牛奶。 杨玉凤拿出六袋,应该是除了她家以外,其余六家每家一袋。 还是那句话:礼轻情意重。 杨玉凤回来的时候跟司机说了很多好话,才让司机在百货商店门口停了片刻。然后杨玉凤跑进百货商店,尽可能快地买了两样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香蕉、袋装牛奶,没一样是便宜的。 “凤啊!”王美兰看着杨玉凤摆在炕桌上的东西,轻叹一声道:“回来着急忙慌,还买啥东西呀?” 杨玉凤闻言一笑,道:“出去这些天,我想你们了。头回进城,买点儿东西大伙尝尝。” “我们也想你了。”王美兰忽然一拍大腿,看向解臣道:“一会儿你军哥回来,你们开车去,给你张大哥接来。” “别的,老婶儿!”杨玉凤一听,急忙起身拦道:“不接他了,他现在拉呀、尿呀都得在炕上,来了不方便。” “那也来吃顿饭呗,我们都老惦记他了……”王美兰正说话时,忽然听见阵阵狗叫。 “哎?”王美兰笑着抬手往窗外一指,道:“这帮孩子回来了!” “啊……”杨玉凤起身,抻脖向窗外望去,她这是想闺女了。 紧接着,屋门被人大力拽开,李小巧气喘吁吁地跑进屋里,报信道:“不好啦,不好了……” “咋的了,你这孩子!”金小梅一把拽过李小巧问道:“又咋的啦?” “那个……那个……”李小巧道:“张烧鸡跟他妈,打我张大哥家去了!”39314846。。 ...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麻烦事不断 杨玉凤在医院的这些天,不止一次梦见过来赵军家。 可今天回归故里、故地重游,这令她魂牵梦绕的地方却变得陌生起来。 大红灯笼高高挂,帐上腊梅朵朵开。 要不是熟悉的狗叫声,杨玉凤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与此同时,灶台窗前的王美兰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姐。”眼看王美兰呆在窗前,拿盆泡粉条的赵玲问道:“是不是孩子回来了?” 今天是她家小王田第二天上幼儿园,昨天第一天在学校被人欺负,疼儿子的赵玲惦记一整天了。 “不是。”王美兰回过头,瞪大眼睛语带惊愕地道:“凤回来了。” “啥?”外屋地里干活的女人们都大吃一惊,纷纷向门口而来。 王美兰拽开屋门,带人迎了出去。 这时候林区的天已经黑了,但赵家大红灯笼高挂,杨玉凤看见王美兰心中激动,抱着大兜子,迎着王美兰小跑两步,然后大喊一声:“老婶儿!” “凤儿!”王美兰被杨玉凤的样子吓了一跳,紧走两步迎过去,一把拉住杨玉凤问道:“你咋回来了呐?援民呐?” “啊……”杨玉凤道:“他搁家呢。” “他咋不过来呐?”王美兰追问,就听杨玉凤说:“他没好利索呢,还不能下地。” “那你们咋回来的?”金小梅在旁边插话,道:“先头不说打电话让军接你们去吗?” “医院有车,就没折腾我兄弟。”杨玉凤说这话时,屋里的赵军、解臣等人已被惊动,往窗外一看是杨玉凤,赵军、解臣急忙往屋外跑。 “哎?”赵威鹏看王强也要走,他一把揪住王强衣角,问道:“那谁呀?” “铃铛她妈。”王强说话时,眼看众人拥着杨玉凤往屋里来,他就重新在炕沿边坐下,嘴里嘀咕道:“瞅这样儿不像出啥事了,那他们咋回来的呢?” “嫂子,我大哥呢?”赵军一看见杨玉凤就问张援民。 也难怪,这娘们儿冷不丁就干回来了,独自一人上门还抱着个包袱,谁看了能不担心张援民是不是在包里呢? “家呢。”杨玉凤先答了赵军一句,然后看向王美兰问道:“老婶儿,炕是不是伱给我们烧的?” “嗯呐!”王美兰点头,道:“我刚搁你家回来不大一会儿。” 说到此处,王美兰反问道:“热乎不得?” “可热乎了。”杨玉凤说着,腾出一只手拉了拉赵玲,紧接着又拉了拉徐春燕,然后又伸向老太太。 “闺女呀!”老太太激动地道:“你们可回来了!” 七家人在一起满打满算不到四个月,但感情绝对是处到位了,张援民刚住院那几天,老太太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张援民挺不过来。 “江奶!”一想到张援民刚受伤时自己的无助,杨玉凤忍不住落泪,老太太共情之下,鼻子不由得一酸。…。。 “江奶呀!嫂子!”赵军见状忙道:“你们这干啥呢?我大哥不没事儿吗?” “就是的。”赵军话音落下,就听解孙氏嚷道:“可不能哭,一会儿脸该山了。” “进屋!进屋!”王美兰招呼众人道:“赶紧进屋!” 众人进到屋里,王美兰将赵威鹏和刘兰英介绍给杨玉凤认识。 赵威鹏对杨玉凤热情,但不太感兴趣,比起杨玉凤,赵威鹏更想见那位永安小诸葛,红河病魏延。 而刘兰英则拉着杨玉凤的手,问道:“弟妹呀,我家解大哥说了,他对不起你们一家子。” “嫂子,你这说啥话呢?”杨玉凤紧握刘兰英的手,道:“这根本就不赖我解大哥,就赖我们家那个损种。” 说着,杨玉凤看了赵军一眼,然后才道:“谁能拦住他呀?” “行啦,凤啊!”王美兰摆了下手,说:“这回呀,咱也不让他上山了。” “嗯呐!”杨玉凤重重点头,道:“我兄弟要不领他上山,他就给我在家待着吧。开春搂山野菜,我都不领他去。” 众人闻言发笑,而这时王美兰却是跟杨玉凤开玩笑说:“不去就不去吧,到时候你们两口子跟我收山货。” “嗯?”杨玉凤微微一怔,道:“老婶儿,你说要干什么?” “收山货。”王美兰下巴微抬,语带高傲地道:“木耳、干蘑、串地龙,皮子、熊胆、野山参,啥挣钱咱收啥。” “行!”杨玉凤想也不想,重重点头道:“老婶儿,我跟你干!” “咱们一起干!”听杨玉凤同意,王美兰笑着伸手往四外圈一比划,道:“大伙儿都同意了,就等你点头呐!” 杨玉凤闻言,脸上露出笑容,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杨玉凤感受到了温暖,这就好像是自己家一样。 “嫂子,你不同意也不好使。”赵军在旁插话,对杨玉凤说:“铃铛都替你答应了。” “是吗?还是我姑娘聪明。”一听赵军提起小铃铛,杨玉凤往旁寻摸一眼,随即看向墙上的钟表,嘴里嘀咕道:“这孩子快回来了哈!” “嗯呐!”赵玲接茬道:“凤儿啊,你家铃铛那才懂事呢,这我们孩子上学、放学都她给照顾着。” “那就对了。”杨玉凤笑道:“这些上学的孩子,顶属我家铃铛最大。” “她辈儿也最小。”解孙氏接了一句,引得众人发笑。 而这时,杨玉凤想起一事,对王美兰说:“老婶儿,我和铃铛她爸回来前儿,还看见那俩收山货的了呢。当时铃铛她爸还念叨,说是山上还有俩熊胆,要卖给他们。这咱收山货,咱就不卖给他们……” 杨玉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军打断了。只见赵军起身,盯着杨玉凤问道:“嫂子,是上次来咱家来那爷俩吗?” “就是他俩呀!”杨玉凤道:“一人骑个自行车……”…。。 “叔!”赵军再一次打断了杨玉凤的话,他看向了那靠墙坐在四脚八叉凳上的赵威鹏。 赵老板正在感受着人间烟火,在这七家人里,只有赵、王两家有血缘关系,但七家人相处得就跟一家人似的,一天有说有笑、有吃有喝。赵威鹏才来了几天,他就感觉自己已经融入进来了。 赵老板不缺吃喝,平常应酬也不少。但在他所经历的迎来送往当中,大多充斥着利益带来的虚伪,根本没有赵家这样的轻松与欢乐。 赵军喊他一声,赵威鹏回过神来,诧异地看向赵军问道:“咋的了,侄儿?” 这傻胖子,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 但问完这句,赵威鹏也感觉到了不对,因为赵军、王强等人都看着他。 “叔。”赵军一脸严肃地对赵威鹏说:“老郑家那爷俩儿来了!” “谁?”虽然是问句,但从赵威鹏嘶吼的表情中,可见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卖你皮子那人。”赵军说这话时,手向杨玉凤这边比划了一下,道:“我嫂子看真亮儿的。” 赵威鹏猛地起身,刮倒了四脚八叉凳,宽身板子向前挤开了解臣,一步来到杨玉凤面前,问道:“铃铛妈,你看准成了吗?” “嗯?”杨玉凤一怔,就听赵军在旁补充道:“嫂子,那爷俩儿做损给咱叔骗了,咱叔正找他们呢。” “啊……”听是这么回事,杨玉凤忙点头,对赵威鹏说:“看准成了,赵叔。” 杨玉凤此话一出,赵威鹏转身就往外走。 “叔!”赵军见状,忙叫住赵威鹏问道:“你干哈去?” “我找他们俩去!”赵威鹏怒道:“我抓住那郑学坤,我特么给他卵子籽儿挤出来!” “这时候上哪找去?”王强也拦赵威鹏说:“外头都黑啥样了?咱明天找去行不行,赵哥?” “叔!”赵军走到赵威鹏面前,抬起左手,食指向下连点两下,道:“这是永安,他进山就是到咱地盘了。我们不行,还有周书记呢。你就放心,他绝对跑不了。” 这话不假,也不是大话。这林区,周春明是一把手,他说话就好使。 “对!”这时,王美兰指了下赵军,道:“赶紧上屯部,给你周大爷打电话!” 赵军抬头看了眼表,不到四点半,林场没下班呢。况且除了礼拜天,周春明都不回家,这时候打电话应该能找到他。 于是,赵军答应一声,起身就往外走。 “我也去!”赵威鹏跟着赵军出屋,俩人拿着手电筒直奔屯部。 赵威鹏走后,王美兰跟杨玉凤说起赵威鹏被骗的事。一听赵老板被人骗了好几万,杨玉凤不禁咂舌。 但听了赵威鹏被骗的经过,杨玉凤眼睛有些发直地道:“猞猁皮画成豹子皮,是不是画柜儿杨啊?” “我姐夫也那么说。”王强道:“但咱没证据,这事儿整不准成,咱没法说话呀。”…。。 “应该是他。”杨玉凤道:“我们两家有亲戚,我出门子的前一年,跟铃铛她爸把事儿定下来,我爹、我娘就张罗给打箱子。 完了正赶上画柜儿杨来这边儿,当时我爹拿钱让他给我们往箱子上画画,他干完活儿搁我家喝顿酒。他跟我一个辈儿,管我爸叫叔。 我就记着么,他跟我爸说,给他张皮子,野猪皮、狍子皮都行,他就能给你画出老虎、豹子身上那花。但要想做的真,就得用大老虎崽子的皮。” “应该是他。”王美兰点头,道:“你赵叔跟驻场派出所说完,人家还上画柜儿杨家问了呢。但他不能承认,他那人蹲过笆篱子,那嘴老严了。一问三不知,再多问,他媳妇就嚎、他老娘就要上吊,完了没招儿,也就那么地了。” “这回妥了。”王强道:“给这爷俩儿抓住,一问都知道了。” “对……嗯?”王美兰刚要发言,就见杨玉凤把她带来的三角兜子拽到了腿上。 杨玉凤解开兜子拎手系的扣,将兜子敞开后,看着大伙儿道:“我们回来前儿,还上城里大商店了。我寻思买点啥么,进去转一圈,那么多东西,我都不认识。” 杨玉凤说着,拽出一大串子香蕉。 回来的路上车里也挺冷,使得这香蕉有些沾冻,香蕉皮发黑。 “香蕉?”别人不认识,王美兰、解臣、解孙氏、刘兰英却认得这个。 王美兰是大小姐,小时候享过几天福。不像王强,他记事的时候,家里已经落魄了。 而解臣、解孙氏和刘兰英,他们家里有在供销社上班的。最近几年,赶上过年的时候,孙海柱就会给解家拿来一串香蕉。 这时,杨玉凤又从兜里往出掏东西。 “我也不认字,买前儿我也不知道是啥。”杨玉凤一边掏,一边说:“后来听送我们那司机说,这是牛奶。” 长条的塑料袋一头系紧,里面装着液体的牛奶。 杨玉凤拿出六袋,应该是除了她家以外,其余六家每家一袋。 还是那句话:礼轻情意重。 杨玉凤回来的时候跟司机说了很多好话,才让司机在百货商店门口停了片刻。然后杨玉凤跑进百货商店,尽可能快地买了两样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香蕉、袋装牛奶,没一样是便宜的。 “凤啊!”王美兰看着杨玉凤摆在炕桌上的东西,轻叹一声道:“回来着急忙慌,还买啥东西呀?” 杨玉凤闻言一笑,道:“出去这些天,我想你们了。头回进城,买点儿东西大伙尝尝。” “我们也想你了。”王美兰忽然一拍大腿,看向解臣道:“一会儿你军哥回来,你们开车去,给你张大哥接来。” “别的,老婶儿!”杨玉凤一听,急忙起身拦道:“不接他了,他现在拉呀、尿呀都得在炕上,来了不方便。” “那也来吃顿饭呗,我们都老惦记他了……”王美兰正说话时,忽然听见阵阵狗叫。 “哎?”王美兰笑着抬手往窗外一指,道:“这帮孩子回来了!” “啊……”杨玉凤起身,抻脖向窗外望去,她这是想闺女了。 紧接着,屋门被人大力拽开,李小巧气喘吁吁地跑进屋里,报信道:“不好啦,不好了……” “咋的了,你这孩子!”金小梅一把拽过李小巧问道:“又咋的啦?” “那个……那个……”李小巧道:“张烧鸡跟他妈,打我张大哥家去了!”39314846。。 ...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天天打架 时至今日,张烧鸡这个外号在永安林区已经是妇孺皆知了。 就连李小巧,一张嘴也是张烧鸡咋咋的。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说张来宝和徐美华打到张援民家去了。 这可是碰触到了屋里所有人的底线。 王美兰大喝一声,众人纷纷套上棉袄就往外走。 “江婶儿呀,你就搁屋吧!”赵玲一把扶住老太太,同时拽过李小巧道:“你跟孩子在家。” 到岁数的孩子都上学了,而家里还有王雪和林小宝呢。 赵玲话音刚落,就听王美兰在院子喊道:“大侄儿,你进屋去!” 紧接着,是王强的吼声:“哭什么玩意?滚回去,完犊子!” 赵玲闻声,忙到门前将自己儿子拽进屋。 “妈!”王田一进屋,就往赵玲怀里扑,这时老太太拽着李小巧过来,对赵玲说:“闺女,咱领孩子进屋,他们去就够了。” 这时候,王美兰等人已出了院子,眼看众人要步行前往张援民家,解臣喊道:“赵婶儿、妈,上车,咱坐车去!” 王美兰等人纷纷回身,王美兰、解孙氏上副驾驶,其他人翻上后车箱。 解臣启动汽车,挑头、转弯,没等蹿出没两米,汽车一下子熄火了。 解孙氏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大伙儿下车一边数落解臣,一边往张援民家跑。 一跑起来,王强、解臣肯定在前面,俩人像百米冲刺一样往张援民家跑,女人们吊在后头慢慢地跟着。 与此同时,赵军和赵威鹏从屯部出来,赵军对赵威鹏说:“叔,走,咱回家吧。完了伱放心,周书记马上给各个屯长打电话。” 说着,赵军手往外一胡撸,道:“这一片都是咱家属区,那俩损种不管到哪儿,只要被人发现,坐地就给他俩摁下。到时候叔你那钱一分不少,都能给你拿回来。” 郑家父子家里有底,骗赵威鹏那几万块钱肯定能拿出来。 “唉呀!”赵威鹏重重叹口气,道:“钱,我都不在乎。这让人骗的,特么心里憋得慌。” 说到此处,赵威鹏稍微顿了一下,然后道:“这几天在你家待着,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这特么一想起来,我又来气了!” “叔,咱不往心里去。”赵军好言劝道:“等抓住他的,咱不能让他好过了,都得给他找回来!” “嗯!”听赵军这么说,赵威鹏重重一点头,他跟着赵军往西走时,王美兰、金小梅、杨玉凤、徐春燕三人正从南边过去。 黑灯瞎火的,两帮人就这么错过了。 王美兰四人急匆匆地赶到张援民,进屋时不见硝烟,只见张援民躺在炕上,赵虹、赵娜、小铃铛气鼓鼓地坐在炕沿边,王强、解臣靠墙站着,而张来宝、徐美华俩人坐在长条凳上。 挺和谐的气氛,随着杨玉凤进屋而打破,徐美华愤然起身,指着杨玉凤吼道:“援民媳妇,你凭啥挠我儿子?”…。。 这娘俩是奔杨玉凤来的,可一进屋就见张援民躺在炕上。 全屯子都知道张援民险些死在山上,如今虽还活着,但能看出来这人受伤未愈。 这时候,徐美华、张来宝哪敢打张援民呐?万一给张援民送走了,娘俩儿也跑不了。 可徐美华进屋里就骂杨玉凤,张援民立马不干了,当即与徐美华展开了对骂。 但男人在这方面不如女人,尤其是东北农村、林区的老娘们儿,骂起人来是咋磕碜咋骂。 就在张援民生气时,一帮孩子冲了进来。 原来是带着小姑姑、小叔叔回家的小铃铛见自家亮着灯,别院里有狗叫,而自己屋里却有骂声传出。 小铃铛慌忙往屋里跑,她跑,赵虹等人就跟着。 小铃铛进屋一看自己爹回来了,心里高兴之余又因张来宝、徐美华来吵闹而愤怒。 但小孩子不会吵架,更不会骂人,于是小铃铛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尖叫。 听到小铃铛的尖叫,李小巧转身就跑,然后王田也跟着往外跑,而赵虹、赵娜却与小铃铛并肩尖叫。 张来宝母子不敢动张援民,更不敢动这仨孩子。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娘俩善良,而是因为打孩子不占理,到时候赵家人得往死里收拾他们。 他们不打孩子,王强、解臣来了也不能打他俩。 于是,就出现了王美兰进屋时看到的那一幕。 眼看徐美华奔杨玉凤来,王美兰挺身而出,挡在杨玉凤面前,冲徐美华道:“那你问你儿子,谁能无缘无故就挠他呀?” 王美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听李小巧报信就往张家跑,路上杨玉凤也没来得及说。但王美兰知道肯定是张来宝说啥了,要不然杨玉凤不会挠人。 “他跟我说,横死的人不能进屯子。”杨玉凤指着张来宝,道:“问我咋给我家铃铛她爸整回来了?” 杨玉凤此言一出,王美兰等人气恼地看着张来宝。而徐美华也是一愣,但她仍梗着脖子,道:“那就挠我们呐?你瞅给我们孩子挠的,这以后咋找媳妇。” 听她这话,王美兰嘴角一扯,都没办法搭话。 但看徐美华气势汹汹的样子,王美兰想了想,对徐美华说:“要我说啊,就这么地吧。你瞅你儿子说的,那是啥话呀?完了……” “完了啥呀?”徐美华不忿地道:“咋的,王美兰?你搁这儿跟我叭叭的,你真给自己当妇女主任啦?” 徐美华此言一出,王美兰眼睛一瞪,两只手攥起拳头。 从张占山死,徐美华就憋了一口气。上次给张来宝相亲,被解孙氏搅合了,徐美华一直记恨在心。 今天当着王美兰的面,徐美华将怨气发泄出来,继续对王美兰输出,道:“你没选上,你知不知道?你连个孩子都比不上!” “你别特么逼逼啦!”金小梅大怒,上前一步指着徐美华说:“再逼逼,你瞅揍你不得?”…。。 “你说话叫逼逼呀?”徐美华瞪着金小梅,忽然笑了,只听她道:“对,王美兰就输给你家孩子了,你家二小子真行啊,真有出息,都当上妇女主任了!” “我……”金小梅大怒,刚要扑过去挠徐美华,却被王美兰给拽住了。 如今张家这三口人,一个寡妇,一个残废,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这比孤儿寡母还惨,打这样的人家不露脸。 可就在这时,只听外屋地咣当一声,然后就见解孙氏冲了进来。 这小老太太将近六十了,身板硬实归硬实,但腿脚不如年轻人。 所以,解孙氏就落在了最后,而刘兰英一直陪着她。 www ★tt kan ★c○ “我特么给你脸了!”解孙氏一声怒吼,两步冲到徐美华身前,双手往前一兜,兜住徐美华后脑勺便向自己面前一揽。 徐美华下意识地低头,就听“嘭嘭”作响,解孙氏一连串的王八拳打在了徐美华后背、后脑勺。 “老死婆子!”见徐美华挨打,张来宝怒吼一声打向解孙氏。 解孙氏听到骂声,打徐美华的拳头频率不改,同时一脚踢出。 张来宝一声惨叫,人仰面摔倒,撞翻了长条板凳。 “行啦,大姐!”这时候王美兰她们拉解孙氏就拉不住了,还好有刘兰英招呼解臣,俩人合力将解孙氏拽走。 解孙氏一撤,就见徐美华坐在地上“呜呜”直哭。但随着解孙氏手指屋外的一声“滚”,徐美华起身扯着张来宝就走。 赶走了敌人,众人到炕前探望张援民。这时,赵军匆匆赶来。刚才回家听说这边打起来了,赵军连忙过来参战。 可他到张家后,战斗已经结束了。 赵军进屋来看张援民,而张援民看到赵军的一瞬间,顿时热泪盈眶。 “兄弟!”张援民颤抖着向赵军伸出双手,道:“大哥回来了。” “唉!”赵军闻言一叹,握住张援民的手,说:“行啦,大哥,这回可别再瞎作了。” “不能了,兄弟。”张援民道:“我这回说啥也不得了。” “呵!”张援民此话一出,就听有人冷笑道:“上山的还有那脸?” 张援民顺着声音看去,见是王强便道:“老舅,你咋还不相信我呢?” 王强笑了一下,却不曾答话。而这时,王美兰对杨玉凤说:“凤啊,要不上我家去吧?让小军、小臣整个担架抬援民,抬到搁那边儿吃口饭,完了再给他送回来。” “老婶儿,可不折腾了。”杨玉凤连忙婉拒,道:“我们在家对付一口得了。” “那对付啥?”王美兰说:“一会儿做完菜,我让你兄弟给你送来。” “这不……”杨玉凤还要说些什么,可不等她说出口就被打断。 只听解孙氏问王美兰,说:“妹子,是不是得给援民熬点骨头汤喝呀?” “熬!”王美兰斩钉截铁地说:“把后院那些老牛骨头取出来,完了给援民熬汤喝。那骨头上边肉才多呢,熬汤不用放油,它自己就飘油花。” “哎?”听了王美兰的话,杨玉凤诧异地道:“上回我老叔打那牛,大骨头好像都吃差不多了吧?” 王美兰闻言一怔,众人也都安静下来。39314541。。 ...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天天打架 时至今日,张烧鸡这个外号在永安林区已经是妇孺皆知了。 就连李小巧,一张嘴也是张烧鸡咋咋的。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说张来宝和徐美华打到张援民家去了。 这可是碰触到了屋里所有人的底线。 王美兰大喝一声,众人纷纷套上棉袄就往外走。 “江婶儿呀,你就搁屋吧!”赵玲一把扶住老太太,同时拽过李小巧道:“你跟孩子在家。” 到岁数的孩子都上学了,而家里还有王雪和林小宝呢。 赵玲话音刚落,就听王美兰在院子喊道:“大侄儿,你进屋去!” 紧接着,是王强的吼声:“哭什么玩意?滚回去,完犊子!” 赵玲闻声,忙到门前将自己儿子拽进屋。 “妈!”王田一进屋,就往赵玲怀里扑,这时老太太拽着李小巧过来,对赵玲说:“闺女,咱领孩子进屋,他们去就够了。” 这时候,王美兰等人已出了院子,眼看众人要步行前往张援民家,解臣喊道:“赵婶儿、妈,上车,咱坐车去!” 王美兰等人纷纷回身,王美兰、解孙氏上副驾驶,其他人翻上后车箱。 解臣启动汽车,挑头、转弯,没等蹿出没两米,汽车一下子熄火了。 解孙氏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大伙儿下车一边数落解臣,一边往张援民家跑。 一跑起来,王强、解臣肯定在前面,俩人像百米冲刺一样往张援民家跑,女人们吊在后头慢慢地跟着。 与此同时,赵军和赵威鹏从屯部出来,赵军对赵威鹏说:“叔,走,咱回家吧。完了伱放心,周书记马上给各个屯长打电话。” 说着,赵军手往外一胡撸,道:“这一片都是咱家属区,那俩损种不管到哪儿,只要被人发现,坐地就给他俩摁下。到时候叔你那钱一分不少,都能给你拿回来。” 郑家父子家里有底,骗赵威鹏那几万块钱肯定能拿出来。 “唉呀!”赵威鹏重重叹口气,道:“钱,我都不在乎。这让人骗的,特么心里憋得慌。” 说到此处,赵威鹏稍微顿了一下,然后道:“这几天在你家待着,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这特么一想起来,我又来气了!” “叔,咱不往心里去。”赵军好言劝道:“等抓住他的,咱不能让他好过了,都得给他找回来!” “嗯!”听赵军这么说,赵威鹏重重一点头,他跟着赵军往西走时,王美兰、金小梅、杨玉凤、徐春燕三人正从南边过去。 黑灯瞎火的,两帮人就这么错过了。 王美兰四人急匆匆地赶到张援民,进屋时不见硝烟,只见张援民躺在炕上,赵虹、赵娜、小铃铛气鼓鼓地坐在炕沿边,王强、解臣靠墙站着,而张来宝、徐美华俩人坐在长条凳上。 挺和谐的气氛,随着杨玉凤进屋而打破,徐美华愤然起身,指着杨玉凤吼道:“援民媳妇,你凭啥挠我儿子?”…。。 这娘俩是奔杨玉凤来的,可一进屋就见张援民躺在炕上。 全屯子都知道张援民险些死在山上,如今虽还活着,但能看出来这人受伤未愈。 这时候,徐美华、张来宝哪敢打张援民呐?万一给张援民送走了,娘俩儿也跑不了。 可徐美华进屋里就骂杨玉凤,张援民立马不干了,当即与徐美华展开了对骂。 但男人在这方面不如女人,尤其是东北农村、林区的老娘们儿,骂起人来是咋磕碜咋骂。 就在张援民生气时,一帮孩子冲了进来。 原来是带着小姑姑、小叔叔回家的小铃铛见自家亮着灯,别院里有狗叫,而自己屋里却有骂声传出。 小铃铛慌忙往屋里跑,她跑,赵虹等人就跟着。 小铃铛进屋一看自己爹回来了,心里高兴之余又因张来宝、徐美华来吵闹而愤怒。 但小孩子不会吵架,更不会骂人,于是小铃铛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尖叫。 听到小铃铛的尖叫,李小巧转身就跑,然后王田也跟着往外跑,而赵虹、赵娜却与小铃铛并肩尖叫。 张来宝母子不敢动张援民,更不敢动这仨孩子。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娘俩善良,而是因为打孩子不占理,到时候赵家人得往死里收拾他们。 他们不打孩子,王强、解臣来了也不能打他俩。 于是,就出现了王美兰进屋时看到的那一幕。 眼看徐美华奔杨玉凤来,王美兰挺身而出,挡在杨玉凤面前,冲徐美华道:“那你问你儿子,谁能无缘无故就挠他呀?” 王美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听李小巧报信就往张家跑,路上杨玉凤也没来得及说。但王美兰知道肯定是张来宝说啥了,要不然杨玉凤不会挠人。 “他跟我说,横死的人不能进屯子。”杨玉凤指着张来宝,道:“问我咋给我家铃铛她爸整回来了?” 杨玉凤此言一出,王美兰等人气恼地看着张来宝。而徐美华也是一愣,但她仍梗着脖子,道:“那就挠我们呐?你瞅给我们孩子挠的,这以后咋找媳妇。” 听她这话,王美兰嘴角一扯,都没办法搭话。 但看徐美华气势汹汹的样子,王美兰想了想,对徐美华说:“要我说啊,就这么地吧。你瞅你儿子说的,那是啥话呀?完了……” “完了啥呀?”徐美华不忿地道:“咋的,王美兰?你搁这儿跟我叭叭的,你真给自己当妇女主任啦?” 徐美华此言一出,王美兰眼睛一瞪,两只手攥起拳头。 从张占山死,徐美华就憋了一口气。上次给张来宝相亲,被解孙氏搅合了,徐美华一直记恨在心。 今天当着王美兰的面,徐美华将怨气发泄出来,继续对王美兰输出,道:“你没选上,你知不知道?你连个孩子都比不上!” “你别特么逼逼啦!”金小梅大怒,上前一步指着徐美华说:“再逼逼,你瞅揍你不得?”…。。 “你说话叫逼逼呀?”徐美华瞪着金小梅,忽然笑了,只听她道:“对,王美兰就输给你家孩子了,你家二小子真行啊,真有出息,都当上妇女主任了!” “我……”金小梅大怒,刚要扑过去挠徐美华,却被王美兰给拽住了。 如今张家这三口人,一个寡妇,一个残废,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这比孤儿寡母还惨,打这样的人家不露脸。 可就在这时,只听外屋地咣当一声,然后就见解孙氏冲了进来。 这小老太太将近六十了,身板硬实归硬实,但腿脚不如年轻人。 所以,解孙氏就落在了最后,而刘兰英一直陪着她。 www ★tt kan ★c○ “我特么给你脸了!”解孙氏一声怒吼,两步冲到徐美华身前,双手往前一兜,兜住徐美华后脑勺便向自己面前一揽。 徐美华下意识地低头,就听“嘭嘭”作响,解孙氏一连串的王八拳打在了徐美华后背、后脑勺。 “老死婆子!”见徐美华挨打,张来宝怒吼一声打向解孙氏。 解孙氏听到骂声,打徐美华的拳头频率不改,同时一脚踢出。 张来宝一声惨叫,人仰面摔倒,撞翻了长条板凳。 “行啦,大姐!”这时候王美兰她们拉解孙氏就拉不住了,还好有刘兰英招呼解臣,俩人合力将解孙氏拽走。 解孙氏一撤,就见徐美华坐在地上“呜呜”直哭。但随着解孙氏手指屋外的一声“滚”,徐美华起身扯着张来宝就走。 赶走了敌人,众人到炕前探望张援民。这时,赵军匆匆赶来。刚才回家听说这边打起来了,赵军连忙过来参战。 可他到张家后,战斗已经结束了。 赵军进屋来看张援民,而张援民看到赵军的一瞬间,顿时热泪盈眶。 “兄弟!”张援民颤抖着向赵军伸出双手,道:“大哥回来了。” “唉!”赵军闻言一叹,握住张援民的手,说:“行啦,大哥,这回可别再瞎作了。” “不能了,兄弟。”张援民道:“我这回说啥也不得了。” “呵!”张援民此话一出,就听有人冷笑道:“上山的还有那脸?” 张援民顺着声音看去,见是王强便道:“老舅,你咋还不相信我呢?” 王强笑了一下,却不曾答话。而这时,王美兰对杨玉凤说:“凤啊,要不上我家去吧?让小军、小臣整个担架抬援民,抬到搁那边儿吃口饭,完了再给他送回来。” “老婶儿,可不折腾了。”杨玉凤连忙婉拒,道:“我们在家对付一口得了。” “那对付啥?”王美兰说:“一会儿做完菜,我让你兄弟给你送来。” “这不……”杨玉凤还要说些什么,可不等她说出口就被打断。 只听解孙氏问王美兰,说:“妹子,是不是得给援民熬点骨头汤喝呀?” “熬!”王美兰斩钉截铁地说:“把后院那些老牛骨头取出来,完了给援民熬汤喝。那骨头上边肉才多呢,熬汤不用放油,它自己就飘油花。” “哎?”听了王美兰的话,杨玉凤诧异地道:“上回我老叔打那牛,大骨头好像都吃差不多了吧?” 王美兰闻言一怔,众人也都安静下来。39314541。。 ...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富贵不能移的赵有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富贵不能移的赵有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兄弟们,我休息一晚,明天补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兄弟们,我休息一晚,明天补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重立人设赵有财 再举大锤王美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重立人设赵有财 再举大锤王美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天残地缺版卧龙凤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天残地缺版卧龙凤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被吞并的赵家猎帮 被除名的赵把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被吞并的赵家猎帮 被除名的赵把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吓死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吓死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两线作战 天降黑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两线作战 天降黑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二百章.一熊害二“贤”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二百章.一熊害二“贤”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援民如海再联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李如海:我爸叫李勇,我后妈叫金梅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发现敌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发现敌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如海危 郑获捕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如海危 郑获捕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赵军:二咕咚说我咕咚 几家欢喜几家愁。 永利屯邢家、李家哭天喊地时,永安屯赵家东西两屋一片欢声笑语。 今天的菜没昨天硬,但是有喜事,大伙都跟着赵威鹏高兴。 西屋男人们吃喝完,王美兰带着金小梅、赵玲、徐春燕进来捡桌子的时候,王美兰大手一挥,宣布道:“今天不赶趟了,明天咱杀羊,我兄弟请咱大伙儿吃涮羊肉!” 王美兰话音落下,金小梅等人配合着叫好,赵威鹏哈哈大笑。 今天回来的时候,李如海帮忙牵线买了两只羊,都是八十多斤的大羊。 只不过到家的时候就将近六点了,现杀羊的话,那没时候能吃上。 于是便将那两只羊拴在房后棚子里,准备饿上一宿,明天杀的时候摘肠子也容易。 女人们在外屋地刷碗,孩子们在东屋看电视,男人们则在西屋抽烟、喝茶、唠嗑。 这帮人没有愁事,每天吃好喝好,快活得很。 唯独李如海,他紧张地将视线在赵军、王强身上来回移动。 “李哥呀!”忽然王强叫了李大勇一声,李如海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但王强张嘴却是问李大勇说:“你家酸菜快吃没了吧?” “没有,还有多半下子呢。”李大勇笑着应了一声,李如海那颗心缓缓落地。 “李叔!”冷不丁的,赵军又喊了李大勇一声,李如海那一颗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可赵军却问李大勇,说:“那野猪……吴组长没说啥呀?” 昨天再战野猪林,青老虎带着一帮狗抓了三头黄毛子,正好将吴峰和刘仁山下的订单都完成了。 “那得问你爸。”李大勇抬手向赵有财一比划,道:“他俩对接的。” 李如海一颗心再次落地,而赵有财对赵军说:“我今天问他了,明天早晨他找车来。” 吴峰是调度组组长,他想找车干点啥都容易。 “啊,那咱不用管了哈。”赵军话音刚落,王强又叫李大勇,道:“李哥呀!” 李如海瞬间看向王强,嘴唇微微颤抖,心里害怕极了。 可王强对李大勇说的是:“你们组长送礼是往上挠啊,这他挠上去了,不也能上去了吗?” “我上去啥呀?”李大勇苦笑道:“我们调度,算上我……仨副组长呢,人家都比我有资历。再说了我这文化,现在也就到头了。再往上去,我也干不了了。” “这就挺好了。”赵有财在旁接道:“要不干不好,咱还磕碜。” “可不咋地!”李大勇笑呵呵的,他对现如今的生活很是满意,家里、单位除了他那个小儿子以外,其它事都很合李大勇心意。 “呼……”这时的李如海暗松一口气,可下一秒,就听赵军“哎”了一声。 李如海一个激灵,看向赵军时,就听赵军道:“下礼拜,我好像得上班了。”…。。 “你可不得上班了吗?”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没好气地说:“这班让你上的,一年能上一个月班啊?” “哈哈哈……”众人哄笑,李如海却笑不起来。他小小年纪,却感觉自己心脏要出毛病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赵军:二咕咚说我咕咚 几家欢喜几家愁。 永利屯邢家、李家哭天喊地时,永安屯赵家东西两屋一片欢声笑语。 今天的菜没昨天硬,但是有喜事,大伙都跟着赵威鹏高兴。 西屋男人们吃喝完,王美兰带着金小梅、赵玲、徐春燕进来捡桌子的时候,王美兰大手一挥,宣布道:“今天不赶趟了,明天咱杀羊,我兄弟请咱大伙儿吃涮羊肉!” 王美兰话音落下,金小梅等人配合着叫好,赵威鹏哈哈大笑。 今天回来的时候,李如海帮忙牵线买了两只羊,都是八十多斤的大羊。 只不过到家的时候就将近六点了,现杀羊的话,那没时候能吃上。 于是便将那两只羊拴在房后棚子里,准备饿上一宿,明天杀的时候摘肠子也容易。 女人们在外屋地刷碗,孩子们在东屋看电视,男人们则在西屋抽烟、喝茶、唠嗑。 这帮人没有愁事,每天吃好喝好,快活得很。 唯独李如海,他紧张地将视线在赵军、王强身上来回移动。 “李哥呀!”忽然王强叫了李大勇一声,李如海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但王强张嘴却是问李大勇说:“你家酸菜快吃没了吧?” “没有,还有多半下子呢。”李大勇笑着应了一声,李如海那颗心缓缓落地。 “李叔!”冷不丁的,赵军又喊了李大勇一声,李如海那一颗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可赵军却问李大勇,说:“那野猪……吴组长没说啥呀?” 昨天再战野猪林,青老虎带着一帮狗抓了三头黄毛子,正好将吴峰和刘仁山下的订单都完成了。 “那得问你爸。”李大勇抬手向赵有财一比划,道:“他俩对接的。” 李如海一颗心再次落地,而赵有财对赵军说:“我今天问他了,明天早晨他找车来。” 吴峰是调度组组长,他想找车干点啥都容易。 “啊,那咱不用管了哈。”赵军话音刚落,王强又叫李大勇,道:“李哥呀!” 李如海瞬间看向王强,嘴唇微微颤抖,心里害怕极了。 可王强对李大勇说的是:“你们组长送礼是往上挠啊,这他挠上去了,不也能上去了吗?” “我上去啥呀?”李大勇苦笑道:“我们调度,算上我……仨副组长呢,人家都比我有资历。再说了我这文化,现在也就到头了。再往上去,我也干不了了。” “这就挺好了。”赵有财在旁接道:“要不干不好,咱还磕碜。” “可不咋地!”李大勇笑呵呵的,他对现如今的生活很是满意,家里、单位除了他那个小儿子以外,其它事都很合李大勇心意。 “呼……”这时的李如海暗松一口气,可下一秒,就听赵军“哎”了一声。 李如海一个激灵,看向赵军时,就听赵军道:“下礼拜,我好像得上班了。”…。。 “你可不得上班了吗?”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没好气地说:“这班让你上的,一年能上一个月班啊?” “哈哈哈……”众人哄笑,李如海却笑不起来。他小小年纪,却感觉自己心脏要出毛病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一只二踢脚,赵家帮众来相见 前两天,王美兰求着赵有财和赵军上山寻宝,但被赵有财无情的拒绝了。 被拒绝的王美兰不死心,不惜出重金只为打动赵有财,可结果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赵有财的这种行为,说好听的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不好听的,就叫:给脸不要脸。 而今,他赵有财再想上山,王美兰还不许了呢。 一家三口往回走时,西院李家走出三父子。 赵李两家的狗要叫一起叫,胡家父子来时,李家人就知道了。 眼看胡家父子没待多大一会儿就走了,李大勇就猜测那爷俩是有事而来。 他要过来问问,李宝玉就跟着。而李如海呢,他怕赵军在李大勇面前告他状,于是也跟了过来。 六人进到屋里坐下,李大勇他们吃完饭,赵军、赵有财和王美兰还没吃饭。 但吃饭和唠嗑并不冲突,这时李大勇问起胡家父子来意,赵有财便讲给他听。 听到邢智勇、李虎死在山里的消息,惊得李宝玉从炕上弹起。 去年邢智勇、李虎生擒小黑熊时,他李宝玉就在当场。 虽说那二位脑子不咋好使,但总归打过交道。虽说那二人藏心眼子,但面上也过得去。 如今听说他俩死了,李宝玉唏嘘不已。 “如海。”忽然,赵军叫了李如海一声,李如海就像受惊的小鹌鹑,激灵一下看向赵军。 “你上仓房取个双响子放喽。”赵军指使李如海去放炮,赵有财眉头一皱,问道:“你放炮干啥呀?” “招唤我老舅和小臣过来。”赵军一笑,道:“这是我们猎帮聚集的信号。” 这娘俩都挺会玩儿,王美兰点松明子召集妇女做饭,赵军放炮仗聚人打猎。 “你们猎帮?”赵有财眉头一皱,质疑道:“老舅啥时候成你们猎帮的了?” “爸,那你看……”赵军笑道:“你也不打围了,我老舅在家闲着也闲着,那就跟我们去呗。” “我……”赵有财嘴慢,刚一开口就被赵军打断,只见赵军指着窗外,说:“咱家这么多狗,有时候上山需要牵狗,我跟小臣,我俩也整不过来呀。” 赵有财嘴角一扯,心里老憋气了,但当着李家父子和赵威鹏的面,赵有财还没法说啥。 “好嘞,大哥!”见赵有财没再说啥,起身的李如海向赵军抱拳、拱手,然后转身离去。 眼看李如海出去,赵有财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赵军问他道:“爸,你说我应不应该上山,给我三大爷接回来?” “那你得去呀!”一说起正事,赵有财没含糊,直接道:“去了,你问问。那毕竟是他亲侄儿。到不到场得告诉他个信儿啊。” “行。”赵军点头说:“一会儿我上去问问。” “哎?”这时,王美兰拦了赵军一下,道:“你上那楞场去,给你解大哥捎回来。”…。。 说着,王美兰看了赵威鹏一眼,笑道:“今天你赵叔请大伙儿吃涮羊肉,给他接回来吃点儿好的。” “嗯,也行。”赵军点了下头,然后给赵威鹏解释,道:“就小臣他哥。” “啊!”赵威鹏知道是谁了,笑道:“那我得认识、认识,孙姐天天夸她大儿子。” 他口中的孙姐就是解孙氏,而赵威鹏话音刚落,就听屋外“听”两声。 “老妹妹!”这时,赵军招呼赵娜一声,告诉小丫头说:“敲窗户,跟你如海哥比划个二。” 小丫头照办,不多时又一个双响升空。 炮仗一响,屯子里大部分人都是懵的,不年不节的,谁搁屯子里放炮啊? 而正在家里吃饭的王强,听着第一发二踢脚的动静,整个人一怔。 第二发再响,王强把饭碗一推,起身就往外走。 “哎?你干啥去?”赵玲一头雾水地看着王强问道。 “大外甥招唤我呢。”王强说完,套上棉袄、提上猎枪就走。 王强从家出来没走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喊道:“老舅!老舅!” 王强回身一看,解臣歪戴着帽子,棉袄也没系扣,一手提着挎兜子,大步向自己跑来。 王强和解臣汇合俩人一起来到赵军家。 他们一进房门,就听赵有财的声音从里屋传出:“唉呀,你这炮仗真崩来人了。” 屋里人呵呵直乐,王强进屋就问赵军,道:“咋的了,大外甥?” 赵军将邢智勇、李虎遇害的事一说,王强、解臣都被惊到了。 王强跑山时,与那二人数次照面,却不想他们命丧黑熊爪牙之下。 而解臣则和赵军一样,前天才见过面,当时好好的两个人说没就没了,着实令人唏嘘。 “姐夫。”这时王强没问赵军,而是给赵有财面子地问他说:“那老胡大哥来,是让我们给他姑爷子报这个仇呗?” “嗯呐!”赵有财应了一声,随即看向赵军说道:“你多余这么早给你老舅他们招唤来。” “咋的呢,爸?”赵军问,赵有财答:“反正老邢家大儿子得明天能回来呢,邢智勇也不着急出,你别今天去了,明天再去呗。那黑瞎子受重伤,它趴下就够呛能起来了。今天缓一天,明天到那儿保磕。” 能不能打那个黑瞎子,对此时的赵有财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趁机给赵军传授经验。 这一年来,赵军纵横山林,赵有财虽自认枪法第一,但赵军打枪已经不用他教了。而赵有财一直想传授些打围经验给自己儿子,这样能竖立自己在赵军心中的高大地位。 但不巧的是,赵军虽枪法不如赵有财,但他跑山的经验可不比赵有财差。关键这小子会的路子比赵有财都多,这让赵有财很有挫败感。 今天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赵有财说了一大堆。…。。 可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赵军便道:“嗯呐,爸,我知道,我们今天不撵那黑瞎子。” “嗯?”赵有财一怔,就听赵军说:“我还知道一个地仓子,今天抠那个仓子去。” 赵有财:“……” “这行!”王强接茬道:“咱今天抠这仓子,明天再撵那个黑瞎子去。” “那咱出来这么早干啥呀?”解臣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一只二踢脚,赵家帮众来相见 前两天,王美兰求着赵有财和赵军上山寻宝,但被赵有财无情的拒绝了。 被拒绝的王美兰不死心,不惜出重金只为打动赵有财,可结果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赵有财的这种行为,说好听的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不好听的,就叫:给脸不要脸。 而今,他赵有财再想上山,王美兰还不许了呢。 一家三口往回走时,西院李家走出三父子。 赵李两家的狗要叫一起叫,胡家父子来时,李家人就知道了。 眼看胡家父子没待多大一会儿就走了,李大勇就猜测那爷俩是有事而来。 他要过来问问,李宝玉就跟着。而李如海呢,他怕赵军在李大勇面前告他状,于是也跟了过来。 六人进到屋里坐下,李大勇他们吃完饭,赵军、赵有财和王美兰还没吃饭。 但吃饭和唠嗑并不冲突,这时李大勇问起胡家父子来意,赵有财便讲给他听。 听到邢智勇、李虎死在山里的消息,惊得李宝玉从炕上弹起。 去年邢智勇、李虎生擒小黑熊时,他李宝玉就在当场。 虽说那二位脑子不咋好使,但总归打过交道。虽说那二人藏心眼子,但面上也过得去。 如今听说他俩死了,李宝玉唏嘘不已。 “如海。”忽然,赵军叫了李如海一声,李如海就像受惊的小鹌鹑,激灵一下看向赵军。 “你上仓房取个双响子放喽。”赵军指使李如海去放炮,赵有财眉头一皱,问道:“你放炮干啥呀?” “招唤我老舅和小臣过来。”赵军一笑,道:“这是我们猎帮聚集的信号。” 这娘俩都挺会玩儿,王美兰点松明子召集妇女做饭,赵军放炮仗聚人打猎。 “你们猎帮?”赵有财眉头一皱,质疑道:“老舅啥时候成你们猎帮的了?” “爸,那你看……”赵军笑道:“你也不打围了,我老舅在家闲着也闲着,那就跟我们去呗。” “我……”赵有财嘴慢,刚一开口就被赵军打断,只见赵军指着窗外,说:“咱家这么多狗,有时候上山需要牵狗,我跟小臣,我俩也整不过来呀。” 赵有财嘴角一扯,心里老憋气了,但当着李家父子和赵威鹏的面,赵有财还没法说啥。 “好嘞,大哥!”见赵有财没再说啥,起身的李如海向赵军抱拳、拱手,然后转身离去。 眼看李如海出去,赵有财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赵军问他道:“爸,你说我应不应该上山,给我三大爷接回来?” “那你得去呀!”一说起正事,赵有财没含糊,直接道:“去了,你问问。那毕竟是他亲侄儿。到不到场得告诉他个信儿啊。” “行。”赵军点头说:“一会儿我上去问问。” “哎?”这时,王美兰拦了赵军一下,道:“你上那楞场去,给你解大哥捎回来。”…。。 说着,王美兰看了赵威鹏一眼,笑道:“今天你赵叔请大伙儿吃涮羊肉,给他接回来吃点儿好的。” “嗯,也行。”赵军点了下头,然后给赵威鹏解释,道:“就小臣他哥。” “啊!”赵威鹏知道是谁了,笑道:“那我得认识、认识,孙姐天天夸她大儿子。” 他口中的孙姐就是解孙氏,而赵威鹏话音刚落,就听屋外“听”两声。 “老妹妹!”这时,赵军招呼赵娜一声,告诉小丫头说:“敲窗户,跟你如海哥比划个二。” 小丫头照办,不多时又一个双响升空。 炮仗一响,屯子里大部分人都是懵的,不年不节的,谁搁屯子里放炮啊? 而正在家里吃饭的王强,听着第一发二踢脚的动静,整个人一怔。 第二发再响,王强把饭碗一推,起身就往外走。 “哎?你干啥去?”赵玲一头雾水地看着王强问道。 “大外甥招唤我呢。”王强说完,套上棉袄、提上猎枪就走。 王强从家出来没走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喊道:“老舅!老舅!” 王强回身一看,解臣歪戴着帽子,棉袄也没系扣,一手提着挎兜子,大步向自己跑来。 王强和解臣汇合俩人一起来到赵军家。 他们一进房门,就听赵有财的声音从里屋传出:“唉呀,你这炮仗真崩来人了。” 屋里人呵呵直乐,王强进屋就问赵军,道:“咋的了,大外甥?” 赵军将邢智勇、李虎遇害的事一说,王强、解臣都被惊到了。 王强跑山时,与那二人数次照面,却不想他们命丧黑熊爪牙之下。 而解臣则和赵军一样,前天才见过面,当时好好的两个人说没就没了,着实令人唏嘘。 “姐夫。”这时王强没问赵军,而是给赵有财面子地问他说:“那老胡大哥来,是让我们给他姑爷子报这个仇呗?” “嗯呐!”赵有财应了一声,随即看向赵军说道:“你多余这么早给你老舅他们招唤来。” “咋的呢,爸?”赵军问,赵有财答:“反正老邢家大儿子得明天能回来呢,邢智勇也不着急出,你别今天去了,明天再去呗。那黑瞎子受重伤,它趴下就够呛能起来了。今天缓一天,明天到那儿保磕。” 能不能打那个黑瞎子,对此时的赵有财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趁机给赵军传授经验。 这一年来,赵军纵横山林,赵有财虽自认枪法第一,但赵军打枪已经不用他教了。而赵有财一直想传授些打围经验给自己儿子,这样能竖立自己在赵军心中的高大地位。 但不巧的是,赵军虽枪法不如赵有财,但他跑山的经验可不比赵有财差。关键这小子会的路子比赵有财都多,这让赵有财很有挫败感。 今天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赵有财说了一大堆。…。。 可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赵军便道:“嗯呐,爸,我知道,我们今天不撵那黑瞎子。” “嗯?”赵有财一怔,就听赵军说:“我还知道一个地仓子,今天抠那个仓子去。” 赵有财:“……” “这行!”王强接茬道:“咱今天抠这仓子,明天再撵那个黑瞎子去。” “那咱出来这么早干啥呀?”解臣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虎遇仇敌 今天阴天,而且风大,所以格外的冷。 赵军、王强在后车箱里,揣着袖子、压低头上的帽子,尽量躲避寒风。 二人周围,猎狗们互相依偎着取暖,唯有花妞妞,它一会舔舔花龙,一会舔舔青老虎。 花龙很是享受,但青老虎对花妞妞却不假辞色,每当花妞妞伸嘴往它脸上凑的时候,青老虎就会呲牙并发出呼呼吼声惊退花妞妞。 这时候的花龙还会充当护花使者,挺身而出呲着牙与青老虎对峙。但那老狗一身煞气,眼神凌厉,震慑得花龙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赵军太冷了,一开始都没去管它们。可渐渐地,三条狗的互动引来了其它狗的。赵军怕这些狗在车上掐起来,于是便抬腿将41号的大棉鞋揣在了花龙的屁股上。 花龙一下子就老实了,紧接着就听“嗷”的一声,花妞妞被赵军揪了过来。 见此情形,赵军左侧的黑龙瞬间起身,将头向赵军胳膊贴来。 以前赵军带狗打围,在后车箱中陪狗的时候,每次都是黑龙在他怀里赖着。 可最近多了花妞妞和黑妞,这俩母狗也挺粘人,三条母狗争宠,动不动就要掐架。 于是,赵军干脆谁也不抱了。 可眼下,看赵军拽过花妞妞,黑龙立马就不干了。 赵军看了眼蹭自己胳膊的黑龙,又看了眼那即将动身的黑妞,他果断地将花妞妞塞在了王强怀里。 “大外甥,你说你领它干啥?”王强抱着花妞妞忍不住埋怨起赵军,道:“这小母狗子上山不干活,完了还净起秧子。” 当地人称狗发情为起秧子,王强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紧接着又道:“起秧子还不揣崽子。” 花妞妞小脑瓜一扑棱,歪头看着王强下巴。花妞妞喜欢穿衣好看、长相板正的男人,这两点王强全都不占,而且这人说话还难听。 听王强吐槽,赵军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花妞妞的脑袋,道:“我感觉这小母狗子能出活儿。” “那谁知道了?”王强道:“我是不养狗,但那些年跟你爸、李叔上山,他们养那狗从来没有这么小的呀。” 王强的话,花妞妞没办法全理解,但狗最通人性,它从王强的话中听出了嫌弃。 本就嫌弃王强的花妞妞这时候不干了,挣扎着使一双前腿扒着王强胳膊,试图从王强怀里出来。 “给我老实点儿!”王强一巴掌拍在花妞妞大胯上,花妞妞呜咽一声,眼泪汪汪地看着赵军。 赵军没理会它,而是抱着肩膀往黑龙那边贴了贴。 四十多分钟后,汽车靠路边停下。 后车箱挡栏放下,一条条猎狗下车后四散开来。 赵军、王强、解臣、解忠、赵威鹏五人下车,赵军、王强观望两旁山势,赵威鹏从兜里掏出石林烟,散给抽烟的几人。 从前边沟帮子进去,就是所谓的苇塘沟。那天李虎、邢智勇把话说冒了,让赵军判断出了黑熊蹲仓的所在位置。…。。 按照李虎、邢智勇所述,从苇塘沟入山上69林班,最高山上那片石塘带就是黑瞎子蹲仓之所在。 猎狗们在周围嗅、尿、打闹,赵军五人在一起唠嗑。提起那死去的邢、李二人,众人不由得又是一阵唏嘘。 “侄儿。”忽然,赵威鹏问赵军说:“就踢蹬他俩那黑瞎子,咱明天给它杀下来,它那肉咱也不能吃吧?” “嗯?”赵军被赵威鹏问得一愣,反问道:“为啥不能吃啊?” “它给人整死了。”赵威鹏皱眉、咧嘴,道:“咱再吃它肉,拿多膈应啊?” 熊会伤人、杀人,但极少有吃人肉的熊。邢智勇的致命伤,是黑熊咬断了他的脖子。 但就这,赵老板也感觉那肉吃着犯膈应。 “啊……”听赵威鹏如此说,赵军道:“那肉咱不要明天给那黑瞎子杀下来,咱就把胆一摘,完了剩下那个都给老邢家送去。” 说完这番话,赵军看向王强问道:“行不行,老舅?” “咋不行呢?”王强随手往烟头往脚下一丢,下意识地抬脚去碾烟头的同时,说道:“大外甥,老舅跟你们上山,我就管动手。剩下的,我都不管。” 王强如此说,就是把领导权交给了赵军。由此可见,王少爷就是比赵把头懂事。 这时候,其他人的烟也抽完了,众人纷纷动身。 有赵威鹏在,赶路快不了。一帮人走走停停,抽了三回烟,终于在十一点过几分钟时,才赶到了69林班的大后身。 然后,大伙找地方休息,赵威鹏第五次掏出石林烟来分给大家。 赵老板上一次山,得带两包烟。一盒石林烟的零售价是五块钱,赵老板上一趟山就将近十块钱的成本,这还不包括他突突打出去的子弹。 赵军不抽烟,他连吹口哨,将猎狗都唤到自己身旁。 在上山的途中,不是没有猎物,经常能碰到狍子、松鼠之类的。不管碰着啥,狗都会去撵。但今天黑虎和黄龙配合地不好,撵好几次狍子都没堵住。 折腾到现在,猎狗们兴奋度略微降下来了。听主人招唤,它们或趴、或坐在赵军周围休息,有的狗还啃起了雪。 一颗烟抽完,解臣抬头问赵军道:“军哥,拴狗不得?” “拴!”赵军一声令下,王强、解臣从挎兜子里往出掏绳子。 今天要杀的黑熊仓是地仓,杀地仓远比杀树仓要危险得多。 人危险,狗也危险。而且越硬的狗,越危险。 杀树仓的时候,狗会扒挠树干。而杀地仓,狗很有可能一头就钻到仓子里去了。 猎狗围熊,依仗的是自身灵活。而一进石洞,狗还哪有灵活可言了?这时候熊杀狗,就是一扑、一咬的事。 所以在杀地仓前,必须将狗拴住。何时撒狗,就得视情况而定了。 十三条狗,有十二条都被拴在了树上,唯有青老虎被赵军牵着。…。。 赵军留解忠、解臣在原地看狗,本来他让赵威鹏也留下,但赵老板一定要过去看个究竟。 之前邢智勇、李虎是追着黑熊脚印过来的,路线是固定的,那么人进入石塘带的路,与黑熊进入石塘带的路是一条。 今日,赵军他们走的路也是这一条。 只是在进入石塘带时,三人分散开来,寻找人和熊的脚印。 听赵威鹏吹了两声口哨,赵军、王强纷纷向他靠拢。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虎遇仇敌 今天阴天,而且风大,所以格外的冷。 赵军、王强在后车箱里,揣着袖子、压低头上的帽子,尽量躲避寒风。 二人周围,猎狗们互相依偎着取暖,唯有花妞妞,它一会舔舔花龙,一会舔舔青老虎。 花龙很是享受,但青老虎对花妞妞却不假辞色,每当花妞妞伸嘴往它脸上凑的时候,青老虎就会呲牙并发出呼呼吼声惊退花妞妞。 这时候的花龙还会充当护花使者,挺身而出呲着牙与青老虎对峙。但那老狗一身煞气,眼神凌厉,震慑得花龙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赵军太冷了,一开始都没去管它们。可渐渐地,三条狗的互动引来了其它狗的。赵军怕这些狗在车上掐起来,于是便抬腿将41号的大棉鞋揣在了花龙的屁股上。 花龙一下子就老实了,紧接着就听“嗷”的一声,花妞妞被赵军揪了过来。 见此情形,赵军左侧的黑龙瞬间起身,将头向赵军胳膊贴来。 以前赵军带狗打围,在后车箱中陪狗的时候,每次都是黑龙在他怀里赖着。 可最近多了花妞妞和黑妞,这俩母狗也挺粘人,三条母狗争宠,动不动就要掐架。 于是,赵军干脆谁也不抱了。 可眼下,看赵军拽过花妞妞,黑龙立马就不干了。 赵军看了眼蹭自己胳膊的黑龙,又看了眼那即将动身的黑妞,他果断地将花妞妞塞在了王强怀里。 “大外甥,你说你领它干啥?”王强抱着花妞妞忍不住埋怨起赵军,道:“这小母狗子上山不干活,完了还净起秧子。” 当地人称狗发情为起秧子,王强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紧接着又道:“起秧子还不揣崽子。” 花妞妞小脑瓜一扑棱,歪头看着王强下巴。花妞妞喜欢穿衣好看、长相板正的男人,这两点王强全都不占,而且这人说话还难听。 听王强吐槽,赵军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花妞妞的脑袋,道:“我感觉这小母狗子能出活儿。” “那谁知道了?”王强道:“我是不养狗,但那些年跟你爸、李叔上山,他们养那狗从来没有这么小的呀。” 王强的话,花妞妞没办法全理解,但狗最通人性,它从王强的话中听出了嫌弃。 本就嫌弃王强的花妞妞这时候不干了,挣扎着使一双前腿扒着王强胳膊,试图从王强怀里出来。 “给我老实点儿!”王强一巴掌拍在花妞妞大胯上,花妞妞呜咽一声,眼泪汪汪地看着赵军。 赵军没理会它,而是抱着肩膀往黑龙那边贴了贴。 四十多分钟后,汽车靠路边停下。 后车箱挡栏放下,一条条猎狗下车后四散开来。 赵军、王强、解臣、解忠、赵威鹏五人下车,赵军、王强观望两旁山势,赵威鹏从兜里掏出石林烟,散给抽烟的几人。 从前边沟帮子进去,就是所谓的苇塘沟。那天李虎、邢智勇把话说冒了,让赵军判断出了黑熊蹲仓的所在位置。…。。 按照李虎、邢智勇所述,从苇塘沟入山上69林班,最高山上那片石塘带就是黑瞎子蹲仓之所在。 猎狗们在周围嗅、尿、打闹,赵军五人在一起唠嗑。提起那死去的邢、李二人,众人不由得又是一阵唏嘘。 “侄儿。”忽然,赵威鹏问赵军说:“就踢蹬他俩那黑瞎子,咱明天给它杀下来,它那肉咱也不能吃吧?” “嗯?”赵军被赵威鹏问得一愣,反问道:“为啥不能吃啊?” “它给人整死了。”赵威鹏皱眉、咧嘴,道:“咱再吃它肉,拿多膈应啊?” 熊会伤人、杀人,但极少有吃人肉的熊。邢智勇的致命伤,是黑熊咬断了他的脖子。 但就这,赵老板也感觉那肉吃着犯膈应。 “啊……”听赵威鹏如此说,赵军道:“那肉咱不要明天给那黑瞎子杀下来,咱就把胆一摘,完了剩下那个都给老邢家送去。” 说完这番话,赵军看向王强问道:“行不行,老舅?” “咋不行呢?”王强随手往烟头往脚下一丢,下意识地抬脚去碾烟头的同时,说道:“大外甥,老舅跟你们上山,我就管动手。剩下的,我都不管。” 王强如此说,就是把领导权交给了赵军。由此可见,王少爷就是比赵把头懂事。 这时候,其他人的烟也抽完了,众人纷纷动身。 有赵威鹏在,赶路快不了。一帮人走走停停,抽了三回烟,终于在十一点过几分钟时,才赶到了69林班的大后身。 然后,大伙找地方休息,赵威鹏第五次掏出石林烟来分给大家。 赵老板上一次山,得带两包烟。一盒石林烟的零售价是五块钱,赵老板上一趟山就将近十块钱的成本,这还不包括他突突打出去的子弹。 赵军不抽烟,他连吹口哨,将猎狗都唤到自己身旁。 在上山的途中,不是没有猎物,经常能碰到狍子、松鼠之类的。不管碰着啥,狗都会去撵。但今天黑虎和黄龙配合地不好,撵好几次狍子都没堵住。 折腾到现在,猎狗们兴奋度略微降下来了。听主人招唤,它们或趴、或坐在赵军周围休息,有的狗还啃起了雪。 一颗烟抽完,解臣抬头问赵军道:“军哥,拴狗不得?” “拴!”赵军一声令下,王强、解臣从挎兜子里往出掏绳子。 今天要杀的黑熊仓是地仓,杀地仓远比杀树仓要危险得多。 人危险,狗也危险。而且越硬的狗,越危险。 杀树仓的时候,狗会扒挠树干。而杀地仓,狗很有可能一头就钻到仓子里去了。 猎狗围熊,依仗的是自身灵活。而一进石洞,狗还哪有灵活可言了?这时候熊杀狗,就是一扑、一咬的事。 所以在杀地仓前,必须将狗拴住。何时撒狗,就得视情况而定了。 十三条狗,有十二条都被拴在了树上,唯有青老虎被赵军牵着。…。。 赵军留解忠、解臣在原地看狗,本来他让赵威鹏也留下,但赵老板一定要过去看个究竟。 之前邢智勇、李虎是追着黑熊脚印过来的,路线是固定的,那么人进入石塘带的路,与黑熊进入石塘带的路是一条。 今日,赵军他们走的路也是这一条。 只是在进入石塘带时,三人分散开来,寻找人和熊的脚印。 听赵威鹏吹了两声口哨,赵军、王强纷纷向他靠拢。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1211章 赵家狗帮猎熊霸 花妞单会东北虎 第1211章赵家狗帮猎熊霸花妞单会东北虎猛虎吃肉时,赵家帮已将那一米六七十公分的烂倒木搬到了地仓东南角。 干的糟烂木头没多沉,斜着往东南角一支,木呼呼着。 火苗子窜起一人来高,赵威鹏掐着一捆炮仗走到仓子门前。 一捆炮仗十个,使一根细麻绳扎着。 赵威鹏往东旁一蹲,拽开绳扣、散开炮仗,拿起一个点着了丢入洞中。 在农村,烧炕、烧炉子时间长了,灰就会把烟筒堵住。 这时候就得通烟筒,而其中有一种方法就是用二踢脚崩。 人站在屋顶上,手拿二踢脚悬于烟筒口上方,在将二踢脚点着后,人一松手,二踢脚便坠入烟筒中。 如此二踢脚第一响后,往上的冲力将二踢脚送出烟筒。 出烟筒的同时,响第二声。 崩出去的一瞬间,那房檐子都跟着颤悠。 往石仓子里扔二踢脚,和往烟筒里就不一样了。 往石仓子里扔是瞎扔,扔进去以后,二踢脚可能出来,也可能不出来。 仓子门往内三米处,一头棕熊正在洞中熟睡。 之前邢智勇、李虎信誓旦旦地说这里住的是黑瞎子,可却读书计时:10秒是棕熊。 只不过这棕熊不大,体重在四百三十斤左右,比体重大的黑熊沉不了多少。 再加上雪大,脚印就显得小。 所以,不光是邢李二人没看出来,赵军和王强也没瞧出来。 这棕熊是走驼子到的这儿,本来它想再往南边高山上走,但南山那边有兽吼声将它逼退了回来。 于是,棕熊便在这石塘带中找了个仓子凑合睡下。 刚睡下两天,邢智勇、李虎就沿着它的脚印摸过来了,只不过他二人没把握杀这仓子。 而今天,赵家帮来了,二踢脚也来了!炮仗被赵威鹏丢进来,磕在洞口往里将近两米半的位置停f."duang!"二踢脚炸开,在洞中炸开,就和在外头不是一个动静了棕熊猛然惊醒,一双熊眼中满是惊恐。 巧的是,这二踢脚正冲洞口,第二响时崩出石洞。 "duang!"一股黑烟从仓子门里窜出,纸皮、纸屑纷飞。 这一刻,石洞都跟着摇晃。 洞里的棕熊惊恐万分,慌张地要往洞外出。 而这时,赵威鹏麻利地点着第二个炮仗,并将其丢入洞中。 棕熊正要往外冲,二踢脚迎面而来。 "duang!"二踢脚在棕熊面前炸开,惊得棕熊往旁一闪。 这次,二踢脚直冲棕熊头顶。 "duang!"“..."棕熊发出一声凄厉的熊吼,它皮糙肉厚,身上绑一圈二踢脚,一起点着了都炸不伤它。 但这炮仗第二响,擦了棕熊眼睛一下。 倒不至于流血、瞎眼,但棕熊只觉得自己左眼火辣辣的疼。 棕熊可受不了了,叫着往洞外冲。 它这一叫,在洞口的赵威鹏乱了。 猛兽吼叫,慑人心神。 熊吼一起,洞外的赵威鹏脊背发凉、头皮发麻,胖脸像过电一般。 不是赵老板怂,这是生理反应,老山狗子听着熊吼也是这个反应。 赵威鹏这一乱,整个人愣在当场。 还好王强跟他一起来的,虽然王强也头皮发麻、面如过电,但他不受影响,上前一步将赵威鹏手中的炮仗夺下,往地上一丢,回手一拽赵威鹏。 一拽没拽动,王强大喊一声:"走啊!” “啊!"赵威鹏回过神来,扭着庞大的身躯跟着王强就跑。 三十米外,赵军端枪严阵以待。 王强、赵威鹏刚跑出来,棕熊一声怒吼窜出仓子。 它视力不好,但嗅觉极为灵敏。 出熊仓子以后,棕熊直奔西南而来。 而此时,王强冲赵威鹏大喊一声,俩人按照原定计划,一向左、一向右。 这时候的赵威鹏已回过神来,拧身就往左跑。 二人一分,将后头棕熊露了出来。 “!!!” 赵军一连三枪,第二枪时,棕熊就倒下了,第三枪子弹落空,赵军顺势收枪。 而这时,石塘带外的解忠、解臣将一猎狗放开。 按赵军吩咐,第一个放的是青老虎,然后依次是二黑、白龙、黑虎、青龙、黑龙....放狗并不是按着猎狗战斗力排序,而是按照猎狗经验的少。 听着枪声的猎狗,一个个如离弦之箭,咆哮着冲入石塘带。 “!!"又是两声枪响,赵军、王强一人一枪打在棕熊身旁。 此时棕熊在地上拱动,用东北话叫蛹。 这就证明棕熊没死,但此时赵军、王强谁也不敢过去。 这时棕熊躺在地上,暴露在枪口中的目标不如它站着的时候,这样不利于射击。 想要补枪,就得往跟前凑,可又怕棕熊暴起伤人。 毕竟战场选在这边,就是因为这方向没遮没挡。 这样有利于打枪,但遭受棕熊攻击的时候,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到时候一人与熊短兵相接,另一人都不敢打枪。 不过这也难不住赵家帮,不还有猎狗呢么?百十来米的距离,十二狗顷刻即至。 短距离之内,青老虎都没掉队。 在刚才枪声的指引下,猎狗们直取棕熊。 眨眼之间,棕熊被猎狗围住。 “.."忽然,一声熊吼炸起,大熊掌向青老虎当头拍下。 身经百战的老狗抽身躲闪,周围猎狗瞬间散开。 这时候,赵军、王强谁都没再开枪。 刚才猎狗们在石塘带中奔跑,枪声可以作为指引。 此时若再响枪,猎狗们就要死往棕熊身上钉了!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枪都至关重要。 打不死熊,熊就要伤狗!随着狗帮一撤,棕熊翻身而起,它左肋处前后喷血,但棕熊瞬间扑出。 熊不像虎豹一扑一纵都以丈论,熊一起一纵也就三五米远,所以打围人称此为旋。 这棕熊一旋,旋出三米来远,扑奔黑龙、小花、黑妞妞。 “嗷.."小母狗们受到惊吓,纷纷夹着尾巴躲闪。 棕熊一扑落空,当它四掌着地时,黑虎、二黑、白龙、大花、二花一起袭其后路。 猎狗们撕咬棕熊屁股、大腿,棕熊“吭"的一声掀身而起,两只大熊掌交替往身后猎狗抓去。 “!!!” “!” 棕熊是抓退了猎狗,但当它像人一样两腿直立的时候,就给了猎人最佳的打枪机会。 四声枪响,赵军三枪、王强一枪。 枪声起,棕熊倒,猎狗们悍不畏死地扑向棕熊。 它们扑在熊身上,凶狠地撕咬着棕熊。 棕熊一动不动地任狗撕咬,但就这时候,赵军、王强仍未放松警惕,舅甥二人分两路,小心翼翼地逼近棕熊。 看到主人来了,猎狗们撕咬得更疯狂了。 狗太多了,赵军即便到近前也不敢胡乱开枪。 但他透过枪星看到棕熊脑袋被打爆了,白的、红的乱七八糟,于是才放下枪口、关闭保险。 “老舅、叔啊。 "赵军招呼王强、赵威鹏,道:"磕下来了!““赶紧开膛!"王强催促道:“快看看胆磕坏没有。” 这时,解忠、解臣两兄弟也赶来了。 赵军驱散开猎狗,解臣从后腰抽刀,上前给棕熊开膛。 赵军有一枪打坏了棕熊肝脏,好在熊胆没破。 解臣熟练地将熊胆摘下,过去递给赵军。 赵军从兜里拿出细绳、布袋,将熊胆系好后装入袋中。 这时,听解臣问道:"军哥,喂狗啊?"“喂!"赵军挥手,道:“开了喂!” 狗也多,大伙一起动手,从熊肚子上割肉喂狗。 人多、肉够,猎狗们开肚子猛吃。 可就在吃到一半的时候,青老虎身体一震,没再看赵军递到它嘴边的肉,而是转头望向南边。 与此同时,青龙也有这样的表现。 黑虎嚼肉的同时也往南边瞄了一眼,但它却没停止咀嚼。 “等会儿!"赵军只看青老虎和青龙的举动便大喝一声:"别喂了!” 听他呼喊,众人纷纷停止割肉、喂狗。 “花妞妞呢,小弟?"赵军往左右寻摸一圈,感觉不对,便看向解臣问道。 “我撒开它了。 "解臣一,随即道:"那前儿一块堆撒开的嘛!” 西北风往东南刮,赵军他们听不见,但有几狗听到了细微的狗叫声。 “!!"青老虎忽然转身,向南而去。 见青老虎动,青龙紧接着也出去了。 青龙一走,黑龙快步跟上,同时开声。 黑龙叫声一起,猎狗们纷纷动身。 “别特么塞(ei)了!"眼看黑虎动身,赵军起初并未多想,但哪知这狗并不是随同伴出征,而是跑过来捡起了青龙丢下的肉。 赵军直接一脚抽在黑虎屁股上,黑虎“嗷"叫着跑了出去。 “老舅快走!"赵军摘枪在手,招呼王强跟自己过去。 至于三人,慢慢跟吧。 这山岗与南山有一岗岔相连,当日棕熊就想顺此岗岔奔更高的南山,但被东北虎吼声所震镊,才在那石塘带里安营扎寨。 今日捕猎中的东北虎嗅到了一些熟悉的气味,野生动物有短期记忆,也有长期记忆。 东北虎对这些气味有记忆,但不深。 不过,东北虎隐约记得这些气味的主人跟自己都不太友好。 于是,东北虎便动身北来,想要扫荡仇敌。 可走到半路上,东北虎听到了炮仗声和枪声。 相比之下,东北虎更怕枪声。 因为在一个月前,这样的声音带走了它的尾巴和一只耳朵。 听到枪声的东北虎在岗岔前停了下来,它没发出吼声示威,但也没有离去。 没示威,是因为害怕。 没离去,是兽王尊严作崇。 当然了,主要是没闻着那股油渍麻花的味儿,要不然这东北虎绝对扭头就跑。 东北虎居高临下的站在岗岔子上眺望南山,忽然张口发出一声低吼。 这时,一只小花狗出现在东北虎的视线中。 花妞妞摇晃着小尾巴,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赵军在岭南的时候,邵家老爷子给了他一个布袋,那袋里装的是虎牙和虎爪子。 之前这些东西,赵军只亮过一次。 那就是永安下头场雪之前,小黑熊的妈在新楞场外下崽子,然后一直趴在那里不走,以吼声惊扰附近套户。 赵军带着虎牙,以兽王的气味惊走了母黑熊。 后来大黄五狗死于东北虎的爪牙之下,从这以后赵军没事儿就摆弄虎牙和虎爪子。 起初,这些东西一亮出来,东西两院的狗就叫。 但逐渐的,猎狗们对这些熟悉了。 然后,赵军就换上了虎骨。 那虎骨就出自这只东北虎。 当日赵有财一枪落虎耳、一枪断虎尾,赵军把东北虎尾骨一节节地取了出来。 虎骨的味道类似于饼干潮了以后的那股味儿,东北人称其为哈拉味儿,而行里人称虎骨的气味为燥腥气。 而且那股味道极为浓郁,刚摘出的虎骨味浓郁到呛人。 而虎牙、虎爪子,都没有虎骨那么浓的味道了。 浓郁的虎骨味一出,赵家的狗都炸毛。 但随着半个月的锻炼,猎狗们也渐渐地习惯了这股味道。 东北虎的味,花妞妞熟,它不怕这大家伙。 而东北虎看到花妞妞的第一眼,它懵住了。 这山里的生灵,就算大炮卵子、熊霸看着自己,要么退避三舍,要么拉开架势干仗。 而孢子、鹿之类的,那更是有多远跑多远。 可眼前这小东西,却乐颠儿地奔自己来了。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 虽然狗语和虎语的发音都不一样,但东北虎从花妞妞的叫声中听出了友善和欢快。 狗这种生物,这头东北虎见过不止一次。 它不但战过赵家狗帮,还灭过宋冬家的狗帮呢。 那些狗一见了它,叫声中充斥的是恐惧或战意。 花妞妞这么叫的狗,东北虎还是第一次见。 而关键是,东北虎对花妞妞竟也没有任何杀心。 “!!"花妞妞跑到东北虎面前,直接贴了上来。 东北虎往后一躲,花妞妞直接围着东北虎转了一圈。 它这一转,东北虎更懵了。 但东北虎还是没有任何攻击性动作,它翻身蹄上大青石趴下,紧接着花妞妞竟也蹄上了大青石。 这块大青石,大而不高,要不然花妞妞那小短腿也上不去。 上了大青石,花妞妞伸嘴向东北虎凑去,东北虎抬起前掌,没露爪子地拨了花妞妞一下。 东北虎没用力,但也将花妞妞从大青石上扒拉了下去。 “!!"落在地上的花妞妞连叫两声,然后又纵上了大青石。 接下来,花妞妞就在有限的空间中围着东北虎转。 东北虎连续出掌拨着花妞妞,拨着、拨着,一虎一狗就玩儿上了。 等花妞妞从东北虎左边绕到右边,东北虎将头转过来的时候,它猛然间从大青石上站起。 此时大青石周围,围了十二狗!(需)百李山中仙有话说8这不是玄幻啊,花妞妞那狗就那样。 而狗围东北虎这块,是我根据老毛子那边的见闻写的,但老毛子那边是西伯利亚狼围虎。 当时也不知道为啥,那虎趴那儿就没动,任狼群给它才开干。 虎骨的描写也是不假,老辈人还给了个方,用大枣、枸杞、当归、黄芪、冰糖、人参一起泡高度白酒。 喝完了,东北的三九天光膀子跑外头去都不冷。 酒里必须得加冰糖,十斤酒是三两白糖,要不然虎骨那股味太冲。 这酒泡好了,还能外用,治疗风湿特别棒。 4.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1211章 赵家狗帮猎熊霸 花妞单会东北虎 第1211章赵家狗帮猎熊霸花妞单会东北虎猛虎吃肉时,赵家帮已将那一米六七十公分的烂倒木搬到了地仓东南角。 干的糟烂木头没多沉,斜着往东南角一支,木呼呼着。 火苗子窜起一人来高,赵威鹏掐着一捆炮仗走到仓子门前。 一捆炮仗十个,使一根细麻绳扎着。 赵威鹏往东旁一蹲,拽开绳扣、散开炮仗,拿起一个点着了丢入洞中。 在农村,烧炕、烧炉子时间长了,灰就会把烟筒堵住。 这时候就得通烟筒,而其中有一种方法就是用二踢脚崩。 人站在屋顶上,手拿二踢脚悬于烟筒口上方,在将二踢脚点着后,人一松手,二踢脚便坠入烟筒中。 如此二踢脚第一响后,往上的冲力将二踢脚送出烟筒。 出烟筒的同时,响第二声。 崩出去的一瞬间,那房檐子都跟着颤悠。 往石仓子里扔二踢脚,和往烟筒里就不一样了。 往石仓子里扔是瞎扔,扔进去以后,二踢脚可能出来,也可能不出来。 仓子门往内三米处,一头棕熊正在洞中熟睡。 之前邢智勇、李虎信誓旦旦地说这里住的是黑瞎子,可却读书计时:10秒是棕熊。 只不过这棕熊不大,体重在四百三十斤左右,比体重大的黑熊沉不了多少。 再加上雪大,脚印就显得小。 所以,不光是邢李二人没看出来,赵军和王强也没瞧出来。 这棕熊是走驼子到的这儿,本来它想再往南边高山上走,但南山那边有兽吼声将它逼退了回来。 于是,棕熊便在这石塘带中找了个仓子凑合睡下。 刚睡下两天,邢智勇、李虎就沿着它的脚印摸过来了,只不过他二人没把握杀这仓子。 而今天,赵家帮来了,二踢脚也来了!炮仗被赵威鹏丢进来,磕在洞口往里将近两米半的位置停f."duang!"二踢脚炸开,在洞中炸开,就和在外头不是一个动静了棕熊猛然惊醒,一双熊眼中满是惊恐。 巧的是,这二踢脚正冲洞口,第二响时崩出石洞。 "duang!"一股黑烟从仓子门里窜出,纸皮、纸屑纷飞。 这一刻,石洞都跟着摇晃。 洞里的棕熊惊恐万分,慌张地要往洞外出。 而这时,赵威鹏麻利地点着第二个炮仗,并将其丢入洞中。 棕熊正要往外冲,二踢脚迎面而来。 "duang!"二踢脚在棕熊面前炸开,惊得棕熊往旁一闪。 这次,二踢脚直冲棕熊头顶。 "duang!"“..."棕熊发出一声凄厉的熊吼,它皮糙肉厚,身上绑一圈二踢脚,一起点着了都炸不伤它。 但这炮仗第二响,擦了棕熊眼睛一下。 倒不至于流血、瞎眼,但棕熊只觉得自己左眼火辣辣的疼。 棕熊可受不了了,叫着往洞外冲。 它这一叫,在洞口的赵威鹏乱了。 猛兽吼叫,慑人心神。 熊吼一起,洞外的赵威鹏脊背发凉、头皮发麻,胖脸像过电一般。 不是赵老板怂,这是生理反应,老山狗子听着熊吼也是这个反应。 赵威鹏这一乱,整个人愣在当场。 还好王强跟他一起来的,虽然王强也头皮发麻、面如过电,但他不受影响,上前一步将赵威鹏手中的炮仗夺下,往地上一丢,回手一拽赵威鹏。 一拽没拽动,王强大喊一声:"走啊!” “啊!"赵威鹏回过神来,扭着庞大的身躯跟着王强就跑。 三十米外,赵军端枪严阵以待。 王强、赵威鹏刚跑出来,棕熊一声怒吼窜出仓子。 它视力不好,但嗅觉极为灵敏。 出熊仓子以后,棕熊直奔西南而来。 而此时,王强冲赵威鹏大喊一声,俩人按照原定计划,一向左、一向右。 这时候的赵威鹏已回过神来,拧身就往左跑。 二人一分,将后头棕熊露了出来。 “!!!” 赵军一连三枪,第二枪时,棕熊就倒下了,第三枪子弹落空,赵军顺势收枪。 而这时,石塘带外的解忠、解臣将一猎狗放开。 按赵军吩咐,第一个放的是青老虎,然后依次是二黑、白龙、黑虎、青龙、黑龙....放狗并不是按着猎狗战斗力排序,而是按照猎狗经验的少。 听着枪声的猎狗,一个个如离弦之箭,咆哮着冲入石塘带。 “!!"又是两声枪响,赵军、王强一人一枪打在棕熊身旁。 此时棕熊在地上拱动,用东北话叫蛹。 这就证明棕熊没死,但此时赵军、王强谁也不敢过去。 这时棕熊躺在地上,暴露在枪口中的目标不如它站着的时候,这样不利于射击。 想要补枪,就得往跟前凑,可又怕棕熊暴起伤人。 毕竟战场选在这边,就是因为这方向没遮没挡。 这样有利于打枪,但遭受棕熊攻击的时候,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到时候一人与熊短兵相接,另一人都不敢打枪。 不过这也难不住赵家帮,不还有猎狗呢么?百十来米的距离,十二狗顷刻即至。 短距离之内,青老虎都没掉队。 在刚才枪声的指引下,猎狗们直取棕熊。 眨眼之间,棕熊被猎狗围住。 “.."忽然,一声熊吼炸起,大熊掌向青老虎当头拍下。 身经百战的老狗抽身躲闪,周围猎狗瞬间散开。 这时候,赵军、王强谁都没再开枪。 刚才猎狗们在石塘带中奔跑,枪声可以作为指引。 此时若再响枪,猎狗们就要死往棕熊身上钉了!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枪都至关重要。 打不死熊,熊就要伤狗!随着狗帮一撤,棕熊翻身而起,它左肋处前后喷血,但棕熊瞬间扑出。 熊不像虎豹一扑一纵都以丈论,熊一起一纵也就三五米远,所以打围人称此为旋。 这棕熊一旋,旋出三米来远,扑奔黑龙、小花、黑妞妞。 “嗷.."小母狗们受到惊吓,纷纷夹着尾巴躲闪。 棕熊一扑落空,当它四掌着地时,黑虎、二黑、白龙、大花、二花一起袭其后路。 猎狗们撕咬棕熊屁股、大腿,棕熊“吭"的一声掀身而起,两只大熊掌交替往身后猎狗抓去。 “!!!” “!” 棕熊是抓退了猎狗,但当它像人一样两腿直立的时候,就给了猎人最佳的打枪机会。 四声枪响,赵军三枪、王强一枪。 枪声起,棕熊倒,猎狗们悍不畏死地扑向棕熊。 它们扑在熊身上,凶狠地撕咬着棕熊。 棕熊一动不动地任狗撕咬,但就这时候,赵军、王强仍未放松警惕,舅甥二人分两路,小心翼翼地逼近棕熊。 看到主人来了,猎狗们撕咬得更疯狂了。 狗太多了,赵军即便到近前也不敢胡乱开枪。 但他透过枪星看到棕熊脑袋被打爆了,白的、红的乱七八糟,于是才放下枪口、关闭保险。 “老舅、叔啊。 "赵军招呼王强、赵威鹏,道:"磕下来了!““赶紧开膛!"王强催促道:“快看看胆磕坏没有。” 这时,解忠、解臣两兄弟也赶来了。 赵军驱散开猎狗,解臣从后腰抽刀,上前给棕熊开膛。 赵军有一枪打坏了棕熊肝脏,好在熊胆没破。 解臣熟练地将熊胆摘下,过去递给赵军。 赵军从兜里拿出细绳、布袋,将熊胆系好后装入袋中。 这时,听解臣问道:"军哥,喂狗啊?"“喂!"赵军挥手,道:“开了喂!” 狗也多,大伙一起动手,从熊肚子上割肉喂狗。 人多、肉够,猎狗们开肚子猛吃。 可就在吃到一半的时候,青老虎身体一震,没再看赵军递到它嘴边的肉,而是转头望向南边。 与此同时,青龙也有这样的表现。 黑虎嚼肉的同时也往南边瞄了一眼,但它却没停止咀嚼。 “等会儿!"赵军只看青老虎和青龙的举动便大喝一声:"别喂了!” 听他呼喊,众人纷纷停止割肉、喂狗。 “花妞妞呢,小弟?"赵军往左右寻摸一圈,感觉不对,便看向解臣问道。 “我撒开它了。 "解臣一,随即道:"那前儿一块堆撒开的嘛!” 西北风往东南刮,赵军他们听不见,但有几狗听到了细微的狗叫声。 “!!"青老虎忽然转身,向南而去。 见青老虎动,青龙紧接着也出去了。 青龙一走,黑龙快步跟上,同时开声。 黑龙叫声一起,猎狗们纷纷动身。 “别特么塞(ei)了!"眼看黑虎动身,赵军起初并未多想,但哪知这狗并不是随同伴出征,而是跑过来捡起了青龙丢下的肉。 赵军直接一脚抽在黑虎屁股上,黑虎“嗷"叫着跑了出去。 “老舅快走!"赵军摘枪在手,招呼王强跟自己过去。 至于三人,慢慢跟吧。 这山岗与南山有一岗岔相连,当日棕熊就想顺此岗岔奔更高的南山,但被东北虎吼声所震镊,才在那石塘带里安营扎寨。 今日捕猎中的东北虎嗅到了一些熟悉的气味,野生动物有短期记忆,也有长期记忆。 东北虎对这些气味有记忆,但不深。 不过,东北虎隐约记得这些气味的主人跟自己都不太友好。 于是,东北虎便动身北来,想要扫荡仇敌。 可走到半路上,东北虎听到了炮仗声和枪声。 相比之下,东北虎更怕枪声。 因为在一个月前,这样的声音带走了它的尾巴和一只耳朵。 听到枪声的东北虎在岗岔前停了下来,它没发出吼声示威,但也没有离去。 没示威,是因为害怕。 没离去,是兽王尊严作崇。 当然了,主要是没闻着那股油渍麻花的味儿,要不然这东北虎绝对扭头就跑。 东北虎居高临下的站在岗岔子上眺望南山,忽然张口发出一声低吼。 这时,一只小花狗出现在东北虎的视线中。 花妞妞摇晃着小尾巴,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赵军在岭南的时候,邵家老爷子给了他一个布袋,那袋里装的是虎牙和虎爪子。 之前这些东西,赵军只亮过一次。 那就是永安下头场雪之前,小黑熊的妈在新楞场外下崽子,然后一直趴在那里不走,以吼声惊扰附近套户。 赵军带着虎牙,以兽王的气味惊走了母黑熊。 后来大黄五狗死于东北虎的爪牙之下,从这以后赵军没事儿就摆弄虎牙和虎爪子。 起初,这些东西一亮出来,东西两院的狗就叫。 但逐渐的,猎狗们对这些熟悉了。 然后,赵军就换上了虎骨。 那虎骨就出自这只东北虎。 当日赵有财一枪落虎耳、一枪断虎尾,赵军把东北虎尾骨一节节地取了出来。 虎骨的味道类似于饼干潮了以后的那股味儿,东北人称其为哈拉味儿,而行里人称虎骨的气味为燥腥气。 而且那股味道极为浓郁,刚摘出的虎骨味浓郁到呛人。 而虎牙、虎爪子,都没有虎骨那么浓的味道了。 浓郁的虎骨味一出,赵家的狗都炸毛。 但随着半个月的锻炼,猎狗们也渐渐地习惯了这股味道。 东北虎的味,花妞妞熟,它不怕这大家伙。 而东北虎看到花妞妞的第一眼,它懵住了。 这山里的生灵,就算大炮卵子、熊霸看着自己,要么退避三舍,要么拉开架势干仗。 而孢子、鹿之类的,那更是有多远跑多远。 可眼前这小东西,却乐颠儿地奔自己来了。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 虽然狗语和虎语的发音都不一样,但东北虎从花妞妞的叫声中听出了友善和欢快。 狗这种生物,这头东北虎见过不止一次。 它不但战过赵家狗帮,还灭过宋冬家的狗帮呢。 那些狗一见了它,叫声中充斥的是恐惧或战意。 花妞妞这么叫的狗,东北虎还是第一次见。 而关键是,东北虎对花妞妞竟也没有任何杀心。 “!!"花妞妞跑到东北虎面前,直接贴了上来。 东北虎往后一躲,花妞妞直接围着东北虎转了一圈。 它这一转,东北虎更懵了。 但东北虎还是没有任何攻击性动作,它翻身蹄上大青石趴下,紧接着花妞妞竟也蹄上了大青石。 这块大青石,大而不高,要不然花妞妞那小短腿也上不去。 上了大青石,花妞妞伸嘴向东北虎凑去,东北虎抬起前掌,没露爪子地拨了花妞妞一下。 东北虎没用力,但也将花妞妞从大青石上扒拉了下去。 “!!"落在地上的花妞妞连叫两声,然后又纵上了大青石。 接下来,花妞妞就在有限的空间中围着东北虎转。 东北虎连续出掌拨着花妞妞,拨着、拨着,一虎一狗就玩儿上了。 等花妞妞从东北虎左边绕到右边,东北虎将头转过来的时候,它猛然间从大青石上站起。 此时大青石周围,围了十二狗!(需)百李山中仙有话说8这不是玄幻啊,花妞妞那狗就那样。 而狗围东北虎这块,是我根据老毛子那边的见闻写的,但老毛子那边是西伯利亚狼围虎。 当时也不知道为啥,那虎趴那儿就没动,任狼群给它才开干。 虎骨的描写也是不假,老辈人还给了个方,用大枣、枸杞、当归、黄芪、冰糖、人参一起泡高度白酒。 喝完了,东北的三九天光膀子跑外头去都不冷。 酒里必须得加冰糖,十斤酒是三两白糖,要不然虎骨那股味太冲。 这酒泡好了,还能外用,治疗风湿特别棒。 4.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兽王败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兽王败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要给赵军调工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要给赵军调工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王大龙登门寻狗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王大龙登门寻狗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李如海:大龙哥,你也不想家破人亡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李如海:大龙哥,你也不想家破人亡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宝玉让蛋 猎狗饶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宝玉让蛋 猎狗饶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永安第一狗帮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永安第一狗帮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李如海在林区的重要性(今晚再补昨天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李如海在林区的重要性(今晚再补昨天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赵军的后妈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赵军的后妈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财宝窖有财宝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财宝窖有财宝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确定财宝窖的位置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确定财宝窖的位置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赵胖将行 邢三寻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赵胖将行 邢三寻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给赵家买电视机的名额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给赵家买电视机的名额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寻宝计划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寻宝计划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兄弟们,我请天假,我给情节啥的捋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兄弟们,我请天假,我给情节啥的捋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小诸葛谋座驾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小诸葛谋座驾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苍鹰 猞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苍鹰 猞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洞中捉猞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洞中捉猞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有财送狍子 赵军很生气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有财送狍子 赵军很生气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赵家帮腾飞之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赵家帮腾飞之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赵军:你不行打我妈!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赵军:你不行打我妈!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有财被怼 满载而归(11月月票加更16/2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有财被怼 满载而归(11月月票加更16/2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找咱赵军兄弟过来打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找咱赵军兄弟过来打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小赵炮的反对意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小赵炮的反对意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兄弟们,俺请宿假,明天中午补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兄弟们,俺请宿假,明天中午补上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周家送给赵军的礼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周家送给赵军的礼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幸福250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幸福250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自找苦吃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自找苦吃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有人找你打老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有人找你打老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87年的最后一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87年的最后一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净欺负孩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净欺负孩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受到表彰(11月月票加更17/2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受到表彰(11月月票加更17/2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财宝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财宝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财宝窖(加更11月月票18/2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财宝窖(加更11月月票18/21)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再往财宝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再往财宝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兄弟们抱歉了,请个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兄弟们抱歉了,请个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二章 地主老财 放山抬参这行的规矩比打猎还多,相传野山参非有福者不得见,一切机缘都来自山神爷、老把头,所以“见兆就拜”是放山人的传统。 有兆就有参埯子,怀着一份虔诚与恭敬,祈求山神爷、老把头也能保佑自己发财。 所以赵有财拜兆没毛病,即便这兆是他儿子砍的,赵有财拜的也不是赵军,而是山神爷、老把头。 可关键这兆是假的,赵有财拜也没用啊,“哐哐”往地上磕头,王强能不拦他吗? 听王强的话,赵有财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赵军提过这茬。 “艹!”赵有财口吐芬芳,羞愤地从地上起来。 眼看赵有财目光不善、脸颊紧绷,王强也没敢说啥,只分出一根火把给了赵有财。 赵有财接过火把,跟着王强来到那财宝窖前,绕着大青石和树转了一圈,又看看树干上刻字的痕迹,赵有财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道:“应该就在这底下呢!” “嗯呐!”王强嘴角微微扯动,有想阴阳怪气两句的冲动,但怕赵有财怒气未消,他就没敢。 这时候的赵军已到了老郭头的窝棚,他将摩托停稳后进窝棚去接邢三。 老头子早都吃完饭了,这时正跟郭德旺坐在炕上抽烟呢。 见赵军来了,邢三当即从炕上起来招呼赵军拿东西。 看着赵军往外拿锹、镐、油锯,郭德旺很是好奇地问赵军说:“孩子,你们这是要干啥呀?” 前天邢三过来借宿的时候,郭德旺就问过他的来意,当时邢三说自己是来抠獾子的,郭德旺也多没想。 可昨天邢三出去一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是坐摩托回来的,还弄回来这么多工具,锹、镐确实是抠獾子的东西,可谁家抠獾子能这么大阵仗啊? 再说了,啥獾子洞啊?昨天抠一天了,还抠不完? “不告诉你抠獾子、抠獾子嘛?”这时,邢三抢在赵军前头回应郭德旺,骂骂咧咧地道:“告诉你好几遍了,逼哧、逼哧地还问!” 郭德旺连忙闭嘴,但却狠狠地瞪了邢三一眼。郭德旺觉得自己不跟邢三一般见识,因为这窝棚是当年邢三让给自己的,而不是因为邢三后腰别的那把剔骨刀。 赵军看了郭德旺一眼,但他没说什么,背着油锯、提着工具就往外走。 而这时,邢三对郭德旺道:“你那俩大水梢,我先拿走,使完给你送回来。” 水梢是北方方言,说白了就是铁制的水桶。 郭德旺在山里住窝棚,平常就用扁担挑水梢取水。两大水梢,省着用能够他用一个礼拜。 一听邢三要借水梢,郭德旺更怀疑了,但他不敢再问了,只道:“你拿去吧,使完给我送回来就行。” “肯定给你送回来,我晚上还得在你这儿住呢。”邢三说着,拿着扁担、水梢就往外走。 郭德旺起身相送,却听邢三道:“把你那喂得罗也给我拿着。” “啊……”郭德旺回手将他抠鱼用的喂得罗提起,拎着送出了门外。 两个大水梢和喂得罗拴在摩托车后,扁担和锹镐扎在一起,然后邢三上车由赵军驮着消失在窝棚前。 郭德旺抻脖看着赵军、邢三离去的方向,他很好奇但又不敢跟过去。 而就在这时,南边岗岔上下来两人,看到这窝棚前有人,便过来问路道:“大兄弟,永安屯怎么走啊?” …… 十几分钟后,还是昨天停车的地方,赵军将摩托车锁在树上,便和邢三去与赵有财、王强汇合。 等四人兵合一处时,已经七点十五了。这段时间,赵有财和王强也没闲着,他俩在附近划拉了不少干树枝。 油锯一到,即刻找松明子、糟烂木箱截柴火。忙活到八点半时,大青石南侧架起了柴火堆。 点着柴火,火苗子很快窜起两米来高。山风一吹,火头燎到北面的树干。这树可能是被石头顶的,朝北有个欠身,得有风吹火才能燎到它。再一个,树干里水分入冬冻住,所以树很难被烧着。 而放这火也不是为了烧树,是为了烧石头。石头烧得滚热,取冰凉山泉水往上一浇,石头炸开,下面的财宝窖不就露出来了吗? 要一次成功,就得烧到火候。 四人耐心围着火堆坐着谈天说地,一直唠到十点多,期间添了两次柴,保证火势不大不小。 眼下随着不再加柴,火势慢慢减小,赵军、王强起身,赵军挑着两个水梢,王强提着喂得罗,二人去不远处抬水。 …… 与此同时,永安屯来了两个外人。 这二人风尘仆仆,自永安屯南而入,一路走来经过一户人家时,就见院里走出一人。 这人年纪不大,但举止古怪,走路咧着腿、摇晃着身子,就像一只大鸭子似的。 “小伙子!”二人中,年长之人向其问路,道:“跟你打听一下子,赵有财家怎么走?” “嗯?”张来宝一愣,心想这回怎么不找赵军了? 张来宝抬手,下意识地就想给二人指条岔路,但转念一想,因为给人指错路,自己都挨两顿打了。 想着,张来宝懊恼地一甩手,道:“我不知道!” “哎?”中年人闻言,怒指张来宝道:“你这小兄弟咋回事儿啊?这不永安屯吗?你们一个屯子住着,你还能不知道?” 被中年人用手一指,张来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再挨揍的张来宝,忙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地问道:“你俩不是我们林区的吧?你们找赵有财干啥呀?” “我爷俩是岭南韩宋堡子的。”这时,最先开口问路的老头子拦了中年人一下,紧接着对张来宝说:“我们过来找赵有财、赵军,想让他们爷俩上我们那儿打虎!” 这老头子名叫宋祥臣,是韩宋堡子的老书记,也是黄贵媳妇宋兰的三叔,更是张援民他爸的伯乐。 当年张大脑袋游(要)历(饭)到了韩宋堡子,宋祥臣看他可怜,收下他给生产队放牛。 当时赶上东北虎迁徙,张大脑袋设下驱牛钓虎之计,让东北虎又多吃了韩宋堡子生产大队的两头牛。 想当年,永安林场会因为老虎吃牛而大动干戈,韩宋堡子生产队一连损失三头牛那还了得? 宋祥臣因此引咎辞职,而且从那以后,他们生产队的书记一直由韩家人出任。 多年之后,韩宋堡子再遇虎患,宋祥臣请侄女婿黄贵过去打虎。 黄老尿子还真尿性,到那儿就搂倒一只虎,却没想到这次是双虎过境。 黄贵受伤后,在病榻上向宋祥臣举荐了赵军,一听是威震岭上的伏虎将,宋祥臣当然乐意了,但电话打到永安屯,却被王美兰给拦了下来。 韩宋堡子顾名思义,早先是韩宋两姓的聚集地。这么多年下来,两姓通婚,彼此之间早就不分你我了。 但当年的引咎辞职,被宋祥臣视为平生之耻,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他想在闭眼之前看着自己儿子从韩家人手中夺回大队书记的宝座。 正所谓: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这次打虎,不但他们家找人了,大队书记韩秋实家也找人了。现如今两方都不曾成功解除虎患,所以宋家父子便往永安而来。 正好大队上有人到大海林探亲,他二人便跟着顺路车先到的大海林,然后掏山过来永安请赵军、赵有财。 这是黄贵的意见,他在永安的时候看赵有财展示过虎耳、虎尾,知道赵有财确实有两下子。 所以到永安屯以后,宋祥臣打听的时候,就问赵有财家怎么走。这是正常的,毕竟赵有财是老人。 “打虎?”听宋祥臣这话,张来宝一怔,脱口问道:“那不犯法吗?” “我们上报了!”中年人宋长青道:“那老虎妈子祸害我们老牛,还好悬没伤着孩子。” “祸害老牛?”张来宝听得一乐,笑着摆手道:“那你们可别找赵有财。” “嗯?”宋祥臣、宋长青一愣,宋祥臣问道:“小伙子,那是为啥呀?” “哈哈哈……”张来宝开口先是一阵嘲笑,然后才道:“他祸害老牛比老虎妈子还厉害!” 听他这话,宋家父子对视一眼,爷俩此时心里闪过同样的念头:“难道又是一个张大傻子?” 这时,宋祥臣向宋长青使个眼色,宋长青问张来宝道:“小兄弟,到底咋回事儿呀?” 张来宝一笑,手往四外圈一划拉,笑道:“你们爷俩搁这屯子打听、打听,赵有财有个外号叫屠牛炮,呵呵呵……” “屠牛炮?”宋家父子面面相觑,而张来宝继续说道:“不到俩月,他磕死俩老牛了,你们找他去了还能有好?” 宋祥臣一把年纪了,能看出来张来宝不像是扒瞎,于是便问:“那赵军呢?” “赵军……”张来宝闻言抿了抿嘴,比起黑赵有财,他更想黑赵军,但赵军没法黑,伏虎将那是上过报纸的,这怎么黑? 就在这时,前头走过一人,张来宝一缩脖子,抬手向前比划一下,慌张地道:“她上赵军家,让她领你们去吧。” 说完,张来宝转身就往回跑,连茅房都不上了。 宋祥臣眯眼一看,前面横道走过去一个小老太太,他忙带着宋长青追过去,唤道:“大姐!” 正在赶路的解孙氏一愣,她茫然地往两旁瞅瞅,见四下无人,心知身后的人是在叫自己。 可解孙氏一回头见是个老头儿,当即扬头使下巴往前一点,没好气地问:“你管谁叫大姐呢?你老么咔哧眼的!” “我……”宋祥臣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一旁的宋长青心里也气,但也没法跟一个老太太吵。 “大妹子。”宋祥臣平复了一下心情,偷偷打量一下面前的解孙氏,只见这小老太太新棉袄、新外裤穿的板板正正,双手互插在袖子里,正一脸不善的看着自己。 自从到了赵军家,解孙氏胖了十斤不止,腮帮子鼓鼓着,称得上一脸横肉,瞅着挺吓人。 宋祥臣客客气气地道:“我们想上赵有财家。” “你俩……干啥的?”一听这俩人是奔赵家,解孙氏瞬间警惕起来,上下打量着宋祥臣和宋长青。 “我俩搁岭南韩宋堡子过来的。”宋祥臣道:“想请赵……那个……” 话说到一半,宋祥臣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请赵军帮我们打虎。” 原本是请赵有财和赵军,但自听了张来宝一番话,宋祥臣改口只请赵军。 “打虎?”解孙氏皱起眉头,心里猜测这俩人是黄贵弄来的,但解孙氏知道自己妹子不想让赵军去趟这浑水。 可一想到这里有黄贵的面子,解孙氏冲东边一甩头,道:“走,跟我走吧!” 说着,解孙氏在前带路,引着宋祥臣、宋长青往赵军家走。 但没走多远,在经过王富家小卖店时,解孙氏脚步一顿,下巴往道边一点,对宋家父子说:“这是我们屯子卖店。” “卖店?”宋长青一愣,宋祥臣先反应过来,道:“啊,我还寻思呢,上人家不能空手去哈?” 宋祥臣说完,见解孙氏没搭话,他便带着宋长青进了小卖店。 岭南、岭东风俗差不大多,宋家父子在小卖店里买了两瓶罐头、两瓶山河白,凑了四盒礼花了将近两块钱,出来后与解孙氏再奔赵军家。 两三分钟后,就听前头狗叫声声,解孙氏抬手往前一指,道:“那就赵军家。” “啊!”宋祥臣听着此起彼伏的狗叫声,道:“这是养多少狗啊?” “二十来条吧。”解孙氏报出个数字,吓了宋家父子一跳,这个数字赶上他们半个堡子了。 他们这一说话,狗听着生人动静叫得更激烈了。而这时来在赵家门口,宋家父子看着篱笆仗子上的万朵腊梅花,不禁呆在当场。 “那啥……”解孙氏手向宋家父子一挥,道:“你俩搁这等会儿,我进去通禀一声。” 通禀这个词,是前两天李大勇调侃解臣的。李大勇说解臣天天点灯,干脆在门口盖个小房,让解臣当门房,来人去客他就通禀一声。 这是长辈跟晚辈开玩笑,大伙听完哈哈一乐,但解孙氏记住了通禀这个词。 此时解孙氏不是跟人摆谱,她是想先进去跟王美兰通个气,让王美兰有个准备,毕竟王美兰不想让赵军去打虎。 看着解孙氏跑进了院,宋长青指着解孙氏背影,对宋祥臣道:“爹,这啥人呐?还通禀!这特么地……” 这时的宋祥臣,正抬头看着那高高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听宋长青的话,宋祥臣咬牙切齿地道:“这特么是地主老财!” 一点之前还一章,我还差千八百字,下章就取财宝了!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三章 青石破 财宝现 在得到解孙氏“通禀”后,王美兰亲自出迎。 宋家父子进到赵家后,看着赵家男女老少十来口子人,不禁有些诧异。 这年头,不光小卖店、豆腐坊、大煎饼铺子聚人,还有些人家设牌局,那样的人家屋里人也多。 但像赵军家这样,男女老少都有的,宋祥臣活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 在赵家西屋落座,宋长青奉上礼品,王美兰客套两句后,叫徐春燕将礼品收下,同时赵玲给那父子俩沏好了茶水。 等宋祥臣说完来意,却见王美兰面露难色,道:“老哥,你来前儿也没说打个电话,孩子上外地去了,这你不白跑一趟吗?” 王美兰撒谎了,但她就是不想让赵军去。王美兰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儿子虽然厉害,但也不是天兵天将。黄贵都折了,足见那大爪子不是容易对付的。 再一个,王美兰感觉自己儿子没有去打大爪子的必要。且不说家里不缺钱,就是缺钱的话,打着大爪子又能挣多少? 虎不像别的山牲口,别的山牲口死了,皮、肉、骨头全归猎手。虎则不然,打完了连毛得归公。 是,那大队能给奖金?可奖金又有多少? 一千?两千? 不可能,这都给不了! 既然如此,那在家打熊瞎子,杀熊胆不好吗?有狗帮护着,杀黑瞎子不比打老虎强吗? 所以,王美兰只能在心里对这二人说上一句对不起了。 “啊?这……”宋祥臣一听赵军没在家,第一反应是看向了一旁的李宝玉和林祥顺。 解臣送刘兰英还没回来呢,家里就这么两个年轻人,宋祥臣一进屋还以为他俩其中有一个是赵军呢。 “老哥,他们不是。”王美兰笑着给宋祥臣介绍,道:“这大高个是宝玉,然后这个是顺子,我黄贵兄弟都认识,你回去跟他一说就知道了。” 王美兰的意思是我没骗你,宋祥臣听王美兰如此说,不禁砸吧下嘴,随即长叹一声,问道:“那妹子,孩子上哪儿去了?啥前儿能回来呀?” “他上八里铺子、义气岗子那边去了。”王美兰此话一出,宋祥臣一怔,紧接着便道:“那不蛟河吗?” 蛟河也在岭南,但和韩宋堡子不是一个方向。 “嗯呐。”王美兰点下头,道:“对,什么长条沟啥的,他上那儿帮人打标本去了。” “那他啥前儿能回来呀?”宋祥臣又追问一句,王美兰微微摇头,道:“那不知道啊,这孩子他经常出去,反正打完就回来了。” “唉呀!”宋祥臣又叹了口气,当他看向宋长青时,发现儿子也看着自己。 “那啥……那行,妹子。”宋祥臣转回头,对王美兰说:“既然孩子没搁家,那我们爷俩就走啦!” “不行!”王美兰闻言,忙伸手拦道:“老哥,都到家了,你们得吃饭呐!” 说着,王美兰伸出的手往旁一摆,招唤道:“小梅,你回家捞两棵酸菜。完了玲儿跟春燕,你俩赶紧取块肉缓上,咱掂对几个菜。” “不行,妹子!你别麻烦了!”宋祥臣一边起身,一边拦王美兰说:“我们着急走呢!” “那还差这会儿工夫啦?”王美兰道:“咋也得吃口饭再走啊!” 王美兰说话时,李大勇过来扶住宋祥臣,同时劝道:“老哥吃完饭再走。” “不行啊,兄弟。”宋祥臣对李大勇说:“我们得赶紧回去,来前儿是搭人家车来的,人家明天中午就往回返了。” 他们来的时候黄贵说了,去永安搭顺风车,回来的时候不用管。赵军来,赵军就安排了。 可赵军不来,这就麻烦了! “老哥,你们今天搁哪儿过来的?”听宋祥臣的话,李大勇问了一句,当听说宋祥臣是从大海林过来的时候,李大勇忍不住看向王美兰。 大海林在北边,前些日子老鬼头子岭那头东北虎要越境避难的时候,就是想走大海林,但却被赵有财惊得退了回去。 这爷俩要是往返永安屯、大海林的话,正是经过61、62林班那一撇,整不好容易跟赵军他们碰上。 可王美兰对这些林班不了解,她只知大海林在哪个方向,却不知道去的话得经过哪个林班。 此时见李大勇看着自己,王美兰一时间便会错了意,当即对宋祥臣说:“老哥,到家了咋也得吃口饭才能走!你要着急的话,我也不给你们爷俩掂对菜了,我让人烧水给你们煮饺子。” 听王美兰如此说,宋祥臣便没推辞,王美兰让李大勇、林祥顺陪客,她起身出到外屋地时,见赵玲、徐春燕从外面拿着冻野猪肉、木耳、白菜回来。 “不炒菜了。”王美兰对二人道:“他们爷俩着急走,给他们煮饺子。” 赵玲答应一声,放下手里东西转身就往外走。而这时,王美兰到东屋叫过看电视的李如海,从兜里掏出钱,查出十块钱递给李如海,道:“如海,你去上小卖店买两条迎春,再买四斤光头饼子。” 刚才跟宋祥臣撒了谎,王美兰心里过意不去,那老头儿六十多了,大老远过来的,就让人这么回去了。但是没办法,王美兰就是不想让赵军去打虎。 于是,王美兰就想给这爷俩拿点东西。迎春烟五毛钱一盒,在王富小卖店成条拿的话,两条能便宜一块。剩下那一块正好买几斤干粮,给他们带着路上吃。 李如海拿着钱乐颠地走了,这趟跑腿他一分钱也挣不着,但能有机会去小卖店,李如海就知足了。 王美兰前后煮了两锅饺子,八十多个饺子,宋祥臣、宋长青爷俩都吃光了。 吃饱喝了一碗饺子汤,二人便起身告辞。这时候王美兰递上烟和干粮,撕扯了半天,宋祥臣才收下。 等送那爷俩的时候,李大勇对王美兰说:“嫂子,你在屋吧,我送那老哥去。” 王美兰也寻思李大勇他们都是男人,相处起来比较方便,所以王美兰一口就答应下来。 李大勇把宋祥臣、宋长青送出院子后,宋祥臣对李大勇道:“兄弟,你回去吧,外头怪冷的。” 他们又不熟,按理说这时候李大勇叮嘱宋家父子两句,什么路上小心啥的,然后他就可以回屋了。 可没想到,李大勇紧走两步,来到宋祥臣身旁,道“老哥,你要找人打虎,你不如找我大哥。” “你大哥?”宋祥臣闻言,眼睛瞬间一亮,问道:“你大哥家在哪儿啊?” 宋祥臣还以为李大勇口中的大哥,是他亲大哥呢。 “这不就我大哥家吗?”李大勇回手往赵家院里一比划,道:“我大哥赵有财,打枪嘎嘎的。” 听李大勇这话,宋家父子对视一眼,然后就见宋祥臣向李大勇抱拳,道:“不麻烦赵家兄弟了,那啥……李兄弟,我们走了哈!” “啊?那……那……”李大勇半响才挥手,道:“那老哥你爷俩慢点儿!” “嗯呐,回去吧!”宋祥臣向李大勇一摆手,带着宋长青就走。 …… 宋家父子进赵家时,两大水梢、一喂得罗,共四十多斤的凉水扑灭了大青石附近的火。 呲……啦…… 水迸溅在大青石上,发出声响,并有水珠在大青石上翻滚、滑动。 赵有财挥锹撮雪、邢三用喂得罗擓雪,齐齐向大青石上扬去。 雪落在青石上,又发出呲啦啦的声音,雪化成水往下流,但在滚烫的青石上很快蒸干。 这时,赵军、王强一人拎一个桶往水边跑。这里离水源很近,跑着一分钟就到。 所以,二人很快回来将凉水泼在大青石上。 呲啦啦声响中,大青石表面现出一道道不规则的裂纹。 四人停手,在旁观望,就听噼啪声响,大青石裂开了! 它不是裂成两半,它是裂成很多片。片是竖向赵军他们,垂向刚才的火堆。 赵军挥镐,刨开一片青石,赵有财、王强、邢三合力将青石片拽在一旁。 在将青石大片都拽走后,四人就见半边树洞中,贴地竟然是石板。 赵军过去拿锹一探,这石板不止树洞中那部分,它还往外延伸。 “哎呀?”邢三看了一眼,便诧异地道:“那么大石头压上面,它咋没往下沉(chen)呐?” 赵军三人也感觉稀奇,但事到如今干就完了,赵军挥锹将旁边和烧剩下的焦柴、灰泥都撮丢到一边。 这地经过火烧两三个小时,早都化开了,赵军清理干净后,露出一个长一米半、宽一米的石板。 赵军在左边用大棒翘开着石板一边,王强在右边用镐头配合着其勾住,赵有财、邢三上前搬住石板,将其立起。 赵军往石板下看了一眼,抽出棒子往右,并喊道:“慢点,慢点,别砸脚!” 说着,赵军已到了右侧,并将手中棒子斜插在赵有财、邢三腿前。 “我喊一、二、三哈!”王强招呼一声,赵有财、邢三皆应道:“你喊吧!” “一、二、三!”当王强喊到三时,三人齐齐用力将石板往自己这边一拽,同时三人抽身向后。 石板倒下的一瞬间,被赵军斜插的棒子拦了一下。三百多斤重的石板压在棒子上,赵军哪里把得住?可在这之前,赵有财、王强、邢三都已躲开了。 石板重重地拍在地上,赵有财、王强、邢三踩着石板奔向之前石板压盖的地方。 这时,赵军已到达所谓的财宝窖前。 下面四外圈由石头垒成,真如窖门一样,中间放着一口大松木箱子。 红松木的箱子,外涂蜂蜡就像棺材似的,有防腐之功效。 四人纷纷动手,将松木箱子抬出,抬的时候四人挺高兴,这箱子挺沉。 将箱子放到地上,四人围箱子而站。 “大外甥,你开!”这时,王强当先开口,将开箱子的机会给了赵军。 赵军也没客气,过去看箱子盖。箱子盖无锁,但埋在地下这么多年,箱盖就跟长在箱子上一样。 赵军用刀刮箱子一面,看到细微缝隙便使刀刃轻划,在沿缝隙划过四分之三圈后,用刀轻敲的一瞬间,一股腐朽的味道直往赵军鼻子里钻。 开箱就见箱子上头一层土黄色的布,这时一阵山风吹来,这层布随风而散。 埋的太久了,布早已糟了,不见天日还好,见天日遇风则散。 它这一散,露出底下的东西。 右边两个类似瓷器的东西,里面装着银元。左边一个类似绸子布的口袋,还有一个不知什么皮做的口袋。 “这是我们家的!”王强略显激动地指着那个绸子布口袋,道:“这布跟我娘那衣裳……” 王强正说着,有一阵山风吹来,绸子布口袋遇风而散。 口袋一散,金光一闪。 赵军、赵有财、王强、邢三,四人八只眼睛瞬间都直了。 小拇指长短的小金鱼、羊嘎拉哈那么大的金元宝,却没有王美兰口中的金镏子! 没有袋子束缚,这些东西散开,磕得旁边瓷器发出清脆响声。 赵军拿起一个小金鱼,这东西很轻连一两都不到,赵军将其拿在面前,看着上面的字,不禁皱眉道:“中央造……” 这行后面仨字赵军不认识,他继续念下一行,道:“民国几四年七月?” 那个“几”是卅字,赵军不认识。 与此同时,邢三拿过瓷器里的银元,看了一眼道:“袁大头啊。” “我看看这啥玩意啊?”赵有财吃力地提出一个瓷器,这物件是桶状的,上画喜鹊枝头。 赵有财看了一眼,很肯定地对三人道:“这是笔筒。” “姐夫,你可拉倒吧。”王强笑道:“那是帽筒!” “帽筒?”赵有财闻言一怔,看向赵军道:“是不是你妈总念叨那个?” “哎呀!”赵军一惊,忙把手里的小金鱼揣进口袋,然后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托住那物件,道:“备不住啊!” “这啥玩意啊?”邢三好奇地凑了过来,笔筒他听过,但帽筒他也不知道是啥。 “这古代大官放帽子的。”王强解释一句,然后伸手将木箱中另一个帽筒取了出来。 他们哪懂这东西,看了半天也看不明白,只把帽筒里的袁大头都倒在了赵军背的挎兜子里。 “看看那里头是啥?”这时邢三指着那个皮口袋,这不知道是什么皮做的,埋在地下这么多年竟然不腐。 赵军伸手去拿皮口袋的一瞬间,忽听上头传来声响。 “吼!呼!” 这是人发出来的!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四章 赵二咚再现江湖 正沉浸在发现财宝喜悦中的四人,被上头传来的喊声吓了一跳,邢三一手攥紧大银元,一手去摸身后的刀。 “儿子,赶紧收拾东西,你拉箱子走!”在这个时候,赵有财表现出了领袖风范,他指挥三人道:“老哥、强子,你俩搁锹给这填吧、填吧,雪啥的给这埋喽。” 这时候有个主心骨,赵军三人瞬间冷静下来,但眼看赵有财将半自动步枪提起,赵军连忙喊道:“爸,你要干啥呀?” 钱是不少,但也不能杀人灭口啊! 赵有财左手掐枪,右手往上一挥,道:“我听着像叫山,应该是过道儿的。我迎过去就说我是打猎的,看看给他们引开。” 赵有财说的“过道儿”,就是路过的意思。而叫山是人在山中行走时,以大吼大叫的方式惊走附近的山牲口。 “姐夫,你真行!”王强闻言,向赵有财竖起大拇指,一旁的邢三也连连点头,表示对赵有财的肯定。 面对自己小舅子的夸赞,赵有财淡淡地瞥了王强一眼,随即看向赵军道:“赶紧收拾!” “哎!”赵军答应一声,忙用王美兰缝制的麻袋包去卷瓷器。 两个瓷的帽筒,各用一个麻袋卷着,然后放在松木箱子里。 那些小金鱼、小金元宝,还有那个没打开的皮口袋,都装在了王强挎的兜子里。但装好以后,王强把兜子挎在了赵军身上。 “大外甥,你赶紧拿着东西,抱着箱子走!”王强对赵军说:“剩下这个,我们收拾!” 赵军看向王强、邢三问道:“老舅,那你们咋回去呀?” “你就别管我们啦!”邢三推了赵军一把,道:“我们咋还不能回去呀?没有车,还不能走道啊?” “就是!”王强也冲赵军甩手,并催促道:“你赶紧回家,把东西啥的都收好了。完了,我们给这儿收拾利索了,我跟你爸就回去了。” “那行,老舅!”赵军左一个兜子、右一个兜子,怀里抱着松木箱子,对王强说:“把油锯也给我拿着,那玩意沉。” 王强一听也对,忙拿起油锯给赵军挂上。 就这样,赵军连背带抱地奔摩托车而去,王强、邢三则留在原地,用锹撮雪、用喂得罗擓雪往财宝窖里填。 而这时,赵有财背枪先向西南,那边有一条岗岔直通上面高岗。 一上岗岔,赵有财就见上头一帮狍子,顺着主岗岗梁由西往东而跑。 狍子这种动物,大早晨起来放食,吃饱了找地方倒嚼。十点多起来再放食,吃饱了再倒嚼。然后,就是一直入夜才起来活动。 眼下是下午一点半,按理说狍子正应该午睡呢,这漫山乱窜,定是被那叫山人惊起来的。 赵有财只往上扫了一眼,就断定那叫山人百分之八十是跟狍子一样,由西向东而行。 因为他既然是叫山,那他就不是打围的。赶路的话,一定是踩着岗梁子走。 想到此处,赵有财提枪向上,然后徘坡奔东面而去。 赵有财判断既然他们往东去,那就不会经过财宝窖。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去打个狍子? 这样的话,等把狍子弄回家,也能给这一天的消失找个理由。不管谁问起来,都能说是打溜围去了。 就这样,赵有财斜徘坡向东的同时,宋祥臣、宋长青父子二人踩岗梁子从西向东。 这爷俩从赵家出来的早,不到十二点就出了永安屯,一路紧赶慢赶,每过一条大岗,他们都会提前喊两嗓子,这样能惊走附近的山牲口。 当宋祥臣、宋长青下东岗时,一帮七个狍子站在山二肋的岗梁子上。 这就是狍子,被惊起来以后,翻山过岗就停。要是野猪、熊瞎子的话,那就一路跑到黑了。 宋家父子住山区,深知野生动物的习性,他们认为自己喊两声惊走野猪、熊瞎子就够用。狍子的话,他们也不怕。 而这时,赵有财从北坡摸了上来。 相隔四五十米,赵有财远远看到一帮狍子站在岗梁子上,他又往上摸了十几米,才把半自动枪提在了眼前。 枪星一瞄,赵有财心中一喜,因为在这七只狍子中,有两只狍子头各朝东西,但它们屁股、大胯都重叠在一起。 如果枪法好的话,这时候一枪搂过去,直接撂倒两只狍子。 赵有财就是枪法好的那个,可眼下他没着急动手,因为这时候从偏高的位置又走下来一只狍子。 赵有财屏住呼吸,他是从下往上看,当他看不到第三只狍子的脑袋时,他当即扣动扳机。 “嘭!” 子弹急射而出,连穿两只狍子后胯,又打透第三只狍子胸膛。 三只狍子同时栽倒,其它四只狍子飞奔着往下蹽。 这东西号称雪上飞,眨眼就没影了。当然了,主要是今天心情不错的赵把头没想打第二枪。 枪声一响,北面下方的王强、邢三一愣,邢三把手中喂得罗一丢,问王强道:“这咋还动枪了呢?” “没事儿,老哥。”王强想了想,笑道:“我姐夫装打猎的呢。” “嗯,那也备不住。”听王强如此说,邢三就没再多想。 而这时,位于赵有财右上方的宋祥臣、宋长青爷俩吓了一跳,他俩忙躲在树后,生怕被打围人误伤。 但一声枪响过后,半响没听着第二声,宋祥臣便喊道:“嘿!谁打枪啊?下来人啦!” 赵有财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太乐意。按照山规,这时候下来人了,咋也得给人拿个狍子大腿。 赵有财不想给,但想拽仨狍子跑的话,又得用绳将仨狍子拴在一起,拴狍子的工夫,估计那人就下来了。 不过想想今天挺高兴,赵有财便昂头应道:“下来吧!” 喊完,赵有财便将三只狍子拽到一起,并从身后掏出刀来给狍子开膛。 开膛放血,红下水留着、白下水挂在树上祭山。当赵有财收拾第二个狍子的时候,宋家父子从上头下来了。 宋祥臣、宋长青到近前的时候,干活的赵把头抬头扫了他二位一眼。 按规矩,谁下货谁是大爷,哪有大爷先开口打招呼的? 可这时,宋家父子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三只狍子。 “大兄弟!”宋祥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看向赵有财问道:“这仨狍子都你打的?” 赵有财眉头一皱,心想这老东西不能是看我打的多,想要走一整个的狍子吧? 想到此处,赵有财不客气地说:“不是我打的,还你打的?” 宋祥臣被赵有财噎了一下,心中暗道:“这边人说话咋都这么横呢?” 心里虽如此想,但宋祥臣却很是客气地道:“不是,大兄弟,我刚才搁上头就听着一枪啊。” “那咋地?”赵有财梗着脖子,傲气地道:“我一枪打仨!” 听赵有财此言,宋祥臣眼睛一亮。他刚才就有过这样的猜测,但这等枪法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了,所以宋祥臣才向赵有财求证一下。 此时从赵有财口中得到了证实,宋祥臣心里不免有些激动,他此行是为了请赵军赴岭南打虎,可赵军没在家,让他们父子白跑了一趟。 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竟然碰到了这么一位高人! 按捺住心中激动,宋祥臣试着跟赵有财套近乎,道:“大兄弟,你是哪儿的人呐?” 赵有财何许人也,他一眼就看出这老头子是在跟自己套近乎,但赵有财以为宋祥臣的目的是想管他多要狍子肉。 心里如此想,赵有财态度自然不会太好,只听他冷冷地道:“永安的,咋的?” “永安的?”宋祥臣抬胳膊拦住要说话的宋长青,老头子比宋长青见过世面,他知道高人都有脾气。 此时听赵有财自报是永安屯人,宋祥臣自觉找到了套近乎的切入口,当即便道:“你永安的,你认识赵有财不得?” “啊?”赵有财一怔,诧异地看着宋祥臣。 宋祥臣也看着赵有财,笑道:“你们一个屯子的吧?我们刚搁他家出来。” 听宋祥臣这话,赵有财也不给狍子开膛了,从死狍子前起身,问宋祥臣说:“你俩不是我们林区的吧?” “不是,我俩从岭南韩宋堡子来。”宋祥臣说着,伸手去拽腰间的烟口袋。可当手碰到烟口袋的一瞬间,宋祥臣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冲宋长青一摆,道:“儿子,给咱那好烟拿出来!” 老头子平常都抽叶子烟,如今要请高人,才咬牙拆了王美兰送的迎春烟。 宋长青都四十多了,自然不是愣头青,他想到自己老父亲礼贤下士的缘由,当即从兜里掏出整条迎春烟,拆封后拿出一包递给宋祥臣。 宋祥臣接过烟,打开后先抽出两颗烟,并将其中一颗分给了赵有财。 由于跟这二人不熟,赵有财就没掏自己的石林,而且一想到一会儿还得给这二人砍个狍子腿,赵有财就想着不抽白不抽。 可接了宋祥臣的迎春烟,赵有财吸了一口便咳嗽了好几声。半年前还抽叶子烟的赵有财,如今抽迎春都感觉呛嗓子了。 再看宋家父子,抽着迎春都感觉美得不行了。 这时,赵有财问宋祥臣道:“你们岭南的,你们咋往北走呢?” “唉呀!别提了!”宋祥臣叹口气,道:“我们爷俩来,寻思找那个……你们屯赵军呐,让他上我们那儿打虎去……” “打虎?”一听这俩字,赵有财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嗯呐!”宋祥臣点头,道:“我们那屯子让老虎祸害了,完了报到上头,上头批可以打。” “啊……”这时赵有财就明白了,这二人是听了黄贵的话,才过来找自家那小犊子的。 想到这里,赵有财问宋祥臣说:“那……赵军没搁家吧?” “嗯呐呗。”宋祥臣微微摇头,道:“他妈说,那孩子上蛟河打标本去了。” 听宋祥臣这话,赵有财心知自家那败家娘们儿是撒谎了,但他想到一事,便问宋祥臣说:“刚才咱搭话前儿,你说你奔赵有财家来的,那你们咋不说请赵有财呢?” 赵有财问这话的时候,还没有去打虎的心思,他只是想问问凭啥只找赵军而不找我? “先头可不想找他了吗?”宋祥臣此话一出,赵有财立刻来了精神,可紧接着就听那老头子说道:“但后来一打听不行,我们大队专门养牛……” “养牛?”赵有财听到这俩字就感觉不对,忙打断宋祥臣问道:“找他打虎,跟你们大队养啥有关系吗?他给你们打虎,给他俩钱就完了呗,他还能吃你们牛啊?” “不是啊,大兄弟。”宋祥臣凑到赵有财近前,下巴向赵有财一挑,语带调侃地问:“你们一个屯子,你还不知道吗?他外号不叫屠牛炮吗?” 赵有财:“……” 赵有财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自己这点儿事,都传岭南去了? “m的,黄老尿子!”赵有财在心里问候黄贵家人,此时他就认为是黄贵说出去的。 “呼……”长长的呼出一口烟,赵有财把烟头往雪地上一丢,随即蹲身继续给狍子开膛。这么一来,一下子将宋家父子晾在那儿了。 宋家父子面面相觑,这什么人呐,唠好好的,咋忽然变脸子了呢? 此时的赵有财心意已决,连一根狍子毛都不给这爷俩。 可宋祥臣压根就没想要赵有财的狍子肉,他蹲下身对赵有财说:“大兄弟,我看你这枪法不错,我想问问你,你敢照量老虎不得?” “嗯?”赵有财一愣,紧接着就听宋祥臣诱惑他道:“要是打下来吧,这个老虎咱谁也不能动,但队上能给五百块钱奖金。” 其实他不提钱,赵有财也想去。但他怕去了碰着黄贵、姜伟丰,到时候一喊屠牛炮来了,自己得多丢脸? 心中有些惋惜,赵有财摇头问道:“咋的,你们那边没人啦?” “唉呀!咋说呢。”宋祥臣叹口气,道:“我那侄女婿也是硬实人,但他没防备,他打个小崽子,完了让老虎妈子给他扑了。” 一听宋祥臣这话,赵有财就知道他说的是黄贵,于是紧忙问道:“那你侄女婿伤啥样啊?” “唉呀!大兄弟,这我不能瞒你,他伤的不轻。”宋祥臣道:“得养一阵子,昨天我们搁堡子出来,顺道给他和他小舅子送回去了。完了他就让我上你们这儿来,说是找赵军肯定好使。” 说到此处,宋祥臣摊手道:“好使不好使的,这没在家当啥呀?” 一听黄贵和姜伟丰打道回府了,赵有财那颗心瞬间就活了。自己屠牛炮的恶名都传到岭南去了,再不为自己正名,自己的围猎生涯真的就结束了。 于是,赵有财便对宋祥臣道:“那我要到岭南,我怎么找你们呐?” 听赵有财这话,宋祥臣大喜,他对赵有财说:“大兄弟,你这就跟我们走呗?到大海林那边有车,咱直接就回去了。” “那能行吗?”赵有财没好气地道:“能说走就走吗?我不得回家交代、交代呀?” “行,行,那啥……那我告诉你咋走。”宋祥臣有些激动,而这时宋长青在一旁插话,问赵有财说:“唠这么半天了也没打听,你贵姓啊?” “姓赵……”赵有财脱口而出,说完就愣住了。生人问贵姓,不只是问姓,还问名呢。 可怎么报名? 情急之下,赵有财道:“叫……赵二咚。”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五章 金镏子……一堆! 一回生,二回熟。 但当再说自己名叫赵二咚时,赵有财老脸仍是一红。 “赵二咚?”听着感觉这名字古怪,宋祥臣追问:“哪个咚啊?” “栋梁的栋。”赵有财轻咳一声,别过脸的同时,扯开话题说:“那啥……这碰着了,我给你们拿点狍子肉吧。” “大兄弟,谢谢你,但我们不拿了。”宋祥臣婉拒道:“我们爷俩掏山都够呛了,还拿啥肉了?” 赵有财就知道他俩不能要,这时眼看宋祥臣手往宋长青那边一比划,他忙借机问宋长青名和姓。 俩人一聊才发现,宋长青与赵有财同岁,但比赵有财大三个月。 如此一来,赵有财便叫宋长青一声“宋哥”,然后与宋祥臣也改口了二人以叔侄相称。 忽然,一阵兵兵乓乓声响从底下传来,收拾完残局的王强、邢三,拿着锹、镐、喂得罗,挑着扁担过来找赵有财。 他们上来的时候,正赶上宋祥臣、宋长青即将动身,宋祥臣冲赵有财摆手道:“走了,二栋,完了上我们那儿去啊!” 老头子岁数大了,又折腾了一小天,说话中气不是那么足,王强就没太听清楚,隐约听是那老头儿邀请赵有财到家中做客。 王强只把这当做是临别前的客套话,但这时宋长青对赵有财说:“走了哈,二兄弟!” 他这句话,王强可是听清楚了,王强抬头向上张望,看到宋长青侧脸却不认识那是谁。 宋家父子走后,赵有财蹲下收拾狍子,王强、邢三从下头上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挂在树上的肠、肚。 两副肠、肚在那儿挂着,赵有财却还在那里忙活,王强、邢三连忙过来一看,看着躺在地上的三只狍子,王强惊讶地道:“姐夫,这都你打的?” “那不是我打,还是伱打的?”赵有财硬气地怼了王强一句,然后起身时将手中刀丢在最后一只没开膛的狍子身上,并对王强道:“你给这狍子收拾了。” 说完这句,赵有财招呼邢三道:“老哥,走,咱俩坐那儿抽颗烟去。” 王强一看,就知道赵有财这是装上了,但在外人面前,王强还是给自己姐夫留了面子。再一个这仨狍子拽回去,自己一家都跟着吃。 就这样,赵有财、邢三到一旁抽烟,王强叼着烟收拾狍子。 忽然,王强想起刚走不久的宋家父子,便问赵有财说:“姐夫,刚才过岗那俩人谁呀?我咋不认识呢?” “你能认识就怪了。”赵有财笑道:“我也刚认识他们。” “啊?”王强一愣,脱口问道:“那他咋管你叫二兄弟呢?” 王强以为宋长青是知道赵有财在家行二才那么叫的,殊不知这个“二”是赵二咚的二。 “咳……”赵有财轻咳一声,没回答王强的问题,而是一手掐烟,一手往旁边树上一挥,道:“肠子、肚子都不要了啊。” “哎?”这时,邢三出言拦了一下,道:“别不要啊,给那肠子、肚子收拾、收拾给我,我拿窝棚去给那老郭头子。” 这可不是邢三寒碜人,他们这些山狗子都习惯了,平常打着猎物,肉一口不吃,只吃内脏。 “老哥,那是干啥呀?”赵有财对自己人还是可以的,他指着最大的狍子,对邢三说:“这个,给你留下。” “我可不要!”邢三闻言直接拒绝,说:“我那些都卖给解老大了,我要两套下水点,回去就跟郭德旺说我出来跟你们打狍子了,要不他总j8问我干啥去。” “那就给他砍个大腿呗。”赵有财笑道:“咱今天找着东西了,咱高兴!别说砍个大腿啊,仨狍子都给出去,我都不寻思。” 邢三不清楚赵有财为人,可王强听这话却是直撇嘴。 在将狍子收拾好以后,三人将三只狍子绑成一串,后一只狍子骑前一只狍子脖子,如此拽着第一只狍子的两条后腿,就一起拽走了三只狍子。 经过郭德旺窝棚所在山岗时,赵有财砍下个狍子腿丢在邢三提的水梢里。 与邢三分开,赵有财扛着锹镐,王强拽着三只狍子往家走。 路上王强忍不住夸赵有财,道:“姐夫,那前儿我就听着一声枪响,你打一枪就撂倒仨狍子?” “呵!”赵有财高傲地一笑,扛着锹镐的他微微昂头,反问道:“强子,现在要有人找你磕大爪子,你去不去?” “我不去。”王强毫不犹豫地摇头,然后问赵有财道:“咋的,姐夫?你要磕大爪子去?” “啊?”赵有财又试图靠打岔蒙混过关,便追问王强说:“强子,你咋不去呢?” 赵军伏虎之前,林区人看到虎都得下跪,第二天还得带全猪过来祭拜。 自赵军永兴伏虎之后,张广财岭附近这些猎户可就没了忌讳。 “我打它干啥呀?”王强反问,然后道:“打它也给不了几个钱,你要说为了名吧?” 说到此处,王强一笑,道:“姐夫,自从我磕死那九百来斤大炮卵子,我在咱们这边儿也出名了。” 说着,王强空出一只手,自己为自己竖大拇指,笑道:“那家伙,他们不少人都管我叫王炮。” 赵有财:“……” 人家是王炮,自己竟然是屠牛炮! 当赵有财暗自恼怒时,赵军已回到了永安屯。 他自进屯子便降低了速度,一路直往自己家而去。 但赵军此时去的家,是他那五间新房。 眼瞅一转弯就到地方,赵军忽然把车停了下来,然后抬手打招呼,问道:“玲儿,你干啥去?” 马玲一提手里的瓶子,道:“我打醋去,你这干啥去?” “啊……”赵军淡淡一笑,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词,当即道:“我往咱那新房捣腾点东西,哎?你去不去?” “我不去!”一听新房俩字,马玲脸颊一红,而这时赵军下巴往前一点,问道:“你戴这发卡,是我送你的,还是小弟送你的?” “小弟送的。”马玲实话实说了,她和赵军才订婚不久,她对赵军有感情但不深,还比不上她从小带大的弟弟。 如今自己要嫁人了,弟弟长大了,都知道给自己买礼物了。虽说这发卡没几个钱,但马玲要的是马洋的一份心意。 赵军当然不会挑这个理,只是听完马玲的话,他再问道:“他给你发卡前儿,他说没说啥呀?” 被赵军如此一问,马玲不自觉地撇嘴,道:“没说啥,那能说啥?” 姑娘这是撒谎了,马洋给她发卡的时候说了,但就说了俩字:给你。 马玲还没过门,肯定不好意思去新房,尤其是和赵军孤男寡女。 而在二人分开以后,赵军拐弯便到了自家新房大院前。 赵军解开棉猴扣子,从内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院门后,将摩托推进院里。 停稳摩托,赵军回头关上了院门,然后快步到房前用另一把钥匙开门。 打开门,赵军进屋将油锯放在外屋地,紧接着进东屋将两个挎兜子摘下放在炕上。 此时屋外摩托后座还绑着一个松木箱子,那松木箱子里装着两个帽筒。 但赵军没着急去取箱子,而是将王强的挎兜子打开,从中拿出那个小皮袋子来。 赵军一上手感觉这皮子很柔,他仔细一看这皮袋子是水耗子皮做的,毛面在里,难怪在山里的时候没看出来呢。 袋子口不是用绳线缠的,而是用十几股银丝缠的。 “用银丝缠,这里头得装的啥呀?”想到这里,赵军心中一片火热。 随着他打开袋子,又见金光闪闪,赵军倒提袋子,轻轻往炕上倒出一小堆金镏子! 兄弟们,今天太困了,一边写,一边坐着就睡……这章差一千来字,明天我补一张四千字的 (本章完)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六章 大秤分金 金镏子! 王美兰心心念念的金镏子! 赵军拿起一个就往自己手指头上套。 金镏子,就是大金戒指,但不是指环那种细薄的东西。 把一个金镏子戴在右手食指上,赵军翻过手背看了一眼,紧接着又拿起一个戴在中指上。 相传他姥爷王大巴掌,左手每个指头上各戴着一个金镏子。 为什么戴左手而不是戴右手呢?因为戴一个还好,要是每个指头上都带,就会影响吃饭、书写、擦屁股。 据赵有财酒后吐槽,那老爷子和王美兰一个习惯,就是当宣布开席或是要往外撒钱的时候,他们的手会由胸前往外一挥。 所以,当年王大巴掌一巴掌推出去,那是金光闪闪,逼格拉满。 赵军将手上金镏子撸下,五个、五个地从堆里往一旁扒拉,查清楚一共是四十八个金镏子。 “发了!”赵军叨咕一声,快速将金镏子往皮袋里装,装好了扎紧口,顺手将其塞进了炕洞。 然后,赵军将那些银元、小金鱼、小金元宝都装到一个挎兜子里,并把这个挎兜子也塞进了炕洞里。 出到屋外,赵军将那绑在摩托车上的木箱解下,拿进屋后,放在直接下到了外屋地的窖里。 盖这新房的时候,王美兰可是为日后的四世同堂做了准备。 王美兰想过,以后人一多,吃的就多,秋天就得囤很多菜。于是,盖房以后王美兰叫人在院子里挖了个地窖,并且在外屋地也挖了个窖。 放好了松木箱子,赵军出屋锁门,骑着摩托扬长而去。 这时候就将近四点了虽说自过了冬至,天是一天比一天长但林区太阳落山还是早,眼下就已经渐黑了。 赵军没回家,而是从屯子出来去迎赵有财和王强。三人一起出来的,要是就他自己回去,那有些说不过去。 赵军骑摩托入山场,一口气跑出将近十里地,却还是没能与那二人相遇。 这时赵军不禁怀疑赵有财、王强是不是改道了?按理说这时候应该遇上了。 忽然,前头一抹亮光若隐若现,赵军加快车速过去一看,赵有财在前扛着锹镐、打着火把,王强紧随其后却拖着一大串子东西。 赵军到近前停车一看,惊讶地问:“老舅,这哪儿整的狍子呐?” “你爸打的!”王强应了一声,然后反问:“大外甥,东西都收好啦?” “收好了,老舅!”赵军停稳摩托,翻身下车来到王强身旁一看,更为惊讶地道:“打仨呐?你们跟踪啦?” 听赵军问话,王强没说话,而是撇着嘴向前抬头,使下巴点了赵有财一下。 赵军顺着看过去,只见他爹背着钢枪,一手拄着锹镐,一手举着火把,遥望着永安屯的方向。 “你爸打的。”王强小声对赵军说:“人家一枪搂仨!” “啊?”赵军大惊,他们家传有一枪双狍的绝技,他爷赵大柱、他爹赵有财打狍子都是出名的厉害,但一枪打仨狍子,足以让赵军大吃一惊。 赵有财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在王强说出他的战绩以后,回身向赵军挥手道:“把仨狍子绑伱那车上,你先送回去吧。” 大摩托拉三人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光驮人,那仨狍子肯定是没办法了,总不能拴车后面拖着走吧? 而赵军先运狍子回家,也能减轻王强的负担。可以说要是没有这仨狍子的话,赵有财、王强也不会才磨蹭到这儿。 “别的了!”王强却是不同意,道:“我大外甥新买的大摩托,驮这玩意多埋汰呀?那啥……姐夫,你坐摩托回去吧,我自己慢慢拽。” 赵军咋可能把王强自己扔下? “老舅啊!”赵军对王强道:“啥新车不新车的?咱赶紧地给这仨狍子解开,都摞我后头。完了我给狍子先送回去,返过来再接你俩。” “可别的!”王强横胳膊拦住赵军的手,道:“血渍呼啦的还有油,那不整你一车吗?” “行啦,你可别磨叨啦!”赵有财在旁扒拉开王强的胳膊,没好气地说:“赶紧往回走吧,我都饿了!” “那你就走呗!”王强瞪了赵有财一眼,道:“我不让你跟我大外甥先走了吗?” “谁还能把你扔下啊?”赵有财使眼皮夹了王强一下,道:“那我们回去了,你姐能干吗?” “行啦,行啦!”赵军自己过去,拽起中间那个狍子的一条后大腿,将其胯下第三个狍子解下来。 眼看赵军已经解狍子了,王强就没再说什么,过来帮赵军的忙。而这时赵有财把锹镐在怀里,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石林烟,用松明火把点着一根递给王强。 王强斜了赵有财一眼,把烟接过塞在嘴里,本想着刚才的争吵就这么过去了,却听赵有财说:“刹愣得了,一天磨磨唧唧的。” “我……”王强一怔,忍不住怒道:“你是不是磕头给脑瓜子磕坏了?” “嗯?”听王强的话,刚把一只狍子捆在后座上的赵军一愣,看向赵有财问道:“爸,你给谁磕头了?” 赵有财:“……” “给你……”王强冲着赵军说出这俩字,惊得赵军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就听王强接茬说道:“刻那老兆。” “啊……”赵军刚松一口气,却听王强又冲赵有财说:“我大外甥还以为你让谁给打跪下了呢。” “滚特么犊子!”叼着烟的赵有财一推手中锹镐,道:“我特么一镐刨死你!” 王强白了赵有财一眼没再吭声,而是弯腰帮着赵军抬狍子。 五分钟后,赵军骑着摩托远去,留下赵有财、王强。 “给你!”赵有财把锹镐推向王强,道:“我拿着火,你扛着这个。” 王强嘴角扯了扯,伸手将锹镐接过扛在身上。 …… 解臣回岭南尚未归来,他不在,大灯笼都没人积极主动去点。 赵军到家都快五点了,李宝玉才出来点灯。 李宝玉正用挑杆子往高处挂灯笼时,两院的狗的叫声连成一片。 李宝玉杆子还没等放下,大摩托就骑进了院子。 这时,听见狗叫声的王美兰从屋里跑了出来,她急切地想知道今日是否起出了财宝。 看王美兰过来,赵军冲他妈一点头,王美兰脚步一顿,眼中闪烁着光芒。 随即看到摩托车后一堆东西,王美兰又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她还以为赵军把财宝都带回来了呢。 “妈!”赵军抢先一步,对王美兰道:“我们打仨狍子!” 该说不说的,赵有财这一枪,为他们三人今天一整天的消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啊!”王美兰一听就明白了赵军的意思,但她忽然想到了赵有财和王强,忙问赵军说:“儿子,你爸跟你老舅呢?” “他俩慢慢往回走呢,我先给狍子送回来,完了马上接他们去。”赵军回答完王美兰的话,转头就对李宝玉说:“宝玉,赶紧给狍子整屋去。” “哎!”李宝玉乐呵地答应一声,而这时王美兰喊李宝玉说:“宝玉,留一个拿你家去,那天你大爷搁你家拿走一狍子呢。” “拿就拿了呗,大娘!”李宝玉双手将三只狍子的六条后腿掐在一起,一起拖着三只狍子就往屋里去,边走边道:“我们家不要了,咱都扒了包饺子吃!” “这孩子……”王美兰看了李宝玉背影一眼,这时赵军凑到她耳边道:“妈,东西都送到咱新房去了,晚上我再给你拿回来。” “嗯,嗯!”王美兰连连点头,赵军则跨上摩托,掉头直奔屯外去接那二位。 等三人回来的时候,都快要六点半了。 吃饱喝足,女人们收拾碗筷,剁狍子腿肉和馅子。和好馅子,用小盔、铝饭盒装上,每家走的时候都拿走一份,明早自己在家包馅。 解臣没回来,赵军便送老太太和解孙氏回去。 等从老太太家出来,赵军又来到了他的新房,鬼鬼祟祟跟做贼一样进到屋里,把兜子、袋子从灶坑里拿出来,又从窖里抱出松木箱子后,赵军匆匆忙忙地就往家走。 赵军到家时,王美兰早已等候多时,赵军一到门前,她就外屋地将房门推。 赵军侧身,抱着箱子进来,小心翼翼生怕磕到、碰到。 进家门后,赵军抱着箱子、挎着兜子、别着袋子直奔西屋。 进屋后,赵军将箱子放在炕桌上,然后摘下挎兜子,从腰间拽下那水耗子皮缝制的口袋。 “妈。”看着跟进来的王美兰,赵军招呼道:“都在这儿了!” 这时两个小丫头已经睡着了,听着动静的赵有财也跟了过来。 关好房门,一家三口躲在西屋里看宝贝。 一个个金镏子摆在炕桌上,一条条小金鱼、一个个金元宝摆在炕沿边, 银元十个一摞也摆在炕沿边,还有两个大帽筒放在炕上。 “这特么不少都是我家东西!”王美兰罕见地说了脏话,但紧接着又很客观地指着炕沿边的那些东西,道:“这些玩意……不全是我家的。” “那就是王寡妇划拉的家底。”赵军附和了一句,随手拿起一个帽筒,转圈看了一遍,又看了看里面,最后看帽筒底部。 “呀,这有字啊!”赵军上辈子是个土大款,还没等到接触古玩的时候就破产了,他好奇地看着帽筒底下的字,磕磕巴巴地念叨:“绪大年清……什么光?这写的啥玩意啊?” 赵有财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看向王美兰。 王美兰见爷俩这副样子,过来瞅上一眼,不禁嘴角一扯,道:“那是大清光绪年制,光绪皇帝那时候的。” 瓶底六个字,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写的是“大清光绪年制”。赵军按照现在的书写顺序,就将其念成了“绪大年清制光”,然后制字他还不认识。 还好家里有个请过先生授课的大小姐,虽说王美兰连火腿肠的腿字都不会写,但帽筒底下这几个字她都认识。 “光绪皇帝是谁呀?”赵军、赵有财异口同声地问出了同样的问题,王美兰反问:“慈禧,你们知道不得?” “那知道!”赵军、赵有财齐齐点头,然后就听王美兰道:“他们是一把联儿。” 斗地主里的牌型顺子,用本地话说,就叫一把联。 “啊!”王美兰这么说,赵军和赵有财就明白了。 “儿子,把这放好了!”王美兰指着一对帽筒,对赵军说:“先搁麻袋裹上,完了还放那箱子里,明天妈……” 说到此处,王美兰顿了一下,然后跟赵军说:“这俩帽筒是你大姥最喜欢的,我寻思咋的呢?这不俩吗?咱跟你老舅,咱一家一个。” “行。”赵军毫不犹豫地道:“妈,这都你说的算。” “真是妈的儿子!”当自己的提议得到儿子赞同以后,王美兰很是开心。 紧接着,王美兰又看向了赵有财。 “你瞅我干啥呀?”赵有财语气很拽地道:“那次我取出那老些东西,我不也没要么?不都给你弟弟了吗?”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一下子就乐了,她笑着在赵有财肩膀上一拍,道:“你好,你好还不行吗?” 赵有财一耸肩膀,王美兰的手从他肩上滑落,顺势就抓起了两个大银元,将其递到赵有财跟前,道:“嗯,这给你了!” “上一边子去!”赵有财一把扒拉开王美兰的手和银元,道:“这破玩意,我上哪儿花去?” “呵呵……哈哈……”赵军、王美兰哈哈直乐,这年头银元啥的确实不值钱,不知道大城市里啥样,反正在东北,偏僻的小城里是没人收这个。 “那给你这个!”王美兰把银元往旁一丢,从炕桌上拿过一个最大的金镏子,将其塞在赵有财手里,道:“这个好!比我给你那都大!” 王美兰给赵有财买的那个金镏子在十七克左右,而这个大金镏子比那个大一倍还多,得将近四十克,跟大扳指似的。 赵有财把大金镏子接在手里,一掂量就感觉很沉,见赵有财没说话,王美兰又从炕桌上抄起一个,递向赵有财道:“再给你一个。” “我可不要了。”赵有财瞥了一眼,道:“戴一个就行了,戴多了,我和面都费劲。” 赵有财一句话,把赵军、王美兰都给逗乐了。 这时,王美兰目光落在那些小金鱼和小金元宝上。稍微停顿了片刻,王美兰对坐在靠门口位置的赵军说:“儿子,你去上碗架底下给那盘子秤拿出来!” 这章补昨天的,今天的更新还差半章,我得写到一点多钟,这几天白天犯困,正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没招了 (本章完)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七章 宝下藏宝? 这年头,一般人家都没有秤,全屯子也就做买卖的那几家,什么小卖店、大煎饼铺子、豆腐坊才有。 而赵家这盘子秤,是王美兰当年的嫁妆。 当年赵有财和王美兰成亲的时候,老王家已经没啥像样的东西了,但赵军他姥和王强把家里差一不二的都给王美兰陪送了。 三十四根小金鱼全放在盘子上,王美兰拨动秤砣,一家三口头顶头地过来看数。 这三十四根小金鱼,总重是二斤一两。这就是民国的小金鱼,每根重约30g。 然后是四十个小金元宝,总重是二斤二两,单个重量比小金鱼还轻呢。 而那四十八个金镏子,除去给赵有财的那个,其它的四十七个加在一起,重量竟然超过了三斤,不到三斤一两。 这些金镏子没有一个轻的,最小的都比王美兰买的那些大。 而眼前这些金子加在一起,按眼下的金价,总价值在二十万左右。 “妈。”这时赵军对王美兰提议,道:“要不等明天我老舅来,你们姐俩商量、商量,完了咱再唠这些东西咋分。” 赵军的想法是不能因为钱而伤了亲情,何况就这两个钱,赵军也没放在眼里。 “行,儿子。”王美兰闻言一笑,道:“妈听你的。” 说完,王美兰又看向了赵有财。 赵有财嘴角一扯,没好气地说:“你娘俩儿都定完了,还瞅我干啥?”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王美兰相视一笑,王美兰手向赵有财一比划,道:“儿子,伱就随你爸了,仁义!” “嗯?”王美兰说的是好话,但赵有财听着就感觉别扭,好像是骂自己一样。 赵军淡淡一笑,而这时王美兰想起一事,便对赵军说:“儿子,妈有个事儿跟你说。” “你说呗,妈。”赵军问道:“咋的了?” “今天家来人了。”王美兰道:“来个爷俩,是从岭南来的,说是黄贵家亲戚,来找你上他们那儿打大爪子。” “啊,那妈你咋说的?”赵军问,王美兰实话实说道:“妈撒谎了,妈说你没搁家,那啥……妈不想让你去。” “那就不去呗。”赵军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妈,我还寻思啥事儿呢?我也不太想去,正好不去了。” “嗯!”听赵军如此说,王美兰脸上露出笑容,重重一点头。 而这时,赵军问道:“妈,他们爷俩就那么回去啦?” “我留他们吃饭了。”王美兰略带歉意地说:“让人家白跑一趟,我还觉(jiao)着不好意思,完了我花十块钱,给他们买两条迎春、买四斤干粮。” 说完这些,王美兰问赵军道:“妈这么做,是不是行?” “太行了,妈!”赵军哄着夸王美兰,道:“我妈办事就是大气。” 说着,赵军看向赵有财问道:“是不是,爸?” “嗯,嗯!”被拖下水的赵有财连连点头,眼看王美兰看向自己,赵有财伸手将王美兰给他的大金镏子从手上撸了下来,随即将其放在了炕桌上。 “嗯?”王美兰一愣诧异地看着赵有财,问道:“你这干啥呀?那给你了。” “我不要。”赵有财一笑道:“我有你给我买的那个就行了。” 赵有财此话一出,赵军、王美兰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赵有财这个人比较古怪,他能偷人家打的野猪,也能把钱借给人家看病;能因为两三毛钱斤斤计较,也能跟兄弟仗义疏财,要不然李大勇、张利福也不会那样对他言听计从。 可赵有财眼下的行为,不符合他的性格。按赵军对他的了解,赵有财如果真不想要的话,他把这金镏子往炕桌上一扔,说一句“我不要这j8玩意”都属于正常。 而当他一副与人无害的样子时,那这老小子就是要搞事情了。 赵军都知道事,王美兰就更清楚了。见娘俩看着自己,赵有财一摆手,道:“你俩给这收拾、收拾,累一天了,睡觉吧。” “啊……”王美兰闻言,忙拿过之前装金镏子的皮袋子,仍将金镏子往这里装。 而银元、小金鱼、金元宝啥的,则用单独的布口袋装起来。 等收拾妥当,王美兰拎着两个三角兜回东屋去了。赵军倒水烫脚,临钻被窝时,看了一眼放在地下的松木箱子。 他忽然愣了一下。 赵军在心里粗略一算,今天起出来的这些东西虽然价值不菲,但老庞家想用这个整栋的买楼怕是不成。 赵军关灯,躺下时心里还在想:“难道是那俩帽筒值钱?” 金价就在那里摆着,那些金子也就那样了。所以赵军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两个帽筒了。 古玩这东西赵军是一点儿也不懂,但上辈子他听人叨咕过,说有的瓶瓶罐罐都上亿。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东屋里那两口子躺在炕上小声唠嗑。 “哎?”王美兰对赵有财说:“你们打那仨狍子打的挺好,要不大伙都问你们这一天干啥去了。” “是吧?”赵有财笑道:“那仨都是我打的。” “都是你打的?”王美兰倒没多想,赵有财能一口气撂倒十一头野猪,仨狍子又算什么? 可赵有财紧接着又道:“我就打了一枪。” “啊?”王美兰虽不打猎,但她打过枪,或者说在那个全民皆兵的年代,女人都参加过民兵打靶。 王美兰感觉一枪打仨狍子是不可能的,但赵有财语气中的肯定,让王美兰信了几分。 而且就算不信,今天赵有财有功,王美兰也语带赞赏地说:“还是我老头儿厉害,他们谁都不行!” “唉!”没想到,被夸的赵有财长叹一声,道:“你老头儿憋屈呀!” “憋屈?”王美兰一愣,紧忙用手轻拍赵有财后背,道:“咋还能憋屈呢?” 说着,王美兰忽然想到一事,便对赵有财说:“这个月你再开支,我给你留二十块钱,行不行?别憋屈了哈!” “那……那倒行。”赵有财先把涨零花钱的事应了下来,可他紧接着又道:“但是……唉呀!” 王美兰是个直肠子受不了这种欲言又止,于是便追问道:“你别唉呀、啊呀的了,你咋的了,你就说呗。” “兰呐,你没听说吗?”赵有财语带委屈地道:“现在屯子人都磕碜我,都管我叫屠牛炮。” 听赵有财说起这个,王美兰嘴角一扯,道:“那有啥办法呀,那老牛属实是你打的。” 王美兰此言一出,赵有财语塞,沉默了大概三四秒钟,才道:“我是想看看找个机会,把面子找回来。” 王美兰闻言,眉头微皱道:“那你啥意思?” “我想上岭南。”赵有财说:“我想磕那大爪子去。” 听他这话,王美兰沉默了。 赵有财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于是便道:“兰呐,这一天太憋屈了,你老头儿哪丢过那么大人呐?” 赵有财这话倒是不假,但王美兰却道:“那你说,咱儿子我都不让他去,你这……” “咱儿子也没丢这么大人呐。”赵有财小声嘀咕:“那小犊子干啥都顺,我这还赶不上个孩子了。” 这是赵有财第二次在王美兰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上一次是管王美兰要钱赔人家大青牤的时候。 而以往即便是当初小金库被缴,棉袄、棉裤被拆时,赵有财也是一声不吭、满脸倔强。 一看他这样,王美兰还挺心疼,吧嗒下嘴,然后说:“那我让儿子跟你去吧。” 说完这句话,王美兰就后悔了。今天撒谎送走了宋家父子,王美兰就是不想让赵军去趟这浑水。结果可倒好,这回爷俩一起去。 可让王美兰没想到的是,赵有财竟然还拒绝了。 “兰呐,别让儿子跟我去了。”赵有财说:“我枪法比他好多了,用不着他。” “那不是枪法好不好的事。”王美兰道:“你们爷俩一堆儿去,那不能有个照应吗?” 王美兰哪里知道她老头儿在宋家父子面前自称赵二咚,如果赵军去了,赵有财这慌还怎么撒?如果让赵军和他打配合,赵有财又感觉在儿子面前丢了面子。 这时,赵有财问王美兰道:“我领强子去行不行?” 别看王强总怼赵有财,但他比赵军更听赵有财的话。 “唉呀!”王美兰长叹一声,道:“要去吧,你们仨去,我才放心呢。” “让儿子上班吧。”赵有财说:“他都在家晃荡多长时间了?这标本也打完了,再不上班,单位同事不都得有意见呐?” “那倒也是。”王美兰微微点头,然后道:“那这么的吧,明天让儿子往岭南去个电话,你们要过去的话,那得提前沟通好了啊,是吧?完了那边要安排好了,你跟强子再过去。” 到岭南得有人接待,吃住都得安排好。所以,王美兰才说,安排好了再过去。 但那要是没安排好呢? 王美兰已经下了决心,谁也不让谁去!自己家有的是钱,扯那个哩格楞呢? “哎呀,兰!”听王美兰那么说,赵有财似乎很惊喜的样子,胳膊从被窝里伸出,一把将王美兰搂住,道:“你同意了,是吧?” “啊!”看赵有财这么高兴,王美兰笑道:“同意,行了吧?赶紧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嗯呢!”赵有财应了一声,两口子没过两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而此时的赵军,正处于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他在脑袋里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迷迷糊糊地即将睡着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片段。 邢三指着财宝窖中的松木箱子,道:“那么大石头压上面,它咋没往下沉(chen)呢?” 老头子的话,就像是在耳边一样,赵军猛然惊醒。 “那底下……不能还有啥吧?”赵军如此一想,越想越有可能。 而这一想,赵军就睡不着了。 ……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1月2号。 昨晚失眠的赵军,都快六点了才起来。 当他从里屋出来时,王美兰正在往锅里装包子。 昨天剁的馅子,王美兰今早包的包子。 “妈。”赵军从屋里出来,便问王美兰道:“我爸呢?” “你爸搁外头喂狗呢。”王美兰手上有面,只往窗外扫了一眼。然后笑道:“这一天可积极了。” 紧接着,王美兰把赵军叫到身旁,将赵有财要去岭南打虎的事说给了赵军,并让赵军从中把这事给拦下。 赵军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感觉赵有财最近挺衰(sui)的,还是不要折腾的好。 “妈。”这时,赵军问王美兰说:“昨天那仨狍子,咱都扒了?” “没有啊。”王美兰说:“扒俩留一个,宝玉不要也给他家了。就这俩,咱还吃不了呢。” 说到此处,王美兰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便问赵军:“咋的,儿子,你要整个狍子啊?” “嗯呢。”赵军说:“我想找我们组长再请几天假,我寻思一会儿去给他送个狍子。” “那你再给宝玉家那个拿着。”王美兰笑道:“完了哪天打着再给他们。” “行。”赵军应一声便往屋外走去,而当他一出门的时候,就看到青老虎直挺挺地站在它的狗窝前。 别的狗都闷头吃食,唯有这老狗一直望着西边。 赵军的视线循着向西而去,一看就看见赵有财、李大勇,俩人正隔着墙嘀咕呢。 “一会儿我上单位请个假,我就走。”赵有财说:“反正你嫂子答应了。” 赵有财心知赵军是王美兰那头的,想让赵军帮他搭搁去岭南那恐怕是不可能了。 但王美兰、赵军不知道他赵有财已经和宋祥臣搭上线了,去了就会有人接待。 “大哥,我请个假,我陪你去吧。”李大勇道:“大爪子不像别的,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听李大勇这话,赵有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实话,赵有财也想带李大勇去。 当然,以赵把头对自己枪法的自信,他不认为大爪子能伤到自己,但他需要有一个伴儿。 可赵有财也知道李大勇工作太忙,要想请假的话,怕是会影响工作。 于是,赵有财摇头道:“兄弟,不用了,你该上班就上班,我自己也没事儿。” 说着,赵有财抬手一指李家屋,道:“完了你回屋,偷摸地把那挂管枪给我拿出来。” (本章完)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八章 赶鸭子上架 逼赵军当官 当初赵军往永胜还枪,将56式半自动还给了周成国,周成国也没亏待赵军,把他那棵挂管枪送给了赵军。 后来随着赵军交际面越来越广,他就不缺半自动用了,然后李宝玉接过了那棵挂管枪。 再后来李宝玉工作忙,他就不怎么跟赵军上山了,但那棵挂管枪一直挂在李家西屋。 这可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这是为了镇宅! 之前魏铁媳妇犯外科病,就曾来找赵军要过子弹壳。 在本地就有那样说法,上山打围的刀、枪都能辟邪,炮手就更不用说了。 赵军上辈子的时候,他媳妇马玲信鬼信神,有一次赶上赵军下楞场不在家,他家儿子高烧不退,马玲花重金请来老韩太太在家跳神。 没想到的是,那边狐仙刚上身,赵军忽然回来了。那天赵军临时回家的原因是他检尺的林班路过一帮野猪,赵军想打猎便回家来取枪。 当赵军进屋的一瞬间,老韩太太一下子就清醒了,身上的神也跑没影了。也正是从那以后,马玲不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而是专心研究祖传偏方。 此时听赵有财要挂管枪,李大勇自然不会有意见,但他却问道:“大哥,家有半自动,你拿挂管干啥呀?你要上岭南下地枪去啊?” 之前赵军以炸子加地枪猎虎,李大勇就以为赵有财要故技重施。 “我下那逼玩意呢?”赵有财不屑地道:“这回再让我捞着枪打,我一枪就能给大爪子撂那儿。” 赵有财说这话时,语气中是满满的自信,将一旁的李大勇都给感染了。 但转念一想,李大勇又问赵有财说:“大哥,那你还拿挂管干啥呀?它能有半自动快吗?” “半自动,我不得背着吗?”赵有财小声道:“挂管枪我给它一拆,枪管、大槽拆两轱辘,往我这棉猴兜里一揣,谁也看不着啊。” “大哥,伱真偷摸去呀?”李大勇皱眉问道:“到时候我嫂子不得跟你急眼呐?” “她同意我去了!”赵有财很理直气壮地说:“她急什么眼?” “你可拉倒吧,大哥。”李大勇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听兄弟的,你再等一天,让小军往岭南那边打个电话问问。” “问啥呀?”赵有财斜了李大勇一眼,道:“兄弟你咋那么实在呢?他问能问出啥来呀?” 原来赵有财早就猜到了王美兰的心思,而他竟然有了背着王美兰直奔岭南韩宋堡子的想法。 “大哥,那你也得等一天呐!”李大勇劝赵有财说:“小军那边不给你办,你再自个去,我嫂子说不出来啥。要不得,她肯定得不乐意啊?” 听李大勇此言,赵有财陷入了沉默。 而这时,李大勇趁热打铁,继续劝说道:“大哥,你信兄弟的再等一天。要走也明天再走,到时候我搁组里查查,要有森铁往双马架去的木材车,让他们给你捎着,那不省着你走了吗?” “也行。”赵有财听李大勇说的有理,稍微一点头,就听身后“汪”的一声,冷不丁吓了赵有财一跳。 “我艹!”赵有财猛地一转身,正看到赵军站在门口。 “汪!汪!汪!汪……”狗仗人势,青老虎看到主人出来,凶悍地扯着链子,向赵有财发出声声咆哮。 “我特么的!”赵有财转身直奔青老虎,青老虎见状转身就往窝里跑。 冲到狗窝前,赵有财双手扶着狗窝,将脚踹入窝里,但却控制着鞋底踹在青老虎面前的空处。 “爸!爸!”赵军连忙跑过来拽住赵有财,赵有财往后一退,青老虎便从窝里探出头来。 这时候青老虎反而不咬赵有财了,而赵有财指着青老虎喝道:“明天特么给你卖喽!” 赵军连忙安抚赵有财,然后跟李大勇说了要狍子的事,李大勇二话不说,便往他家后院去给赵军挖狍子。 “你又要狍子干啥呀?”赵有财见状,便问赵军说:“昨天刚给完你李叔,今天又让人扒出来!” 这事办的确实有问题,赵军答道:“我想拿那狍子看看我们组长去。” “看他干啥呀?”赵有财问,赵军答道:“到那儿跟他说说,再给我几天假。” “嗯?”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小眼睛圆睁,忙问:“你请假干啥呀?你都多长时间没上班了?” 赵有财怕是王美兰和赵军说了什么,让赵军请假和自己去岭南打虎。 这时院里就他们爷俩,赵军拉着赵有财到仓房门口,小声说道:“我怀疑咱昨天挖那财宝窖底下还有东西!” “啊……”赵有财一听赵军如此说,便知赵军请假并非是要与他同去打虎。 “嗯?”赵军狐疑地看了赵有财一眼,他纳闷赵有财听到这个消息为啥一点都不激动呢? “儿子,你请假是要去找东西呀?”赵有财甩手,道:“那你去吧,爸就不跟你去了哈。” “啊。”赵军越来越感觉赵有财有些奇怪,而这时李大勇拽着冻成一坨的狍子从后院回来,将狍子往两家隔墙一放,喊道:“军呐!” 赵军上前接过狍子,只听赵有财在身后问道:“儿子,你啥时候走啊?” “那我不得吃完饭吗,爸?”赵军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把狍子放在了背阴处。 …… 吃完饭,赵军穿上衣服就走,他得赶在徐宝山上班之前过去。 而此同时,马家饭桌上, 马洋快速地将自己碗中的酸菜炒土豆丝拌饭划拉进嘴,然后把碗筷一撂,右手手背一抹嘴,便道:“爸、妈、姐,我上学(xiao)去了!” 说完,马洋下炕就往西屋跑。 回到房间以后,马洋拽过他那书包,看了一眼夹在语文书里的红发卡,紧接着套上棉袄便往外跑。 “哎?”王翠花抻脖往窗外看了一眼,好奇地道:“这孩子今天这么积极呢?” 差生哪有上学早的? 听王翠花的话,马大富一边夹菜,一边道:“是不是又尿炕了?” 马洋九岁那年,有一天早晨五点多钟起来,穿衣服、背书包就要上学,给一家人都整懵了。 直到马玲叠被的时候,才发现那孩子尿炕了。 马洋跑出家门,没跑几步就看见了骑摩托的赵军。 “军哥!”马洋冲赵军招手大喊,道:“捎我一骨碌!” 赵军闻声见是这小子,掉头来到马洋身前,停车问道:“你这么早干啥去?” “上学啊!”马洋手往南边一挥,道:“军哥,你要不顺道,你就给我送到屯口。” “上来吧。”听马洋这么早就去学校,赵军有些诧异,但嘴上却说:“我一脚油就给你送过去了。” “谢谢军哥!”马洋很有礼貌地向赵军道谢,然后上车坐到了赵军身后。 而这时,赵军很八卦地问道:“小弟,那发卡送给你小同桌没有?” 马洋嘴角一扯,感觉赵军这老小子快赶上李如海了,一天啥都打听。 但坐人家车了,马洋只能如实答道:“没送呢,我今天给她。” “你这孩子真能磨蹭。”赵军忍不住叨咕一句,然后才启车奔屯南而走。 …… “你别躺着了。”在外屋地刷碗的王美兰喊赵有财,道:“你出去点块松明子!” “干啥呀?”吃完饭躺在炕头抽烟的赵有财一愣,皱眉问道:“你一大早晨就折腾啊?” “我让你去,你就刹愣的得了。”王美兰催促道:“晚上涮羊肉,你不吃啊?” 听王美兰如此说,赵有财从炕上起身,嘴里嘀咕道:“这败家娘们儿,家里活物多了,她心刺挠啊。” “你叨咕啥呢?”王美兰隐约听见赵有财嘀嘀咕咕,虽然没听清楚他到底说的啥,但王美兰感觉那老小子没憋好屁。 “没事儿,没说啥。”赵有财从里屋出来,对王美兰说:“兰呐,想着今天让儿子往岭南打电话哈!” “啊?啊……”王美兰敷衍地应道:“放心吧,忘不了。” 王美兰话音刚落,听到屋外响起两声狗叫,还不等王美兰往外张望,就见赵虹、赵娜从里屋跑出。 “妈,铃铛来啦,我们上学去了!”赵虹和王美兰招呼一声,便带着赵娜往屋外跑去。 同时,李家的李小巧也张罗去上学,但她比赵虹、赵娜能磨蹭,这时候还没穿外衣呢。 “小哥!小哥!”李小巧抱着棉袄,喊在西屋李如海,道:“你给我穿衣服!” “你可别磨蹭了!”金小梅一把夺过李小巧怀里的棉袄,三下五除二地给她套上,然后拿过书包塞给李小巧,道:“赶紧去,别让人家等你。” 李小巧抱着书包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冲西屋喊道:“小哥,我上学去啦!” “哎,小妹慢点儿哈!”在炕上看小人书的李如海随意地应了一声,而这时穿衣服准备上班的李宝玉眼神古怪地看了李如海一眼,问道:“咋的,你又给她啥好处啦?” “没有。”李如海不承认李宝玉却是不相信,只道:“你不给她好处,她能这么黏糊你?” …… 赵军骑着摩托,先把马洋送到永安中学,然后直奔永福屯。 一路来到徐宝山家徐宝山都穿上衣服准备去上班了,见赵军拿着狍子过来,徐宝山问道:“你这是干啥呀?” “徐叔,我过来看看你。”赵军一笑,道:“完了……我寻思再跟你请几天假。” 听赵军如此说,徐宝山笑了,他指着被赵军放在灶台旁的狍子,道:“这狍子吧,你愿意留下,我也不跟你客气。但我得跟你说好了,以后你就不用来我们验收组了。” “啊?”赵军被吓了一跳,忙对徐宝山道:“徐叔,不是?我请个假,你不给也不至于给我开喽啊!” “没有,呵呵。”徐宝山闻言一笑,道:“前天开完会,我们吃饭的时候,周书记跟我说了,让你去负责春猎的事,验收这边你就不用管了。” “不是?那徐叔……”赵军惊讶道:“那春猎以后,我再回来呗?” “你回来干啥呀?”徐宝山笑道:“这一年,你也没上几天班。这一冬天,你也没检多少尺啊。” “那也不能不要我呀,徐叔。”赵军一听徐宝山那么说,立马就不干了,验收员属于技术工种,虽不是官但有权,干的还轻松。自己第一年上班,还没干够呢。 可这时,徐宝山对赵军说:“我听周书记那意思,咱们林场这场春猎要办好了,咱们山河林业局底下这些林场都得跟咱学习,到时候就有你忙的了。” 听徐宝山这话,赵军心里有些抗拒。其它林区向永安林区学习,自己为什么要忙?是他们派人来学习,还是自己过去指导? 赵军这一世没有太大的事业心,他不想让工作牵扯自己太大的精力。不过转念一想,山河林业局下大大小小的林区要是都搞春猎,自家趁机过去收山货的话,那绝对赚得盆满钵满。 “回家得跟我妈说,好像盖一排仓房都不能够。”赵军如是想着,而这时徐宝山对他说道:“走啊,到点儿上班了。” “啊?”赵军一愣,随即问徐宝山说:“徐叔,我寻思跟你请假呢。” “你跟我请什么假呀?”徐宝山道:“我不说了么你以后不归我管了。” 说着,徐宝山一指地上的狍子,笑着问赵军说:“这狍子还给不给我了?” “给,给。”东西都拿来了,咋也不能再拿回去,赵军跟着徐宝山往外走时,问徐宝山道:“徐叔,那我以后归哪个部门呐?” “归保卫!”徐宝山一把拉过赵军,小声说:“洪云涛不没了吗?你过去直接副组长,过些日子咱营林、保卫的场长都来了,你好好表现。” 说到最后,徐宝山一拳落在赵军肩上,道:“好好干,你这年纪轻轻的,一天有点儿正事。有你姐夫那方面,整好了四十岁之前,你都能干上保卫场长。” 听徐宝山这番话,赵军不禁有些无语。天地良心,他是真不想当官啊! (本章完)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九章 赵军:爸,你真行啊! “呜……” 小火车沿山而上,直奔永安林场。 山路上,赵军骑着摩托车也奔林场,就好像在追火车一样。 本来是去永福屯请假,赵军想的是请完假就回家,没想到还得上班。 骑着摩托从家出来的,总不能把摩托扔在徐宝山家。推摩托上通勤车倒是也可以,但赵军怕人说三道四。 …… 永安中学二年二班当翘首以盼的马洋看到胡丽娜走进教室的一瞬间,他整个人懵了。 胡丽娜头上正戴着一个红色的发卡,和他书包里那个一模一样。 马洋呆呆地看着胡丽娜,而胡丽娜看见马洋也是一愣,这小子平常都是踩着上课铃进班级,今天咋来这么早呢? 眼瞅胡丽娜走过来,马洋在冲动之下猛地起身,可就在这时,和胡丽娜一起上学、下学的刘楠楠看着马洋,笑道:“马洋,听说你裤裆开啦?缝上没有呢?” “哈哈哈……”周围传来阵阵哄笑,马洋脸瞬间就红了。 与此同时,永安屯李家。 金小梅从外面回来,在西屋看书的李如海问道:“妈,你咋回来了呢?” “你大娘让我穿利索的。”金小梅颇为无奈地道:“完了跟她扒羊去。” “啊?”李如海一怔,放下小人书的同时,从炕上坐起身道:“扒羊还穿利索的?那不整埋汰了吗?” “行了,伱别搁家躺着啦。”金小梅没接李如海的话茬,而是说道:“你军哥没搁家,你臣哥没回来呢,就你一个小子在家,你挑水去。” 今天是李如海休班的日子,金小梅仍不让他出门,让他在家闭门思过外加劳动改造。 李如海答应一声,下炕穿鞋的同时,金小梅进西屋打开了立柜的抽屉。 “哎?”打开抽屉的金小梅一愣,喊道:“如海,你妹早晨戴发卡走的?” 赵军本着“宁落一屯,不落一人”的原则,给家里的女性,上至老太太、解孙氏,下至小王雪都买了发卡。 但那几个孩子戴不了,就由大人们暂时帮着戴。当初金小梅挑发卡的时候,给自己挑了个蓝的,并代李小巧挑了一个红的。 如今,那抽屉里就只剩一个蓝的了。 “妈。”李如海小心翼翼地走进东屋,冲金小梅一笑,道:“我妹把她那发卡给我了。” “给你了?”金小梅皱眉看着李如海,问道:“你能戴咋的?” “呵呵……”李如海淡淡一笑,道:“我们兄妹感情好,就给我了呗。” 李如海这么说,话里话外无疑是在说那发卡是我妹的,我妹愿意给我没毛病。 但金小梅眼睛一横,指着李如海道:“你给我拿出来。” “妈……拿不出来了。”李如海赔笑,道:“我送人了。” “我不是说发卡。”金小梅微微下头,使下巴点李如海,道:“我说的是钱。” “啊?”李如海一愣,紧接着就听金小梅说:“你不给你妹好处,你妹能给你东西?” “我……”李如海无言以对,他这几天领了赵威鹏的赏钱,又拿了赵军的“媒人礼”,总共是二百五十块。 差点重回巅峰的李如海,又一次赢得了妹妹李小巧的尊重。 但知子莫若母,金小梅对她这些儿女甚是了解,但她不知道赵军、赵威鹏给了李如海钱,还以为是李如海之前当掮客时藏的钱呢。 “妈,我……没有钱。”李如海说着,就见金小梅抄起了扫炕的笤帚,李如海脸色一变,大声喊道:“杀人啦,抢钱啦!” “呃啊……呃啊!” 隔壁东院赵家房后。 在小毛驴惊恐的叫声中临棚里那只公山羊中锤倒地,口鼻流血,四肢抽搐,气绝身亡。 那天赵威鹏买了两只羊,杀了一只,剩下这一只也被王美兰给锤了。 没办法,高兴! 昨天找着财宝,王美兰高兴,家里那些牲口除了狗和小猞猁、小黑熊,其余皆可杀之。反正有钱,大不了杀完再买呗。 只不过想到年前还得磨两次豆腐,王美兰便决定暂留小毛驴一条命。 但眼看着隔壁的公羊倒下,小毛驴感到了恐惧。之前这后院有它、有狍子,结果那狍子被王美兰锤死了。后来这后院有它、有两只羊,而如今最后一只羊也惨死在大锤之下。 眼下这后院就剩自己了,这怎能不让它感到害怕? 望着王美兰拖羊远去的背影,小毛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王美兰到前院时,看到松明烽火的王强、赵玲、徐春燕带着孩子结伴而来。 见王美兰拖着一只羊,王强问道:“姐,咋又杀羊了呢?” “杀了大伙吃呗。”王美兰说:“咱涮锅子,这羊还有你们昨天打那狍子。” 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隔壁传来“嘡啷”一声,众人向李家望去,只见李如海从屋里冲出,直奔院外跑去,后面还跟着挥舞笤帚的金小梅。 李如海飞快地跑出院子,金小梅停在院门外,笤帚遥指李如海,喊道:“你瞅回来我不打死你!” 李如海出逃时,赵军已到了永安林场。 骑摩托跑这一路,赵军都已经冻透了,他哆哆嗦嗦地就近来到食堂。 他进食堂的时候,赵有财正坐在大堂里抽烟呢。看赵军进来,赵有财一怔,下意识地问道:“你咋来了呢?” “爸……”赵军一说话,上牙、下牙直往一起碰,哆哆嗦嗦地道:“我得暖和一会儿。” “这冻逼得喝的。”赵有财吐槽一句,随即起身对赵军说:“你缓一会儿,我去给你倒口温乎水。” 还得是亲爹! 赵有财到后厨,往他平时喝水的缸子兑了点热水,然后出来没把缸子递给赵军,而是放在桌子上。, 此时的赵军,双手抱着肩膀,双腿伸直两脚勾在一起,穿着棉鞋抵住暖气片。 “你不请假去了吗?”赵有财问,,赵军道:“我们组长说我不归他管了。” “啊?”赵有财一愣,就听赵军继续道:“说是我周大爷给我安排到保卫去了。” “那是干啥呀?”赵有财闻言皱起眉头,道:“保卫员哪有验收员好……” “说让我当副组长!”赵军一句话,给赵有财干没声了。他之前谋划当食堂主任,可张国庆没升,他就没办法接班。 “那也不咋地!”赵有财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保卫员不得倒班啊?” “嗯呐呗!”赵军说着,拿过桌上的茶缸端在手里,道:“我得跟我周大爷唠唠去。” 保卫员得上夜班,赵军能干吗? 说着,赵军放下茶缸就要起身,而这时赵有财将其叫住,说道:“儿子你别忘了,往岭南打个电话。” 为了师出有名,赵有财撺掇着赵军打电话。 “爸,你非得上岭南干啥呀?”赵军不解地看着赵有财,问道:“你跟我找宝贝去多好?” “我不去。”赵有财斩钉截铁地说:“你让你老舅跟那老头子陪你去吧。” “爸,我们仨也不行。”赵军小声对赵有财说:“我不说了吗?我怀疑那底下还有东西。这要往下挖,那说不上挖多深呢?” 听赵军这话,赵有财嘴角一扯,道:“那回填土你看不出来呀?” “嗯?”赵军闻言咔吧下眼睛,然后摇头道:“爸,那都四五十年了?还啥回填土了?” “我昨天在那前儿,我特意瞅了。”赵有财不慌不忙地道:“你就听我的,过去挖两锹。那黑土里要有石头子,它就是回填的!要没有,你也别挖了。” “啊!”赵军闻言眼前一亮,冲赵有财一竖大拇指,道:“爸,你真行啊!” 兄弟们今天就这些了,下午猫跑出跑丢了,找到天黑得屯子一家柴火垛苫布底下找着了。 欠一千来字,明天晚上我补一章四千的。 (本章完)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十章 保卫副组长、猎人队大队长赵军 在放山行里有“山参不长无宝地”的说法,但这句话是用来形容老参埯子的。 但凡老参埯子,都是依山傍水、有阳有阴的宝地。 可山参并不在老埯子里,也有单独生长的。这是因为入秋山参顶红榔头时,有小鸟吞吃参籽消化不了,参籽随鸟粪排出,落地生根,这就使山参就有了生长在任何地方的可能。 不同土质,长出来的人参品相还不一样。 赵军家这边属长白山支脉,一道张广才岭分两省。山川绵延千万里,有黑土地,也有黄土地。长在黄土地里山参的品相,就不如黑土地里长的参。 而山就有土有石,有些黑土地里还掺杂着石子。 这样的地里长出的山参,要比纯黑土地长出的山参品相更好。 赵有财刚才说的话,对赵军有所隐瞒,是他当初私昧人参的时候,他为了迷惑赵军,特意在财宝附近挖过坑。 赵有财记得,那一片沿河地,地表以下都是没有石子的黑土。 所以赵有财让赵军顺着那财宝窖往下挖,虽然四十多年过去了,但如果是回填土,那里面一定有当年在地面上卷走的石头子。 听赵有财如此说,赵军大喜过望。这天寒地冻的,不利于挖掘,有了赵有财提供的消息,赵军只需要往下挖两锹就能确定下面是否埋着东西。 “呵!”面对赵军的夸奖,赵有财发出得意地一声冷笑,然后叮嘱赵军道:“上你周大爷那儿,会来点儿事啊。” 说着,赵有财手往兜里一掏,掏出了快瘪的烟盒。赵有财随即掏右边,又掏出一包没开封的石林给了赵军。 赵有财难得有这样的一面,赵军心中一暖,道:“爸,这你留着抽吧,我一会儿上食杂店给我周大爷买两盒就完了。” “别买两盒。”赵有财拦赵军,道:“拿一条,成条拿便宜五块钱呢!” “啊?”赵军一怔,道:“我拿一条,我周大爷能要吗?” 一条石林四十五,周春明不可能收小辈这么大礼。 “他不要,你给他两盒。”赵有财道:“剩下你给我,我不得抽吗?” 赵军:“……” 赵军嘴角一扯,撂下茶缸往外走去,同时身后传来赵有财的声音:“给你倒水也不喝!” 赵军出了食堂,先到林场商店买了一条石林,拆开包装后单拿出两包放在一边口袋里。然后,赵军直奔办公楼,来到周春明办公室轻轻敲门。 开门的是秘书于全金,他热情地将赵军请进屋里。 “周大爷!”赵军进屋先跟周春明打了声招呼,而周春明自办公桌后起身,拿起桌上的一沓文件,喊道:“小于呀。” 于全金连忙上前接过文件,就听周春明吩咐说:“你去给这复印十份,完了给生产、营林他们发下去。” 给秘书打发走后,周春明微微昂头,下巴向赵军一点,问道:“那天你干啥去了?吃饭前儿楚局还找你呢?” 赵军能说自己找宝贝去了吗? 他淡淡一笑,道:“大爷,你们领导吃饭,我一个小职工哪能往前凑啊?” 听赵军如此说,周春明就没再说啥,而是摆手示意赵军到沙发那边落座。 “喝水自己倒啊!”周春明随口说了一句,就见赵军从棉猴兜里掏出两盒石林烟,周春明眼睛一瞪,问道:“你这孩子,你这干啥呀?” “大爷,这我爸给你拿的。”赵军这么说,周春明听是亲家给的就没客气,接过烟时还夸赵军道:“你这孩子,不抽烟、不喝酒真挺好。” 赵军闻言一笑,对周春明说:“周大爷,我听我们徐组长说你要给我调动工作?” 听赵军问起这个,周春明嘴角一扯,笑道:“你这孩子,你还说呢,你这一年干多少活呀?” 都不是外人,赵军也是一笑,道:“大爷你看你说的,我不净给咱场子干别的活了吗?” “说的就是啊!”周春明道:“所以呀,你干脆干保卫去得了!” “周大爷,我上不了夜班。”赵军捂着自己胸口,道:“我要后半夜不睡觉,这胸腔子啥的都疼。” 赵军说的这是他真实感受,但却是上辈子经历的。他上辈子成天成宿耍钱的时候,一到后半夜两三点钟就觉着胸腔发空。 “你这孩子,不大小岁数啥身体呀!”听赵军如此说,周春明眉头一皱,道:“不让你上夜班。” 说完这句,周春明顿了一下,道:“让你上夜班,你姐都不干。” “嗯?”赵军一愣,心想自己大姐咋还掺和自己工作的事了呢? 其实之前楚安民、周春明就有将赵军调到保卫那边的心思,周春明放假回家的时候念叨一嘴,赵春当时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人家赵春说了,她弟弟过完年就结婚,到时候赵军两班倒、三班倒,那不影响小两口感情吗? 这年头干保卫的多了,谁家也没因为这个打离婚呐。但家里除了小周到,其他都是成年人,谁听不明白? 周春明一想也对,自己亲家那边就赵军一棵独苗,结了婚就得让他抓紧要孩子,上夜班可不耽误事么? “周大爷。”赵军对周春明说:“不让我上夜班,组里那些人能干吗?” 都是保卫员,连组长刘金勇都得上夜班,你赵军不上夜班,其他人谁能乐意呀? “你是营林保卫员。”周春明说:“你不驻场,你办公的地方在上头三工段,你平常就是巡视林区,完了咱们林区所有的护林员都归你管。” “哎呦我的妈呀!”赵军被周春明这话吓了一跳,他这个位置在这年头就相当于孙猴子的弼马温,有权利当不大。而这时候的护林员也不算啥,他们大多数连个编制都没有。 但往后推二十年再看,那护林员一个个老牛了。堪称林区城管。山民上山捡柴火,他们要说不行,都可以抓人。 成对比的是,以后林区停止生产,整个林场都处于闲散状态时,那些护林员可不闲,反而比原来权利还大。 赵军感觉自己接了这差事,用不了十五年,整个林区都得听自己的。 见赵军脸色异常,周春明还以为他不满意呢,当即解释道:“孩子你别多想,咱是亲戚,大爷不可能坑你。 我跟你姐夫,我们俩研究了。你不乐意上山吗?这回你满山串就是工作,完了你现在还年轻,你在这岗位上多了不用,干五年就给你转成营林技术员,再下一步就是营林场长!” 周春明的计划是,十年后他儿子当书记、赵军当营林场长,小舅子跟姐夫一条心。 “不用!”赵军忙拦周春明,道:“大爷,我啥也不转,我就干这个了!” 赵军可不傻,别说营林场长啊,就是林场书记,十五年后也得闲的钓鱼去。 自己明明能当林区老大,要是按照周春明的安排走,那不就跟49年加入青天白日是一样的吗? “啊?”周春明一怔,他忙道:“不是?你听我说完了。” “大爷,你说。”赵军忙摆正姿态,听周春明道:“你除了这个营林保卫员、副组长,还兼任咱们林场猎人大队的大队长。” “什么玩意?”赵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问道:“猎人大队?大爷,咱场子有吗?” “马上就有了!”周春明抬手,笑呵地对赵军说:“咱们春猎的事定了,打完春咱就干!” 周春明说的打春就是过完立春,日子上和永兴大队差不多少。人家永兴大队有猎人队,永安林场就搞出个猎人大队。 可关键,人家永兴大队是真有人呐。 一想到周春明说的,这猎人大队由自己负责,赵军忙问道:“大爷,那……那春猎怎么个章程啊?” “怎么个章程……”周春明迟疑了一下,道:“你就看着整吧。” “什么?”赵军一惊,又听周春明继续道:“我们也没参加过,我上哪儿给你整章程去?” 赵军:“……” “再说了,你是大队长。”周春明道:“这担子,你得挑起来呀!” 赵军:“……” 见赵军不吭声,周春明心知这孩子散漫惯了,忙对赵军说:“你也不要有啥负担,打猎这玩意,是吧?打多是多,打少是少,就摸索着来呗。” “大爷,那人呢?”赵军问周春明,说:“我这都是大队长了,那我手底下得有多少人呐?” “招多少是多少。”周春明说:“林场职工家属、氓流子、外边来的,参加就登记。不登记,不给奖励,登记就都归你管。” 说到此处,周春明手往旁一挥,道:“你姐夫管后勤,周成国管装备,到时候物资啥的也差不了你。” “物资?”赵军一愣,问道:“大爷,都有啥物资啊?” “枪。”周春明道:“半自动,但是谁借枪,得有咱场子正式职工给他担保。春猎完事,第二天枪必须都得给送回来。” 说到这里,周春明看向赵军问道:“还用给发劳保啥的吗?” “可别的,大爷。”赵军苦笑道:“要一说给发东西,全来领,老太太啥的都得来。” 劳保就是手套、毡袜啥的,这个不可能用完再还回来。 “那倒是。”周春明点点头,道:“那你就看着办吧。” “不是?大爷!”冷不丁得到领导器重,赵军还有些忐忑,忙问周春明说:“不能我看着办,到时候你不得来指导、指导吗?” “我哪有那工夫啊!”周春明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一天多忙啊?脚打后脑勺的,再说我也不懂打猎呀。” 说着,周春明冲赵军一挥手,道:“到时候有啥困难,你可以来找我。反正你就放心,咱场子对春猎这事是一路绿灯。” 这时,赵军又问周春明道:“大爷,那过一阵子保卫场长上任,我这摊是不是归他管呐?” “你那个营林保卫员归他管。”周春明抬手向赵军比划一下,道:“也归营林管,是双重领导。” 赵军嘴角一扯,自己上头婆婆太多了,还双重领导。不过想想也是,保卫员归保卫,而他即将管理的护林员却是归营林。 “但是……”周春明忽然话锋一转,道:“你这个大队长,他们谁也管不着。春猎的事除了我,谁说话你都不用听,你干就完了。” 紧接着,周春明又补充一句,道:“楚局就这么说的,谁要说啥,你就让他找楚局去。” 这个后台够硬,但赵军仍有些迟疑地问周春明道:“大爷,这事就定死啦?” “定死了!”周春明说:“这玩意还有翻来覆去的吗?再说了,咱林业局底下这些林场,还都等着咱给他们打样儿呢。” “大爷,那……”赵军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下了差事,道:“我啥时候上任呐?” “今天就上任了!”周春明手往窗外一挥,道:“你满山溜达去吧!” “大爷,那我走了。”赵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即起身就要走,他还想趁早找宝贝去呢。 “哎?”周春明闻言,连忙叫住赵军道:“以后咱林区再有山牲口啥的惹祸,可就全归你管啦。” “妥嘞,大爷!”赵军今天没犹豫,他也想通了,就自己不当这个保卫员,这一年永安林区山牲口闹事也都是自己平的。 “那啥……”周春明随着赵军起身,叮嘱他道:“你再片儿几天,等营林、保卫的场长来了,你得过来打个转儿,让营林场长领你上三工段,起码得让那些护林员认识你呀。” “是。”赵军笑道:“我也不能当光杆司令啊!” “什么光杆司令?”周春明道:“你是保卫副组长,你手底下还有保卫员呢,咋能光杆司令呢?” “有几个保卫员呐,大爷?”赵军忙问:“搁咱场往那边调啊?” “不得!”周春明摆手,道:“到时候给六个名额,你看着跟营林、保卫他们研究。但我先告诉你,刚开始没有编!” “没有编没事儿啊!”赵军眼睛一亮,想到了自己老舅,想到了张援民、解臣,这些人平常都是“游手好闲”,这给他们弄上山和自己一起巡林子那得多好? 第十一章 求助邵家帮 来的时候,赵军还对调动工作的事有些不情愿。走的时候,赵军可高兴了。 “哎?”当赵军出门时,周春明叫住赵军,对他说道:“找你姐夫去,让他领你上人事、上财务,这个月是不行了,下个月你能多开点儿。” “大爷,我能开多少啊?”赵军很好奇这个问题,其实那点工资对他来说根本不算啥,赵军抓一个活狍子还一百多呢,但感觉不一样啊。 “哎呀!”周春明咔吧下眼睛,琢磨着说:“你是干部,还出外勤,工资、补助加烂码七糟的,不得小溜儿一百块钱呐?” “那么多?”赵军闻言大喜,这工资都快赶上赵有财了。可赵有财都多少年工龄,自己才上一年班啊! 就这样,赵军乐颠地就走了。 赵军到后勤组找周建军,可周建军却不在。听人说周组长带人盘库去了,而那人也认识赵军,知道这是他们周组长的小舅子,于是就要帮赵军去找周建军。 赵军没让,工资的事不着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去找宝贝。但赵军向那人借了一把管锹、一把尖锹和镐。 后勤组咋可能缺装备,五分钟后,赵军骑着摩托来到了一食堂。 这时候,赵有财已经在后厨准备中午的菜了。 听见小徒弟说赵军来了,赵有财放下菜刀从后厨出来,一边走向赵军,一边问道:“又干啥呀?” “爸,我当官了!”赵军高兴地和赵有财分享这个消息,赵有财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当啥官啊?” “副组长。”赵军笑道:“保卫的副组长。” “保卫的副组长?”赵有财皱眉,道:“你不说你不上夜班吗?” “我不用上夜班,我是营林保卫。”赵军道:“就管巡林子。” “你净特么扯淡。”赵有财没好气地说:“哪有营林保卫啊?” “有。”赵军骄傲地说:“特意给我安排的,爸,你猜我一个月挣多少钱?” “挣多少钱?”赵有财也好奇,而他问完,就听赵军说:“我是干部,完了还出外勤,补助啥的都算上,得一百块钱。” 赵有财:“……” 赵有财在林场工作二十多年了,天天烟熏火燎的,也才一百多呀。 而赵军这小子参加工作才一年,而且这一年他一共也没上几天班,竟然都快撵上他赵有财了。 作为赵军的父亲。赵有财理应高兴,但他属实高兴不起来。 就在这时,赵军对赵有财说:“爸,我走了啊!” 说完,赵军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出林场,直奔王寡妇门框,没想到半路上竟然遇到了准备回楞场的邢三。 老头子被赵军抓了壮丁,跟着赵军一路来到昨天启财宝窖的地方。 将昨天埋回去的雪撮开,露出下面的土。这土冻的邦邦硬,赵军、邢三便在划拉收拢柴火,今天只是挖一锹试探,所以柴火堆覆盖的范围不大。 就这还烧了一个小时,然后赵军一锹下去,他都不用把土挖出来看,便知道这下面是回填土,因为下锹的时候,锹头受到了阻碍,磕碰到石子,发出闷涩的碰撞声。 见赵军停下动作不动,邢三问道:“咋的啦,小子?” 赵军冲邢三重重一点头,道:“三大爷,看来咱得接着烧了。” 说着,赵军撮一锹土抖落在地上。 “是!”看着地上散开的黑土里大块的石头子,邢三看了看天,然后催促道:“赶紧!赶紧!咱俩多拢柴火烧它!” “嗯!”赵军点头,俩人在附近拢柴,火越烧越旺。 就这么一直忙活到十一点半,赵军招呼邢三在火堆旁坐下,掏兜掏出一包石林烟塞在邢三手中,然后又从棉猴兜里掏出一个光头饼给了邢三。 这光头饼是买烟的时候买的,大棉猴这衣兜,大到如赵有财所说,将那16号枪一拆,枪管都能藏在兜里。 俩人坐那儿烤干粮、啃干粮时就将近十二点了,中午放学的马洋气呼呼地到了家。进屋时猛地扯开门,把在锅台前盛菜的王翠花吓了一跳。 “你干啥……”王翠花话没说完,就见他小儿子气呼呼地奔了西屋,然后一头扎在炕上不动了。 “这又咋地啦?”盛好菜端着盘子的王翠花,与那在碗架前的马玲对视一眼,娘俩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起走进了西屋。 “咋地了,小弟?”马玲进来就关心地问马洋,道:“谁欺负你了?” 马玲此话一出,马洋“腾”地一下坐起来了,冷不丁吓了马玲一跳。 “赵军!”马洋吼道:“赵军给小姑娘送发卡!” 马洋这一上午,净偷瞄他小同桌……头上的发卡了。 虽然那红塑料的发卡上一个字都没印,但马洋知道一模一样的发卡必是赵军出品! “啊?”马玲、王翠花闻言大惊,马玲大眼睛瞪着,眼神中透着慌张地看向王翠花。 这时候的马玲心已乱成了一团麻,而王翠花右手抓住马玲手腕,示意闺女不要着急,然后她另一只手指向马洋,喝道:“你说,你看着赵军送谁发卡了!” “胡丽娜!”马洋吼出一出名字,然后一头躺倒,双手抱头,放声痛哭。 “胡丽娜?”马玲、王翠花都是一愣,王翠花看向马玲问道:“胡丽娜是谁呀?” “不……不是咱屯子的吧?”马玲在脑海中回想着这个名字,半响也没有印象。 而这时,痛哭而没人关怀的马洋猛地起身,脸上当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谁?谁!我同桌!”马洋再吼一声,马玲、王翠花都愣住了。 等娘俩反应过来,几乎是同时出手,一人抽了马洋两巴掌。 “打我干啥呀?”马洋没了吼声,但一肚子的委屈。 可这时,马玲、王翠花齐齐往外屋地走去。要说赵军给哪个小媳妇、哪个小姑娘送发卡了,马玲非得哭死不可。但马洋同学能多大,说是赵军给她送发卡,那不扯犊子吗? 娘俩到东屋吃饭,谁也没再理会马洋。而这时候,就到了十二点,林场食堂开饭了。 赵有财还守着他的一窗口,给他的亲朋好友打饭打菜。 眼下端着饭盒站在窗口前的是李大勇,李大勇身后是王强和林祥顺, 忽然,在二号窗口打完菜的崔富贵,凑到李大勇身前。 但他都已经打完饭了,他也不是要插队。 “赵哥!”崔富贵说话的声音,给人一种叽叽喳喳的感觉,非常吵闹。 所以他外号叫崔大喇叭。 赵有财抬眼皮瞄了崔富贵一眼,道:“咋的?” “赵哥,过两天我媳妇回娘家看我老丈人去。”崔富贵对赵有财说:“她一年就回去两趟,寻思也没啥拿的,寻思跟你买十斤牛肉。” 崔富贵此话一出,就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还没等崔富贵反应,他就被一旁的李大勇推了一把。 “干啥呀,李哥?”崔富贵诧异地看着李大勇,他搞不懂了,自己只不过就是想买几斤牛肉,你卖就卖,不卖就不卖,买卖不成还仁义在呢。 可这时,赵有财在窗口了伸出长杆勺,指着崔富贵问道:“你特么给我滚犊子!” 连番被人骂和推搡,崔富贵火气上来了,他怒视赵有财,道:“赵有财,你装什么b呀?你是不是牛肉吃多了?” 听崔富贵这话,赵有财气的浑身发抖,嘴唇哆哆嗦嗦。 “我去你妈的!”李大勇一脚踹在崔富贵肚子上,崔富贵往后暴退,还好他身后有人排队,崔富贵撞到人,但好歹稳住身形。 “揍他!”这时,在后厨的赵有财一挥勺子,大喊道:“往死里揍!揍坏算我的!” 赵有财此话一出,李大勇、林祥顺纷纷向崔富贵冲去,但却被附近人给拉住了。 “赵有财!”崔富贵手指赵有财,大喊:“你装鸡毛b?,你不就有个好儿子吗?你特么戴金镏子、抽石林,那没有你儿子,你能吗?” 有些人呐,就是不压事。越有人拉架,他越来劲,叫得就更欢! 可这时,一条大长腿踢出,崔富贵“哎呦我艹”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紧接着,就见李宝玉撞开崔富贵身前拉仗的,过去一顿王八拳就往崔富贵身上捶。 之前李宝玉没参战,他岁数小,见了崔富贵还得叫声叔呢,大人打仗他就不应该掺和。 但见这厮太气人了,李宝玉最后还是没忍住。 被李宝玉打得一脑袋包,崔富贵终于冷静下来,在周围人的拉扯下,崔富贵连饭都不吃了,直接走出了食堂。 热闹散场,该排队的排队,该吃饭的继续吃饭。这时,赵有财已不再打饭,把大勺给了他的小徒弟。 然后,赵有财就坐在后厨,“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但这时,崔富贵那尖细的声音一直萦绕在他耳边,这让赵有财的眼神愈发坚定起来。 下午两点,赵军从财宝窖里又挖出了一口小箱子。箱子一开,里面都是银元,这让赵军不禁有些沮丧。 冰天雪地的挖坑太费劲了! 但啥事都是一鼓作气,都进展到这一步了,那就得继续往下挖。 可赵军、邢三再挖,就全是黑土了。 “小子别挖了。”邢三见状,对赵军说:“也就这些东西啦。” 赵军没说什么,与邢三用锹撮雪,将那财宝窖掩盖住。然后捧着箱子,和扛锹的邢三奔摩托车去。 东西挖出来了,邢三就要回楞场,赵军一直将他送了回去,然后才孤身一人往家返。 回家的途中,赵军在脑海中过了好几次自己的寻宝之旅。 到最后,赵军仍坚信王寡妇的财宝不止这些,要不然他上辈子的老庞家不会那样的发达。 一路回到屯子的时候,就将近四点半了,赵军到自己新房,将一箱子银元放在炕上,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骑着摩托,赵军来到屯部,请赵国峰帮忙往岭南桥头村打电话。 桥头村不是林区,没有林业部门内部线路,所以电话接通的就费劲。 从打电话,到宋兰过来接电话,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但赵军不着急,等宋兰来了,赵军问宋兰说:“老嫂,我老哥咋样啊?” “不是很好啊。”虽然隔着电话,但宋兰光听赵军的声音就觉得亲切,不禁哽咽道:“你老哥呀,就是不听话,我不让他去,他还骂我。” 黄贵外号黄老尿,就是那个脾气。 赵军长叹一声,说了一番安慰宋兰的话,然后说道:“嫂子,你帮我个忙呗,帮我找邵老爷子。” “啊?”宋兰先是一愣,随即反问赵军:“你找老爷子,还找老老爷子。” “找老爷子就行。”赵军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论对放山的了解,谁能比得了邵家帮?他庞家帮不也是是邵家帮的学生吗? 再一个,当初邵云峰可是王寡妇的手下,王寡妇连下反窖都会,想必是得了邵云峰的指点。 但邵云峰年事已高,赵军不想折腾他。再者,那财宝窖是王寡妇留下来的,就怕邵云峰起别的心思。 “那行,我给你找去,兄弟!”宋兰小心翼翼地将话筒放下,然后冲着话筒喊道:“等着哈!” 说完,宋兰就跑了。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邵天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啊,赵军呐!” “邵爷。”赵军笑着向对面打招呼,道:“你老挺好的呗?” “我挺好的,家里也挺好的,不用惦记。”邵天鹏反问道:“咋啦,赵军?有啥事儿,你就说吧。” 老头子是一点不糊涂,知道赵军费了那么大劲找他来,肯定是事。 果然邵天鹏话音刚落,赵军便问他道:“邵爷,咱放山都有啥偏头?” “偏头?”听赵军问,邵天鹏道:“那就是挂反兆呗。” “对!对!”赵军连忙点头,并追问:“邵爷,比如说啊。我看着个反兆,然后我反着来,把反兆背面的棒槌抬出来了,那……” 说到这儿,赵军停了下来。他想用棒槌代替财宝窖,但忽然想到棒槌和财宝不是一回事,棒槌是天生地长的,年长的参把头会根据多种因素判断人参所在方位。可财宝不一样啊,那是人为埋的。 见赵军说不下去,邵天鹏感觉这里有事,但他的性格没有他爹邵云峰那么强势,邵天鹏淡淡一笑,问道:“你说那参埯子附近有没有水呀?” “有!有!”听邵天鹏这话,赵军眼睛一亮,他感觉这老爷子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第十二章 赵军:全是我家的! 赵军会放山、抬参,但他纯纯是野路子出身,他放山、抬参的本事全来自于远东大山中的熟能生巧。 对参帮的传统规矩、各种习俗,赵军了解的有限。那天找到财宝窖,完全因为上辈子他听参帮老人说起过,昔日庞家帮把头庞瞎子挂兆都是挂反兆。 正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赵军找到了他姥爷留下来的财宝,外加一箱子、两帽筒的银元。 但这些不够庞家人整栋、整栋的买楼,所以赵军感觉还有自己未曾找到的宝贝。 赵军打这个电话,是想与邵家的老参把头请教一下放山行里的偏门手段。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邵天鹏一开口就问附近是否有水,赵军想也没想就承认了。 听赵军承认,邵天鹏呵呵一笑,紧接着便问:“那水自东往西?” “对!”赵军点头,道:“是!” 这时,邵天鹏忽然压低声音,问赵军道:“赵小子,你是去王寡妇……家地窖了吧?” 邵天鹏身旁应该有人,所以他把话说的很隐蔽,但他此话一出,赵军整个人激灵一下,心中那点期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军万万没想到,邵天鹏只问了赵军山水流向,就联想到了王寡妇的财宝窖。 忽然赵军想到,应该是自己提到了挂反兆,才让邵天鹏起了怀疑。再想想江华留下的笔记本,赵军意识到当年邵家帮在前面那个参埯子抬参,应该不只是为了抬参。 “这老不死的!”赵军心中暗骂一声,此时他想起了自己在邵家做客的时候,曾提起过自己姥爷藏在柴火垛里,但被胡子拉走的金子财宝,那时候老胡子邵云峰也没提财宝窖这茬。 “呵呵……”电话那头,邵天鹏呵呵一笑,问赵军道:“赵小子,那窖里都有啥呀?土豆子、大萝卜?” 赵军嘴角一扯,道:“邵爷,那都是我家的东西!” 赵军先一步宣誓主权,别看他邵家帮有人有装备,但到了岭西就是赵军的地盘。 虽然赵家帮人不多,但再过些日子,赵军手下就有人了,两百多森林城管,邵家帮过来敢动岭西一草一木,赵军直接就拿他们。 不过赵军又想到一事,当年邵家帮曾跟庞家帮有约定,不再来岭西放山。 “是,都是你家的。”这时电话那头,邵天鹏笑道:“没人跟你要啊。” 赵军心中仍怀警惕,而这时邵天鹏对赵军发出邀请,道:“赵小子,你啥前儿过来玩儿两天呐?” “我……去不了啊,邵爷。”人家老头子没说什么,赵军自然不可能跟人撕破脸,他和气地说:“我们场子给我调工作了,马上就得忙了。” “啊?那你开春得上我们这儿来呀?”邵天鹏问道:“咱不说好了吗?咱放山去。” 邵天鹏这话说的依然隐晦,他父子二人和赵军约定的是,赵军帮他们料理掉盘踞在老阴沟的东北虎,然后邵家帮会允许赵军到他们的老埯子抬参,但仅限于春季。 “邵爷。”赵军想了想,还是向邵天鹏问道:“放山的事,咱先撂撂。我想跟你老打听、打听,我家还有点东西没找着,你家老太爷能不能知道啊?” “还有东西……啊,胡萝卜呗?”邵天鹏道:“那玩意怕糠,得在窖里头再挖坑,完了埋上才能存住。你那啥,你都找着窖了,那你就再往下挖挖呗。” 邵天鹏的意思,赵军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财宝窖再往下挖还有东西。也难为这老爷子,临时想出来的暗语还挺贴合实际。 但那第二层的松木箱和银元,赵军都已经挖到了。不过,那东西也不值钱呐。 可邵天鹏既然能这么提醒赵军,那就说明他没有恶意,于是赵军又问:“邵爷,那没有旁的了吗?这些玩意也不值钱呐?” “小子……”邵天鹏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来,道:“那你还想要啥呀?” 邵天鹏说这话时,他那边屯部里的人应该是暂时离开了,所以邵天鹏忽然话锋一转,道:“赵小子,邵爷不糊弄你。山里胡子能有啥呀?一天抢谁去呀?附近就你姥娘家有钱,但王寡妇跟你姥爷,他俩还是亲戚。 后来我家老爷子不说了么?赶上打仗,他们要买枪啥的,管你姥爷借不少东西。但下山头两天吧,王寡妇又改主意,说不买,改抢了。” “哎?邵爷。”赵军忽然拦了邵天鹏一句,道:“这话,你家老爷子当初可没说呀!” 邵天鹏闻言一怔,然后就听赵军道:“是不是老爷子岁数大,忘了?” “啊,那备不住啊!”邵天鹏以为赵军是给自己台阶下,连忙接了一句,可紧接着就听赵军说:“邵爷,你当时也没想起来,是吧?” “你这孩子……”邵天鹏哭笑不得,道:“行了,你找着就行啦。反正像你说的,大多数都是你们家东西。我爹说,王寡妇手里那些黄的,基本上全是管你姥爷借的。不过,大洋啥的是他们那帮胡子种大烟卖的。” 赵军嘴角一扯,他就感觉那些东西不够成栋买楼的。可转念一想,没准是那俩帽筒值钱?或者银元里有特殊的? 赵军暂时把这念头压下,反正这些东西他都不打算卖,等过些年,有机会出山的话,就去找个明白人给看看。 而就在这时,邵天鹏问他说:“赵小子,窖你找着了,但我想知道那兆是啥兆啊?” “什么兆?”赵军问一句,就听邵天鹏说:“我爹说,早先王寡妇就问过他,那窖怎么挖,自己能记住,别人还找不着。我爹教的他挂反兆,完了王寡妇就总搁那么奔老鬼头子岭去,我爹还寻思那窖搁老鬼头子岭呢。” “嗯?”赵军忽然一怔,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老鬼头子岭上是否也有那么一个财宝窖? 这时,邵天鹏继续说着,道:“咱这边刚解放那两年,我还往你们那老鬼头子岭跑呢。完了有一次,我碰着那个……宋安禄了,我跟他唠两回嗑,才感觉不对劲。 之后,我再就奔王寡妇门框对面,那时候我一年去一回呀。这是我现在不能过去抬参,咱爷俩这么说。那几年东西没找着,但棒槌我们可没少抬呀。 我不跟你说过吗?我抬出来一苗一等一的棒槌,那棒槌才好呢。没成想跟一老绝户打仗,给棒槌还特么打丢了!” 赵军听得直撇嘴,心想就你说的这话,要让我三大爷听着,你就成老绝户了。 “唉呀!”电话那头的邵天鹏重重叹了口气,语带懊悔地道:“那苗棒槌,真特么好!我这辈子,再没见过那么漂亮的棒槌。我都后老悔了,我就寻思那窖里东西都没有这棒槌值钱。” 这话,赵军听着很高兴,毕竟那棒槌在他家柜子上摆着呢。 “行啦!”此时的邵天鹏似乎有些失落,意兴阑珊地道:“山财呀,得有福能享。那窖是你找着的,就是你的福,那啥……有工夫过来呗?” “行,邵爷。”赵军应道:“我答应你老了,我有工夫……我一定过去。” 这话没说死,毕竟啥时候有工夫就赵军说的算了。不过就现在这一天天的,赵军多忙啊! 言尽于此,二人互相道别并挂了电话。在向赵国峰道谢后,赵军从屯部出来,骑上摩托往家走。 这时候就已经将近四点了,天刚刚渐黑。赵军离家还有二三百米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天上挂着两抹红。 “呀!”赵军一怔,心道:“是不是小臣回来了?” 果然,临到家门前时,赵军就见解放车停在家门口。 在猎狗们迎接的叫声中,赵军快步进了家门。 外屋地里,金小梅、赵玲、杨玉凤、徐春燕四人各守一个菜板切着肉。 今天没冻肉,也就没用刨子推。山羊、狍子,排肉、腿肉,全部手切。 “军哥!”解臣从里屋迎出,赵军见他便笑道:“小弟,回来啦?” 和解臣打完招呼,赵军看向杨玉凤问道:“嫂子,你过来了,那我大哥呢?” “里屋呢!”解臣抢在杨玉凤之前回答,道:“我跟老舅,我俩去接的咱张大哥!” 赵军闻言,忙向西屋走去。这几天张援民恢复的不错,但想起来还是不成。 赵军进屋问候了一下张援民,然后几人坐在一起唠嗑。 赵军说了自己提干和永安春猎的事,但保卫员名额的事,赵军暂时没说。毕竟这个事还没定准,不准成的事不能说。 对于赵军的提干,大伙并没意识到什么。因为这年头,护林员啥也不是。 相比之下,大家更在乎明年的春猎。按照张援民所献之计,春猎就是赵家帮发财的机会。 对此,王美兰很是兴奋。春猎的事已成定局,她儿子更是全权负责这件事,这真如张援民所说,乃是赵家帮腾飞之机。 “妈、老舅、大哥、小臣。”这时,赵军对四家的代表说:“咱划拉、划拉家底,过完年咱就得收东西了,今年咱买卖刚开张,得给人家现钱啊。” “是!”王美兰最先响应,而是冲外屋地把金小梅和徐春燕也叫了进来,并说道:“咱几家都在这儿呢,大伙都掺和一股。挣钱的事,谁也不能落下。” 对于王美兰的话,众人纷纷响应。 这就是赵家帮未来十年的发展,按赵军的想法,这十年就这样挣钱、花钱、攒钱。 等十年后禁猎,林区成材的树也砍差不多了,这帮人不算老太太是六家,到时候一家承包一座山头,养殖野猪、开蛤蟆沟养蛙塘、采收山野菜,一年挣老钱了! 再等二十年,直播业一兴起,原本十块钱一兜的圆枣子都能卖好几十一斤,自己那时候就可以退休了。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时,屋外传来声声狗叫,而且狗叫声尤为激烈。 众人纷纷向窗外望去,王美兰对赵军说:“儿子,你出去看看。” 赵军答应一声,起身拿过棉猴穿上,紧接着便出了屋。 这时候,两家的狗像疯了一样,嗷嗷地冲着门口咬。 赵军皱眉往前走了两步,借着院门上悬挂的大灯笼,赵军看见一人牵着两条狗站在门前。 赵军呵斥两声,狗叫声依然不减,因为院门口那两条狗在叫。 赵军快步走过去,招呼那人道:“胡哥,你这是干啥呀?” 看赵军过来,两条狗顿时变了声音,冲赵军吼叫着。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 两条狗的变化,更激怒了赵李两家的狗。尤其是赵家院里的狗,如疯了一样扯着链子。 “军呐!”胡振江一扽手中绳子,将两条狗拽住,然后大声喊道:“你二姐夫不没了吗?这狗你二姐养不了,完了寻思你稀罕狗,就给你牵来了!” “哎呦我……”赵军想推辞,一看那两条狗呛毛呛呲的,就像过完冬乍一出仓子的熊,都是因为饿的。 赵军猎熊替邢智勇报仇后,将黑熊送到邢家的时候,这两条狗的状态就不是很好。 那是因为邢智勇去世,胡二丫没心思伺候狗的缘故。这些日子,胡二丫仍沉浸于悲痛中,喂狗也不那么精心,就导致这两条狗越来越瘦。 今天提起来赵军的恩情,胡二丫说想买点东西去看看赵军。但最近这俩月,林区一直传赵家如何、如何阔绰,胡二丫感觉自己能买的东西又拿不出手。 然后,胡满堂就提议把家里那两条狗送给赵军。一是赵军本身打围就喜欢狗,二是给胡二丫减轻了负担。 于是,就有了胡振江送狗。 胡振江都把狗送到家门口了,赵军也不能让人再牵回去。 但他家已经养不下了,于是赵军便让胡振江牵狗跟自己进了李家。 一进李家,两条狗扯着绳子与大花、二花、黑妞、小花对咬着空气。 暂时把狗关在李家仓房里,等赵军、胡振江从仓房里出来,门一关上的瞬间,仓房里的两条狗立马没了动静。 但这时,被激怒的赵家狗帮仍叫得很凶。可对手认怂了,赵军再呵斥两声,狗帮也就安静了。 从李家院里出来,赵军要请胡振江进屋,可胡振江说什么也不干。 就在二人僵持时,王美兰从屋里出来,把胡振江请了进去。 但坐一会儿,喝了两口水、抽了一颗烟的胡振江便要告辞离去。 见其执意要走,王美兰也没强留,给他拿了一个狍子大腿。 王美兰、赵军送胡振江出门,刚把胡振江送出院外,就听不远处有人喊道:“赵军!赵军!” 第十三章 刚上任就被借调了 声音很熟悉,赵军、王美兰齐刷刷向东边望去,影影绰绰见一人向这边跑来。 “是我赵叔吧?”赵军嘀咕一声,随即快步迎上,问道:“赵叔,咋的啦?” 来人是屯长赵国峰,他见赵军迎上来,便在离赵军四五步的地方停下,招手道:“赵军,赶紧跟我上屯部,有电话找你!” “啊?啊!”赵军反应过来后,却没着急跟赵国峰走,而是回头对胡振江道:“大哥,那我不送你了哈!” “兄弟,你忙去吧!”胡振江冲赵军摆手。 望着赵军随赵国峰而去,王美兰不禁有些担心,能让屯长这么着急,必是有大事发生。 能找到自己儿子头上的,那不用问,必是与打猎相关。 王美兰能想到的,赵军自然也能想到,在往屯部赶的途中,赵军找机会问赵国峰说:“赵叔,咋的了?” “永兴陶主任给你打电话。”赵国峰道:“可着急了!” “哎呦!”一听是陶大宝找自己,赵军就知事情比想象的严重。永兴大队可是有猎人队,如果他们都搞不定,那必然是大事。 来到屯部,赵军拿起话筒“喂”了一声,就听电话那头传来陶大宝的声音:“赵军呐,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啊?” “啊?”赵军一愣,道:“陶大叔,咋的了?” “就我们那块儿青石顶子……”陶大宝话刚说半句就顿住了,他怕赵军不了解他们那边的山场,于是便换了种说法,道:“就你上回来,你们哥儿几个打熊霸那地方。” “陶大叔,我知道。”赵军道:“还碰着东北虎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赵军还在想会不会又是东北虎惹事了。 “对,对!”听赵军之言,陶大宝附和两声道:“那东北虎头些日子走了。” “啊?”赵军一愣,脱口问道:“上哪儿了?” 坐山虎轻易不挪窝呀! “让我们送走了。”陶大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头些日子你不来电话了嘛?听你说完,老于我俩一商量,那玩意留着也是祸害。 完了……正赶上我们队产队有个马腿别(biè)折了,我们就……那啥……就那么回事儿吧。” 赵军:“……” 要不看在黑妞和大花、二花的份上,赵军就撂电话了! 上次赵军往永兴大队打电话,想让队上帮他找一个打虎的指标。 当时于学文问起赵军打虎缘由,赵军没说是为了给自己的猎狗报仇,而是编了个理由说自己为了防止那东北虎伤人害畜、破坏冬运生产。 这个事,于学文没答应赵军,但撂完电话,他自己却活心了。就那么和陶大宝一商量,永兴两大巨头申请个指标,把他们那边的老虎给打了。 而他们申请指标的手段,竟然与王美兰之前想的一样,都是栽赃嫁祸。 当初王美兰想把自家小毛驴送上山,然后将其杀害在老鬼头子岭下。这样往林场一报,就说驴是东北虎害死的。 王美兰只是一妇人,虽然是有钱的妇人,但咋也不比了永兴那二位。 那二位连现场都懒得伪造,直接把屎盆子扣东北虎脑袋上了。 赵军能想象得到,那头东北虎一定死不瞑目。但他想象不到的是,永兴大队连东北虎都能处决,那山里又有什么是能抵抗56半和迫击炮的? “那陶大叔……那……”赵军迟疑一下,问道:“那你打电话让我去,是干啥呀?” “你听我说呀。”陶大宝道:“就你打那大熊霸跟这虎一没,我们大队的人也不用躲着那边走了。没成想就这两天,那顶子上不又去个啥玩意,就给人拽乱(làn)石窖里去了。” 乱石窖就是石塘带,有些地方也叫它乱石塘、花石塘。 “给人拽里头去了?”赵军下意识地问道:“那人救回来没有啊?” “救回啥呀?”听陶大宝语气,明显是压抑着愤怒,道:“现在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呢。” “啊?”赵军闻言,脱口道:“那人呢?” “你看你这孩子。”陶大宝说:“不告诉你了吗?拽乱石窖里去了。” “啊……”赵军这才反应过来,道:“拽石头洞里去了呗?” “对!”陶大宝道:“那洞挺深,里头还七拧八歪的,透不着底。” “那堵洞眼子使火熏呐。”赵军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都是最粗浅、最传统的招,永兴大队那么多打猎的,还能不知道这个?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听陶大宝说:“熏啦,火头子都往里扔多少呢,大老松木扎子塞进去呼呼着,那都不好使啊。” 陶大宝的话听得赵军直皱眉头,据他猜测那洞里藏的不是黑熊就是棕熊,但当初他们烧火连黑熊怪都能熏出来,永兴这洞里藏的又是啥呢? 这时,陶大宝继续为赵军介绍情况,说:“双响子,我们一捆子、一捆子往里扔,那也不行。我说特么地赶爬犁给炮拉上去,老于不同意,说那两边坡子积雪都厚,整不好再雪崩就麻烦了。” “那……”赵军想了想,才对陶大宝说:“陶大叔,这个……我也没招啊。” “那你来瞅一眼呗。”陶大宝用商量的语气对赵军说:“老于和我都认为你是那个,你那脑瓜比我们都好使,没准你到地方一看,你就有招了呢。” 赵军雪陷东北虎、桥套黄鼠狼的手段给于学文的印象很深,所以他们百般无计的时候又想到了赵军。 “陶大叔。”赵军直接对陶大宝说:“我调动工作了。” “啊?”陶大宝一怔,随即问道:“调哪儿去了?” “调保卫去了。”赵军说:“我现在是营林保卫员,然后呢我们新来营林场长和保卫场长明后天到任,这时候我不能走啊。” 赵军的理由合情合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陶大宝闻言就道:“你真调保卫去啦?” “啊?”赵军有些懵,咋听这话感觉不对劲呢? “那天我跟老楚、赵胖子,我们喝酒来着。”陶大宝提到的都是赵军熟人,并道:“老楚说要给你调他们局里干保卫去,你不干。” 赵军忽然想起来了,陶大宝他们仨是战友啊。当初楚安民来永安打猎,就是因为陶大宝显摆的。 此时,陶大宝继续说道:“调保卫那就好办了,我一会儿给老楚打个电话,让他给你办个借调。你上这儿帮我们个忙,完了你差工资啥的,我们队上给你补贴。” 赵军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自己当上这个营林保卫员,以后怕是没得消停了。 没听到赵军说话,陶大宝道:“你那边场长啥的也没事儿,他们要知道林业局借调你,他们不敢……不能说啥呀。” “那倒是。”赵军苦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去怕是不行了。 “陶大叔。”赵军想了想,才跟陶大宝说:“那你可跟楚局长说一声啊,完了明天我就奔你那边儿去啦。” “来呀!”陶大宝说:“我家西屋那大炕,你那回来也看见了,我让你婶儿收拾出来,完了你们就搁我家住呗。” “不,不,陶大叔,可别劳烦我婶儿。”赵军推辞,道:“我还住招待所吧。” “什么劳烦?”陶大宝道:“住咱自己家,吃的啥都有,住招待所的话,那老李叔做饭净糊弄。” “没事儿,陶大叔。”赵军道:“我就住招待所,我跟那李爷,我们爷们儿处的都挺好。” “那……也行吧。”听赵军如此说,陶大宝就没再客气,而是道:“那你就来吧?你们几个人呐?” 赵军在头脑里过了一下,老舅王强和解臣肯定能跟自己去,但在给陶大宝回答时,赵军却是留有余地道:“三四个吧。” “那行。”陶大宝道:“那口粮啥的,我明天都给你预备出来,还有喂狗的。” “那个……陶大叔啊。”赵军拦了陶大宝一下,道:“喂狗的,你得多准备点儿,我家狗帮狗比以前多了。” “多少狗也不怕。”陶大宝豪气地道:“咱生产队,还能喂不起你家狗?” 赵军在心里琢磨一下,明天去外地不带花妞妞,这样就是二黑、二虎、三花、五龙。 于是,赵军便对陶大宝说:“陶大叔,我现在十二条狗呢。” 永兴大队确实是家大业大,但陶大宝应该想不到赵家狗帮现在有多大。 果然听赵军说他要带十二条狗,陶大宝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地道:“没事儿,都领来吧!” 陶福林唠嗑的时候曾说过,永兴大队自有大锅饭那天,他们就有猎人队。从那以后,猎人队成员养狗上山狩猎,回来将猎物交给队上,这猎物算公分。而且,猎狗还是队上出粮给喂。 陶大宝不怕赵军的狗多,赵家狗帮战斗力越强,猎杀那洞中牲口的几率就越大。 “那行,陶大叔。”赵军在临撂电话前,向陶大宝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道:“那洞附近有脚印吧?是不是熊瞎子呀?” 听赵军问这个,陶大宝迟疑了一下,然后道:“旁边没有脚印。” “啊?”赵军一惊,问道:“没有脚印,那咋给人拽进去的呢?” “那附近扑撸溜平。”陶大宝道:“完了窟窿前面有只棉鞋,石门子上还有血手指头印。” “那也不可能啊!”赵军皱着眉头,问道:“那东西要在洞里,周围必保有脚印啊!哪管它是走驼子来的熊瞎子,一进一出不也得有踪吗?” “大侄儿啊!”陶大宝轻叹口气,道:“第一天我亲自上去的,我领我们猎人队搁那儿……那叫套踪啊?” 套踪是打围的行话,又叫圈踪、圈山,是以足迹圈定野兽的活动范围。正常套踪要按野兽的脚印,往外扩一圈,这个工作量可不小,毕竟山牲口走起来漫无目的。 陶大宝脚上有伤,能让他亲自出马的时候可是不多。 听陶大宝说起套踪,赵军没吭声,然后就听陶大宝说:“找一圈没有,后来几趟老于也跟我们去了,那整个青石顶子,我们套了五遍,没有!” 眼下俩人通过电话交谈,赵军看不到陶大宝的脸色,但从他的语气中,赵军能听出来陶大宝很是坚定。 当初东北虎猎马,赵军和陶大宝上山,他见识过陶大宝的军人作风,他相信从陶大宝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定不会有差错。 更何况永兴大队那么多猎人,将山头翻了五遍,不可能谁都看不到。 “陶大叔,那毛啥的呢?”赵军追问道:“洞口有毛啥的吗?” “没有。”陶大宝干脆利落地给出答案,然后道:“几个洞口,我们都找了,没有。” “那熊鬼子是啥呀?”赵军再问陶大宝,他感觉这应该是熊,但被山民传邪乎了。 “应该是熊瞎子。”陶大宝说:“但是这熊瞎子吃人脑子了,反正老辈人传么,熊鬼子专吃人脑子,吃完它就聪明。” 熊瞎子会伤人、会杀人,但很少有吃人肉的。 又与陶大宝聊了几句,赵军撂下电话后走出屯部。往家走的时候,赵军还在想,自己这副组长刚上任一天就被借调了。 再想想永兴大队、岭南桥头村、韩宋堡子,三地方都让自己过去,自己劈两半也忙不过来呀! 想着、想着,赵军忽听有人喊自己,但听到这个声音,赵军乐呵地回头,应道:“哎,玲儿!” 马玲拿着手电向这边走来,问道:“你看着小弟没有?” “没有啊!”赵军反问:“他这时候应该放学了吧?” “没有!”马玲气恼地说:“他中午回来的,不知道拥呼啥哭叽尿腚的,完了都一点多钟了,躺炕上也不动弹。我妈过去说他两句么,还跟我妈犟嘴。我妈打他一巴掌,他哇哇就跑了。” “你都找哪儿了?”赵军问,马玲道:“屯子都找个遍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王翠花喊马玲的声音。 赵军、马玲迎过去,赵军让王翠花回家,他带着马玲骑着摩托出屯子寻找马洋。 二人从屯南而出,绕着南大地地边跑了一圈,然后奔东边而去。 摩托车穿过杨树林,又奔屯北。 远远地,赵军、马玲就看见前头有火光。赵军在三十米外停下摩托,带着马玲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屯南是苞米地,屯北是稻田地。 稻田地边上有枝丫垛,赵军、马玲过来的时候,就听避风那边传出说话的声音。 仔细一听,不光有马洋,还有李如海! 李如海这小子一早就离家出走,赵军回来也没看着他,没想到他跑到这里来了。 听着马洋动静,马玲上就要上前,但被赵军一把拽住。 赵军右手拽住马玲胳膊,左手举起摇了摇,示意马玲不要上前,然后赵军手往后摆,让马玲跟自己往回走。 马玲瞪大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赵军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第十四章 小咕咚吓尿李如海 赵把头再聚猎帮 “我爸打我都拿三角带呀。”枝丫垛下,马洋坐在火堆前向李如海诉苦,说:“那家伙给我抽的,身上一道凛子、一道凛子的。” 说到此处,马洋忽然转向李如海,道:“我跟你说这个,你别出去叭叭。” “嗨呀,我叭叭你啥呀?”李如海叹口气,道:“我爸也拿三角带抽我。” “真的?”马洋闻言,眼睛一亮,而李如海撇嘴道:“啥好事儿啊?我还骗你?” 听李如海这么说,马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紧接着就听李如海说:“不光我爸,那天我妈还拿三角带抽我了呢!” “啊?”听李如海此言,马洋挪着屁股往李如海身边凑凑,问道:“我李婶儿啊?” “唉呀妈呀!”李如海摆了摆手,道:“今天要不拥呼她,我能从家跑出来吗?” “对呀,你拥呼啥跑出来的?”马洋纯属好奇地问了一句,而李如海也没多想,随意地道:“就拥呼一发卡。” “嗯?”马洋一愣,缓缓把头转向李如海的过程中,眼睛随之越瞪越大。 此时的李如海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摊着左手使手背在自己大腿上连拍三下,道:“那发卡还不是她的,是我妹跟我换的。我答应我妹给她买羽绒服,就跟你姐一样的那个。” 说到最后一句时,李如海还抬起胳膊,用胳膊肘轻怼了马洋一下。 马洋脸颊抽动,攥紧拳头的同时,再问李如海道:“你妹哪儿来的发卡呀?” “我大哥……”李如海说着,又用胳膊肘点了马洋一下,道:“你姐夫给的!” 李如海此话一出,马洋牙关紧咬,又问:“红的?” “啊!”李如海一怔,脱口道:“你咋知道呢?啊……” 李如海话没说完,马洋就恶狠狠地向他扑来,那一双手掐向李如海咽喉。 “哎?”李如海反应挺快,往旁一歪身,躲开了马洋的锁喉,抬腿一脚蹬在马洋胸口。 蹬开马洋,李如海从地上爬起,回身指着马洋喝问:“你干啥呀?” 刚才还难兄难弟呢,转眼就要下死手了。 从地上爬起的马洋也不说话,主要是他没法说,只向李如海扑去。 李如海往旁躲闪,却被马洋抓住胳膊,就在李如海要反击时,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吼,吼!嗷!嗷吼……” 李如海身形一顿,他动作一停,立马被马洋从身后搂住。 “起开!”李如海大吼一声,用力挣脱马洋,随即在他胳膊上一拍,吼道:“快跑!炮卵子!” 说完,李如海撒腿就跑。 有的打围人,被山牲口撵过以后,再听着那东西叫唤,他就怕得不行。 之前张援民有一阵子,听到有人提黑瞎子,他腿肚子都哆嗦。 去年冬天,李如海偷摸跟着赵军、李宝玉上山,结果被炮卵子吓尿了裤子。 从那以后,有那么一阵子,赵军、李宝玉他们打猎拖回炮卵子来,李如海看到那炮卵子尸体,他都绕着走。 直到野猪肉吃多了,李如海才渐渐地好上一些。 这时,枝丫垛背面传来的声音,和当日发怒撞树的炮卵子一模一样,这瞬间就让李如海毛骨悚然。 但该说不说的,这孩子虽然毛病不少、嘴也不好,但即便都怕得都哆嗦了,他也没忘了喊马洋。 “炮卵子?”马洋慌忙中,跟着李如海就跑,可这时候一阵恶风追上马洋,一股力量将其撞倒在雪地中。 “啊……”未知的恐惧把马洋吓坏了,他双手撑雪、双脚蹬地,试图起身的一瞬间,借着不远处他们拢的火堆,马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马洋刚要说话,就觉得后脑勺一痛,马洋转头一看见是马玲,还不等他说话,耳朵就被马玲揪住。 “啊……”马洋再叫,这一声惨叫可是把李如海吓坏了。 慌乱之间,李如海摔倒在雪地上,当他跪着往起爬的时候,赵军双手抓住他棉袄后襟,用力将李如海一提,直接往旁边的稻草剁上一丢。 底下是草垛,根本摔不坏,但这下可把李如海吓懵了,他还以为自己被炮卵子挑起来了。 “啊……”李如海嚎啕泪下,可这时却听那边的马洋叫道:“姐呀,别揪耳朵,我错啦!” “嗯?”伏在草垛上的李如海止住哭声、泪水,然后才敢睁开眼睛。 “大哥!”看到赵军,李如海气恼地大喊一声,却听赵军喝道:“回家去!” “哎。”李如海气势瞬间跌破谷底,从稻草剁上下来。 赵军带着李如海去与马玲、马洋汇合,一过去就见马玲一手拽着马洋,一手在马洋背上扇着巴掌。 姐打弟,天经地义。 但赵军看着了,就必须得充好人。 于是,赵军上前拦了马玲一下,道:“玲儿啊,别打了,让人看着了笑话。” 这大地哪有人呐? 但马玲扫了李如海一眼后,毫不犹豫地放下了举起的巴掌。 受到血脉压制马洋这时候也老实了,而这时赵军对马玲说:“玲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马玲拒绝,道:“送啥呀,我得押他回去。” 听马玲这么说,赵军笑了,李如海也笑了。可紧接着,就听赵军道:“那行,玲儿,我也押如海回去。” 李如海小脸一挎,随即被赵军拽了一把,道:“走,回家!” 马家姐弟走着回去,赵军则准备骑摩托带李如海。可二人来到摩托车前后,李如海却是不肯上车。 “上来吧!”赵军招呼李如海,道:“你还能一辈子不回家呀?” “大哥……”李如海眼睛往旁一扫,见马家姐弟已经走出三五米远了,他才凑到赵军耳边,小声道:“我尿裤子了。” “啊?”赵军一怔,脱口大声道:“你尿裤子了?” 赵军这一句话出口,那边的马玲、马洋齐齐回头,李如海慌乱间喊道:“没有,你听错了,我说我坏肚子了!” 尿裤子和拉肚子,说听错了倒也能说得过去。听李如海这么说,马家姐弟才转回头继续赶路。 而这时,赵军问李如海道:“咋地,你坏肚子,你搁这儿拉呀?” 赵军还以为这小子要屎遁呢。 “我拉什么拉!”李如海冲赵军一甩,埋怨地说:“大哥,你别吵吵!” 说完这句,李如海压低声音,道:“我尿裤子了,坐你摩托不整你一车座子吗?” “你咋还能尿裤子呢?”赵军打量着李如海,李如海却是没好气地道:“不让你吓的吗?” 就被赵军丢上草垛那一下,李如海误以为是炮卵子挑了自己,吓得没夹住。 “呵呵……”在李如海羞恼的目光注视下,赵军仍不厚道地笑了,他看着李如海,笑道:“你一天,你可哪儿说人家顾洋尿裤子,你尿裤子你咋不说呢?” “别吵吵!”李如海急道:“大哥,你不行往出说。” 赵军笑着连连点头,然后对李如海道:“咱是回家呀,还是在这儿烤火呀?” 去年那次偷摸上山,李如海被吓尿了裤子,就是在山里烤的火。 这时,李如海琢磨了一下,才道:“回家吧,我脱光腚搁这儿烤裤子,再让人看着呢?” “呵呵……”李如海话音一落,赵军又笑了。 “你别乐啦!”要搁往常,李如海不会这么跟赵军说话。可恼羞成怒之下,李如海对金主也没了好态度,不悦地嘟囔道:“挺大个人了,一天贼啦咕咚的,知道我怕啥,你还拿那吓唬我。” “哈哈哈……”本来赵军笑声都收住了,但听李如海这么说,他笑得更大声了。 他这么一笑,李如海气鼓鼓地走了,赵军忙骑摩托追过去,招呼李如海上车,道:“上车,我拉你回去。” 外头这大冷天,不能让孩子穿湿裤子回去。 李如海瞪了赵军一眼,然后坐到了赵军身后。 坐着摩托车,很快便到了家。 正常赵军是要将摩托骑进院子的,但为了李如海考虑,赵军先将摩托停到了李家院门口。 看着李如海往家跑去,赵军又忍不住笑了。 赵军调掉骑摩托进自家院子,他停车的时候,金小梅拎着泔水桶从屋里出来。 看到赵军,金小梅问道:“小军,找着你小舅子没有啊?” 刚才赵军回来取摩托车的时候,家里的狗叫声引出了王美兰,所以家里都知道马洋离家出走了。 “找着了,婶儿。”赵军道:“我不光给马洋找回来了,我还给如海找回来了。” “嗯?”听赵军这话,金小梅下意识地往自家院里一看,正好看见她家东屋亮灯。 这边的规矩就是老东少西,长辈住东屋,晚辈们都住西屋。 所以金小梅一看自家东屋亮灯,下意识地道:“这小子又跑我们屋翻啥去了?” 说着,金小梅撂下水桶就奔墙去,准备翻墙回家抓李如海一个现行。 而就在这时,赵军拦了金小梅一下,道:“婶儿,他不是翻啥,他是要搁你那屋火墙烤裤子。” “烤裤子?”金小梅一怔,就听赵军道:“婶儿,我今天办个错事儿。” “咋的了?”金小梅问,赵军便把刚才发生的事跟金小梅说了。 “行了,军!”金小梅听完一摆手,道:“这不赖你,他该!一天嘚了八瑟的!” 说这话的时候,金小梅咬牙切齿地就奔西墙而去。见金小梅还要翻墙,赵军忙问道:“婶儿,你还干啥去?” 正往墙头上登的金小梅,没好气地说:“他搁我屋烤,整一屋骚得烘的,晚上我们咋睡觉啦?” …… 为了庆祝赵家宝藏重见天日,今天王美兰组织七家在一起吃涮肉。 手切羊肉、刨推狍肉,还有粉丝、木耳、白菜、土豆、胡萝卜、酸菜、冻豆腐等配菜。 赵军进屋的时候,外屋地忙活得热火朝天。赵军走进西屋时,正好看到那样的一幕。 小黑熊在炕沿边如人站立,使一双前掌夹着一块胡萝卜,然后像人一样跑到炕里,紧接着一头扎进松木箱子。 见赵军进来,王强对他笑道:“大外甥,你看那小玩意多有意思。” 赵军往里扫了一眼,而这时躺在炕上的张援民问赵军说:“兄弟,谁打电话找你呀?” “永兴那陶大叔。”赵军回答了一句,然后侧身坐到炕沿边,问王强道:“老舅,啥是熊鬼子呀?” “就熊瞎子呗。”王强先说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道:“不过吧,我以前听你爷念叨过,熊瞎子里头有那精的,能跟人玩心眼儿,完了它还专门踢蹬人啥的。” 熊这种动物很聪明,比狗聪明得多,而且它有极强的报复心。 科考人员在野外捕捉、标记野生动物后,一旦将野生动物放出,即便是狮子、老虎,它们出笼以后都是立马就跑。 可熊则不然,它从车后的笼子里出去以后,它会转过头去攻击驾驶室。 还有在围猎中,即便是猪神、东北虎,它们听到枪声也是跑,但大多数的熊,都会顶着枪上。 这样一来,以前那些用洋炮的老猎人很难再打出第二枪。 听完王强所说,赵军咔吧两下眼睛,这时张援民在旁问道:“咋的,兄弟?永兴那边儿闹熊鬼子?” “嗯!”赵军点了下头,然后对张援民说:“大哥,就在咱们干大熊霸那青石顶子上头,咱路过的那个石塘带。就在那里头,说是给一人拽地仓子去了。” “那是完了。”赵军话音刚落,王强便接茬道:“要是熊鬼子,那人就完了。” “是啊!”赵军道:“关键是附近还没有脚印。” …… 赵家帮在家讨论熊鬼子时,永安林场通往永安屯的通勤小火车上,已经解散的赵家猎帮,赵有财、李大勇、林祥顺三人坐在一起,被他们排挤在外的李宝玉竖着耳朵,可也只隐约地听到只言片语。 “我明天就走!”赵有财此话一出,李大勇道:“大哥,我给你问了,木材车得大后天能有。” “不等了!”赵有财斩钉截铁地道:“我掏山过去!” 第十五章 家电下林区 黄泥火盆小铜锅,锅底很是简单,就是葱白段与生姜片。 煮开后,先下攥好成团的酸菜,再开锅后才下肉。 新鲜的羊肉,手工切片,立盘不倒。 狍子肉用刨子推成薄片,下锅热汤一滚即熟。 肉熟,一筷子连酸菜带肉一起夹起,冒着热气的肉菜往蘸料里一搅,端碗、低头将食物往口中一送,咀嚼时咧嘴散出热气。 赵军不喝酒,而那些喝酒的,这时候抿一口五十二度小烧,一股热流顺着喉咙追上进到胃里的食物,一瞬间喉咙、食道和胃都热了一下。 酒过三巡,众人打开话匣子,在得知赵军明天要带人领狗去永兴大队猎熊鬼子时,赵有财对那传说中的熊鬼子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因为如今枪法大成的赵有财,自信即便是再遇见东北虎,那山大王也挨不得自己两枪。 酒足饭饱,食客们散场,赵军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这年头,林区一般人都没有换洗衣服,像赵军这样的有钱人,出门收拾行李也不过是两个背心、两个裤头、两双毡袜、两双羊毛毡垫。 这些东西被他装在一个三角兜里,而就在这时王美兰拎着暖壶进来,问道:“儿啊,妈给你收拾啊?” “不用,妈。”赵军笑道:“我都收拾完了。” 说着,赵军从靠墙的木桌下拽出洗脚盆,王美兰为其往盆里倒温热的水。 王美兰一边倒水,一边问赵军说:“今天又挖出啥来了?” 因为家里一直有人,王美兰都没机会问今天的成果如何。 “一箱大银元。”赵军一边挽自己棉裤裤脚,一边答道:“就那么一个箱子,再啥也没有了。” 赵军说这话的时候,赵有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赵把头纯是好奇。 可这时,赵军抬头喊了赵有财一声,说:“爸,明天我们走了,家里活儿啥的,你就多担待吧。” “嗯?”赵有财一愣,他心想自己明天也要走,但这话可不敢说出口。 “啊?”赵有财下意识地应付一声,可紧接着就没好气地道:“咋地,你还给我安排活儿呀?” “没有,爸。”赵军抬手往屋外一指,说:“明天我走,给家硬实狗都领走了。两棵半自动枪,我也得拿走。 咱家仓房晾那么多熊瞎子胆,家里还那老些钱,你可不得在家看家吗?” 吃饭之前,王强找机会偷摸在赵军耳边低语几句,说了赵有财昨天在山上碰见宋家父子的事,还说赵有财可能要偷着跑去岭南打虎。 为此,赵军不得不防。 听赵军这番话,赵有财愣了一下。他是明天要去岭南,可赵军说的有道理呀。家里那么多钱和值钱的东西,家里不能没有男人。 赵有财是有心要为自己正名,但他又意识到,自己儿子不在家的时候,自己不能把媳妇、闺女扔下。 转瞬之间,赵有财就在心里拿定了主意,明天先不去岭南了。 做这决定是必须的,但赵有财心里不高兴,转身就回了东屋。 赵军也没多想,洗完脚便上炕睡觉。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1月3号。 清早起来的赵有财有些无精打采,喂狗时隔壁走出李大勇。 李大勇东张西望、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来到两家隔墙前,从怀里掏出拆成两截的挂管猎枪。 赵有财接过枪,却微微摇头,道:“兄弟,今天去不了了。” “嗯?”李大勇一愣,问道:“咋地了,大哥?” “小军走,我再不在家……”赵有财说着,往自家屋前看了一眼,道:“留她们娘仨,我不放心呐。” “嗯!”听赵有财一说,李大勇也点了点头,赵家有事,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问题是他能不能行。 赵军走,拿走家里挂着的两颗半自动。而赵有财再走,就将两家仅有的挂管枪也拿走了。这样一来,若是有什么事,李大勇真怕自己挡不住。 这时,赵有财猛地转过身去,冷不丁的举动吓了李大勇一跳。 转身的赵有财盯着青老虎,而今日的青老虎却是瞅都没瞅他,只在那里舔着狗食。 赵有财见状,不禁有些纳闷。平日自己跟李大勇嘀嘀咕咕,这老狗就冲自己嗷嗷叫,今天咋没叫唤呢? “嘿!嗨!”赵有财下巴冲青老虎一点,嘴里发出两声声响。 赵有财这一喊,院子里所有狗都看着他,狗嘴插在狗食盆里的青老虎也挑眼皮看了赵有财一眼。 “嘿!”赵有财又冲青老虎喊了一声,青老虎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赵有财。 赵有财回屋时,两个小丫头还没醒呢。赵有财将挂管枪组装好,暂时挂在西屋墙上。 吃完饭,赵军穿戴整齐,但他不是即将出发。在临走之前,他得上趟林场,找保卫组组长刘金勇请个假。 这一走,没准得多久。虽然有林业局开的借调手续,但出于尊重,咋也得到保卫组跟顶头上司说一嘴啊。 对于赵军加入他们保卫组,组长刘金勇以及众组员都十分欢迎。 赵军这个副组长可不是顶洪云涛的缺,他的这个营林副组长是因为有他这么个人才有的。所以,他没挡任何人的路。 再一个,今年永安林区没消停,野猪闹完熊瞎子闹,熊瞎子闹完了再野猪闹。 中间东北虎还闹了一次,可是给保卫员们折腾够呛啊! 如今来了这方面的大拿,以后要是再有山牲口作乱,就可以去三工段请赵副组长主持大局! 在一片掌声中,赵军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就是和同事们认识的环节。 这时候,赵军也不能着急走,反正一开始他想的就是,等林业局那边把借调令发过来再走。 一直到十点多钟,周春明的秘书于全金来保卫组,宣布林业局借调赵军的命令。 正规手续,谁敢拦呐? 就这样,赵军从保卫组出来直奔后勤组。他要去打个电话,让已经准备好的王强、解臣乘车、带狗来与自己汇合。 当赵军到后勤时,后勤组乱糟糟一片,所有人都像很忙的样子。 赵军径自来到周建军办公室前,轻敲两声得到回应后,才进去喊了一声:“姐夫。” “军呐!”见是赵军,周建军从板凳上起身,很是兴奋地说:“大彩电啥的来了!” 第十六章 新官上任 赵军从周建军手里接过一张清单,见上面写着电视机一百台、收音机二十台、电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 “姐夫。”赵军问周建军说:“冰箱、洗衣机咋那就一台呢?” “那玩意谁要啊?”周建军随口应了一句,但紧接着他看了赵军一眼,道:“一样一台就够啦,没人跟咱家抢。” 这年头,东北林业工人的待遇、福利还都不错,一台电视机的话,老工人们能买起,就是想与不想的问题。 像一些干部、家里条件好的,他们还会买收音机。但冰箱和洗衣机,就连周建军家都不会买。 毕竟东北一到冬天,屋外全是冰箱。 至于其它季节,尤其是夏天,地窖可以短期起到冷藏的作用。 对于林区人来说,这就足够用了,毕竟这年头谁家能有多少吃的呀? 而洗衣机,那就更不用说了。这时候的妇女宁可天天从早手洗到晚,也舍不得那电费去运转洗衣机。 所以,周建军在与林业局安排的供销社经理对接时,洗衣机、冰箱一样就要了一台。 就这,那供销社经理都很是惊讶。因为这两样东西,别的林区一台都不要。 “啊,那……”赵军刚要开口,周建军桌上的电话响了,赵军转身望向窗外,周建军接起电话应了两声,紧接着把话筒一撂,对赵军道:“军呐,赶紧回去!” “嗯?”赵军一愣,他还没说自己要干啥呢,周建军咋就撵上自己了? 这时,周建军道:“营林、保卫的场长都来了,你是副组长,可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赵军闻言微微皱眉,然后对周建军说:“姐夫,我往屯子打个电话。” “咋的了?”周建军下意识地问道:“家有事儿啊?” 赵军把自己被借调的事,简单地和周建军说了一下,并道:“我往家打个电话,告诉老舅一声,让他和小臣午后再出来,我们下午再过去。” “行。”听赵军如此说,周建军点头,道:“咋也得跟那俩场长见一面再走啊。” 没赶上,也就那么地了。可既然赶上了,那最好是见上一面。 人家新官上任,肯定要对主管工作进行一些安排,赵军不怕任何人针对,但怕被人孤立。 见面了打个招呼,起码让新来的场长知道有自己这么个人。 周建军拿起电话,通过内部线路打到永安屯,这时候王强正在屯部跟赵国峰、谭朝阳唠嗑呢。 电话一响,等候多时的王强一下子从板凳上蹿了起来。 电话接通,赵军告诉王强,让他和解臣下午两点再从家出来,三点在林场外碰头。 眼下是十点十五,两大场长到场以后,肯定第一时间去见周春明,然后他们领导坐在一起开个小会,中午再到食堂吃顿便饭。 所以,赵军想跟新来的营林场长、保卫场长搭上话,就得等到下午。 不过没事,今天能去上永兴就行。 从后勤组出来,赵军往保卫组走,却是碰见骑挎斗子回来的刘金勇。 “组长,你干啥去了?”赵军很好奇地问了刘金勇一句。 在他想来,自己前脚从保卫组出来打电话,刘金勇后脚就出去跑了,应该是想翘班,但到大门口得知了新场长到任的消息,这才折返了回来。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刘金勇根本不是翘班,只见他从挎斗上下来,就冲赵军招手道:“我撵你去了,咱保卫、营林的场长都到了,我寻思招呼你一声,先别走。” 听刘金勇如此说,赵军不禁对其心生感激。这人有什么事能想着自己,想来以后在一起工作也不会有隔阂。 回到保卫组,跟同事们唠嗑到中午,赵军又跟同事们往食堂去。但不同的是,别人都拿着饭盒,赵军却是两手空空。 这时候赵军才想起,自己的饭盒还在验收组柜子里锁着呢。 不过没饭盒也不要紧,他今天还没带饭票呢,但到一食堂也不耽误吃饭。 往食堂走的途中,碰到了车队一行人,赵军远远地看到李宝玉冲自己挥手。 上班以后,李宝玉很少在人前喊赵军“哥哥”,因为那样会被人笑话。 两帮人汇合在一起,林祥顺直接对赵军说:“你没走就对了。” “嗯呢。”赵军压低声音道:“见个面再走。” “哥哥。”这时,李宝玉在赵军耳边小声说:“营林场长好像是我叔。” “啊?”赵军一愣,就听李宝玉继续说道:“我听他们说,新来的营林场长叫李大智,那不就我叔吗?” “啊……”赵军眨巴下眼睛,想起是有那么个人,是李大勇的叔伯兄弟。 而且在岭南邵家做客的时候,邵家人还提起过这位。 今天中午,一食堂的饭菜是两合面馒头、冻豆腐炖白菜粉条野猪肉。 赵军他们进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今天在一号窗口前打菜的不是赵有财,而是韩大春。 今天新场长来,赵有财应该是做小灶去了。 没有饭盒的赵军仍在一窗口前排队,前面林祥顺打完饭菜后,赵军将林祥顺给的饭票送在窗口旁的木匣中。 虽然不用饭票也能吃饭,但食堂里那么多人,怕会影响不好。 “大春叔。”赵军对里面的韩大春说:“我没带饭盒。” “没带饭盒……”韩大春迟疑了一下,然后把头往前一扬,道:“找地方坐去吧。” “啊?啊……”赵军一听就明白了,转身就去林祥顺汇合。 不大一会儿,有人端着盘子、小盔儿从后厨出来,盔儿里斜插着勺,盘子里则是用一双筷子穿着三个馒头。 “军呐!”这人过来喊了赵军一声,赵军回头一看,连忙起身叫了一声“三哥”。 这人姓冯,在家中行三,也是赵有财的徒弟。 赵军接过饭菜,坐下后从筷子上拽下馒头,然后使筷子往菜里一插,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他打量下四周,快速将菜翻动。随着沉在底下的粉条被翻上来,还带出了一片片野猪肉。 正常打菜,一勺里能有两片肉就不错了。 赵军快速地夹起肉片,分给同桌的李大勇、李宝玉和林祥顺。 吃完饭后,赵军还了餐具就回了保卫组。 一直等到三点,赵军都等的不耐烦了,以周春明为首的一帮领导才来到了保卫组。 这五个人里,除了周春明和他的秘书,新上任的生产场长刘仁山也是赵军的熟人。 而另外两人,那个瘦高的,跟李大勇长得有几分相像。 果然,周春明笑着介绍道:“刘场长,咱都熟悉哈。这位是咱营林场长李大智,大家欢迎。” 说完,周春明带头鼓掌。 新领导到任,都得到各个班组走一圈,让工友认识一下,省着在外面因为点儿小摩擦,给场长打了都不知道。 掌声落下,李大智面带笑容,向众人道:“我是李大智,从曙光林场调来的。但我呢,是咱土生土长的永安人,这里是我的故乡。 虽然我离开故乡小二十年,但我一直心系着这片土地。如今再回来,我的心情十分激动。而我对工作的热情,正如我此时的心情一样……” 李大智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这回赵军可知道,为啥领导们这么晚才过来了。 “改G的春风吹遍大地,也吹到了咱们永安林区……”李大智一说就是五分钟,在临近收尾时,他仍激情澎湃地号召道:“我相信在我们这一代,一定能完成我们伟大民族的复兴,我们种花家也将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说到最后一句时,李大智高举手臂向前一挥,下面一众保卫员掌声雷动。 赵军一边鼓掌,一边暗想:“这叔总算是说完了!” 忽然,赵军有一种感觉,在这位叔的身上,隐约能看到李如海的样子。 而这时,周春明与刘仁山对视一眼。 “这家伙说的也不挨边啊!”周春明在想:“他不能来争权的吧?他跟大勇不是亲戚吗?那应该是自己人呐?” 刘仁山则是打心底佩服李大智,这老小子太能说了。自打从周春明的办公室出来,营林那边还没来得及去呢,就生产这边统计、调度、后勤,这才走到保卫,李大智就已经“演讲”四次,关键是次次还都不一样。 在掌声中,李大智向前、左、右分别点头表示感谢。 “咳!”在掌声落下后,周春明轻咳一声,抬手指着另一个一脸严肃的中年人道:“这是咱们保卫场长阎书刚同志,大家鼓掌欢迎。” 说着,周春明先鼓起掌来,众人随之。 待掌声落下,阎书刚开口,声音铿锵有力地道:“我叫阎书刚!” 他话音落下,众保卫员还在等待,而这时周春明又带头鼓掌。大家一看才知道这位新来的保卫场长是个惜字如金的主,瞬间掌声炸裂,比刚才任何一次掌声都要热烈。 “阎场长,我给你介绍一下。”周春明抬手伸向刘金勇,然后为阎书刚介绍,道:“这是咱们保卫组长刘金勇,前几天受了点工伤,但轻伤不下火线,仍带伤坚持工作。” 刘金勇被周春明夸的有些惭愧,而这时阎书刚把手向他伸来,道了句“你好”。 “阎场长你好。”刘金勇回应一句,就听周春明在旁说道:“刘组长,你给阎场长介绍一下咱们这些保卫员,以后你们就是阎场长手下的兵。” 在其他的组的时候可没这样,只跟组长、副组长认识一下就得了。但保卫组归阎书刚主管,所以就趁此机会就都认识一遍。 至于耽误时间,那根本不存在。介绍这二十多人耗费的时间,也比不上李大智的一次自我介绍啊。 “是,周书记。”刘金勇应了一声,他转头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赵军。 在这些保卫员里,赵军资格最小,但架不住他官大。 这时,阎书刚看向赵军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好奇。 刚才李大智白话的时候,阎书刚就暗中观察这些保卫员,他早就看赵军不对劲了。一个小年轻的和组长站在头一排,而其他人都站在他俩后头,那这肯定是有说道啊。 “这是咱们的副组长,赵军。”刘金勇介绍完,赵军上前向阎书刚微微点头,道:“阎场长你好。” “你好。”阎书刚没说什么,只平静地与赵军握手。而这时,一旁的周春明道:“阎场长,这是咱们营林保卫员,在咱们保卫组跟副组长一级。” “什么?”阎书刚神情终于有了一些波动,他诧异地看向周春明,问道:“什么保卫员?” “营林保卫员。”周春明为阎书刚解释,道:“他归你们保卫、营林双方领导,他主要的工作是保卫生产、营林。” “嗯?”阎书刚仍是不解,看着周春明问道:“我们不都是这活儿吗?” 林场工作重心分两大块,一是生产、二是营林,保卫组保卫林场,也就是保卫生产和营林。 “不太一样。”周春明耐心解释,指了赵军一下,才对阎书刚说:“他是特殊人才,咱们林区有山牲口伤人啥的,就归他管。” “周书记。”阎书刚似乎性子很直,当场就问周春明道:“那我们不也是干这个的吗?” “老阎呐。”这时刘仁山在旁插话,问阎书刚道:“你是鸭子架调过来的,离咱们这儿也不远,你听过伏虎将不得?” “啊!”阎书刚闻言,神色为之一变,看向赵军道:“我说的呢?这小伙子这么年轻。” 这好像是自阎书刚出场以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赵军笑着向其点头致意,而这时李大智凑了过来,道:“那营林保卫员,春、秋、夏就跟着我们营林工作呗?” 生产是一线,这是最主要的,毕竟木材是要支持国家建设的。 而营林是二线,干的是抚育树苗、种植、清理、维护道路等一系列工作。 见李大智向自己看来,赵军笑着点头,叫了一声“李场长”。 见李大智向自己伸手,赵军连忙伸出双手准备与其握手。可下一秒,赵军抓了个空,李大智伸出的手往起一扬,指着赵军问道:“你是不是赵有财家的?” “是。”赵军应道:“赵有财是我父亲。” “啧!”李大智晃手指着赵军,对身旁的周春明说:“这孩子,跟他妈长得可像了。” 说着,李大智双手在身前比划,道:“我走那年,这孩子才这么大点儿。” 赵军:“……” “啊,呵呵。”周春明呵呵一笑,李大智这话,他都不知道该咋接。 第十七章 又咕咚又仁义 从李大智的话中可以得知,当年他离开永安屯时,赵军尚在襁褓之中。所以,赵军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但当日在岭南邵家做客时,邵志强媳妇林月莹提起李大智,张援民接了一句话。 赵军记得很清楚,当时张援民问的是“那人还活着呢”。 张援民对李大智有如此大的怨念,是因为他“大裤裆”的外号,就是李大智给他起的。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位叔也是个乐子人。 被李大智打了个岔,周春明干笑一声也就滑过去了,没在赵军小时候如何的话题上延伸,而是对二位新来的场长说道:“今天林业局来借调手续,赵军得出差一些日子。” “啊?”阎书刚眼神愈发的古怪,这么半天他也看明白了,这位小赵组长不是一般人物,根脚硬得很。 这时,刘金勇将借调条子呈到阎书刚面前,阎书刚只扫一眼,便对赵军说:“那就去吧,出门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阎书刚这话说的中规中矩,赵军向其道谢后,并未着急离去。直到阎书刚认识过保卫组所有成员,才与周春明等人前往下一个班组。 这时候赵军就能走了,他与刘金勇打了声招呼,便往林场外走去。 赵军出了林场大门,不远处有汽车鸣笛,赵军快步向汽车走去,后车箱上的狗看到赵军往这边来,纷纷在后车箱中吭叽起来。 可猎狗们再怎么叫,赵军也没理会它们。此去永兴,路途遥远,赵军选择和王强一起挤副驾驶。 看赵军过来,王强推开副驾驶车门,问道:“咋这么晚才出来呢?” 之前赵军打电话时,说两个场长到任,需要打过照面再走。但赵军约的是三点在林场外碰头,可现在都快三点四十了。 “唉呀老舅,可别提了。”赵军坐在王强身旁,关上车门问道:“哎?老舅,你猜我们营林场长是谁?” “谁呀?”王强问,赵军道:“说是我李叔的叔伯弟弟,叫李大智。” “哎呦我艹!”王强爆了句粗口,道:“那逼养子!” 说着,王强回手在赵军胳膊上一点,说:“他还搁宝玉家住过挺长时间呢。” “是,是。”赵军点头,道:“去年我爸跟我李叔,他俩喝酒念叨起来,我爸还骂他了呢。” “嗯。”王强抿嘴一笑,道:“他见着你爸就喊二咕咚。” 赵军:“呵呵……” 汽车沿备战公路行驶,一路直奔永兴大队。 两个小时后,汽车驶入永兴一队,向着大队部开去。 在大队部门前停车,这就已经过六点了。赵军、王强、解臣三人下车,赵军在前开门、撩棉门帘子进了屋里。 屋里烟雾缭绕,一帮人抽着旱烟,其中不少人,赵军都认识。 看到赵军来了,于学文、陶大宝带头,众人纷纷起身相迎。 这规格可是不低了,于学文、陶大宝在这十里八村的地位不次于周春明。 众人寒暄几句,于学文出言邀请赵军一行和陶大宝到他家吃晚饭。 赵军没拒绝,但他在去做客之前,得先往招待所把狗帮安顿好。 招待所就在大队部后身,于学文、陶大宝陪着赵军、王强步行前往,而解臣开车先行一步。 当赵军四人进到招待所大院时,李文才已经在帮解臣安顿狗了。 去年赵军带着狗帮来的时候,黑虎、小熊造小狗的棚子扒了,然后在东墙边盖了一溜棚子里。 棚子里装一些工具什么的,但每个棚子里都有空余地方。一共八个棚子,安顿赵家这十二条狗足够了。 此时看到赵军来了,李文才十分热情地拉着赵军,道:“赵小子,这回来了,你可得多住几天呐。” “老李叔总念叨你。”陶大宝在一旁笑着对赵军说:“念叨你给他熊瞎子肉啥的。” “那你看!”李文才拍着赵军的手,对陶大宝说:“赵小子打那黑瞎子,肉大多数都给我了。焅那油,我吃到现在还没吃完呢。” 说完这番话,李文才招呼道:“走啊,别搁外头了,咱进屋啊!” 赵军三人拎着包袱进屋,屋里烧得可暖和了,而李文才将众人引进西屋,拉开灯对赵军说:“赵小子,这屋被啥都新换的,我找队上老娘们儿帮洗的,那几个老娘们儿……” “咳。”于学文轻咳一声,打断了李文才的话,然后转移话题道:“李叔给这屋烧的挺热乎哈。” “那你看!”李文才笑道:“我老头子啥也没有,但孩子来了,我有多大力,我就使大多力呗!” “李爷,这就够好了。”赵军对李文才道:“就都给你老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李文才摆手,道:“你来,住多长时间都不麻烦。” 听李文才这话,王强不禁暗自腹诽,还是跟自己大外甥出来有面子,不像头十来年跟姐夫赵有财出去,到哪儿吃都吃不上溜儿。 再一想,得亏上次没跟赵有财、王大龙来,要不人都得丢到姥姥家去。 这时,于学文再次邀请众人到他家吃饭,这书记是个讲究人,连老头子李文才都没落下。 而等赵军到他家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于学文两个儿子,一个在城里当干部,另一个在部队当兵,家里就他们两口子在。 于学文媳妇方静雯身体不太好,这顿饭是请邻居帮忙做的。 家里来客,方静雯与帮厨的妇女们在西屋吃。而东屋里,大圆桌上摆着八道菜。 外圈是猪肉炖粉条、酸菜炒野猪肉、酱鹿肉切片、白菜炒木耳、呛土豆丝和炸花生米。 而中间是两道大菜,飞机炖坦克和火箭炖导弹。 这菜名,何等之霸气! 飞机炖坦克,就是林蛙炖鸡。而火箭炖导弹,则是飞龙炖沙半鸡。 这可不是乱炖,都是有章法的。 山珍就得林区妇女来做,做的才好吃。这两道菜可不是乱炖,林蛙炖鸡是酱油口,汤汁收干,散养的大公鸡肉质紧实有弹性,林蛙入口一抿肉就烂,露出里面的籽和油,嚼起来有种特殊的香味。 飞龙炖沙半鸡为垮炖,里面加榆黄蘑、红蘑,两种山禽与两种蘑菇味道都以鲜为主,垮炖汤大,肉汤皆鲜。 所以说,东北菜不是上不了台面,只是一般人吃不着罢了。 好酒好菜吃上,大伙话匣子打开,就提到了发生在青石顶子上的惨案。 “死那是你老李五叔……”陶大宝一开口,就把赵军吓了一跳,但陶大宝紧接着又道:“他小舅子。” “啊……”赵军暗松了一口气,随口问道:“大冬天的,他上那石塘带干啥去了?” “说是那顶上有悬羊么。”陶大宝夹粒花生米丢进嘴里,道:“他套悬羊去了,三天没回来。完了他媳妇找你五叔,你五叔领几个人上去,最后在那石头窖口看着他小舅子棉鞋了。” 陶大宝所说的李老五是永兴大队猎人队队长,和赵军是平级。赵军和这个人打过几次交道,双方相处的很是不错。 “哎?陶大哥。”王强问陶大宝说:“四外圈都找了,没有山牲口脚印?” “没有,王兄弟。”陶大宝很肯定地道:“转圈找个遍呐。” 说着,陶大宝看向于学文,道:“是不是,老于?” “嗯!”于学文努了努嘴,愤恨地说:“这就是冬天,两边山帮子雪大,要不我豁(hē)出两发炮弹。杂艹的,我干零碎它!” 这是个狠人,赵军知道他能干得出来。 而这时,王强询问道:“熊鬼子蹲那仓子,是不跟地道似的?” 听王强这么问,于学文手一拍桌子,道:“还真是。” 说着,于学文抄起酒杯,示意众人一起喝一口。 撂下酒杯后,于学文说:“前天早晨老五腰上绑绳子,拿大铁钎子选进入了,说里头几了拐弯,跟特么地道战似的。” “我五叔下去多深呢?”赵军问,陶大宝说:“也就三四米,碰第一个弯就回来了。” 听陶大宝如此说,赵军微微点头,然后问道“那出气孔得老多了吧?” “嗯。”于学文道:“烧烟,那一大面都冒烟,堵也没法堵。” “于书记,这个我不一定保能杀下来。”赵军说:“但我明天过去看看,能办明白,我肯定办。” “能不能办,你能来,我就谢谢你。”于学文说着,再次举起酒杯。 吃饱喝足,赵军、王强、解臣随着李文才回到招待所。 进屋后,赵军从包袱里掏出四条握手烟,将其送给李文才。 这是赵军让解臣从家出来的时候,去王富小卖店买的,专门拿来送给李文才。 “赵小子,你买这干啥呀?”李文才道:“我有旱烟,咱抽旱烟。” “李爷,这是我爸让我给你拿的的。”赵军见李文才不收,便提起了赵有财。 一提到赵有财,李文才长叹一声,道:“你爸呀,我一整就能想起来他,那人真不错!” 说着,李文才手往赵军身前一比划,道:“你这孩子就随你爸,仁义!” “什么?”听李文才之言,王强有些懵,赵军甚是无语。解臣却是暗笑,笑赵叔赵有财和自己军哥不愧是父子,都是又咕咚又仁义的主。 第十八章 异兽现身 两虎相争 永安屯,赵军家。 今天晚上少了赵军、王强、解臣他们仨,但赵家比以往还要热闹,这是因为李大智来了。 他和阎书刚从外地调过来,林场是要给他们在家属区安排房子的。 有公房的安排公房,没公房的,林场出面帮他们张罗买个私人出售的小院。 阎书刚在永安林区没有亲戚,所以他不在乎住哪个屯子,于是周春明便让他住范志生搬走后留下的房子。 房子有了,可阎书刚的家人还没过来,所以这位保卫场长暂住在林场招待所。 李大智的家人也没来呢,但他有李大勇,于是便跟着李大勇他们回来了。 就像李大智“演讲”时说的,他是永安屯土生土长的人,赵家这些人,年长的除了解孙氏,其余的他都认识。 看着一个个盘子盛着菜往桌子上端,李大智喊王美兰道:“小姐呀,别整啥菜了,这些够吃啦!” 李大智他爹,曾是王家的老板子。 老板子不是老板,老板子是赶车的。 后来王家落魄,搬离大宅子就在李大智家隔壁租房子。 李大智比王强大几岁,比王美兰小四岁,小时候总跟着王美兰,所以管王美兰叫小姐。 听李大智的话,王美兰淡淡一笑,把野猪肉炒酸菜放在桌上,然后对李大智说:“也没啥好菜,六子你多吃、多喝哈。” “哎呀!”看着桌上六个盘子、两个盔儿,李大智笑道:“这饭菜够可以了,咋地,小姐,你知道我要来呀?提前给我预备这老些菜?” “美的你大鼻涕泡!”赵有财在旁插话,道:“我们天天这么吃。” 赵有财此话一出,李大智脸上笑容凝固,瞥了赵有财一眼,道:“小姐夫,你咋回事儿?你咋能跟领导这么说话呢?” 赵有财:“滚特么犊子!” 男人在一起打打闹闹实属正常,王美兰见状一笑也没多言,这时金小梅端着呛土豆丝和炸花生米进来,在往桌上上菜时,问李大智说:“老六,弟妹跟闺女啥前儿过来呀?” 李大智和李大勇他们叔伯兄弟排行,李大勇排老大,李大智排老六。 而李大智就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如今那闺女和她妈还在曙光林场没搬过来呢。 “哎呀,别提了,大嫂。”李大智闻言,懊恼地一甩手,道:“中午跟周书记、刘场长他们吃饭,完了我小姐她姑爷子也在呢。 春儿她男的管后勤嘛,问我们想把家安顿在哪儿。老阎说他不挑,哪儿都行。但我得挑啊,我说我就回咱屯子。 这你说也赶当,春儿她男的说是,别的屯子都有空房,还不老少呢。就咱屯子,一间空房都没有。 我说我就想住咱屯子,他就打电话给我问。问的赵国峰啊,他现在当屯长呢,是吧?” 李大智说话条理清晰、语速极快,谁也插不上嘴。只在听他提起赵国峰当屯长时,众人跟着点了点头。 “电话打给的他嘛!”李大智继续说道:“他说你们屯儿现在公房、个人房都没有了,说是之前有也都让人买走了。” 说到此处,李大智一拍大腿,道:“说营林的技术员调动,前天刚搬走的,正好空出个院儿么,昨天就让人买走了。” 李大智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王美兰。 “嗯?”李大智感觉不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了王美兰。 “咳!”王美兰轻咳一声,然后对李大智笑道:“六子,那房子让我买下来了,你要真找不着房子,你就先住他那房子也行。” “啊?”李大智闻言一愣,问道:“小姐,你买那房子干啥呀?” 说着,李大智手往赵有财这边一比划,再问王美兰说:“你要跟我小姐夫打离婚呐?” “去你奶奶孙子的!”赵有财一巴掌抽在李大智肩头,而王美兰呵呵一笑,道:“有个人要搁这儿安家,托我给他买个院。好不容空出个院,我赶紧就买下来了。 那啥……他得过完年才能来呢,你看你要相中那房子,就先给你们住着。完了以后有相当的,我再给他寻摸。” “啥相中、相不中的。”李大智道:“我先住下吧,不行我再收拾呗。小姐那房子多少钱,等我家你弟妹来了,让她给你。” “哎呀,那都好说。”那个房子是王美兰给赵威鹏买的,这李大智赶上了,就先给他们家住呗。 “哎?”这时,李大智侧身对赵有财说:“小姐夫,我记着以前屯子那破房子有的是,也没人要啊,这咋现在还得盯着抢呢?” 赵有财闻言一笑,下巴微抬往门口一点,道:“都让这帮人买去了。” 就这一年,张援民家最先买了个房子,然后是解家来此定居。 菜上齐,酒倒满。 男人们吃吃喝喝、谈天说地,聊天的时候,李大智问起赵军出差的事。 都是自己人,谁也没瞒他。在得知赵军去永兴大队猎熊鬼子时,李大智惊奇地道:“小前儿就听老人叨咕熊鬼子、熊鬼子的,真有那玩意啊?” “嗯!”赵有财努嘴,点头说:“这玩意要是没有的话,老辈人不能传的那么贴铺衬。” 山民传说,一般都是有依据的。 听赵有财如此说,李大智“哎”了一声,在将众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他神秘兮兮地扒拉了赵有财一下,道:“我记着小前儿,听你家我赵大爷讲,他十了岁那的时候,白洋大甸子上头,不怎么就下来个黑老虎,说是给甸子里那狼都吓跑了。” “他也没见过呀。”赵有财笑道:“那好像是我爷回家跟他说的,说那黑老虎见熊磕熊、见啥干啥。就那大熊霸,都让它弄(nèng)死好几个。” “那么牛逼呐?”李宝玉惊讶地问:“咱那天看电视,看着过白老虎,那黑老虎长啥样啊?” “咱看电视不看着了吗?”这时林祥顺接茬,道:“什么黑化美国狮……” “顺子哥。”李如海小声打断林祥顺,并纠正道:“美洲狮。” “啊,对!”林祥顺笑道:“那玩意一抹(mà)黑,跟那大黑猫似的!” 众人闻言发笑,而李大勇笑道:“爱啥样、啥样吧,反正咱是见不着啊。” “谁说见不着啊?”李大智忽然开口,道:“我为啥提起这个来?就前些日子,我们曙光那边有人看着黑色老虎了。” “真的?假的?”李大勇道:“扯犊子吧?” “应该是真的!”李大智摇了摇头,道:“说给那人吓尿一裤兜子。” 他此话一出,众人目光纷纷投向李如海。李如海昨天被赵军吓尿裤子的事,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 夜深人静,山林不宁。 广袤的原始深林中,寒风呼啸,树枝、树条摇曳,哗啦啦、扑簌簌、咯吱吱;又有夜枭、狍子的尖叫夹杂其中。 老鬼头子岭上。 卧于石砬子高处的一只耳猛然惊醒,虎目在夜色中泛着幽红的光芒。 “嗷……吼……”一只耳张口,虎啸山林,狂风起,四野鸟兽惊走。 “嗷……吼……”一只耳再次狂啸,但叫声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与霸道。 “嗷……吼……”一只耳一声接一声的叫,这是在威慑敌人,不让敌人进入自己的领地。 一只耳所望,正是王寡妇门框的方向。在王寡妇门框西峰,一兽迈步挺进。 它体貌和受伤前的一只耳没什么两样,但体型比一只耳大出两圈。 这就吓人了! 一只耳是成年雄性东北虎,巅峰时体重在四百斤左右。最近因为挨枪子的缘故,少了尾巴的一只耳捕猎受到些影响,导致体重有些下降。 但自王寡妇门框西山而来的东北虎,体型比当初巅峰的一只耳还要夸张,目测这只东北虎体重得将近五百斤。 这大胖老虎,有着突出的圆肚子,而且随着走动,它肩上、背上皮毛直颤,这是皮下脂肪厚到一定程度的体现。 可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大胖老虎呈黑色。 但它并不是林祥顺说的那样,像大黑猫似的通体发黑。它身上黑色条纹重又都连在一起,这样覆盖面积大,使得身上黄色皮毛很少、很少。尤其是它那条尾巴,从尾巴根到尾巴尖都是黑的。 这胖老虎大步迈向老鬼头子方向,路上时而以锋利的爪子在树干上留下道道抓痕,时而弓身、抬尾,带刺虎枪向后刺出,喷射尿液。 胖老虎强势地进入一只耳的领地,并留下自己的气味,这是要与一只耳争夺地盘。 老鬼头子岭上,一只耳愤怒地发出吼声,它的兽王尊严受到了挑战。 偌大个永安林区,千百个山头,这胖老虎不占别的地方,偏偏来抢它的地盘,一只耳如何不怒? “嗷……吼!”一只耳自大石砬子上跃下,落地时将身一纵,身已在三十米开外。连续数纵,虎已没入林中。 半夜两点四十六,胖老虎踏上老鬼头子岭,一只耳不战而逃。 今天是1988年的1月4号。 住在永兴大队招待所西屋的赵军、王强、解臣,凌晨四点多钟就起来了。 在别人的地盘就这样,听见外屋地有动静就得起。 他们起来的时候,就见李文才正往锅里下窝瓜、土豆,准备为赵家狗帮插狗食。 “都起来啦?”李文才看向赵军三人,道:“不着急走,就再睡一会儿呗?” “不睡了,李叔。”王强客气地说:“我们都醒了,再说一会儿他们猎人队不就来了吗?” “不说六点半么?”李文才一怔,道:“我这狗食插完了,淘出来就给你烧水煮饺子,快!” 赵军他们来,是受于学文、陶大宝所邀。这二位领导给予赵家帮的待遇很高,于学文媳妇把家里的冻饺子、粘豆包都送来了招待所。 酸菜油滋了馅的饺子,虽然没有家里的香,但这伙食已经了不得了。 吃完饭,才五点五十,这时候李老五就背枪过来了。 双方互相打过招呼,赵军三人回屋打绑腿的工夫,于学文、陶大宝联袂而至。 于学文一身上山的装束,明显是要与赵军等人同去。 果然,陶大宝对赵军说:“赵军呐,今天阴天,我这脚不得劲儿,我就不跟你去了,完了让老于跟你们去。” 陶大宝话音落下,于学文扫了赵军三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王强那棵挂管枪上,问道:“王兄弟,给你拿棵半自动啊?” “不用了,于哥。”王强道:“我使我这枪都习惯了,那啥……就是你要有子弹,你给我拿几发呗。” 听王强这话,于学文眉头微皱地看了下王强那棵枪的枪管。 于学文皱眉并非是不乐意,而是灯光昏暗,他皱眉能看得清楚。 随即,于学文对王强道:“你这是轻机枪管哈!” “嗯呐。”王强应了一声,于学文背枪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给你取(qiu)去!” 56式轻机枪和56式半自动步枪的口径是一样的,但子弹不一样,这是由于轻机枪枪管的蛋包更大。 永安林场不缺半自动子弹,但没有轻机枪子弹,王强一直都是买子弹用。 等于学文拿着四包共一百发子弹回来,赵军他们已经收拾妥当。 这时候刚过六点半,外头天还黑着,于学文拿着手电先行,众人鱼贯而出。 赵军、王强、解臣三人到那一排仓房前放狗时,大院外又来了一辆解放车。 开车的是陶飞,他下车就奔赵军而来,一边跑,一边道:“军哥,我爷让你们晚上上我家吃饭。” 赵军闻言一笑,看向陶大宝问道:“陶大叔,上谁家呀?” “上我家。”陶大宝笑着一扬手,道:“一会儿给你们送走,完了我上老二家告诉他们一声,晚上都上我家吃去。” “虎子!”陶飞认得黑虎,这狗捡回来以后在他家住过。 黑虎也认得陶飞,围着陶飞摇头晃尾、翻爪撂掌。 赵军等人将十二条狗送上车,解臣开车、王强坐副驾驶,赵军在后车箱陪狗。 而这时,于学文走过来对解臣说:“小子,小飞开车搁前边,你要跟不上,你就摁(nèn)喇叭。” 解臣应了一声,于学文回身坐上另一辆解放车的副驾驶,李老五带着猎人队来的二十二人在后车箱。 随着陶飞按一声喇叭,他启车先行,解臣开车紧随其中,在陶大宝、李文才的注视下向大队外驶去。 两辆车出大队入山场,直奔青石顶子。可行至当初赵军乘车猎熊霸的地方时,后车厢里黑虎“嗷”的一声,吓了赵军一大跳! 紧接着,青老虎、青龙双双扑起,爪扒挡栏朝着远山狂吠。 第十九章 入洞猎熊 黑虎、青老虎、青龙,三条头狗齐齐开声,一瞬间,其它猎狗也都有了反应,纷纷扑向汽车行进方向右侧的挡栏。 十二条狗拥挤在一起,赵军连忙起身呵斥。 这时候已经将近七点半了,赵军隐约间看到一道身影翻山而上,直奔高峰。 随着那兽离去和汽车向前行驶,车箱里的狗渐渐安静下来。 但这时,汽车鸣笛两声,随即停了下来。 是解臣按了喇叭,而按照约定,前面于学文等人乘坐的那辆车也停了下来。 “咋了,大外甥?”王强下车来问赵军,刚才狗在车上那么叫,他和解臣都听见了,于是才在道边停车。 “没事儿,老舅。”眼看于学文下车过来,赵军嘴上说着没事,却抬手蹭了下鼻子。 这是很正常的动作,但却是舅甥之间在传递信号。 之前进山寻宝,有时候有些话不方便说,于是舅甥俩就商定了一些暗号,手背蹭鼻子就是其中之一,代表着有重要情况。 “咋的了,赵军,狗咋那么叫唤呢?”这时于学文过来问了赵军一句,赵军答道:“没事儿,于大爷,狗可能闻着山牲口味儿了。” 昨天到于学文家吃饭,双方关系更进一步,于学文不让赵军再称自己为于书记了。 听赵军如此说,于学文也没说什么,转身上车继续赶路。 而王强以助赵军看狗为由,翻身上了后车箱。 在汽车启动后,王强凑在赵军耳边,问道:“大外甥,刚才怎么回事儿?” “应该是悬羊。”赵军摸着黑龙脑袋,说:“我没看清楚,但眼瞅着那玩意几纵就从山二肋上岗尖子去了。” “啧!”听赵军这话,王强吧嗒下嘴,道:“抓这个,下捉脚能行吧?” “够呛!”赵军摇头时微微撇嘴,道:“那玩意弹跳太好了,狍子要跟它比,那都属于残废。捉脚撸它蹄子,都够呛耽误它跑。” 说着,赵军抬手往山上一指,继续说道:“老舅,你想啊,它跟大爪子当邻居,它能没两下子吗?” “可也是。”王强附和一句,然后又道:“使狗围也不行哈。” “好像不行。”赵军说着,看向了黑虎、黄龙,这两条狗会截仗,平日里跑的也挺快,但得分跟谁比。要跟悬羊比,它俩都属于瘫痪。 这时,赵军想到了养在李家后院的豺。那东西擅长山地战,翻山越岭是它们的强项,只可惜那东西到家的时候,野性就挺足,已经养不熟了。 “大外甥,说是悬羊血值钱呐。”王强对赵军说:“我听老徐炮叨咕过,双马架那头有个小供销社,人家啥也不卖。熊胆、棒槌啥的,人家也不收,就收一样东西,就是晾干的悬羊血。” 王强说的这件事,赵军也知道。 见赵军点头,王强又道:“我那年跑山,在大锅盔一老山狗子窝棚里倒宿。唠嗑唠到那儿了,老山狗子就说,悬羊他们岭南没有,辽省也没有,还就咱们这一溜有。 他还说,拿悬羊血泡酒,功效比野山参还nb。” “嗯,是。”赵军点头,道:“我还喝过呢。” “嗯?王强闻言一怔,问道:“大外甥,你啥前儿喝的?” “去年在新楞场检尺么。”赵军道:“老杨大舅给的。” “那酒咋样?”王强追问,赵军少有的不文明用语,道:“嘎嘎nb,我那天检尺吭哧一天,累的进窝棚就躺炕上了。老杨大舅看我累那样,给我倒一盅酒。” 一听赵军说他喝过悬羊血酒,王强便问:“喝完啥感觉?” 赵军道:“喝完当时全身都松快了。” “那么邪乎?”王强有些不太相信,道:“赶上灵丹妙药了都。” “那你看呀,老舅。”赵军说:“那大爪子骨头泡完酒,人前脚喝一口,后脚光膀子出外头去,大冬天都不带冷的。” 这话并非是赵军道听途说,他上辈子在远东混的时候,曾尝过一杯虎骨酒。 而赵军话音刚落,汽车就又一次停下了。这次解臣停车没按喇叭,是因为前车停,他才停的。 到地方了! 赵军见状,拿过丢在车箱里的绳子开始拴狗。 今天不管是打什么,那兽藏身在石塘带是定了。照这种情况,就必须得拴狗,否则狗先到地方就会往里面钻。 而石洞里没有闪展腾挪的空间,狗钻进去就是个死! 前车众人下车后,纷纷向后车走来,看到赵军、王强在用绳子拴狗,李老五道:“对,给狗拴上,要不钻进去就完了。” 他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赵军转头看了李老五一眼。 见赵军看向自己,李老五苦笑着对赵军说:“前天李树峰家那大黑狗,扎里头就出不来了,听着狗嗷嗷搁里头叫,给李树峰急的在外头直掉眼泪。” “李树峰?”听到这名字,赵军眉头微皱,反问道:“咱二队的?” “你认识他啊?”李老五一听,就知道赵军和李树峰认识。 赵军点头,他去年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到过李树峰家。而那次是因为黄贵,黄贵来永兴参加春猎的时候,就是住在李树峰家。 “嗯呢。”赵军点头,皱眉道:“他应该懂啊,咋还能让狗往地仓子里钻呢?” “唉!”李老五轻叹一声,说:“他拴着狗,让狗进去,想是要不对劲儿就把狗往出拽。没成想,拽不动了。” 赵军嘴角一扯,那洞里要是熊,将狗扑在身下,狗根本逃脱不得。 这时,十二条狗都被拴上,永兴猎人队众人帮着赵军牵狗,大部队浩浩荡荡直奔那片石塘带。 与此同时,永安林区66林班大后堵的石塘带里。 一个黑色尾巴尖在石洞口内微微翘动,而从尾尖往前的胖大身躯此时都在洞中。 洞里,一头从睡梦中惊醒的棕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胖老虎。 胖老虎耳朵时平时立,一双前掌捣腾着小碎步逼向洞中棕熊。 这头棕熊是刚性成熟的雌性,入仓子前抓膘将体重维持在四百斤左右。 去年第一次找男朋友的棕熊,已快到了临盆的日子。这时候的它,不愿与其它猛兽发生冲突,可眼下却是避无可避了。 第二十章 吃人的熊鬼子 吃熊的黑老虎 “吼呼……”洞中棕熊张口,呲犬牙,发出呼气吼声。 在它对面,胖老虎不声不响,身子微微压下,摆出一副攻击的架势。 那双虎眼在黑暗中如茶色琥珀一般,泛着丝丝杀意。 胖老虎的杀意被棕熊感受到了,它继续呼气发出低吼,试图将胖老虎逼退。 “吭!”眼看胖老虎不退反进,棕熊挥掌扫向虎头! 胖老虎脊背弓、抽前身,避开棕熊一掌的同时,脊背弹开,进前身张嘴咬住棕熊前臂。 “嗷!嗷!”棕熊发出惨叫,它用力地抽扯胳膊,试图将前臂从胖老虎口中扯出。 胖老虎死死咬着棕熊前臂,口牙间发出虎吼之声。 一虎一熊就像拔河一样,可它们拔的是棕熊的胳膊。 按理说,这个时候,棕熊应该扑过去与胖老虎撕咬。 那样的话,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凭借着皮糙肉厚和一双灵活的前掌,最后活下来的极有可能是它。 但猛兽相争,起决定性因素的是勇气与自信心。 而此时的棕熊,心中只有恐惧,嗷叫着与胖老虎在洞中撕扯。 …… 永安林场一食堂。 自家里发达以后,赵有财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来上班到岗位,赵有财不像其他人一样去后厨忙活,他得先坐在大堂里抽颗烟、喝一缸子茶水。 就在赵有财抽烟时,门口门帘被人掀开半边,紧接着崔玉英领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进来。 “赵师傅,抽烟呢。”崔玉英很客气地跟赵有财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那人来到赵有财面前,对赵有财说道:“你看看,这是我外甥女婿丁庆斌。” 赵有财抬头,眯眼扫视过去,只见那男人一张大方脸,穿着有些寒碜,棉袄、外裤上都打着补丁。 这时,赵有财想起那天崔玉英跟自己说过,想让她妹妹崔玉兰的姑爷跟自己学打猎。 想起这个,赵有财不禁眉头微皱,那天他根本没答应崔玉英,这娘们儿直接就给人带来了,赵有财哪里能惯她这臭毛病? “呵!”赵有财冷笑一声,可他刚要说话,却见那丁庆斌从兜里掏出两盒石林,恭恭敬敬地放在赵有财面前的桌子上,道:“赵师傅,你抽烟。” 说这话的时候,丁庆斌心头都在滴血,两盒石林烟就是十块钱呐。他们两口子一年伺候地、采山货才挣几个钱啊? 买烟办事倒是正常,可丁庆斌往日人情往来、求人办事,最贵也就给人买过迎春、花团,今天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买石林呢。 但没办法,他姨丈母娘说了,这赵有财家里阔得流油,平日只抽石林。 起初听这话时,丁庆斌还不信,因为在他们家那边儿,场长也没有这么阔绰呀。可到这儿一看,赵有财正抽着石林呢。 再看后厨人来人往地忙活着,而这老小子抽着石林、喝着茶水,手上还戴着明晃晃的大金镏子。 这活脱脱一个地主老财! “啊……”看了眼丁庆斌递过来的石林烟,赵有财神情缓和了不少。 可不是赵有财贪图这两盒烟,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而更关键的是,冷不丁有人给他送礼,让赵有财心里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赵师傅。”崔玉英上前一步,拿过丁庆斌刚放下两盒石林,快速地将其塞在赵有财的棉猴兜里,然后小声说:“快收起来,别让人家看着,不好。” “哎呀,我不要。”赵有财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崔玉英见状,忙道:“赵师傅,你别多想哈,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这外甥女婿来了,寻思让你多照顾、照顾。” “照顾……”赵有财视线再次扫过丁庆斌,然后有些为难地说:“我都多长时间不上山了,我也……” 要是让赵有财领丁庆斌上山是不可能了,因为赵军明确表示过不行。别看爷俩平时吵吵闹闹,但人家终究是父子。 “不是。”崔玉英手向丁庆斌那边比划一下,笑道:“他现在到咱食堂当学徒来了。” “啊?”赵有财一愣,就听崔玉英继续说:“张主任给安排的,说赵师傅手艺好、人也和善,让他上来你这儿当个学徒。” “张国庆安排的啊……”赵有财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张国庆收了人家好处。 果不其然,那天晚上崔玉兰截住赵军,本想求赵军带她大姑爷打猎。这样一来,她大姑娘、大姑爷过来,就能给她养老了。 可让崔玉兰没想到的是,求人办事没求成,还跟赵军起了冲突。如此再想让赵军、赵有财带丁庆斌上山,那是不可能了。 崔玉兰一计不成又生二计,拿棺材本给丁庆斌买了个工作。她的想法很不错,有工作吊着,丁庆斌肯定能来,而且来了还就不走了。 但如今的永安林场,各大班组肯定进不去,就连工作车间、归楞小组也不缺人。 正好崔玉英提议,让丁庆斌来一食堂。一来学厨是份手艺,老话说荒年饿不死厨子。二来,他们在一起上班,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啊。”了解了事情缘由,赵有财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崔玉英说:“那你领他上后厨吧,跟大伙认识、认识,完了先干几天杂活。” 说着,赵有财手指向丁庆斌一扫,道:“这老爷们儿在家,都不带做饭的,先锻炼、锻炼。” “那可不是啊!”崔玉英再替丁庆斌说话,对赵有财道:“我这外甥女婿,他老爹、老妈以前是生产队做饭的,这孩子切墩、炒菜都行。” 听崔玉英如此说,赵有财没说话,只把烟头往地上一丢,低头去踩烟头时,淡淡说道:“去吧。” “啊……”崔玉英见此情形没敢再说什么,领着丁庆斌向后厨走去。 跟着崔玉英走了几步,丁庆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赵师傅仍坐在那长条板凳。 但这时的赵有财端起了搪瓷缸子,一边小幅度缓慢摇头,一边吹着缸口。 “这人谱真大!”在丁庆斌眼中,赵有财比他们曙光林场的场长、书记架子都大。 …… 寒风呼啸,天空阴沉。 赵军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青石顶子上,这条路赵军他们曾经走过,就是在前头遇到了熊霸对峙东北虎。 但没到那位置,于学文、李老五就改道,带队进入了石塘带。 踩着石头往前摸,在李老五说即将到目的地时,赵军让王强、解臣、陶飞和其他牵狗的人停在原地,而他独带青老虎随于学文等人上前。 再行百十来米,乱石碓下有一洞口。 洞口很宽阔,赵军钻进去都没问题,难怪熊鬼子能把人拽到里面去。 “老虎!”赵军双手紧紧拽住绳子,原来是青老虎要往洞里钻。 赵军向后退,青老虎却不断地向洞前挣着绳子,赵军将青老虎拽得后退十多步再停下时,青老虎扥着绳子,朝那洞口发出吼声:“汪!汪!汪!” 青老虎到赵家已经有些日子了,最近这段时间吃的好、睡的香,还有坏人每天被它监督,青老虎肉眼可见地变胖了。 这老狗一胖,身上皮毛没那么垮了,此时它仰脖吼叫,一身长毛随风摆动,威势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青老虎叫,不远处其它猎狗纷纷开声,并拉扯着绳子。 “咱都拽住了啊!”王强再三督促众人,牵狗那些人早就将绳子头缠在小臂上,但赵家狗帮里有大家伙,那黑虎、二黑、白龙发力,拽得人直往前出溜。 王强站在最前面,不时地挥手压制黑虎等狗。与此同时,赵军一手抓着绳子,一手从青老虎脖子往上抹。 让赵军手摸到青老虎下巴时,这老狗怕伤到主人,很自觉地把嘴闭上,但紧接着它就将头一绕,别过赵军的手掌后,继续朝那洞口咆哮。 “是熊瞎子!”赵军通过观察青老虎的神态和兴奋程度,判断出了这洞里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吧。”于学文附和一声,然后就在一旁看着赵军操作。 赵军呵斥两声,青老虎挣扎这么半天,心里也明白了主人不想让自己上前。它不再挣绳子,但叫声仍然不停。 青老虎不再挣扎,赵军便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子弹哨,含在嘴里连吹数声。 子弹哨声音尖锐、悠长,远处王强等人都能听见,何况是猎狗呢? 赵家狗帮能听出吹哨的赵军,顿时更加兴奋了。而这时,王强指挥众人分散,十一个牵狗的加他是十二人,分成两组从左右绕大圈而行。 与此同时,李老五带着其他猎人队队员,去与牵狗之人汇合。他们两两一组,一人牵狗在前,一人持枪在后。 在李老五走时,赵军还让他牵上了青老虎。 如此一来,洞口前就只剩下赵军和于学文二人。 “赵军呐。”于学文问赵军说:“我们大队也有几家养狗的,前些日子也让他们带狗来了,但好像没啥作用。” “嗷!嗷!” 于学文:“……” 于学文那话音刚落,远处就有狗叫声传来。于学文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而是好奇地看向赵军。 “于大爷。”赵军淡淡一笑,道:“春猎那回我来你们大队,我也看着了。你们大队是有养猎狗,但是……你们这边人太猛了,就练不出狗的能耐。” 关于这点,赵军跟黄贵讨论过。永兴大队这边不缺枪,而且常年组织民兵训练,在陶大宝这老兵的带领、监督下,永兴民兵一个个战斗素养都可高了。 这就导致永兴这边打围和永安那边打围不一样,永兴这边打围几乎全是溜围、仗围,几个人拿几棵半自动上山,碰着东北虎都不怕。 所以永兴大队可不像永安林区,总因为山牲口伤人而劳烦赵军。 永兴大队从开始到现在求赵军的几次,一次是活抓东北虎,再就是抓活狍子、秋天打黄叶子,还有眼前的无底洞。 可以说,永兴大队请赵军出手办的都是技术活。要是简单、粗暴的工作,人家永兴大队自己就干了。 人能办到的,何必养狗啊? 所以,永兴这边很少有打狗围的。就算拖出来好猎狗的话,也都拿去卖钱了。 这时候,黑虎开声,它所在小队的其余五条狗在人的带领下纷纷赶了过去。 黑虎开声的地方,有一条石头缝子,几块石头堆在一起,彼此之间的缝隙很窄,连小手指头都插不进去。 黑虎挠了两下发现挠不动,便把嘴凑了过去,用鼻子拱着那石缝。 这时其它猎狗过来,纷纷凑到近前去闻。 石缝内,向里延伸近两米之处,一熊如狗般坐在洞中,仰脖抬头向上张望。 这数九寒天正是熊冬眠的时候,可这熊不睡觉,直勾勾地在那儿坐着。 或许是没睡好的原因,这熊骨瘦如柴,它身形也不大,看着也就一百五六十斤。 而恐怖的是,这熊身旁有一具尸体,那尸体整张脸皮都没了,顺着咽喉往下,胸膛被撕开,内脏被吃的精光,还剩空膛、四肢在那儿。 这下面空间不小,而熊冲上面抽了抽鼻子,随即起身往洞深处而去。 熊走后,洞外猎狗仍在石缝前嗅着,直到过了四五十秒,猎狗们才停下了动作。 解臣扽绳子,牵黑虎一路嗅着往东走,其他人掐枪的掐枪,牵狗的牵狗。 两分钟后,带着另一队猎狗过来汇合的青老虎又开声了。 听见狗开声,赵军看都不曾往那边看一眼,只对于学文说:“于大爷,咱看看那俩窟窿口去。” “哎,走。”于学文答应一声,背枪在前带路。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中午,大伙暂停工作,聚在一起嚼干粮。 王强等人边吃边复述猎狗们开声的路线,而与此同时,永安林场一食堂里,吃完饭的赵有财坐在后厨窗前抽着烟。 “赵师傅。”丁庆斌笑呵呵地凑了过来,拿着烧水壶,道:“给你添点热乎水。” 赵有财没说话,只微微点头。 丁庆斌给赵有财添完水,小心翼翼地把茶缸盖盖上,然后他走两步将烧水壶放在炉盖上,紧接着回来对赵有财道:“赵师傅,我听我大姨说你打猎可厉害了,十枪磕十一个野猪。” “呵呵。”被人说到得意之处,赵有财淡淡一笑。 “赵师傅,我来的头两天,我在我们那边儿看着个黑老虎。”丁庆斌压低声音对赵有财说:“那老虎老特么大了!” “啊?”赵有财一怔,看着丁庆斌问道:“你家原来是哪儿的?” “我家曙光的。”丁庆斌答道:“搁北边儿拉(lǎ),靠牡丹江界那块儿。” “啊……”赵有财道:“你认识李大智吧?” 丁庆斌一愣,随即点头道:“认识!那是我曙光的营林场长。” 听丁庆斌这么说,赵有财心里有数了,曙光那边靠杜丹江,翻山过去就是大海林下属的海浪林场,想来那黑老虎是要走牡丹江奔罗刹国去。 当初一只耳准备出国避难时,走的就是这条路线,但却被赵有财给拦回去了。 可赵有财没想到的是,那黑老虎不是奔罗刹去,而是从罗刹来的! 丁庆斌当热闹说,赵有财就当热闹听。毕竟连黄老虎都不能随便打呢,何况黑老虎呢? 与此同时,66林班上头的石塘带里。 光天化日之下,黑老虎撕破了棕熊的肚皮,随着棕熊肠子、肚子,三只血呼啦的无毛熊崽流了一地。 黑老虎叼起一只熊崽时,那没睁眼的熊崽身体微微抽动,随着黑老虎一甩头,熊崽被它吞进了嘴里。 第二十一章 两虎闹永安 烟熏无底洞 赵军家养的那只小黑熊属于早产,一般情况下,熊都是在冬眠的时候,三九天在仓子里生崽子。 即将生产的母棕熊被黑老虎残忍杀害、肚腹破开,黑老虎大快朵颐,吃光了棕熊膛里的所有东西。 吃饱后,黑老虎就趴在棕熊尸体旁休息。 与此同时,黑老虎杀熊之处向南那座山头,也就是67林班的主伐区,一只耳正在林间隐蔽。 昨夜一只耳离开自己盘踞多年的领地,一路犹如丧家之犬。 而更让一只耳深恶痛绝的是,那黑老虎抢了它的老巢之后,以尿液标记完领地,便又向一只耳逃亡的方向追杀过来。 可在跨过66林班后堵以后,一只耳发现黑老虎的气味变淡了,一只耳以为黑老虎不会再追自己,于是便找了个地方休息。 在养精蓄锐的过程中,一只耳也没察觉到黑老虎向它追来,它就以为黑老虎是彻底放弃了,殊不知当时的黑老虎正在屠熊。 休息够了,一只耳起身奔南山觅食。 而它扑奔之处,正是67林班的主伐区。 这一片山场每天都充斥伐木的油锯声、喊号声和大树伐倒砸山的动静,早已惊走了附近的山牲口。 一只耳寻不着野猪、马鹿,可它顺着气味盯上了猎户们的牛、马。 牛、马闻到老虎的气味,直接就毛了,扯着缰绳拼命地嘶嚎着。 今年的永安林区,属实是不太平。 冬运生产开始将近两个月,就发生了老虎吃牛、马,熊霸吃牛和炮手屠牛等一系列的恶性事件。 套户们听见牛吼、马叫的动静,连活儿都不干了,纷纷敲树、吼叫,惊得一只耳仓皇逃窜。 就在这时,一只耳又嗅到了那令它心惊胆寒的气味,吃饱喝足休息够的黑老虎,又奔南山而来。 一只耳惊慌失措之下,冲出树林,徘坡而逃。 逃跑的过程中,一只耳横穿爬犁道,如此惊得上头拉套子的老黄牛嚎叫不止。 正往爬犁上顺木料的套户听到老黄牛发毛的吼叫声,忙跑过去拉着缰绳安抚老黄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套户不经意间看到了逃走的一只耳。 套户被吓得腿都软了,他忙喊上头的油锯手、油锯助手,说自己看着老虎了。 油锯手、油锯助手不信套户的话,可也得信那浑身发抖的老黄牛。 什么木头、工具,三人都不要了,赶着爬犁就往下跑,到楞场便去找他们把头。 67把头姓姜,名叫姜其才,家在沙河子住。 这人喜欢玩枪打猎,来永安包楞场时,他从家带了棵枪过来。隔三差五地就进山,打些狍子、野兔、沙半鸡。 当套户和油锯手、油锯助手进来的时候,姜其才正在窝棚里扒兔子皮呢。 没到下工的时候,一组三人就一起回来,姜其才不禁有些诧异,忙问他们咋不在山里干活呢。 冬天天本来就短,还不抓紧时间干活,那能挣着钱吗? 等套户说他看着老虎了,可是把姜其才吓了一跳。他早就听说过,不远处的老鬼头子上有只东北虎。 只不过那东北虎是坐山虎,有固定的领地,轻易不会到处乱跑,要不然他们也不敢在这边包木头。 可不论如何,今天自己木帮的套户看着虎了,那必是老鬼头子岭上的东北虎下山了。 一时间,姜其才感觉麻烦大了,连忙摘下挂在墙上的16号猎枪,招呼三人道:“吴啊,你们有刀拿刀、有斧子拿斧子,我去招呼那帮归楞的,完了咱们一块堆儿上伐区” “把头啊!”姓吴的套户哭丧着脸,道:“那是山大(dài)王啊,你拿个破16号跟老烧火棍似的,你管啥用啊?” 姜其才:“……” 一旁的油锯手、油锯助手,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赞同套户的话。他们好不容易从山上逃下来的,咋可能愿意再回去扯犊子? 姜其才被气得直瞪眼,冲三人吼道:“我拿枪朝天打,完了你们跟着喊,咱还有那老些人在林子里呢,不得给他们招呼回来吗?” 姜其才是个负责任的把头,眼下他手下不少人在林子里干活呢,不给这些人找回来,容易出大麻烦啊! 听姜其才这么说,套户三人虽不情愿,但也跟着姜其才出了窝棚。 姜其才到楞堆场找到归楞小组长,将套户遇到东北虎的事一说,小组长也觉得头皮发麻。 碰着这种事,谁都不愿意掺和,但姜其才找到跟前,小组长也不能说不去。 于是,他把归楞工人们聚在一起,一帮三十多人自楞场出来,直奔伐区小号。 正如姓吴套户所说,姜其才就不是打大围的人,他身上连个独头弹都没有,只能拿着霰弹一枪抢朝天上打。 “啪!啪!” 朝天打枪,枪声发空,但总聊胜于无。 众人仗枪声壮胆,沿着爬犁道向上走,一路众人呼喊,听到声音的工人得知有虎,有牲口的套户便三两个人一起赶爬犁下山,而油锯手、油锯助手则是与姜其才等人同行。 “啪!” 又是一声枪响,枪声落下,众人大呼小叫时,就见上头不远处,一人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下山而来。 姜其才见状,忙快步迎上,到近前看清来人,忙问道:“老三,你爬犁呐?” 来人姓马,在家中行三,与姜其才是同乡。 看到姜其才,马三一把抓住姜其才小臂,哆哆嗦嗦地道:“姜哥,还要啥爬犁啦?我看着个大黑老虎!” “大黑老虎?”姜其才闻言,转头看向姓吴套户。 姓吴套户也是一愣,脱口说道:“我看是黄的呀!” “那老虎身上不也有黑道儿么?”这时,有人接茬道:“说黑的也没毛病。” “不是,不是。”马三喊道:“就是黑的,一抹(mà)黑呀!” 说着,马三眼神中流露恐惧之色,双手比划着说:“可老大了,比特么老牛还大似的!” 众人闻言,觉得马三有些夸张,他们都以为马三是被吓傻了。 而这时,姜其才再问马三说:“老三,你爬犁呐?” “搁上头呢。”马三回身、抬手往上一指,说道:“我往爬犁那儿顺木头,看着那大黑老虎,我几了轱辘从坡上就轱辘下来了。” 姜其才嘴角一扯,才知马三脸的血凛子是怎么回事。 姜其才继续带人赶路,一路呼喊聚拢干活的工人。 而与此同时,赵军、于学文等人背枪来到一棵鱼鳞松前。 鱼鳞松树根下,有一土洞,洞口不大,但十分隐蔽。关键是此地离了石塘带,处于鱼鳞松林当中。 “艹!”后面的李老五爆句粗口,道:“我说烟熏咋熏不出来呢,这儿还有个口呢。” 李老五话音落下,猎人队里有人搭茬道:“这特么离那头三四里地,还搁林子里,光说咱瞅不着……” 正常来说,熏熊和熏獾子一样,在洞口拢火看那边冒烟,就过去堵窟窿。这洞口离着远,又在松树林子间,那天李老五带的人还少就没发现。 第二天大部队上去,也没再重新点火,而是信了李老五的话。 此时那人话没说完,就被于学文瞪了一眼,他连忙闭嘴,然后就见于学文问赵军说:“赵军呐,咱接下来怎么整?” “于大爷,剩下就好办了。”赵军对于学文道:“咱还是老路子,留一个口,剩下都堵上,完了烧火熏呗。” “嗯!”于学文道:“这回它可受不了了。” 说完,于学文对李老五等人道:“赶紧,你安排,该拢柴火就拢柴火,完了挪石头给这俩窟窿堵上。” 之前永兴的猎人队找到了三个洞口,将其中两个堵着,在最大的那个洞口烧火。 可他们没找到,在这鱼鳞松林子里,竟然还有两个洞口呢。 这都是赵家狗帮找到的,它们先是在头狗的带领下嗅着了那熊鬼子的气味。 熊的嗅觉保守的说,也在狗的十倍之上,当猎狗嗅到熊的气味时,熊便早已嗅到了狗的味道。 熊鬼子在洞内,猎狗们在洞外,熊鬼子在洞内爬行,猎狗们在洞外尾随。 赵军通过观察猎狗移动方位,提前判断出熊鬼子可能会从这鱼鳞松林里逃跑,于是他提前赶到林中打枪,逼得熊鬼子不敢露头。 然后,再牵猎狗排查,最终找到这俩洞口。 一共五个洞口,堵三个,一个点火,就算那熊鬼子有通天本领,它也得从最后一个洞口钻出来。 那时,便是它的死期。 这时候就已经将近三点了,大山里太阳落山得早,但于学文和赵军的意见都是今天就把这熊鬼子干下来。 这家伙智商很高,人一撤走,怕它会离洞而逃。 随着于学文一声令下,永兴猎人们纷纷动手,有找松明子提前点火把的,有拢树枝往石塘带里抱的,还有在附近挪石头堵洞口的。 赵军、王强、解臣三人经管十二条狗,就没跟着动手。 此时三人聚在一起,赵军向周围张望一眼,然后问王强道:“老舅,刚才顺着爪(zhǎo)爪(zhuā)印寻摸着啥了?” “啥也没有啊。”王强努嘴,摇了摇头,道:“跟踪看奔沟塘子去了,我就没下去。” “军哥。”王强话音落下,解臣开口对赵军说:“那沟塘子,就是大熊霸原来蹲那大沟。” 赵军闻言,眉头微皱,他知道解臣说的大熊霸就是那头一千三百斤的棕熊。 提起这茬,赵军环视周围。 四外都是高挺的松树,赵军视线投不出太远。 而此时赵军心里在犯嘀咕,这片青石顶子有说道啊。 有悬羊、有东北虎,还有体型罕见的大熊霸。如今,又出了个熊鬼子。 人多力量大,永兴大队很快就做好了准备工作。 他们最终选择将林子里两个洞都堵上了,然后往石塘带朝天的一个洞里塞干树枝点火。如此一来,熊鬼子会从发现鞋的那个洞口蹿出来。 战场选在石塘带里,是因为林子里视野不好,容易有变故。 他们这样选是一点毛病都没有,赵军、王强也都认可。 就这样,距离石塘带那个宽阔的洞口二三十米处,以于学文为首的五个人手握钢枪严阵以待。 他们身后两个人举着火把,六个人握枪警戒。 这等阵势,别说熊了,恐龙复生也得死这儿。 这时候,赵军就没往前凑,他与王强、解臣、陶飞等人带狗在后边看热闹。 折腾一小天了,猎狗们虽然都知道那石洞里有东西,但它们也都明白主人不让自己往这里钻。于是,猎狗们或坐或卧在赵军周围。 “啪!”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这是李老五在那边点火的信号。 “哎呀!”陶飞抻脖抬头,往洞口前观望一眼,然后回身与赵军等人说道:“我可得看看这熊鬼子长啥样儿。” “就是熊瞎子呗。”王强笑道:“那还能长俩脑袋?” “不是啊,王舅。”陶飞道:“昨晚上我爷跟我念叨半宿,说那玩意咋咋邪乎。” 听陶飞提起陶福林,赵军一笑,问陶飞说:“我陶爷没张罗要跟着来呀?” 被赵军这么问,陶飞微微撇嘴,道:“军哥,要不我爸咋没来呢?不就在家看他呢么?” “呵呵……”赵军闻言笑道:“我陶爷呀,守着林区年轻时候不上山,到老寻思上山了。” “可不咋地。”陶飞道:“非得要跟着来看热闹,我爸就不让,说他腿脚跟不上这些年轻人,来了大伙还得经管他。” 这是孙子吐槽爷爷,赵军就没接茬。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洞口依然没有动静。 不得不说,于学文等人的素质是真强,端枪端了这么半天,动作一点儿也没变形。 又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于学文挥手让后面六个持枪的顶上。 见此情形,解臣忍不住嘀咕道:“能不能还有别的窟窿啊?” 听到解臣此言,于学文回头看向赵军。 “不可能!”赵军抬手、摆手,道:“要有,老虎它们不可能找不着。” 听赵军提到自己,坐着青老虎起身冲赵军摇了摇尾巴。 第二十二章 赵家狗帮战鬼熊 狗通人性,夸它、贬它,它都能听得懂。 被主人信任的青老虎瞬间兴奋起来,它不再坐着,而是挺直了身板、望着远方蠢蠢欲动。 但这时候,于学文心里有些没底,之前他们永兴大队还说找遍了呢,结果赵军一来,竟然又找到两个洞口。 于学文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当初他自己带人再好好找找,就没必要折腾赵军了。 见于学文向这么望来,赵军上前对其说道:“于大爷别着急,这底下洞可是不小,正经得熏一会儿呢。” 听赵军如此说,于学文点了点头。 而这时,赵军凑到于学文耳边小声嘀咕一句,道:“于大爷,你派人给我李五叔捎个话,让他再塞干枝子啥的,往上尿泡尿!” 赵军此言一出,于学文眼睛一亮,随即叫来一人,对其耳语两句。 那人去与李老五汇合,此时那朝天的洞口里,树枝噼啪燃烧,火苗直往洞里抽。 于学文派来的人忍着笑,跟李老五说了两句,李老五连招呼周围人一起解腰间麻绳。 有多,多尿;没多,少尿。 随着尿湿的树枝塞入洞中,火苗一暗被湿树枝压下,但却有缕缕黄烟向洞内飘散。 底下洞道曲折蜿蜒,但在中心最宽绰处,也就是上午黑虎第一次嗅到熊鬼子的地方,那头熊像狗一样趴在那里,闭着眼睛将头插在死人棉袄里。 树枝烧着产生的白烟,辣眼睛、呛鼻子。 熊瞎子视力不好,眼睛倒没什么,闭着眼睛就好。关键是它嗅觉极其灵敏,鼻子受不了烟熏。 不是这熊不想出洞,它顺着空气流通往烟雾稀薄的地方去,但在离洞口七八米的地方,它嗅到人身上的油泥味、烟味,还有狗的味道和松油子燃烧的味道。 于是,这熊又转头回来了。 回来以后,它将头掩在棉袄下,就像蒙头一样。可这时,一股古怪的烟气钻进鼻子,那骚、腥、臭气熏得这熊甩了下鼻子,直接将头从棉袄下甩出。 这熊再无多余动作,起身就奔西南而走。西南方向,就是那片鱼鳞松林子。 熊到被石头堵住的洞口前,这洞口斜朝上,小石头摞大石头的压在洞口上方。 熊双手托石不曾将其举开,一连试了两个洞口,熊又转身往回走。 “呼……呕吼……呼……呕吼……” 行走中,熊不断嘶吼,时不时地还打个喷嚏。 熊又回石塘带,石塘带这边一共三个口,其中一个是浓烟生成的源头,一个外有伏兵。 熊只能尝试地奔向最后一个可能的出口。 这个洞口朝西南,堵洞的时候,依旧是小石头摞大石头。但不同的是,刚才那两块石头是压着洞口,而这两块石头是堵着洞口。 熊推底下的大石头纹丝不动,它便如人般站起身,使一双前掌推上头的小石头。 说是小石头,那是和底下大石头比,上面这块石头还百十来斤呢,十多人才合力将其托举上去。 但托举抬高是一个力度,推就是另一个力度了。熊尝试了两次感觉有戏,用力推得小石头在大石头上挪动,露出一个口子。 底下大石头挡住了大半洞口,推开小石头仅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 熊这东西,蹲仓子钻树洞、钻地洞,脑袋能进去,身子就能进去。 永兴大队的猎人们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即便不搁上头这小石头,只靠大石头就能堵住所有超过二百斤的熊。 所有人都以为这洞里藏了个大家伙,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传说中的熊鬼子不过一百五六十斤,瘦得跟狗似的。 这话不假,那黑虎还一百二十多斤呢,这熊才比它重多少? 当熊费力地钻洞而出时,另一个洞口前的于学文等人紧着鼻子,赵军、王强、解臣、陶飞、季林五人早就牵狗远离了此地。 烟在那洞烧,从此洞出。 之前没使咕咚招还好,淡淡烟气能忍受。可当黄烟冒出时,那古怪难闻的味道着实让人受不了。 于学文等人作为伏兵,他们不可能动。而赵军他们,作为看热闹的直接换了阵地。 “汪!” 忽然,青老虎一扽绳子,朝着西南方猛地一蹿。 五个人牵十二条狗,每个人都将拴狗绳子缠在胳膊上。 青老虎一蹿,冷不丁地扯了赵军一个踉跄,紧接着就听黑虎“嗷”的一声,与青老虎合力将赵军拽倒在地。 “哎呦我艹!”赵军被摔得七荤八素,被青老虎、黑虎、二黑拖拽着向前。 好在于学文离着不远,他带着四个人过来帮忙。这时候,不光是赵军牵着的三条狗在闹,其它狗也纷纷暴动。 “撒狗!”得到于学文帮助的赵军稳住身形,躺在地上大声呼喊。 这时候赵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那句话,他相信自己养的狗。 虽然不知道那熊鬼子是怎么出来的,但赵军看自家狗帮的反应就知道一定是那熊鬼子出来了。 赵军一声令下,王强等人纷纷撒狗。 赵家狗帮的主力,是战一只耳生还的黑虎、二黑、白龙、青龙、黑龙、小花,还有后来的青老虎。这几条狗中,体型庞大的黑虎、二黑、白龙称得上主力中的主力。 当熊鬼子出洞的时候,作为主力的七条狗反应也是最凶的。 赵军拽着的三条狗中,有两个大胖狗,压力全在他这里。当然了,赵军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刚才摔在石头上,又被狗拖拽了一段距离,赵军胳膊肘、波棱盖、肋巴骨子、胯骨轴子都疼! 拴狗绳子绕在赵军胳膊上,他想松开绳子都费劲,还好于学文等人赶到,他们纷纷到狗近前,去扽拴狗的链马扣。 链马扣一扽就开,但赵军喊的时候,王强、解臣他们就将白龙等狗松开了。 这就导致黑虎、二黑和青老虎出去的,要比其它狗晚。 当于学文将赵军扶起时,远处狗叫声已经乱做了一团。 “大外甥,没事儿吧?”王强跑过来关心赵军,赵军双手扶着膝盖,喊道:“不用管我,快撵狗!” 熊鬼子在林区只是个传说,都传它厉害,却没有人见过它。 未知的才是可怕的,赵军怕自家猎狗有失,忙催众人前去助狗杀敌。 赵军想来,那熊鬼子再邪乎也是熊,它咋也跑不过狗。想来用不多远,自家的狗就能将其圈住,那时候就需要猎人打枪了。 “陶飞,你在这儿!”于学文冲陶飞喊了一句,然后与王强奔狗叫声而去,但在经过洞口时,于学文让端枪的几人留下两个,其他人都跟着他走了。 “汪汪汪……” 今天没有二黑配合,但白龙仍勇敢地超过那熊,快速奔跑着在其前头划过。 被白龙绕前,熊脚步放缓,但它没站脚。而是当白龙从前绕到它另一侧时,熊忽然加速。 今天猎这只熊,发生了很多出人意料的事。但有一点,赵军料想的没差,那就是这熊跑得再快,它也快不过狗。 熊加速时,追上来的青龙与其并驾齐驱。 熊听到狗叫声,转头去看青龙的时候,黑龙纵身扑起袭熊后身。 紧接着,小花扑熊腿。 有狗带头,大花、二花、黑妞纷纷下口,而黄龙、花龙趁着青龙抄截熊,迫使其再次减速时,二狗直接给熊来了个双鬼拍门。 只不同的是,与熊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花龙被熊那猩红的双眼惊住了,它猛地往后一撤,冲着熊就是一顿吼叫。 而黄龙往起一蹿,身为钻山狗的它有着惊人的弹跳,一蹿便纵上熊背,一口咬了一嘴熊毛。 随熊一动,站立不稳的黄龙自熊背上落下,但这个时候,不但青龙、白龙挡在熊前,黑虎、二黑也赶来助阵。 过程描述的繁琐,但现实狗起狗落毫无停滞。黄龙自熊身上落下时,二黑直奔前头与白龙、青龙汇合在一处,而黑虎一口将熊夹起的尾巴咬在了嘴里。 熊都是一身长毛,这只熊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它的毛比一般熊还要长。 别的狗咬熊都是骚扰,它们即便袭熊后路,也是往熊屁股的长毛上咬。 但黑虎和黑龙,却能让熊感觉到疼,因为它俩要么咬熊后大腿里子,要么就咬熊尾巴。 而小花下口,可以限制黑熊行动,因为它咬熊和咬猪一样,都是往熊小腿肚子上咬。这么咬一口,熊想跑就费劲了。它本来跑的慢,这一来更跑不动了。 狗叫声乱做一团,熊猛地立起,前、左、右围着它的狗全都松口暴退。 熊起身,双手接连向后掏,逼退黑虎等狗。 “汪汪汪……”这时青老虎到了,老狗停于熊右。 这熊应该是经历过狗围,也就是跑山人口中的狗漏子。 它逼退黑虎等狗后,直接伏身重回四脚着地的状态,然后斜向左冲破大花、二花和黑妞组成的防线,夺路而逃。 见熊要逃,猎狗们一窝蜂似地追过去,但在追上熊后,该迎头的迎头,该袭熊后路的照旧。 这时王强等人距离熊狗战场还有二百多米,眼下将近四点了,虽然石塘带视野相对林子里开阔,但随着天色见暗,看东西就已经模模糊糊了。 “打枪别伤狗!”王强大声呼喊,道:“千万不能伤狗!” 这是打狗围人必须遵守的,但今天这帮人不是打狗围的,王强可怕冒出个莽夫。 “不能伤狗!”这时,于学文也喊了一声。其实要没有王强提醒,于学文真没意识到这一点。 这年头,狗对于人来说跟牛、马、驴、骡没什么两样,不过就是给人出力的。 于学文不跑山,在他眼中一条狗不过二三十块钱,他们永兴大队家大业大,打死赵军一条狗,再给他补十条都不成问题。 关键是把那害人的熊鬼子打死,这样能给乡亲一个交代。 可王强喊了,他也听着了,于学文就没硬来。此时他的想法也很简单,赵军是来帮忙的,既然人家在意狗,就不能打着狗,否则的话不够意思了。 于学文说话了,猎人队纷纷响应。 “汪汪汪……”狗叫声在石塘带上回荡,熊陷入狗帮围攻,它不断起身以熊掌攻击猎狗。 双拳不敌四手,熊就那一双前掌,可赵家狗帮十二张嘴。熊攻击哪个方向,这边的狗就暂时撤下。趁此机会,除前方以外,其它两个方向的狗就对熊下口。 这熊从洞里逃出来的时候,身材瘦小占了便宜。但当它陷入狗帮围攻的时候,它在这方面就吃亏了。 毕竟俗话说的好嘛,身大力不亏。 但这是熊,它最厉害的在于缠斗、在于近身肉搏。 这熊被黑虎扯着尾巴,被青老虎、小花扯着后腿,扯得它腰往后拽倒在地。 见此情形,其它猎狗纷纷加入。只见青龙五龙在熊前咆哮、步步逼近,而黑虎、青老虎带着其它五狗,共计七条狗拽着熊两条后腿、尾巴、屁股在石塘带上滑动。 就像刚才被狗拖拽的赵军一样! 熊一双前掌连抓石头,同时腰腹发力将身一拧,双腿翻动将拽它腿的猎狗都提拎起来。 紧接着,这熊腰部迅速一翻,随即就像仰卧起坐一样,坐在冰冷的石头上。 “嗷嗷嗷……”黑虎向前,咬扯熊腿,熊后掌灵活地向前一蹬。 这招极为少见,黑虎躲闪不开,被一掌蹬翻在地。但爪子没伤到黑虎,黑虎翻身又起。 下一秒,熊双臂齐向左摆,摆到尽头再向右抡。 “嗷……嗷……”这不是黑虎的叫声,这是大花、二花被熊抓伤了。 大花被抓得不实,但就这它左肋仍皮肉翻开,留下两道血沟。 而二花肩膀上,巴掌大的一块皮被熊爪叨得翻开了。 受伤的还有黑龙,它后屁股被熊爪戳了一下,顿时破开个血洞。没办法,护甲也护不住屁股。 逼退面前群狗,熊连续回手,抓退青龙等狗。紧接着,黑熊头往前一低,从地上起身的一瞬间向前撞去。 “嗷!”黑虎忙闪在一旁,熊往前一蹿,随即将身一纵,瞬间旋出五米开外。 这就是熊! 赵家狗帮能强杀四百斤的炮卵子,但却摁不住一百五六十斤的熊。 这熊要不是一心想走,再来十二条狗也摁不住它! 至于打消耗战,那就更不用说了。熊有着极为强大的生命力,老虎也耗不过它。 见熊要走,猎狗们呼啸而去,眨眼间就追上了熊,然后双方又厮杀在一起。 狗追熊永远都不费劲,但如此变换方位,可就苦了王强等人! 第二十三章 明火执仗 狗追熊容易,人追狗和熊可是不容易。 尤其是随着时间推移,众人看东西已经影影绰绰了。 而且石塘带里也并非一马平川,石头堆、石头包、石砬子阻隔众人视线。 刚才他们听到的熊吼声、狗叫声传来的方向是正南方向,众人追着、追着,声音又奔西南去了。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众人跑得棉袄、棉裤里都是汗。 此时熊正往石头堆上爬去,熊厉害之处,就在于它有着灵活的前肢,在这方面它比狗强多了。 这乱石堆如假山一般,有四米来高,熊占据高位,居高临下挥动前掌,逼得所有狗都没法近它身。 “汪汪汪……” “嗷嗷嗷……” 狗叫声乱做一团,猎狗们攻不上去,就做足了声势。 “吭……吭……”熊发出声声低吼,面对这么多猎狗,它虽然一时无忧,但早就有了离去之心。 忽然,熊猛地转身,从另一侧蹬石而下。 降落时,熊身舒展,稳稳落地,随即它以最快速度扑向石塘带外。 “汪汪汪……”登上石堆顶的猎狗们没敢像熊那样纵身跃下,它们在青老虎的带领下,顺着上来的路下去,然后绕过石头堆继续追杀那熊。 熊奔出石塘带,钻入鱼鳞松林子里。 鱼鳞松这种树,专长在高山,长在石塘带附近。 这片林子可是有年头,高大的鱼鳞松冬日不落叶,枝枝覆盖、叶叶相连。 在林子里,熊背靠一棵鱼鳞松起身而立,将一双熊掌提在身前,摆开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赵家狗帮也不怕它,将熊围在当中,在群狗吼叫声中,最年长的青老虎第一个下口。 老狗扑过去就咬熊直立的左后大腿,熊左掌往旁一抓,青老虎松口将身一撤,直接就着熊所靠的鱼鳞松绕了个圈。 这一绕,青老虎就绕到了熊的右侧。这时候熊还没回身呢,右边又挨了青老虎一口。 熊再向右抓时,黑虎一纵咬住熊左腿,然后永安第一胖狗将身一沉,恶狠狠地往后一撤。 身大力不亏嘛,黑虎一拽,熊直立的左腿往左一出溜,整个熊直接来了个劈叉。 其它狗见状,纷纷咬住熊左腿,拖着它在雪地上移动。 “吭……”熊吼叫一声,一双前掌抓地却无济于事,被猎狗们拖行了十来米,中途熊背、熊臂碰撞在树上,磕得这熊嗷嗷直叫。 咆哮声中,熊终于找到机会以前掌抓树,稳住身形后,它单臂抱树,另一条前臂接连挥动。 熊前肢长、后肢短,它突如其来的攻击,抓破了白龙、二黑的护甲,让两条狗受了些皮外伤。 逼退猎狗们的一瞬间,熊快速地往树上爬,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汪汪汪……” “嗷嗷嗷……” 见熊上树,猎狗们纷纷往树上爬。 狗也能爬树,但爬不到两米就下来了。赵家狗帮中,黄龙在这方面练过,但爬到将近三米的地方,将身往后一掀,纵身落在雪地上。 而那熊,已爬到离地五六米高的位置上了。 这时候,王强等人还没跑出石塘带呢。 不是人废物,实在是做不到更好了。 石塘带坑坑包包,还有积雪,人跑的一裤兜子汗,越跑就越吃力。 忽听狗叫声发生变化,王强看了一眼那黑压压一片的鱼鳞松林子,当即大喊一声:“别跑啦,于哥别跑啦!” 于学文等人听到王强喊声,停下来问他:“为啥不跑啦?” “熊上树了!”王强抬手往前一指,道:“听啊,狗叫声不一样了!” 从赵家猎帮跳槽到赵家帮的王强,有着丰富的狗围经验,从狗叫声的变化当中,王强听出了一丝端倪。 “上树了?”于学文闻言,眼睛一亮道:“上树了好啊!” 熊一上树,就成活靶子了。 “不用着急跑了!”王强对众人说:“咱慢慢走就行,喘口气,完了到那儿稳稳当当给它磕下来。” 枪打一口气,打枪时气息必须得稳,众人都信王强的话,他们改跑为快走。 可到林子前,于学文心中暗道不好。 林子外影影绰绰还能看个大概,可林子里完全黑了。 好在不远处有火光飘来,第二梯队赶来与于学文汇合,他们这帮人有两个松木火把,就这么点着火把进了林子。 当王强、于学文等人看到赵家狗帮的时候,猎狗们里外三圈地坐在树下。它们时不时地抬头朝树上喊两声,此时看到人来,猎狗们又兴奋了一些。 “是搁这树上呐?”于学文抬手指了下猎狗们围着的松树,他也知道自己这话多余,可他这时候看不着熊啊。 那熊爬得离地六七米高,松油火把的亮光本就照不出多远,众人抬头视线又被松枝、松叶阻隔。 “那就是呗。”王强接了一句,然后问于学文道:“于哥,你们带锯没有?” “没有。”于学文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了眼黑乎乎的上空,道:“谁也没寻思能用上那玩意啊。” 话音落下,于学文往后退了两步,退的同时招呼众人道:“来,围一圈朝上头,打着算,打不着拉倒。” 听于学文如此说,众人围树而立,纷纷举枪朝着树顶就打。 “啪啪啪啪……” 十二个人,都一口气打光了枪里的子弹,然后纷纷快速将子弹上膛。 树前,猎狗们乱做一团,可却没有任何东西从树上掉下。 “别打了!”于学文喝止众人,然后看向王强问道:“这咋整啊?” “书记。”这时,有人向于学文提议道:“要不咱拿大斧砍吧。” 这些人没拿锯,但有大斧。可大斧虽然锋利,但它跟锯不是一个力道,砍到这大鱼鳞松,那不得砍到明天早晨呐? “要不回去取锯去吧。”旁边又有人开口,道:“咱让小飞开车,一来一回,咱也等起了。” “啧!”听这人之言,于学文砸吧下嘴,说:“哪有大晚上放树的?” “是啊。”王强道:“咱也不知道熊瞎子在哪轱辘呢,黑灯瞎火的,再让它跑了呢?” 这大鱼鳞松十来米高,树倒的方向倒是能控制,可谁知道熊在什么位置啊? 人是到八米的地方蹲,还是到十米之外的地方蹲?是在倒树的左边蹲,还是右边蹲。 而且树倒的时候,能预测它倒的方向,但周围数米之内都不能有人。晚上黑灯瞎火的,万一让熊跑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赵军等人赶来了。 见于学文等人站在树下,赵军不禁有些疑惑,刚才听着“啪啪”打枪,得打百八十枪,敢情啥也没打着啊。 不过赵军抬头一看,就明白了于学文等人遇到的困境。 “赵军呐!”看到赵军,于学文当即便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搁这儿看着。” 眼下这种情况,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等到天亮再打那熊。 听于学文如此说,赵军并无二话。等到明天早晨,就算这熊爬五十米高,在半自动枪口下,它也只是个活靶子。 于学文带着李老五等六人留下,中午剩的干粮正好够他们几认吃,其余人全都出林子回永兴。 在上车的时候,赵军举着火把将自家的狗挨个检查一遍。 大花、二花伤势较重,但不影响行动。除此之外,白龙、二黑、黑龙、黑妞身上都有些轻伤。 坐车很快就能回到永兴,所以赵军没急着给狗包扎。 回到永兴大队的时候,都过六点了,陶大宝、陶小宝和陶福林已在招待所里等候多时。 听到动静,陶家父子和李文才一起出迎。 赵军先是和四人打了招呼,在陶大宝问山上情况时,赵军道:“陶大叔,那熊瞎子让我们从洞里整出来了,但让它跑林子里上树了。这黑灯瞎火也打不着,于书记说他搁那儿看着,让我们先回来了。” “啊。”听赵军如此说,陶大宝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想到明天天亮就能给那熊打下来,陶大宝心里高兴之余,招呼众人道:“咱大伙赶紧的,咱都上我家,我媳妇、我弟妹都做好饭了。” “陶大叔。”这时,赵军却拦陶大宝说:“不行啊,我那狗受伤了,得麻烦你给我找大夫。” “那不麻烦。”陶大宝一听,连忙转头对陶小宝说:“老二啊,赶紧找曲大夫,让他拿着药箱子过来。” 无论轻伤、重伤,只要是受伤的狗,赵军就把它们都带进了屋。李文才在地上铺了麻袋,让黑龙它们趴在麻袋上。 永兴大队卫生所的大夫叫曲赞扬,赵军跟这人打过交道,知道这是个势利眼。 赵军不怕势利眼,因为他在永兴有关系。这有陶大宝坐镇,曲大夫的态度老好了,简直就是拿受伤的狗当他自己的家人。 尤其是在知道赵军他们没吃饭后,曲大夫主动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并要求留下护理伤狗,让赵军他们去陶大宝家吃饭。 可即便这样,赵军他们到陶家的时候,都已经快七点了。 自赵军结识陶家以来,双方相处始终都是有来有回。就连赵有财上次来永兴,王美兰都特意给他拿钱,让他给陶家老人、孩子买东西。 虽然那钱被赵有财私吞了,但赵有财打着狍子、野猪可都给陶家人送肉了。 后来赵有财不光彩的离去,虽然主要责任在王大龙身上,但陶家人一直觉得脸上无光。 今天赵军再到家里做客,陶大宝媳妇姜兰和陶小宝媳妇李云香做了十个菜,而且杀鸡宰鹅全是硬菜。 作为主人家的陶家父子,热情地招待赵军、王强、解臣。 而与此同时,永安屯赵家西屋。 赵有财正骑在李大智身上,一手掐着李大智双手手腕,一手拿着扫炕的笤帚,指着李大智鼻子,质问道:“你还说不说啦?” “不说啦,不说啦。”李大智连连求饶,道:“小姐夫,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俩打架,李大勇、李宝玉、林祥顺在旁边看热闹,刷碗、洗筷子、收拾剩菜的女人们在外屋地看热闹。 赵有财从李大智身上下来,仍觉得不解气,回手抽了李大智一下。 “哎呦吼!”李大智捂着胯骨轴子,白了赵有财一眼,道:“小姐夫,你咋说说就急眼呢?” “你给我滚犊子!”赵有财用小笤帚指着李大智,道:“再叭叭,看我不揍你!” “呵呵呵……”被赵有财指着训,李大智也不生气,反而呵呵直笑。 他这一笑,又挨了赵有财一下。 李大智被赵有财收拾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今晚有道葱爆牛肉。 李大智吃牛肉的时候,就一个劲儿问赵有财这牛肉是哪儿来的。 赵有财不好回答就选择了沉默,结果等吃完饭,李大智忽然冒了一句:“小姐夫,你说你打老牛,你就承认了呗!” 好嘛,原来他早就知道,一直搁那儿逗赵有财呢。 于是,李大智就被赵有财收拾了。 点烟抽了一口,一肚子气的赵有财忽然想起一事,抬腿伸脚在李大智小腿的轻踢一下,问道:“那个事……谁跟和你说的?” 李大智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赵有财问道:“哪个事儿啊?” 话音刚落,眼看赵有财抄起笤帚,李大智忙道:“林场都传开了,中午他们议论前儿,我听着的。” 听李大智如此说,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林祥顺皆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咳!”被四人看得心里发毛,李大智轻咳一声,硬是没将某人出卖。 这时候虽还没八点呢,但在永安林场值夜班的李如海已经躺下了。 他躺在枕头上,借着提灯灯光看着小人书。这小人书是李大智带来的《海灯法师》,讲的是海灯习武为家人报仇的故事。 李如海从没看过这样的故事,看得是如痴如醉。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阵阵吵嚷。 李如海猛地从被窝里坐起,侧耳倾听,隐约间听到很多人的叫喊声,李如海连忙下炕,穿上棉袄提着灯走出收发室。 一出收发室,李如海就见林场大门外站着一帮人,他们举着火把的同时,有的拿侵刀、有的拿棍棒。 李如海见此情形,瞬间吓得小脸发白。 第二十四章 救火队长赵军 大晚上的,二十多个男人,举着火把,拿着侵刀、棍棒聚在大门外,可是把李如海给吓坏了。 李如海拎着提灯往后退了一步,就在他要跑去找保卫员时,就听那姜其才冲他喊道:“小李师傅,你认识我不得啦?我是67楞场的把头!” 大上个月,也就是11月的月底,姜其才到楞场来送票子的时候,认识了新来的小门卫。 宰相门前七品官,姜其才靠着林场吃饭,连个小门卫都不敢得罪。 可一搭上话,姜其才才发现这小门卫是个人才。 “嗯?”李如海闻言,仔细往门前看了一眼,试探着问道:“姜把头?” 难怪姜其才认为他是个人才,永安林区一百多个把头,只要跟李如海说过话的,李如海都能记住。 “是我,是我!”姜其才伸手招呼李如海,道:“小李师傅,赶紧给我们开门呐,我们有大事儿要找咱保卫组啊!” 他虽如此说,但李如海仍未放下警惕,直接问姜其才道:“姜把头,你们有啥事儿啊?” 李如海问也没毛病,他是门卫,这是他职责所在。 “小李师傅!”这时,一人从姜其才身旁挤过来,喊李如海道:“你认识不得了?” “啊……”李如海借着那火把亮光看了一眼,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卫把头啊?” “对,是我!”刚才说话这人叫卫友朋,是69楞场的把头。 见两个把头一起来的,李如海心里的警惕降低了一些,但看那刀枪棍棒,他还是问了一句:“你们这大晚上的,咋上林场来了呢?” “哎呀,可别提啦!”姜其才说着别提了,紧接着就直接说明来意,道:“我们那边工人干活前儿,看着大爪子了!” “啊?”李如海闻言大惊,而这时卫友朋抬手比耶,为姜其才补充道:“俩呐!” 下午一只耳和黑老虎横穿67林班后,又闯入了69林班,它们虽没伤人,可气味惊毛了不少牛马,吓坏了不少工人。 69林班的工人将此事告知把头卫友朋,卫友朋做出了与姜其才相同的决定,就是带人上山收拢工人。 结果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两帮人在两面山对着喊。 最后,两位把头坐在了一起,将信息一汇总才确定,今天的确出现了两只老虎,而且有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老虎。 一只老虎都吓人,何况是两只? 姜其才、卫友朋商量一下,便连夜带人奔林场而来,又怕路上遇着虎,这才拿上了武器。 听二人道明来意,李如海暗松口气,道:“这么回事儿啊,我还寻思你们要造反呢。” 李如海一句话把大伙说乐了,姜其才笑道:“小李师傅你真能闹。” 李如海嘿嘿一笑,道:“姜把头、卫把头,那个不好意思哈。你们还得稍微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们招唤保卫员去。咱们林场有规定,下班以后大门一上锁,就不能随便开了。” 其实,李如海仍未放下戒备心。听他这么说,姜其才和卫友朋虽不太乐意,但谁也没说啥,因为他们听人说过,这个小门卫家里关系贼硬。 就这样,两个楞场的人在大门外等着,李如海提着提灯往保卫组驻地跑。 跑到一半的时候,他遇到巡逻的保卫员。 林场值夜班安排保卫员,两人一组,三组轮流在场子里巡视。 “孙姨夫!小冯哥!”看到熟人,李如海忙招呼二人。 而周大奎、冯超看到李如海跑来,却是被吓了一大跳。 “咋的啦,如海?”周大奎问,李如海答道:“孙姨夫,67、69的把头领不少人在大门口呢!” “啥?”周大奎一愣,他想不明白那俩把头大晚上来林场干啥。 “说是他们工人在伐区看着大爪子了!”李如海说着,抬手比划着说:“俩!看着俩!” “哎呦我艹!”周大奎听得头大,之前那个过路的东北虎在永安林区一顿闹腾,可是把他们这些保卫员折腾屁了。 如今又冒出俩,那还了得? “没事儿,周叔!”比起周大奎,年纪小的冯超不但不担心,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可他并非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只听冯超继续说道:“这回这事儿都不归咱管了。” “嗯?”李如海、周大奎闻言皆是一愣,二人这才想起,如今保卫组多了一个专管山牲口闹事的副组长。 但紧接着,周大奎嘴角一扯,没好气地对冯超说:“你忘啦?赵军不出差了吗?” “啊,对呀!”冯超脸一垮,心中暗道麻烦了。 “孙姨夫。”这时李如海催促周大奎,道:“咱咋整啊?那帮人还在外头呢,我没敢让他们进来。” “啧!”周大奎吧嗒下嘴,对冯超说:“走,小冯,咱过去。” 说罢,周大奎摘下肩背半自动枪,连续拉动枪栓活动弹簧。 随即,周大奎将十发子弹纳入膛中,确认保险关着后才把枪又背回肩上。 冯超也是如此,二人拿着手电在前,后面跟着提灯的李如海。 三人来到大门前,周大奎又盘问了下情况,感觉这些人不像是撒谎,这才李如海开门,将众人都放了进来。 不是周大奎警惕性不强,关键是林场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就连每个月开工资,也是开支当天,一早由森铁警卫押运上来。所以,林场财务室也仅有两三千块,用来应付日常采购。 再就是林场商店里有些现金和吃喝,但也不至于这么多人上来抢。 这里有把头、套户,他们一个楞场的工人,一个月工资加一起还得几千呢,谁会冒着杀头风险来林场抢那点钱啊? 所以,再让大伙在外面冻着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尤其这晚上,山里将近零下四十度了。 众人在进场时,将侵刀、棍棒都留在了大门外,姜其才也把他那棵16号放到了收发室。 然后李如海把大门一锁,跟着众人来到保卫组看热闹。 到了保卫组,看到老虎的套户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下午之所见。 周大奎让他们一个个说,在将消息汇总并确认无误后,六个保卫员眼中闪现凝重之色。 “周师傅!”姜其才苦着脸对周大奎说:“这咋整啊?现在工人谁也不敢上伐区了,生产任务还这么重,我们都跟场里签合同了,这要完不成任务可咋整啊?” 这事儿哪是周大奎能管的? 但他想到,书记周春明和新来的保卫场长阎书刚都在场子里。于是,周大奎让姜其才等人在保卫组等着,他则奔招待所去找领导。 周春明除了节假日、休息日,他都在场里住。而阎书刚的家还没搬过来,就在招待所暂住。 虽然才八点多,但周春明和阎书刚都已经睡下了。被周大奎敲门叫醒,迷迷糊糊的周春明披着衣服出来一听,顿时只觉自己是在梦中。 上一个大爪子才死几天呐?这又出来闹事的了,还是俩! 阎书刚也有些懵,自己昨天才上任,今天永安林区就这么欢迎自己吗? 周春明、阎书刚到保卫组,亲眼看了保卫员的记录,又向目睹山神爷真容的套户们询问了一番。 在确定了基本情况后,周春明捂住了自己的腮帮子,才一会儿工夫,周春明的火牙就疼上了。 阎书刚也是一阵头大,而就在这时,姜其才小心翼翼地对周春明说:“周书记,上个月那大爪子从44那头闹到我们这边儿,耽误我们两天生产。这个月,又来这么一次,我们这任务怕是完不成啊!” 姜其才是在诉苦,要知道他们这些把头包楞场之前,都是跟林场签过合同的,完不成任务会有麻烦,而且麻烦还不小呢。 听姜其才这话,周春明脸色一变,他一天连家都不回,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完成冬运生产任务吗? 可大爪子不像别的,那是真踢蹬人呐!他们屯子的李大拐,让大爪子啃的连全尸都没留下,周春明不可能硬让67、69两个林班的工人开工。 相反,在解决虎患之前,他还得让那附近的几个楞场全都停工,毕竟人命关天呐! “哎?”这时,阎书刚从姜其才的话抓住了关键信息,忙问周春明道:“周书记,你们……不是,咱们林区上个月也闹大爪子了?” “嗯呐!”周春明轻叹一声,道:“咬死个人,咬死俩马。” 周春明这话,听得阎书刚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他便追问:“那最后咋整了?” “赵军打死的。”周春明说这话时,心头无形的担子顿时轻了几分,他当即起身,道:“我上楼往永兴打个电话,让赵军回来!” 听周春明如此说,六个保卫员与两个林班的把头、套户全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赞成周书记的英明决定。 看到这一幕的阎书刚,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下那个年轻的副组长,当真是个了不得人物! 周春明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这个时候要是往永安屯打电话,肯定没有人接。 可永兴大队不一样,人家大队部有值班的,只不过打外线费点劲。 好不容易把电话打过去,周春明让值班的人去叫陶大宝。 陶大宝做东宴请赵家帮三人,但他明早还要带人去青石顶子。 所以陶大宝让弟弟陶小宝陪好王强、解臣,而他带带拉拉地才喝了三两多。 前脚送走赵军他们,陶大宝刚脱衣服躺下,就被人喊了起来。 跑到屯部接电话,陶大宝和周春明说他们永兴大队的事已经被赵军给解决了。 周春明闻言大喜,当即就让陶大宝转告赵军,让他一早就速速返回永兴解决虎患。 陶大宝从大队部出来,绕到背面就是招待所。但他进屋的时候,就过九点半了。 赵军也是刚躺下,见陶大宝来了,他还以为是山上的熊鬼子出问题了。 在得知永安闹虎后,赵军对陶大宝说:“陶大叔,你们这儿也完事了,我们明天早晨起早就回去了。” “行,你们回去吧。”陶大宝点了点头,道:“那边儿有事,大叔就不留你们了。完了等不忙的时候,一定过来哈!这次着急忙慌的,也没招待好你们。” “陶大叔,咱们之间不用客气。”赵军一笑,然后对李文才说:“李爷,我们明天早走。早晨五点来钟,我们起来就走,你就不用给我们做饭了!” “那能行吗?”李文才猛地一晃脑袋,大声道:“那还能让你们掐瘪肚子走吗?好孬也得吃一口!” 说着,李文才一挥手,道:“明天我还给你们煮饺子,吃完再走。” “对,吃完饭再走。”陶大宝附和道:“我明天早晨也过来,完了我送你们。” 赵军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保卫组长刚上任就被借调了。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刚上任没三天,永安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那黑老虎是怎么回事,赵军不晓得,但那黄老虎,不就是赵家帮的仇虎吗? 想到此处,赵军心中起了杀意,如果可以的话,也不送那虎去吃供应粮了,直接送它去见阎王。 怀着这样的想法,赵军进入了梦乡。 深夜,寒风呼啸。 青石顶子南山鱼鳞松林子里,连同于学文在内的七人围在火堆周围。 火烤胸前暖,风吹后背寒。 冬夜在山里烤火,就是一面暖和。 在这种情况下,谁也睡不着,他们时不时地往上看一眼,可放眼望去只有黑乎乎的一片。 直到后半夜两点多钟,七个人接连打起了哈气,于学文往嘴里含口雪,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许多,他招呼其他人精神一些,再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守这半宿不是白守,期间他们数次听到树上有动静,想来是那熊要下树。 每当那时候,人这边稍微有点动作,那树上就没动静了。 于学文想的是,就让这熊在树上待着。这样等明天天一亮,就是这熊死期! 可就在这时,树上那只熊使一双前臂抱着树,两只后掌蹬树。 它全仗体重轻,要不然在这么高的树上,树都得摇晃。 忽然,熊双肩一耸,双臂张开的同时,粗壮有力的后肢在树上一蹬。 一瞬间,熊离树,于半空将身一拧,扑向左边那棵鱼鳞松。 这棵鱼鳞松相对矮小一些,应该是早年鱼鳞松果实落地发芽而出。 两树相距五六米远,但熊在半空折身、腾挪,它就没法稳稳落在另一棵树上了。 可熊臂张开,刮到了鱼鳞松粗达的短枝。 哗哗啦啦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于学文等人持枪起身。 可他们盯着的,是之前熊爬的那棵树。 一百多斤的熊,自由落体下来就是一瞬间。当七个人起来时候,那熊已经摔在旁边了。 轰! 一声闷响,于学文、李老五等人循声调转枪口时,只借火光看到一抹黑影消失在林中。 第二十五章 永兴大队的谢礼 于学文工作忙,他从来也不跑山,可和他一起留守在林子里的李老五等人,哪个也不是白给的。 这些人在大队打靶,进山打鸟兽,枪法自是无需多言。而论跑山、打猎的经验,他们也不比那些老山狗子差。 可以说,包括李老五在内的六个猎人队成员。单拿出来的话,任何一人都不比王强差。 此时众人端枪向前追了几步,眼看漆黑一片,这才懊恼地停下了脚步。 于学文手握钢枪、脸色铁青,二三十人折腾一天,落得这么个结果,属实让这位大队书记没有办法接受。 “撵!”于学文一咬牙,招呼众人道:“不打死它,不行!” “于书记!”虽然于学文生气了,但李老五不得不劝,道:“咱没处撵去。” 不是没处撵,那熊奔走必有足迹留下,可问题是黑灯瞎火根本没法打猎。 “那就这么地啦?”于学文转头瞪着李老五,问道:“啊?折腾一溜十三招,你们有脸回去,我可没脸回去。” “于书记,这不赖咱。”李老五知道于学文这人极为要强,但眼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劝说于学文道:“谁也没寻思那熊鬼子冷不丁就蹦下来了。” “是啊,文哥。”于学文的叔伯兄弟于学亮知道自己兄长的脾气,也跟着解释说:“我们打多少年猎,都没碰着这样的。” 这话是实话,打大围的人因为种种原因蹲树守熊的事常有。 听于学亮如此说,李老五回身指着树下火堆,对于学文说:“于书记,咱没断了加柴火,火苗子蹿那老高,它不应该下来呀!” “就是!”李老五话音刚落,便有其他人附和说:“于书记,这熊鬼子太特么奸了,先头它在树上一动弹,咱们就端枪往上瞄。 完了它这回冷不丁就蹦下来了,咱都没反应过来。” “要不咋叫熊鬼子呢?”黄贵的朋友李树峰接茬道:“我老丈人说,这玩意才贼呢!” 听众人如此说,于学文才断了摸黑追熊的念头,可这时候他脸色仍十分不好。 “咱还咋整啊?”于学文问了众人一句,随即一脚踹在树干上,怒气冲冲地说:“白特么折腾了!” “于书记。”李树峰小心翼翼地对于学文说:“咱们回去吧……” 刚一开口,见于学文看着自己的目光不善,李树峰忙补充说:“我老丈人说了,这熊鬼子跑山全是划大圈、打倒踪,脚印一圈套一圈,人根本整不明白。 要想撵它,必须得有大头狗,要不根本都搭不着溜子。” 李树峰话音刚落,旁边有人搭茬,道:“老李,你那狗就大头狗吧?” 李树峰一怔,他家哪有大头狗啊?、 可就在这时,只听那人说道:“你那狗撵熊鬼子,都撵洞里去了。” “我去Nmb,我……”反应过来的李树峰破口大骂,他为了探那无底洞,将绳子拴在猎狗腰上,想着狗若有危险,也可将其从洞里拽出来。 没想到,连狗带绳子都搭进去了。 虽然事后于学文答应给他弄两条好狗,但李树峰心里仍很是难过。此时听人嘲讽,李树峰哪里能忍? “行啦!”于学文喝住李树峰,然后狠狠瞪了刚才胡乱说话的那人一眼,随即才问李树峰道:“三兄弟,谁家有大头狗啊?” 听于学文问话,李树峰答道:“赵军家就有啊,他家那青狗,还有那大黑胖子,我瞅香头都可好了。” 听李树峰这话,于学文嘴角一扯,想起赵军临走前要把那长毛青狗给他们留下,但于学文他们身上的干粮不多了,留狗就得喂狗。喂狗的话,人就不够吃了。 当时于学文问过李老五,也不知道李老五当时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不用狗也行,这熊鬼子要下来,咱这些人磕它,那手拿把掐的。” 于学文只是想想,也没说什么。他不喜欢埋怨人,事既然已经出了,埋怨也无济于事。 “行了。”于学文将半自动保险合上,紧接着把枪往肩上一挎,道:“走,回去吧。” “回去呀,文哥?”于学亮随口问了一句,于学文没好气地道:“不回去,还干啥呀?咱不还得找赵军吗?” 说着,于学文望向永兴大队的方向,道:“咱现在回去,用不上六点就能到家,他们那时候也不带出来的,完了咱们吃口饭一块堆儿来。” 赵军他们回去的时候,于学文让永兴大队的人天亮来接他们。 至于赵军那边,于学文跟赵军说好了,让赵军他们在招待所休息,就不用过来了。 但于学文也说了,打死这熊鬼子,整个熊全都给赵军,他们连一根熊毛都不要。 可如今情况有变,于学文想的是回去叫上赵家帮。 一行人打着火把往永兴大队走,眼瞅着离家还有七八里地,都听能着大队那边传来的鸡叫时,赵军、王强、解臣正往解放车后车箱里铺稻草呢。 回家肯定得把伤狗带走,李文才弄了许多稻草让赵军他们铺在车箱里。然后让伤狗趴在草上,再给它们盖上麻袋。 就在赵军几人忙活的时候,陶飞开着解放车驶进大院,副驾驶上坐着陶福林,后车箱里站着陶大宝、陶小宝两兄弟。 头两次赵军来,走的时候陶家人送鸡、送鸭、送大鹅。此前赵军从他们这边买了七十多大鹅,所以这次陶大宝就没送家禽。 三只羊,陶家送给赵军三人三只大公山羊,正好一人一只。 刚把羊送上车,陶大宝又打开最北边的棚子。他开棚子后,黑虎、二黑从棚子里蹿出。 陶大宝在开棚子门之前问过赵军,赵军说没事,他才去开的。 此时棚子里的两条狗跑出去,陶大宝指挥赵军、解臣、陶小宝、陶飞从棚子里拽出一个个牛皮卷。 牛皮卷很沉,因为每一个牛皮卷都是一整张牛皮。 昨天在陶大宝家吃饭的时候,陶大宝为赵军的猎狗受伤而表示歉意。 之后,陶大宝问起赵军,为什么有的狗着甲,有的狗却没有护甲? 赵军当时说的是,那前儿没那么多牛皮。 赵军可没撒谎,当时真的是牛皮不够了。 虽然后来二赵枪打大青牤,但朱大江还没来得及给赵家狗帮制作第二批护甲呢。 可陶大宝听赵军说牛皮不够,就要把永兴大队这两年攒的牛皮送给赵军。 永兴大队近两年有五头牛因断腿无法医治而被杀,牛肉分给家家户户,而牛角、牛皮、牛筋什么的就被保留了下来。 永兴大队家大业大,没想买这些东西,牛皮也是他们留着以后做大鼓用的。 但陶大宝说赵军为他们永兴大队解决了麻烦,这牛皮就送给他们了。 牛皮是永兴大队给的谢礼,而那三只公山羊是陶家送给赵军他们的礼物。 “这两年我们就攒这五张。”陶大宝在赵军他们往车箱上抬牛皮时,说道:“等以后再有的,我们给你留着。完了你是买啊,还是我们送你,到时候再说。” 今天这五张牛皮是送的,虽然陶大宝没跟于学文商量,但陶大宝相信即便于学文在,他也会同意。 “陶大叔,这我们都够感谢你的了。”赵军向陶大宝道谢,牛皮可是稀罕物,赵家有钱也不好弄。 虽然大青牤的皮够赵家狗帮一狗一身护甲,可牛皮这种物资赵军愿意多屯一点。 至于陶大宝刚才说的“他们两年就攒这五张牛皮”,也是有原因的。昨天说起来牛皮的时候,酒劲儿上来的王强,冷不丁来了一句“陶大哥,你们两年才整这么几张牛皮啊”? 王大少爷说这话并不是嫌少,而是他当时想到了赵有财。想自己姐夫以一己之力,两个月杀下两张牛皮。你们这上千人口的生产队,两年才攒五张。 在赵军他们将牛皮卷都搬上车后,陶大宝又打开从北数第三个棚子。在放出黄龙、花龙后,陶大宝从棚子里拽出个麻袋。 将麻袋拽到赵军身前,陶大宝对他说:“这是两套牛筋。” 这两套牛筋是赵军主动开口管陶大宝要的,这两套加上家里那两套,赵军有大用处。 这时李文才端着凉差不多的狗食过来,屋里那几条伤狗,老头子都喂完了。 赵军把棚子里的狗都放了出来,让李文才帮着喂狗,他和王强、解臣将屋里的伤狗都带出来,一一抱上了后车箱。 先安顿伤狗,再将吃饱的其它狗赶上车,一切收拾妥当后,赵军与众人告辞后,他翻身上了后车箱。 这一路,赵军都要待在后车箱里陪着猎狗。 汽车启动,缓缓驶出招待所大院,陶福林不舍地向赵军挥手,喊道:“小子,啥前儿来呀!” “哎,陶爷。”赵军回应喊道:“快回去吧,怪冷的!” 赵军话音落下,解臣稍微给了一脚油,车驶入茫茫夜色之中。 送走了赵军,陶家人祖孙三代四口人要各回各家的时候,却被李文才叫住了。 李文才把众人带进招待所东屋,指着炕上的东西,对陶家人道:“这赵小子给你们买的,你们乐咋分,我是不管了。” 在那炕沿边,摆着十二瓶西凤酒、十二条迎春烟。 这应该是给陶福林、陶大宝和陶小宝三个人分的。 这次赵军没给陶大宝买石林,因为陶大宝不是赵有财。即便赵军送他整条石林,陶大宝也是连封都不会拆。 而迎春,陶大宝平时虽也舍不得买这个,但有人送,他还是会抽的。 “这孩子!”陶福林轻叹一声,拿起一条迎春烟,说:“啥时候买的呢?” 迎春没有石林贵,但赵军买的这些烟酒加一起,也得一百来块。 说完,陶福林拿着迎春烟,看向李文才道:“给你一条啊?” “我有。”李文才一笑,指了下炕柜,道:“赵小子也给我了。” 说完这句,李文才又补充道:“就这些东西,他给学文还准备一份呢,让我搁碗架子里了。” 于学文、陶大宝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李文才不用叫于书记、陶主任。 “这孩子,多像样儿!”陶福林忍不住夸赞赵军,陶大宝、陶小宝在旁附和。 他们一家四口拿着东西走后,李文才关好房门,回到东屋上炕坐下,笑呵呵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石林。 这老头子平时连金葫芦都抽不上,但赵军送陶家人什么,就送李文才什么。不仅如此,赵军还额外多塞给老头子一盒石林烟。 要搁以前,李文才绝对会把这好烟、好酒拿去换钱,但最近他想开了,就自己一个老轱辘棒子,留钱还有鸡毛用? 拆开包装,李文才抽出一颗塞进嘴里,划火柴点着烟吸了一口。 呼出烟时,李文才掐烟在手,拿在面前观瞧,嘴里嘀咕道:“这烟是特么好抽!” 说完,李文才紧忙又将烟塞进嘴里,生怕这烟自着浪费。 一颗烟,老头子抽到烧手才把烟头丢在地上。 然后,李文才靠在炕柜上,拿出一整条迎春烟,美滋滋地端详着,自言自语道:“我一天就抽一颗,这几条烟得够我抽好几年的。” 话音落下,李文才将整条烟盒打开,拿出一包打开,点着一颗烟刚抽一口,外屋地的门猛地被人给拉开了。 “哎呦!”这冷不丁的可把老头子吓一跳,李文才坐起身,看着闯进屋来的于学文问道:“学文,你来取烟的吧?” “什么?”赶回来的于学文连家都没回,直接来到招待所找赵军,刚进屋时气没喘匀,正准备问赵军去哪了的他,被李文才抢了个先。 听李文才的话,于学文是一头雾水。 见他发愣,李文才一边下地,一边对于学文说:“不光有烟,赵小子还给你买酒了呢。” “不是,李叔。”于学文忙拦下李文才,问他道:“赵军呢?” “回家啦。”李文才此话一出,于学文着急地道:“他咋回家了呢?” “他们林场书记昨晚上来电话了,说让赵小子回去磕大爪子。”说完这句话,李文才紧接着又道:“咱这边儿也完事了,就让人就回去了呗,要不高低不能让他走啊,说啥得好好安排、安排他。” 听李文才这话,于学文转身就往外走,李文才追到外屋地喊道:“学文,你走啊?那烟、那酒,你拿着呀?” “不拿啦!”于学文哪有心思管什么烟酒啊,在关门之前回应李文才道:“给你了,李叔,你留着抽、留着喝吧。” 说完,于学文将门关上。 屋里的老头子也不知道山里发生了什么,听了于学文的话,他乐颠地跑到碗架前,从中拿出四条迎春烟抱在怀里。 然后,李文才一边往东屋走,一边笑呵地嘀咕:“这够我抽十年了!” 第二十六章 赵有财:给我起个NB的外号 于学文连烟酒都不要了,着急忙慌地从招待所出来,准备去找陶大宝商量追杀熊鬼子的事。 他刚往西一拐,就看到远处有亮光,并有细微的说话声随风飘来。 于学文紧走几步,站在道边观望,就见一帮人打着手电奔屯部方向来。 人群中,陶大宝、陶小宝、陶飞都在。他们送完赵军后,一起到陶小宝家打绑腿。 收拾妥当后,三人异口同声地拒绝了陶福林看热闹的要求,从家出来奔屯部,准备进山去接猎熊成功的于学文等人。 走路的时候,碰着来汇合的猎人队成员。大家闲聊时,陶大宝说起永安虎患,赵军回去救火的事,陶小宝这才想起熊鬼子的那颗胆,应该归赵军所有。 陶大宝这才想起,可不有这么个茬嘛。不过没关系,胆晾干给赵军留着就是了。 到现在陶大宝他们也不知道,于学文带人蹲熊鬼子,竟然被那熊鬼子跑了。 “呀!”看道边站个人,陶大宝等人还以为是猎人队过来汇合的,拿手电一晃才看出是于学文。 一时间,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陶大宝惊奇地问道:“老于,你啥前儿回来的?” 于学文并未答话,他紧走几步来到陶大宝近前,问道:“你咋让赵军回去了呢?” “啊?”陶大宝被问的一愣,下意识地道:“咱都完事儿了,还能不让人回去……” 话说到一半,陶大宝意识到了不对,忙问于学文说:“老于,那熊鬼子杀下来了吗?” 于学文嘴角一扯,长叹一声,把事情与陶大宝一说,陶大宝也是无语了。 为了打这熊鬼子,永兴大队请来了伏虎将。而伏虎将也确实给力,带着狗帮将那熊鬼子撵上树了。 虽然黑灯瞎火,又有松树枝叶遮挡,没能第一时间将那熊击毙,但所有人都以为手拿把掐了。 可没想到刚把伏虎将送走,你就告诉我杀秃噜了…… 事已至此,埋怨于学文也没有意义,更何况于学文是一把手…… 众人进到大队里商量一番,再让赵军回来,暂时是不可能了。人家永安林区出了那么大的事,肯定不会再同意永兴大队的借调。 至于李树峰说的需要大头狗,永兴大队是没有,但猎狗倒是有不少。 于是,于学文和陶大宝决定,今天他二人兵分两路,陶大宝带人前往无底洞,将死难者尸体接出来。 而于学文,他负责把大队的猎狗都聚在一起,然后按着熊鬼子脚印搜寻。 商量好了,众人便开始行动。 …… 今天是1988年的1月5号。 通勤小火车在永安林场外靠站,赵有财、李大勇、李大智、李宝玉、林祥顺、韩大春等人下车,一起往场子里走。 “哎?”临近大门前时,李大智抬手指着大门里,对左右赵有财、李大勇道:“我小侄儿。” 他口中的“小侄儿”就是李如海,听他这话,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收发室。 一眼望去,收发室前聚了不少人,当真是里三层、外三层。 人群当中,看不清李如海全貌,但隐隐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离着比较远,赵有财等人也听不清楚李如海在白话啥。 而这时,眼看李大智要凑过去看热闹,李大勇一把将其揪住。” “嗯?”李大智回头,却见李大勇往后一指,李大智一看,只见赵有财、李宝玉、林祥顺三人依次溜边儿而走。 唯有韩大春,凑到收发室前去听热闹了。 李大智见此情形,立马就明白了,这是嫌李如海丢人呐。 想明白了这点,李大智跟在李大勇身后,与赵有财三人呈一字长蛇阵。 忽然,李如海声音骤然加大,只听这小子高声呼喊道:“昨天那两只斑斓猛虎在咱永安林区你追我赶、殊死相搏,谁生谁死,就看它们的造化了!” “嗯?”赵有财一愣,脚下一个停顿,紧跟在他身后的李宝玉没控制住,直接将赵有财撞得往前一踉跄。 “大爷!” “二叔!” 李宝玉、林祥顺也顾不得队形了,连忙上前扶住赵有财,而此时的赵有财,直勾勾地望着人群。 这时,人群里又传出李如海的声音,只见他双手抱拳举在左耳旁,道:“昨夜周书记亲自致电永兴大队,搬我大哥伏虎将赵军回来擒虎保卫生产,这两只大爪子赶紧撒丫子跑,那算它们识时务。如若不然,必叫它们虎命难保!” 说到“难保”二字时,没有惊堂木拍打的李如海拍了下巴掌以震声势。 听到这儿,大伙就知道李如海没什么好说的了,有些人转身就走,而他们一回头,就有人看到了赵有财。 “二哥!”有人对赵有财说:“这回你家赵军又得露脸了!” “那可不咋地!”有人跟着附和,道:“赵哥家大小子多厉害?抓个虎,打个虎,谁行啊?” “就是!”这时,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说:“那年赵哥他们四个蹲好几宿,才给那大爪子磕下来……” 听人们议论,虽然都是夸他儿子的,可赵有财脸颊微微抽动,强挤出一丝笑容。 “如海呀。”李大勇伸手招呼李如海,道:“过来,爸跟你说点事儿。” 作为赵有财最后的支持者,李大勇叫李如海过来,想为赵有财打探一些消息。 可李如海脚下微动,不进反向后稍了一步。 李大勇往身旁扫了一眼,李宝玉心领神会地挤进人群。 眼看李宝玉奔自己来,李如海瞬间放弃了抵抗,他亲哥的脚力,就让他先跑二里地,李宝玉撵他都不费劲。 “来了,爸!”李如海装出一副乖巧模样,主动向李大勇走去。 见李如海过来,李大勇问道:“咋回事儿啊?什么大爪子?还俩的?” 这时,赵有财、李宝玉、林祥顺、李大智,还有一些刚才没听全的都凑了过来。 如果是正常人,讲完一遍的事,再让他讲第二遍,他一定会嫌烦。 可李如海则不然,只要有人愿意听,就算讲上百八十遍,他也甘之如饴。 在众人注视下,李如海轻咳一声,清了下嗓子,然后开口道:“昨夜戌时……” 刚说了四个字,李如海就停下来解释道:“也就是傍晚上八点左右钟,我一边在收发室里坚守岗位,一边醉心苦读咱们林业生产的安全手册,只求有朝一日……” “别扯没用的犊子!”李大勇扒拉了李如海肩膀一下,没好气地道:“赶紧说,咋回事儿!” 李如海缩了下脖子,紧忙将昨晚发生的事如实道出,但众人只听到黑老虎追黄老虎,李大智就打断了李如海,但他说话是对赵有财的。 “小姐夫。”李大智说:“我不跟你说了么?我在曙光前儿,有那氓流子就看着一个黑色老虎。” 赵有财微微点头,李大智口中的氓流子,正是他们食堂新来的丁庆斌。 赵有财也听丁庆斌说了黑老虎的事,但没想到那虎不是穿大海林奔罗刹国,而是途径永安奔老爷岭往大兴安岭。 一想到这里,赵有财忽然有了别样的心思。那就是如果上头允许永安林场猎杀东北虎,自己势必要打死一只,并以此将屠牛炮的帽子从自己头上摘下去。 众人从收发室门前往场子里走,赵有财并没像往日一样去食堂,而是跟着大伙一起往办公楼走。 半道上,林祥顺、李宝玉往车队去,就剩赵有财和李家兄弟。 “小姐夫。”李大智再问赵有财,道:“你到底要干啥去?” 同样的问题,之前林祥顺、李宝玉都问过赵有财,但赵有财都不曾接茬。 “老六,你别问了。”还没等赵有财说话,李大勇先替他拦下了李大智,道:“你快上你办公室吧。” “嗯?”李大智一愣,反应过来李大勇是在撵自己,当即问道:“大哥,你跟我小姐夫有啥事儿啊,还背着我?” 李大勇嘴角一扯,自己这个叔伯弟弟从小就是欠儿登,属于哪儿有事他都到的那种。 “我跟大哥唠唠打虎的事,你又不打围,你掺和啥?”李大勇再赶李大智,该说不说的,还是李大勇了解赵有财。 “那就说呗。”李大智撇嘴,道:“这还背着我。” 话虽如此说,李大智转身就往办公楼走。 见他走了,李大勇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刚要和赵有财说话,却见那李大智猛地回头,道:“好事儿不背人,背人没好事儿!” “我特么……”赵有财拳头一攥,猛地起步向李大智冲去,李大智一怔,随即转身就跑。 追了几步的赵有财停下脚步,看着李大智离去的背影,向跟来的李大勇吐槽道:“这老小子咋这么屁呢?” “谁知道了?”李大勇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禁想起了自家二儿子。 而这时,赵有财问李大勇说:“兄弟,你说我磕那大爪子去,行不?” “那太行了!”李大勇重重点头,道:“大哥,你的手把,磕大爪子是没问题。但你不能自己去呀,这大爪子不像别的。” “嗯!”赵有财点头,道:“我知道,到时候让场里给我配几个保卫员。打着了,他们还能给我拖。” 赵有财想的还真周到,听他如此说,李大勇道:“大哥,这倒是行。但是你得抓紧了,赶紧找周书记说去。” “嗯!”赵有财点头,然后就听李大勇继续道:“你跟周书记说,小军要是没回来,就别折腾他了,这边有你就行!” “好!”赵有财眼前一亮,瞬间明了李大勇的意思,然后赵把头抬手长办公楼的方向一挥,道:“我现在就找我亲家去!” 说着,赵有财快步向办公楼走去。李大勇上班的调度组搬到二楼右边去了,他要去上班也跟上了赵有财。 忽然,快步行走的赵有财回身,对李大勇说:“兄弟,你给大哥想个外号。” “啊?”李大勇一愣,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跟打虎有关的,要Nb点的!” 第二十七章 赵军归来 毛驴遇难 还没等打虎呢,赵把头已经在想自己打虎后的事了。 从这里可以看出,赵有财对打虎的事,那是信心满满。 就这样,赵有财上了办公楼,直奔周春明的办公室。 到办公室门前,赵有财轻敲两下,周春明的秘书于全金过来开门,一看是赵有财,于全金不敢怠慢,忙将赵有财请进屋里。 此时办公室里,周春明正在打电话,东南角的沙发上坐着保卫场长阎书刚。 看到赵有财,阎书刚微微起身,将屁股抬离沙发的同时,并向赵有财点头示意。 阎书刚能这样,和刚才的于全金一样,都是看的周春明面子。 赵有财也不是傻子,抱拳拱手向阎书刚致意,然后快步走到沙发前,坐下以后便从兜里往外掏烟。 看到赵有财的动作,阎书刚也把手伸兜里,准备拿自己的凤舞烟分给赵有财。 可当看到赵有财拿出的石林后,阎书刚手上动作一顿。 赵有财笑呵地抽出烟来,递到阎书刚面前,淡淡一笑。 这时候周春明在打电话,所以谁都不曾说话。 就在阎书刚接过赵有财递来的烟时,就听周春明对电话那头,说道:“楚局,那我知道了。赵军回来,我跟他说。哎,哎,好。” 说完,周春明就撂了电话。 扣好话筒,周春明惊讶地看向赵有财,起身时说道:“有财来啦。” “哎,周书记。”赵有财微微起身应了一句,见周春明冲自己压手,赵有财就坐下了。 当着阎书刚的面,俩人没亲家、亲家的称呼。 而这时,阎书刚问周春明说:“周书记,局里咋说的?” 坐在沙发上的周春明接过赵有财递来的石林,说道:“楚局说让咱看着办。” “嗯?”听到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赵有财、阎书刚都是一愣,直性子的阎书刚问道:“周书记,这啥意思啊?咋还能看着办呢?” 周春明借赵有财划着的火柴点着烟,然后对阎书刚笑道:“老阎别着急,局里意思是看咱们,咱们要给这俩虎打了,局里就给咱们批手续。当然,楚局的意思是不打最好。” 听周春明这么说,阎书刚就放心了。 而周春明紧接着说:“赵军回来,让他看着办吧。他能抓就抓,愿打就打,不影响生产就行。” 这话说的,好像东北虎跟泥捏的似的任赵军摆弄。 可周春明说完,阎书刚竟然配合地点点头。 他虽然是从岭南调来的,但只要在岭上林区,必然听过伏虎将的威名。 要知道赵军永兴擒猛虎,那可是去年张广才岭的头号新闻啊。 得到林业局的同意,接下来就看伏虎将一展拳脚了,所以书记、场长,连同小于秘书在内都很轻松。 这屋里唯独赵有财,心里有不同意见。 “周书记。”赵有财对周春明道:“赵军要是赶不回来,就不用他了。” “嗯?”周春明一愣,一旁的阎书、于全金刚也是一脸诧异地看向赵有财。 在三人的注视下,赵有财道:“我领几个保卫员,我就给那大爪子磕下来了!” 听赵有财如此说,阎书刚看向他的目光更惊讶了。 周春明深深吸了口烟,微微皱眉的同时,却是想起自己亲家也并非一般人物。 去年年底,东北虎过境,林业局保卫科长李春明亲自带人来打虎,虽说最后解决虎患的还是赵军,但事后李春明对赵有财可是赞不绝口。 今日赵有财毛遂自荐,周春明却没立马答应,他紧接着又吸了口烟,再看向赵有财时,周春明微微摇头。 “嗯?”赵有财一怔,随即便问:“咋的啦,亲家?咋不行呢?” 赵有财一着急,连亲家都叫出来了。 周春明淡淡一笑,手指在赵有财膝盖上轻点两下,道:“亲家,这事儿让小年轻的去吧,咱闺女不乐意让你总往山上跑。” 赵有财:“……” 之前赵有财撵大野猪王,险些把老命丢在山里。那天周建军正好在赵家,还跟着找了一宿。 回家的周建军,把这件事跟赵春说了,赵春很是生气,时不时地就念叨几句。 那天赵有财出事,是他自己上山打围,这要是因为场子里的事,周春明都怕自己落儿媳妇埋怨。所以,周春明直接就将赵把头给pass掉了。 而且在周春明看来,赵有财打猎远不如赵军靠谱。 听周春明这么说,赵有财抿了抿嘴没再坚持。不是他不想去了,也不是他怕赵春担心,而是当着阎书刚、于全金的面,他如果再说什么,那就是不懂事了。 见赵有财不说话,周春明以为赵有财被自己说服了,当即一笑,安慰赵有财说:“赵军办这事儿有把握,完了咱们林场还都支持他。” 说着,周春明看向了阎书刚,阎书刚连忙点头,并对赵有财说:“赵师傅,你就放心吧。这当着周书记,我也表个态。 我们保卫这方面,对赵军是绝对的支持,要枪给枪,要人给人。除了场里必须留守的保卫人员,其他人包括我在内,全都归赵军指挥!” 阎书刚姿态摆得很低,这可不是看赵军的人脉,而是那东北虎要是影响了冬运生产,他作为保卫场长可是要承担主要责任的。 阎书刚自认为没有打虎的能耐,所以他没有一丝一毫压制赵军的念头,刚才说的话也都是他的心里话。 只不过,阎书刚对周春明是表态,对赵有财是顾念一个父亲的爱子之情。 没错,阎书刚还以为赵有财是怕赵军有事,才主动请缨要冲锋在前的。 被周春明以大女儿规劝,又被阎书刚拿话架住,赵有财再想说什么也不行了,他郁闷地抽着烟。 而这时,解放车在林场大门外停稳,赵军翻身下车,来到副驾驶门前,对里面的王强道:“老舅,你们回去吧。完了到家找韩大夫,让他给咱那几个狗打针。” 像黑龙、白龙受的都是轻伤,不用打针也没事,但打完消炎针好的快。 说完赵军便往林场里走,与此同时林场上工的铃声响起。这个时候,场子里已经就没有闲人了。 “哐当”一声,李如海自收发室里蹿出,大喊一声:“大哥,你可回来啦!” 冲赵军喊完,李如海又向大门外的解臣招手,喊道:“臣哥,把我也捎回去!” 刚才家住永利的老蒋头儿来接班,李如海就下班了。 但他年纪小,不敢自己走山路回家,就需要像往常一样在林场逗留一天。 如今看到解臣开车,李如海就想跟回屯子。林区出了这么大事,他迫不及待地想为屯子里的父老乡亲提供第一手的消息。 赵军没理李如海,快步向办公楼走去。他一会儿看到周春明就什么都知道了,所以赵军对李如海的第一手消息并不感兴趣。 就这样,在赵军上楼时,与下楼的赵有财碰面了。 “爸……”赵军略带惊讶地看着赵有财,问道:“你这干啥来了?” 赵有财没答话,而是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嘴里嘀咕道:“小犊子回来的还真快。” “啊?”赵军隐隐约约听着不像好话,诧异地看着赵有财。 赵有财斜了赵军一眼,手往上一挥,道:“去吧,你周大爷等你呢。” 说完,赵有财下楼而去。 赵军看了一眼赵有财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赵军上楼往周春明办公室去的同时,靠山屯北坡,一头毛驴在前,啃食着地里的苞米杆子、苞米叶子。 而在毛驴后面不远处,冯金贵背着手慢慢地走着。 冯金贵就是黄龙的前主人,之前他二姑爷郑金鹏被黑瞎子咬死,赵军不光替他家报仇,还分熊胆给冯金贵一份,而且是当场给的现钱。 这让冯金贵无比感念赵军的恩情,他知道赵军喜欢狗,于是就把黄龙送给了赵军。 而赵军对他们的帮助远不止这些,在赵军牵线搭桥下,解忠楞场喂牲口的草料都是他们靠山屯人提供的。 草料虽不值什么钱,但靠山屯人一年也没什么收入,有钱赚就比没钱强。 冯金贵没有儿子,大女儿嫁给了赵军上辈子的朋友许方满,小女婿也就是死了的郑金鹏,是冯金贵的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没了,冯金贵即便年纪大了,他也得撑起一个家。有时候大女婿也帮衬一把,但那不是常事。 靠山屯坐落在山上,差不多的人家都有马。以前冯家也有,但自郑金鹏死后,老头子冯金贵赶马吃力,他便把马卖了,然后用卖马的一部分钱买了头骟驴。 公驴被骟了以后,就不那么叫唤了,而且脾气也变好了许多。相对马来说,驴更吃苦耐劳。 早晨老头子吃完饭,从家出来喂驴。他们靠山屯坐落在两山夹一沟的两面山坡上,分为南北两个部分。 两边屯子往南北,是屯子人自己开垦的山地。 山地上种些苞米,作为屯子人的食物来源。入秋收完苞米,剩的苞米杆子、苞米叶子就扔在地里了。 毛驴悠闲地吃着苞米叶子,这是它一天最悠闲、最享受的时候。 可忽然,毛驴眼睛一下就直了,它微微张嘴,嚼了一半的苞米叶子落在雪地上。 下一秒,毛驴猛地往前一蹿,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呀!”冯金贵被吓了一跳,他咋也没想到骟过的毛驴竟然也会受惊。 老头子刚迈出一步,要去撵毛驴时,忽的一阵狂风吹过,就听一声兽吼。 “嗷呜……” 虎啸山林。 南北二坡,靠山屯家家户户,马嘶鸣,鸡趴窝,狗都拉拉尿! 兽吼炸起,毛驴四蹄酥软,瘫卧在地。 第二十八章 赵组长追虎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冯金贵。 老头子眼睁睁地看着一只东北虎“踏空”而来,落在毛驴尾后,一双前爪往毛驴尾巴根前一搭,张口朝着驴屁股就咬。 见此情形,冯金贵瞠目欲裂,他想上前、想呼喊,可他浑身抖若筛糠,身体已不听他控制,嘴巴倒是张得很大,但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嘭……啪!” “嘭……啪!” “嘭……啪!” …… 这时,背后山屯里无数二踢脚窜天而起。 靠山屯就在山里,周围时常有猛兽出没,所以家家户户都备有炮仗。一旦家里的牲畜有异样,家家都会立刻燃放二踢脚。 今天兽吼声传遍南北二屯,家家户户的牲口全都受到了惊吓,尤其是狗夹不住尿的情况,更是吓坏了山民们。 不是所有人都听过老虎叫,但在山里觅食的狗,即便见了熊瞎子也不会如此。能单靠吼声,就把狗吓尿的,那就只有百兽之王了。 所以,即便是家里人都不曾外出,山民们也不吝啬地点燃了二踢脚。 正是这些二踢脚救了冯金贵,刚撕开毛驴屁股的一只耳被连续不断的炮仗声所惊,将身一起、一纵,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只耳离去好一会儿,毛驴才发出“呃啊”的叫声,它屁股被一只耳掏开,肠子什么的流了出来。 听到毛驴惨叫,冯金贵踉跄着上前,到跟前只看一眼,老头子就觉天旋地转。 三百七十块钱的骟驴没救了,扒皮卖肉的话,能卖二百二三十块,得赔一百五十多。 冯金贵全家采山,一年收入也不超过二百块,让一只耳一口就给祸害了。 冯金贵心知毛驴已经没救了,想给它一个痛快,可手里又没有家伙。 老头子一咬牙,将拴驴的绳子解了,挽个套往毛驴脖子上一勒。 随着冯金贵用力,毛驴发出声声哀嚎的同时,冯金贵老泪纵横。 几乎是与此同时,35楞场把头薛立民背着猎枪,带着四条猎狗,在35、36两个林班交界处的山坡上找寻着猎物脚印。 去年野猪王大闹新楞场,岭南猎人薛立伟被野猪王活活挑死。薛家父子带着领狗,来为薛立伟收尸加复仇。 可那野猪王战力非凡,将薛立民的狗帮杀散。六条猎狗,两死四挂伤。 虽然都是轻伤,但那一仗给这四条狗干怂了。 入冬以后,薛立民从岭南来他包的35楞场监工时,也把他的枪和狗带来了。 可再上山的时候,薛立民就感觉养好伤的四条狗滑了,不像以前那么卖力干活了。 所以,最近薛立民正准备买些东西,去永安屯拜拜码头。 去年跟他爹薛宝军认识了赵家父子,那小赵炮更是替他叔伯哥哥报了仇,两家有这情分在,薛立民就想着求赵军帮他拖一下狗。 忽然,一阵恶风自岗尖子上卷下,跟着薛立民的四条猎狗瞬间炸营,漫无目的地四散而跑。 看到这一幕的薛立民有些懵,他下意识地去摘肩膀上的猎枪时,就听“嗷”的一声。 薛立民整张脸皮木然,头皮麻酥酥如过电一般,但跑山人有胆量,薛立民摘枪在手,举枪朝天便打! “啪!” 一声枪响,一团黑影踏雪飞奔,自那黑影下,有狗尖叫的声音。 薛立民撅枪换子弹的工夫,那黑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薛立民仍将子弹纳入枪膛,随即举枪朝天就打。 薛立民又打三枪,待枪声落下,四下寂静无声。薛立民鼓着腮帮子连吹口哨,过了约有三四分钟,才见一条黑狗夹着尾巴向他跑来。 紧接着,两条花狗也是如此,夹着尾巴、缩着脑袋跑到薛立民身旁。 来到主人身边的狗,就像在外面被人欺负了的孩子,一个劲儿地往薛立民身上扒。 狗仗人势,人也仗狗壮胆。 有狗在身边,薛立民才敢向黑影离去的方向搜索。沿途他看到了狗脚印,也看到圆形似猫爪印的脚印。 薛立民他爹薛宝军,是当年的打虎四将之一,在跑山行里,薛立民可称一声家学渊源。 看到这脚印,再回想刚才猎狗们的反应,薛立民心中即刻有了判断。 是东北虎! 薛立民紧握猎枪,缓缓向前挪步,在一棵水曲柳树下,他看到狗扑腾的痕迹,而旁边依然有虎爪印。 薛立民心知自家的狗回不来了,他忍着心中悲痛,大步往35林班上走去。 薛立民一路走,一路大声呼喊,他是35林班把头,这林班里作业的工人,薛立民不能不管。 薛立民收拢工人回楞场,然后找个胆大的套户赶爬犁,他亲自带着四个人乘坐爬犁赶往林场。 与此同时,靠山屯也有一辆马车下山,直奔乡里而去。 他们靠山屯都是氓流子,永安林区不管他们,没办法只能去找乡里,然后再让乡里和林场协商。 而这个时候,一辆吉普车在67楞场门口停下,副驾驶门推开,赵军右脚迈出,随即整个人下了汽车。 开门声中,保卫员王茂青、冯超、李成林从后座下来,紧接着是开车的司机兼保卫员韩绍刚。 五人都拿一棵半自动步枪,下车后纷纷将枪挎在肩上。 这时,李成林指着楞场大门对赵军说:“赵军呐,这就是67楞场。” 包括李成林在内的四人,都是保卫组的保卫员。正常来说,赵军上任以后,应该招募专门的营林保卫员。 可他刚一上任就外调了,哪有工夫招人?没办法,就只能用现有保卫员了。 林区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没有阎书刚为赵军站台,保卫组也不可能拖赵军后腿。 在众多保卫员中,赵军点了四个年轻人随行。这四个人没有永安屯的,但都是林区人。 乡里乡亲的,赵军说啥也不让他们称自己职务。 但在进楞场时,四人都默契地跟在赵军后面,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赵军是头儿。 五人都背着半自动,除赵军以外的四人又都穿着林场发的棉猴,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林场下来人了。 很快,得到消息的姜其才从把头窝棚里跑出,到跟前见为首是个小年轻,姜其才瞬间眼前一亮,来到赵军面前,欠身问道:“是伏虎将、小赵炮吧?” 昨天周春明往永兴大队打电话,召赵军回来的事,姜其才他们也都听说了。所以一看到年轻的猎人,姜其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军。 赵军淡淡一笑,姜其才这话说的,他都不好接。 而这时,李成林上前一步,对姜其才道:“这是我们赵组长。” 山里人也知晓人情世故,他不说赵军是赵副组长,而说赵军是赵组长。 “哎呀,赵组长,赵组长。”姜其才连连欠身,侧身向里面指引,道:“咱上窝棚暖和、暖和吧。” 赵军笑着点了下头,他虽然听周春明、阎书刚描述过事情经过,但仍然需要问一下当事人。 在进窝棚前,赵军让司机韩绍刚前往69林班接人。而他带着三个保卫员,跟姜其才进到窝棚坐下后,赵军拒绝了姜其才递来的烟,让姜其才赶紧将那见虎套户叫来。 听完二人看到老虎的经过,赵军不禁皱起了眉头。 以这67、69两个林班的地理位置,赵军可以判断老鬼头子岭上的那只东北虎肯定是下山了,关键另一只黑老虎是哪儿来的? 李大智到任当天,赵军就赶赴永兴大队去救火,所以他不知道曙光林区出现过黑老虎的事。 “姜把头。”赵军很客气地对姜其才说:“要是方便,给我们拿点干粮呗。” “嗯?”姜其才一怔,就听赵军解释说:“我们现在上山,中午肯定是回不来了,要有干粮给我们拿点儿。” “那个……”姜其才手忙脚乱地向窝棚外比划着说:“中午回来吃呗,我让做饭的整几个菜。” 这可是组长啊,送到眼前的马屁,姜其才怎能不拍? “姜把头,别忙活了。”赵军淡淡一笑,道:“我都说了,我们中午肯定回不来了。” 说完这句,赵军一指姜其才,笑道:“你还有这俩师傅,都得跟我们去,咱晌午都得搁山上吃。” “啊……”听赵军如此说,姜其才笑了,他忙起身去安排干粮。而就在这时,69林班把头卫友朋带着看到虎的套户乘坐爬犁而来。 赵军又询问了一番后,当即决定沿67林班套户最初看到一只耳的地方开始,一路往69林班那边推。 这个过程肯定耗费时间,但是没办法,只能这样去做。 姜其才那边准备好干粮,众人便启程出发。保卫组没开车,而是乘坐爬犁上伐区,来到第一个套户看见一只耳的地方。 “你当时就在这儿?”赵军询问套户,套户连连点头称是,赵军追问:“那虎搁哪么过去的?” 听赵军问话,套户手往下头一指,随即往南一划,道:“就那么过去的。” “赵组长。”当着外人的面,李成林又叫上了赵组长,并道:“我们下去看看?” 他们一行人是从山背面翻过来的,而不是从下面上来的。 听李成林之言,赵军摆了摆手,再问那套户道:“看着大爪子前儿,你把爬犁拴哪儿了?” “就拴底下了!”套户道:“给我那老牛吓的趴地上就不动弹了。” 套户话音刚落,姜其才向身后、向上坡比划着说:“他连牛都没管,扭身儿就跑了!” 听姜其才这么说,套户讪讪一笑。 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会下意识做出反应。事前、事后问这套户,他都会说自己必与老牛共存亡。可当事到临头的时候,他才会做出直达内心的选择。 赵军没笑,而是指挥众人呈扇面向下搜寻,在临出发前,赵军又对众人说:“看看有没有大爪子站脚的脚印。” 无论是兽还是人,在一个位置站久了,留下的脚印和行走的脚印是不一样的。 果然,不多时林中传出口哨声。 赵军过去,见林中走出冯超和一套户。 “赵组长。”冯超指着林子,对赵军说:“大爪子在那树后头站了,还趴窝(wo)儿了!” 赵军闻言,忙提着枪随冯超过去。 在一棵大青杨树后,清晰可见东北虎趴窝的痕迹,赵军顺着林子往外看,便判断这一只耳是想吃那套户的牛。 想到此处,赵军转身往四周观察。 这时候,赵军感觉人手不够用了。 他带了四个保卫员,加上两个林班的把头和套户,能供赵军驱使的人有十人之多。 但这些人不行啊,如果王强在的话,赵军就会让王强带一路人,顺着一只耳的来路摸过去,尽量去搜集信息。而他自己,则带另一路人,沿东北虎脚印向下追。 如此兵分两路,可不是无用功。 正所谓知己知彼,必须得知道那两只老虎是什么情况,才能在围剿它时,制定出可行、有效的方案。 现在手下人都是外行,赵军轻叹一声,便将所有人聚拢,然后带着他们沿着一只耳离去的方向追。 沿途,一只耳起纵的脚印清晰可见,一纵约莫二十米,显然这不是一只耳的巅峰。 继续跟踪而行,徘坡转山时,赵军按照习惯向上一了,整个人不由得一顿,抬手示意众人。 众人循着赵军所指望去,只见山坡上又多出一趟脚印。 赵军往坡上去,只见仍是提溜圆的虎爪印。 由于是猛虎下山,所以脚印趟雪、拉沟,但肉眼可见,这脚印可比一只耳的脚印大。 判断出这一点,赵军不禁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四个套户。 四个套户中,第一个见虎的套户只看到了一只耳,其他三人却都看见了两只老虎。 之前赵军听他们说过,黑老虎比一只耳大好多,看着得有五六百斤。 当时赵军还不信,以为他们是受到惊吓后的胡诌八咧。 可现在,赵军信了。 而这时赵军再次慨叹,早知道给老舅带来好了。要是王强在,他可以顺着黑老虎的来路摸过去。 “走!”可事已至此,赵军只能带人下去,继续徘坡而行,这时就能看到两趟虎脚印了,想必是那黑老虎追上来了。 果然,赵军目测一下,黑老虎一纵一跃,都在二十五米到三十米之间。 赵军带人再跟,就这样从67林班跟到了69林班。 简单吃了顿午饭,赵军继续带头跟踪,就这样在69林班西山高尖子处,赵军忽然发现黑老虎转向了。 两只虎在这里分开了! 赵军心中暗道不好,而这时永安林场已经乱套了。 第二十九章 有财随行 赵军求材 自召回了伏虎将,周春明就心安了,他把打虎的事交给赵军,他自己则去忙生产的事。 永安林区西北那一片,从65到69林班全都停产,这无疑会影响本就严峻的生产任务。所以,周春明得调度一下,让其它林班将这五个林班的任务分担一下。 刚和新上任的生产场长刘仁山谈完话,周春明就接到了来自榆树乡乡长的电话。 周春明在永安林区干了二十年,新老林班的划分都在他心里存着呢。 一听孙乡长说靠山屯出现了老虎伤害家畜的事,周春明眉头一皱,迅速反应过来,应该是昨天67、69林场上报的东北虎蹿到了靠山屯。 靠山屯那个地方,不归永安林区管,但老虎又不是到那屯子就不走了,不管它往哪边跑,危害的都是林区。 于是,周春明挂掉电话后,当即找来保卫场长阎书刚和保卫组长刘金勇。 这二位自从赵军走后,他们也以为没事儿了呢。 这时听说靠山屯有虎伤害家畜,阎书刚在和周春明商量后,派刘金勇亲自带人赶往靠山屯查看现场,并沿途通知靠山屯附近的40到47林班停产待命。 刘金勇带人乘车刚出林场大门,薛立民就坐着爬犁来了。 看门卫室的老头子将薛立民一行人拦下盘问,可只一问就立马放行了。 薛立民到保卫组的时候,保卫组就只剩下三个留守人员,听薛立民说有虎捣乱他们林班后,保卫员忙把此事汇报给阎书刚。 阎书刚听完,脑瓜子嗡嗡的,他忙带着薛立民去见周春明。 得知消息的周春明,悲愤地看着墙上挂着的永安林区伐区分布图。 这俩老虎这么闹,永安西北乱成一锅粥,三十多个林班停产,这连调度都没法调度,今年的大好形势难道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这时,阎书刚主动请缨,要求亲率仅剩的三个保卫员前赴35林班探查情况。 周春明能说不行吗? 时间紧迫,得给阎书刚他们派台车,可林场仅有的两辆吉普车,都被赵军、刘金勇他们开走了。 于是,周春明拿起电话拨通调度组,让他们调度车辆送阎书刚等人去35林班。 接电话的正是李大勇,撂下电话的他感觉不对。 李大勇看了眼车辆出场、返场记录后,发现他儿子李宝玉刚从工段返回。 于是,李大勇便往车队打了电话,通知解放车于十分钟后到办公楼前接人出任务。 撂下电话,李大勇从位子上起身,拿过狗皮帽子扣在头上就冲出了办公室。 从办公楼出来,李大勇快步奔向一食堂跑。 老李家人跑的都快,李大勇两分钟跑到一食堂,进到屋里便大声呼喊:“大哥!大哥!” 后厨走出赵有财问道:“咋了,兄弟?” 李大勇两步冲到赵有财近前,抓住赵有财胳膊,道:“大哥,时局有变,快穿衣服跟我走!” “什么玩意?”赵有财没听懂李大勇说的是啥,但出于对李大勇的信任,赵有财茫然地回到后厨,拿着棉袄、棉帽子就出来了。 “快走,大哥!”李大勇带着赵有财出食堂,一边往办公楼方向疾走,一边对赵有财说:“伐区好像是出问题了,保卫刘金勇刚开走一辆车,周书记又让我们调车,送新来的保卫场长上山。” 听着李大勇提供的消息,赵有财那双小眼睛里闪烁光芒,道:“肯定是那俩大爪子分帮了。” 说完,都不用李大勇催促,赵有财便迈步往办公楼前跑。 当他们到办公楼的时候,正看见阎书刚带着三个人保卫员,连同薛立民从楼里出来。 擅自离岗的李大勇连忙溜边儿,赵有财却大步迎了上去。 看到赵有财,阎书刚微微一怔,而身后的薛立民就是惊呼一声:“赵叔!” “呀!”赵有财见是薛立民,也是有些惊讶,问道:“立民,你上场子干啥来啦?” “别提了,赵叔。”薛立民苦着脸说:“我不包的咱35林班吗?昨天伐区上去个大爪子!” “哎呀,那可麻烦了。”赵有财装模作样地摇头,道:“大爪子不像别的,那年咱林场养那老牛让大爪子造了嘛。那我跟你爸,我们几个蹲多少天才给它打死。” 赵有财这话说的吧,要不细分析也没毛病。 听他这话,阎书刚顿时眼前一亮。他们如今正缺人手,尤其是刚才打绑腿、检查装备的时候,阎书刚和三个保卫员商量过,这事他们没经验,够呛能办了。 整不好几人就是去走个过场,至于打虎的事还得等赵副组长回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眼前忽然冒出个打过东北虎的好汉,阎书刚紧走几步来到赵有财面前,很是客气地问道:“赵师傅,我们正要往薛把头那林班去呢,我们没有经验,你看你能不能……” “嗨呀!”赵有财笑着一摆手,道:“有啥能不能的,阎场长,你别忘啦?我也是咱场子的一份子。场子有难,我……我那个……” “责无旁贷。”阎书刚笑着接了一句,赵有财连连点头,道:“对,对,责无旁贷。” 得到赵有财相助的阎书刚很是高兴,但一打量赵有财,忙回身对一个保卫员道:“小吴啊,去给赵师傅取把枪。” 姓吴的保卫员应声而去,阎书刚与赵有财相视一笑。 “阎场长。”这时,薛立民插嘴问阎书刚说:“那我先让我们林班套户回去啦?” 跟着薛利民来的,还有好几个套户的,他们是赶爬犁的来。就算林场派解放车,爬犁也上不了车啊。 于是,薛立民就想让套户们赶在天黑前回去,而他得给赵有财等人带路。 “那让他们先回去吧。”阎书刚看向不远处拴的爬犁和爬犁前哆哆嗦嗦的几个人,叮嘱薛立民说:“让他们注意安全哈。” 薛立民答应一声,过去向套户们传话,而这时阎书刚皱眉道:“车咋还没来呢?” 阎书刚话音刚落,解放车缓缓驶来。 前天阎书刚到各个班组走过一圈,李宝玉认得这位新来的保卫场长,看到阎书刚以后,李宝玉停车、下车,上前跟领导打声招呼。 可看到李宝玉,阎书刚就语带埋怨地问道:“你咋才过来呢?” 李宝玉脸上笑容一滞,调度组李副组长给他的通知,是十分钟以后到办公楼前,追求进步的李宝玉还特意早到两分钟呢。 赵有财见状,心知李大勇是为了自己能跟着行动,才推迟了发车时间,他不能让自己兄弟和大侄坐蜡,当即出言道:“阎场长,咱林场运输这方面属实有点困难,车队这帮司机天天忙的都脚打后脑勺。” 听赵有财如此说,阎书刚面色稍霁,看向李宝玉问道:“小师傅一天跑几趟啊?” “上午两趟,下午一趟。”李宝玉回答完阎书刚的问题,紧接着又补充道:“我刚搁工段回来。” “啊,那是挺辛苦。”阎书刚说着,手向林场外一挥,继续对李宝玉说:“那你再辛苦一趟,送我们上35林班。” “哎,好嘞,阎场长。”李宝玉答应一声,转身就上了驾驶室。 阎书刚也知道场里的两辆吉普车都出去了,解放车他也不挑,当先坐上了副驾驶。 可就在他要关门的时候,赵有财将车门挡住,对他说道:“阎场长你往里窜窜,咱俩挤挤。” “嗯?”阎书刚一愣,眼看赵有财把着车门上来,他下意识地往里挪了挪屁股。 赵有财坐在阎书刚身旁,随手关上了车门,从兜里掏出石林烟,给阎书刚、李宝玉散烟。 看着手里的石林烟,阎书刚深深地看了赵有财一眼。 这么贵的烟,他也只在过年的时候能抽几颗。眼前这个油渍麻花的厨子虽是书记家亲戚,但瞅着比书记还阔绰。 这时,三个保卫员连同薛立民都上了后车箱,李宝玉启动汽车,直奔林场外而行。 与此同时,赵军却已带着四个保卫员,乘坐吉普车往林场返。 在看到黑老虎脚印改道时,赵军蹲身摸了摸脚印,脚印四外圈的雪有一定的硬度,但一摁则散。 由此加上套户们提供的信息,赵军能判定这脚印是昨天下午留下的。 以老虎的脚力,昨天一晚上加今天一上午,说不上跑出多远呢。这么跟,永远也跟不上。 而且赵军担心的是,这两只老虎分帮以后会为祸林区,所以自己不能再那么往下跟了。 尤其是现在已经过了下午两点,再这么往下跟的话,天就黑了。 老虎不像旁的,黑天的林子里,人视线受影响,老虎非但不受影响,反而更加如鱼得水。 在往林场返的途中,几个人坐在车里唠嗑,听他们聊起家用电器的事,赵军好奇地问道:“彩电啥的,不前天就来了吗?你们还没买到手呐?” “是前天来的。”开车的韩绍刚家住永胜屯,跟周建军是发小,他回答赵军道:“前天入的后勤大库,昨天建军领人连盘带检查,说是今天能公布价。完了谁家要买啥,明天拿钱到场子,交完钱往家搬东西就完了。” “啊……”听韩绍刚如此说,赵军微微点头。王美兰早就说过,不能让福利白瞎了。所以来什么货,他们家就买什么。 但这话不能当着同事说,要不然有炫富的嫌疑。 就这样一路回到林场,吉普车直接开到办公楼下停稳,赵军推车门下车,上楼直奔保卫组。 要搁以前,赵军直接就去找周春明了。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是保卫组的副组长,上头有专门的保卫场长,他就不能越级汇报。 可一到保卫组,赵军几人吓了一跳。 保卫组里一个人都没有,再看保卫组的装备,半自动一把没剩下。 赵军让几人在组里休息,他出保卫组直奔周春明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赵军听完靠山屯和35林班的情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果然如他所料,这俩老虎没一个善茬。 而这时,赵军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老虎不像熊和野猪,熊和野猪没有狗跑的快,只要让猎狗掐住它们的足迹,熊和野猪都跑不了。 可老虎则不然,老辈跑山人总说老虎来去一阵风,它要想走,狗是撵不上的。 当初那只过境的东北虎,带着赵有财和林业局保卫科的几个精兵强将在山里绕了一大圈,三天走了二百多里地。 “赵军呐!”周春明捂着腮帮子,对赵军说:“你想想办法吧,赶紧给这俩玩意磕死,大爷这火牙都起来了。” “啧!”听周春明如此说,赵军吧嗒下嘴,随即轻叹一声,道:“行啦,大爷,你也别上火,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赵军此话一出,周春明顿时眼前一亮,赵军虽然年纪小,但办事有谱,从来不吹吹嘘嘘。他既然说能办,那就肯定能办。 “那这事儿可就交给你了。”周春明在赵军膝盖上轻拍两下,道:“不是大爷催你,你想办法尽量快一点儿,要不咱生产进度全耽误了。” “嗯,大爷,我知道。”赵军先应了下来,然后对周春明说:“大爷,干这俩大爪子,我得需要点东西。” “你需要啥?”周春明问道:“咱场子有的,你随便拿。咱场子没有的,你说,我想办法。” “我要一轱辘材料。”赵军道:“铁也行,钢也行,硬度不能太高,韧性还得好,得能回弯、能回弹。” “啊?”周春明一愣,常识他还是懂的,金属材料硬度高了,韧性才会好。强度不能太高,韧性还得好,那得是什么东西? “大爷,军工应该能有。”赵军对周春明说:“永兴那于书记,他认识红星保密厂的,要不我问问他?” 之前赵军要氰酸钾铝药鹿的时候,就是托于学文帮他弄的氰酸钾铝。他刚帮永兴那么大个忙,现在求于学文的话,于学文是一定不会推辞的。 可这时,周春明却是一把按住了赵军,然后就听周春明道:“孩子,给咱场子办事,这人情不能让你去走。” “嗯?”赵军一怔,又听周春明继续说:“我让楚局长打电话,让他想办法。” “啊……”听周春明如此说,赵军笑了,点头道:“行,大爷。” 周春明起身,到办公桌前,将电话打到了楚安民的办公室。 林区四分之一的楞场停工,这么大的事,必须得告知林业局。 楚安民知道后,对永安林场的情况很是关心,但听说赵军回援后,楚安民让周春明对赵军全力支持。 电话打通,周春明把赵军的要求和楚安民说了,楚安民似乎有些为难,然后就听周春明道:“楚局,那个……永兴大队的于书记应该有那关系,要不你跟陶主任说说?” 楚安民那边应该是答应了,周春明撂下电话,和赵军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电话才响起。 可周春明接起电话后,那边的楚安民却要让赵军来听电话。 赵军接起电话,道了声“楚局长你好”,就听电话那头传来楚安民的声音:“赵军呐,你要那材料,永兴那头给你问。但是呢,等你们场子这边儿忙完了,你还得过去一趟。” “啊?我还过去一趟?”赵军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这是真拿自己当救火队长了? 第三十章 卸磨杀驴 靠山屯,是氓流子的聚集地。 一个个小院杂乱无章地散落在山坡上,家家户户没有一座砖瓦房,全是木刻楞的房子。 木刻楞,主体是木结构,梁上蓬草,墙体是黄泥和草。 冯金贵由于招了上门女婿,所以他家有东西两个屋。 此时,冯金贵家外屋地里,摆着一只开完膛的毛驴。 毛驴连皮都没扒,就那样四脚朝天地摊在地上,旁边两个大盆,一个大盆里装着驴心等五脏,另一个大铁盆里装着驴肠、驴肚儿。 驴肠已经摘好,收拾干净了;驴肚儿也用刀从中间破开,倒出了里面的脏东西。 冯金贵蹲在灶台前,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锅子。他二女儿带着两个孩子,怯生生地站在西屋门口。 冯金贵的老伴儿冯宋氏对刘金勇道:“领导啊,我二姑爷去年没的,我们家里全指这头毛驴子呐。” 老太太说着,眼泪就下来了。而她一哭,站在西屋门口的冯二丫也哭了。 冯家两个孩子年纪虽小,可也知道家里又遭难了,看到妈妈、奶奶都哭,他们也跟着大人哭。 冯金贵倒是没哭,但吧嗒烟袋锅子的频率更快了。 “唉呀!”保卫组组长刘金勇重重叹了口气,道:“婶子,别哭了。” “嗯?”冯宋氏刚要继续诉苦,却听刘金勇道:“你跟我哭也没有用。” 说着,刘金勇手往毛驴那边一摆,道:“你们老两口收拾、收拾,把这驴拉集上卖了吧。” “卖了?”冯宋氏泪珠子连成串,道:“卖了那得赔多少啊?” 刘金勇闻言嘴角一扯,道:“赔也得卖呀,那不卖,那咋整啊?” 这时,冯宋氏的大女婿许方满对刘金勇道:“领导,咱林场能不能不让我们损失啊?” “呵。”刘金勇忍不住乐了,但他不是好乐,这一家人想的倒挺好,可那不是做梦嘛。 刘金勇不会阴阳怪气,也没说生硬拒绝的话,只是摇了摇头。 眼看冯家大闺女还要说什么,刘金勇身后一个年长的保卫员道:“行啦,林区套户拉套子那牛让大爪子咬死,都没有补偿那一说呢,这还说啥呀。” 他此话一出口,冯家人全都闭上了嘴,但老太太和冯二丫的眼泪流得更多了。 看到这一幕的刘金勇微皱眉头,这个事真不是他能管的,所以刘金勇直接看向冯金贵,问道:“大叔,你上午在哪儿碰着的大爪子?不用你老领我们去,你给我们指个方向就行。” 冯金贵磕磕烟袋灰,起身出屋为刘金勇等人指出他家毛驴遇害的方位。 那地方离屯子不远,刘金勇即刻带人过去探查。 而与此同时,赵有财、阎书刚等人跟着薛立民往东北虎擒猎狗的地方去。 途中看到狗脚印四散,赵有财小眼睛一转,就问薛立民道:“你走到这儿的时候,听着大爪子叫唤了,是吧?” 被赵有财冷不丁一问,薛立民向四周看看,才点头应道:“对,就这儿,赵叔。” “赵师傅,你咋知道呢?”阎书刚不解地问赵有财,赵有财得意地一笑,指着地方的狗脚印,说:“阎场长你瞅啊,四条狗搁这儿分的帮,要不是让大爪子惊着了,狗不能散这么邪乎。” “啊……”听赵有财如此说,阎书刚点头,他感觉赵有财说的很有道理。 这时,赵有财指着雪地上两个略深的脚印,问薛立民说:“你搁那儿打的枪呗?” “嗯呢,赵叔。”薛立民抬手比划着说:“磕四枪。” 赵有财点下头,抬手示意众人跟上,然后他顶替薛立民在前带路。 赵有财顺利地找到黑老虎擒走大黄狗的地方,他抬头往四周望望,随即问薛立民说:“你那狗多大呀?” “九十多斤呢。”薛立民叹了口气,说:“那家伙,给我狗叼起来,一阵风似的就没影儿了。” 赵有财看看黑老虎离去的方向,又望了望黑老虎来的方向,不禁心生感慨:“大勇没工夫,要能给强子领来也行啊。” 没有得力人手,赵有财就不能分兵,他倒不是害怕自己有危险,而是害怕阎书刚、薛立民等人折在山上。 所以,赵把头就带人顺着老虎脚印往下追。 下坡穿沟塘上对面岗,在一处窝棚圈子里,看到了惨死的猎狗。 老虎的食谱,除了野猪,就是马鹿,它连狍子都不会去抓。 原因就是,狍子太小,不够它一顿吃的。 狗也是如此,黑老虎没吃这条黄狗的肉,而是将它肚子撕开了。 看着眼睛圆睁,肠穿肚烂的大黄狗,薛立民鼻子一酸。 他紧走几步,上前抱起狗的尸体后,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大侄儿啊。”赵有财指着右边,对薛利民说:“那边有松树,去给狗埋了吧。” “嗯。”薛立民点头,抱着黄狗僵硬的尸体,到赵有财所指的松树前,用脚揣雪揣出个坑,将黄狗放在坑中以后,又揣雪将其埋上。 虽然埋的不深,但只要不被人扒开,明年春暖花开雪化,这狗便会随着雪水融入大地。 薛立民的动作很快,十来分钟也就完活了。在他埋狗的时候,赵有财也没闲着,他从老虎趴窝的地方找到数根黑色毛发。 这些都是虎毛! “这大爪子真不小啊。”看着黑老虎趴窝的痕迹,赵有财对阎书刚等人说:“比我那回打的那个大。” “那回?”旁边有永安土生土长的保卫员杨绍兵,他问赵有财说:“赵哥,那年那个大爪子是你打的吗?” 二十年前,四人夜战猛虎。结果是东北虎命丧栅栏前,但那只大爪子身中两枪是谁打的,在永安林区一直是个迷,只有参与的几人知道是周成国所为。 但周成国为人孤傲,不屑于靠那个扬名。 “不是那个……”赵有财笑着摆手,道:“前一阵,吃他们老牛那个大爪子,我还磕它一枪呢!” “对,赵哥!”这时,旁边有人点头附和道:“后来你家赵军下地枪给那大爪子崩了,完了拉林场去了么。大伙看少个爪子,他们说是你打的。” 赵有财微微撇嘴,隐蔽地白了说话这人一眼。 “赵师傅。”阎书刚闻言,感觉伏虎将之父也有两下子,于是便问赵有财说:“你看咱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赵有财蹲身,摸了摸黑老虎趴窝留下印记四外圈的雪壳,起身时摇头道:“走有一阵子了,今天肯定是搭不着新溜子了。” 赵有财比谁都想打虎,但眼下过三点了,别看山林里现在还有亮。但说黑,马上就黑。 “那咱今天先回去吧。”阎书刚说这句话时,眼中满是担忧。 这一晚上,东北虎还不一定往哪边蹿呢。 但阎书刚一直在林区干保卫,他深知夜幕下山林中东北虎的厉害,于是在等薛利民回来后,几人便往回走。 他们回到解放车前,太阳也落山了,留守在汽车上的李宝玉将车灯打开,为几人照亮了路。 等赵有财、阎书刚坐上副驾驶,李宝玉问赵有财说:“大爷,咋样儿啊?” 赵有财微微摇头,道:“今天搭不着新溜子了,明天起早来吧。” 听赵有财如此说,李宝玉问阎书刚道:“阎场长,那咱回去呗?” “回吧。”阎书刚道:“路过他们35林班,给那个把头放下去。” 李宝玉答应一声,启车往回走。 五点之前,两个小队都回到了永安林场。 下车的时候,赵有财问阎书刚说:“阎场长,明天咱得起早走吧?” “嗯?”阎书刚闻言,感觉赵有财刚才的话有些不对。 见阎书刚愣神,赵有财连忙补充说:“阎场长,明天我还跟着保卫组去。” “不用你!”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阎书刚拒绝得十分干脆,抬手拦住赵有财说:“明天局里还下来人呢。” “局里下来人?”赵有财道:“咱有人,干啥还让局里下来人呐?” “赵师傅。”被赵有财这么一问,阎书刚笑了,他对赵有财说:“你为咱场子的这份心,我今天都看着了。但你有你的工作呀,是不是?咱各司其职吧。” 赵有财:“……” 阎书刚说完一笑,抬手在赵有财肩膀上一拍,顺手还将赵有财肩膀上挂的枪摘了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楼里走出赵军,他借着门等看到了站在解放车的几人。 “爸?”赵军快步走过来,问赵有财说:“你干啥去了?” “啊,赵师傅今天跟我们去了。”阎书刚对赵军说:“他帮我们不少忙呢。” 赵军狐疑地看向赵有财,而这时阎书刚向赵有财一摆手,道:“赵师傅,你快回食堂吧。收拾、收拾,一会儿该下班了。” 跟赵有财说完,阎书刚又看向赵军道:“赵军呐,咱上楼,十分钟后,咱开个会!” “好,阎场长。”赵军应道:“你们先上去吧,我跟我爸说两句话,完了我就上去。” 听赵军如此说,阎书刚点了下头,然后带着三个保卫员就往办公楼里走。 “哥哥、大爷。”这时李宝玉想和赵军、赵有财打声招呼,然后他就开车回车队了。这眼瞅要下班了,他得把车送回去。 “mLb地!”赵有财口吐芬芳,指着关上的办公楼大门,问李宝玉道:“我特么今天跟他折腾几个小时?” “嗯?”听赵有财骂人,赵军不禁有些诧异,心想这是咋地了? 李宝玉微微撇嘴,道:“三个多点儿吧。” “折腾我三个多小时,说不用我,就不用我了,妈的!”赵有财气鼓鼓地道:“纯特么卸磨杀驴!什么玩意儿啊!” 赵军看着赵有财,以他对他父亲的了解,赵军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特么是不是还抽我烟了?”赵有财指着已经关上的办公楼大门,追问李宝玉一句。 李宝玉点头,小心翼翼地道:“啊,大爷,那……那不是你给人家的么?” 赵军听得直撇嘴,心知自己爹小心眼儿的毛病犯了,当即拉住赵有财胳膊,小声劝道:“爸呀!你说那话干啥呀?可别生那气。” 说着,赵军冲李宝玉一挥手,李宝玉忙向车厢跑去。 而赵有财,气仍未消,骂骂咧咧地道:“杂艹的,那烟给他抽,都抽白瞎了。急眼了,我特么让他咋抽,咋给我吐出来。” “这话让你说的!”赵军瞥了赵有财一眼,道:“抽烟,那都不用你让他吐,他抽完一口,他自己就得吐一口。” 赵有财:“……” “小犊子!”赵有财大怒,抬手指着赵军鼻子,刚要继续爆粗口,却被赵军按下。 “爸,搁单位门口不嫌乎磕碜呐。”赵军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赵有财,说:“这是我抄的价格表,你回去给我妈,完了明天你把钱拿来,咱把东西都拉回去。” “我特么不管!”赵有财把赵军的手一推,没好气地道:“你特么还指使上老子了!” “爸,我今天不回家。”赵军把那张纸折了一下,塞在赵有财棉袄兜里,然后道:“你跟我妈说一声哈。” 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面色稍霁,摸了下衣兜,随即抬手一指赵军,道:“等你特么回家的。” 被赵有财威胁,赵军并未说啥,也只是淡淡一笑。 而这时,已转身要走的赵有财忽然脚下一顿,回头看向赵军,叮嘱道:“上山啥的注点儿意,别逞能。” 赵军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应道:“哎,爸,我知道了。” 赵有财瞪了赵军一眼,转身离去。 看了眼赵有财离去的背影,赵军转身进了办公楼大门。 上到保卫组,赵军进屋时,屋里烟雾缭绕,跟妖精洞似的。 而烟雾中,保卫员都比较沉默。对于打老虎这种事,他们属实不在行,连个头绪都没有。 “赵军呐!”看到赵军进来,刘金勇起身招呼他,道:“阎场长上周书记办公室了,一会儿就回来。” 赵军点了点头,自己找空地方坐下。 而他刚坐下,阎书刚就回来了。 阎书刚进屋后,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赵军便问:“赵军呐,怎么办啊?” “阎场长。”赵军起身,道:“我准备下挑杆子!” 第三十一章 王美兰:太便宜了! 阎书刚一直都在林区工作,在来永安之前,他在山河林业局下面的跃进林场担任保卫场长。 跃进林场是事业林区,规模远远比不上永安林区,所以阎书刚从跃进调来永安也算是升职了。 在林区混这么多年,阎书刚虽不会打围,但他跟人唠嗑什么的,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听赵军说要下挑杆子对付东北虎,阎书刚忙道:“赵军呐,整那玩意可得加小心,可不能给人提拎起来呀!” 挑杆子连几百斤的东北虎都能吊起来,何况是百十来斤重的人呢? 这天寒地冻的,吊一宿,那人就成大冰棍了。 “那肯定不能。”赵军道:“我今天在场子住,明天一早就上山。上午套明白踪,下午封山,各个路口立警示牌,完了把杆子吊上。” 听赵军如此说,阎书刚沉思了三四秒,然后重重一点头,道:“行,赵军,你有计划,咱们保卫组就全力支持你!” 按理说,阎书刚是外来的干部,刚到这个陌生岗位,应该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 也就是拉拢普通保卫员,敲打赵军、刘金勇。 但阎书刚一到任,就发生了两虎闹永安这种几十年未有的奇事,阎书刚不但不能打压赵军,还得全力支持赵军。 别看赵军刚才说的简单,但封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他们不是堵人,是堵虎! “赵……副组长。”就在这时,韩绍刚出言向赵军询问,道:“挑杆子……冬天能下吗?” 挑杆子,一般是选水曲柳、小青杨,将其枝丫削去,将主干拉弯下套。 猎物踩中陷阱后,树干回直将猎物吊起在半空。 永安宋铁民他老叔宋老歪就是下这个的行家,那老头子常年住在青石砬子上,以挑杆子吊悬羊。 可即便是那老山狗子,也没办法在冬天下挑杆子。因为冬天树木上冻,树干内水分一冻,树干梆硬可折但不可弯。 赵军看了韩绍刚一眼,然后看向阎书刚时,却见这位保卫场长正看着自己。 赵军一笑,道:“这点,我想到了。我也跟周书记说了,调一台架杆机,用杠杆给它挑起来。” 之前赵军想搞特殊材料,但于学文出面也没好使,没办法,就只能动大阵仗了。 见赵军确实是心里有数,阎书刚对赵军的信任又增添了几分。 这时,林场下班铃声响起,阎书刚扫视众人一眼,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所有保卫员道:“昨天上夜班的回家,其他人都留下。今天回家的,明天不能休息,都得到场里来值班。” 特殊时期,保卫员就这样。大伙也没有牢骚,昨晚上值夜班的几人看看身边同事,他们还不好意走。 “走!”阎书刚挥手,道:“咱们不回家的,咱们上食堂吃饭,吃完饭咱还回来开会,然后让赵副组长给咱们讲讲明天的安排。” 说完,阎书刚转身就走,众人纷纷动身,那几个回家的也就跟着出去了。 食堂每晚都有值班的,今天正好轮到韩大名。 眼看来了这一帮人,韩大名有些惊慌地从后厨跑出,来到阎书刚面前,道:“阎场长,没准备这么些人的饭呐。” 平时在林场值夜班的,也就是一个门卫、一个管理招待所的,还有六个保卫员,外加在场里不回家的周春明。 这两天阎书刚也不回家,但这个提前通知过,后厨准备了阎书刚的饭。 可眼下保卫员一下来了二十多人,还没有提前通知,这没饭也不能怪厨子。 “师傅,你贵姓啊?”阎书刚很客气地向韩大名伸出手,韩大名受宠若惊地把手在围巾上蹭了两下,然后握住阎书刚的手,道:“阎场长,我免贵姓韩,我叫韩大名。” “韩师傅。”阎书刚拉着韩大名的手,很客气地说:“我们这些保卫员为了林场,今天晚上都不能回家了,韩师傅你辛苦、辛苦,给我们整个菜,好孬我们也不挑,能吃饱就行。” “哎呀。”韩大名咔吧下眼睛,回手一指后厨,道:“二米饭都焖好了,但不够这些人吃呀。那啥,外头有冻的干粮,我拿回来熥熥。完了菜呢,那个汤不够,我再炒个白菜片、土豆片。那个快,行不行?” “太行了!”阎书刚笑道:“那辛苦韩师傅了哈。” 韩大名连道不辛苦,然后去后厨忙活了。 保卫员他们刚坐下,周春明就拿着饭盒进来了。 正好赵军和阎书刚、刘金勇这张桌还有个位置,周春明就过来坐到了阎书刚身旁,也就是赵军的对面。 赵军刚才在保卫组和阎书刚说的方案,他都提前和周春明说了,所以周春明也不问保卫组有什么计划,只给保卫员们鼓劲、打气。 然后,周春明还从兜里拿出一盒迎春,散给保卫员们。 阎书刚抽了口迎春,将烟拿在手中看了一眼,他一下午抽了赵有财三颗石林,此时再抽这迎春就感觉出差距了。 “咋样儿,老阎。”周春明冲阎书刚笑道:“我们这儿工作不轻松吧?” 阎书刚抿着嘴点了下头,然后面露苦笑道:“没想到啊,周书记,我刚一上任,就出这么大事儿。” “唉呀!”提起这两天的事,周春明长长叹了口气,道:“今年一年也没消停。” 说着,周春明向刘金勇比划了一下,却对阎书刚继续说道:“不信你问金勇。” 刘金勇也是一脸的苦笑,道:“这一年也不咋地了,就没消停过。大炮卵子闹,大炮卵子闹完了,熊瞎子闹。熊瞎子闹完了,大爪子闹。大爪子闹完了,熊瞎子又闹。” 刘金勇的话,听得阎书刚脑瓜子疼。 永安这一年来的麻烦事,昨天吃饭的时候,刘金勇就和阎书刚说了。 直把阎书刚听得目瞪口呆! 其实,他们保卫工作相对来说挺轻松的。林场值钱东西不少,但大多都偷不走,因为都是大件,像木材、汽车、机器什么的。 而能偷走的,像油锯啥的,那也不值啥钱,大偷看不上,小偷不敢偷。 即便哪天出俩脑袋不好使的,真偷到林场,基本上也都能破案。 所以,阎书刚万万没想到,这大场的保卫场长竟然如此难当。 野猪、熊瞎子、大爪子,阎书刚以前都没跟这些东西打过交道。 他以前在跃进林场的时候,当然也有山牲口闹事的情况发生,但都不用林场出面,当地猎户就给问题解决了。 永安这边,不是猎户不给力,是山牲口太恶(nē)。 听刘金勇说,这多亏是有伏虎将坐镇,要不然还指不定啥样呢。 “哎呀妈呀!”刘金勇话音落下,周春明手捂腮帮子,道:“闹啊,闹的我这牙都起来了。” “唉呀!”阎书刚很共情地来了一句:“谁能不上火呀?整不好所有林班都得停产。” “那倒不至于。”周春明放下手,赞赏地看了赵军一眼,道:“赵军想的办法,给所有林班发炮仗,上山先崩两下子。” 听周春明这话,阎书刚脱口道:“那得多少炮仗啊?” “多少也得崩。”周春明叹口气,道:“要耽误一天生产,那哪多哪少?” “不是,周书记。”阎书刚道:“我意思是,咱上哪儿整那些炮仗去?” “我跟楚局长说了,让他帮着爆竹场。”周春明道:“楚局跟那边沟通,明天一早走森铁给咱送上来。” “大场是好。”阎书刚闻言,不禁心生感叹,道:“就我以前那小场,有啥事儿局里都不管。还森铁送物资?美得你呀!自己搁大解放拉去吧。” 永安是山河林业局下属第二大林区,如果永安林区的冬运生产出了问题,直接影响整个山河林业局生产任务完成。 听阎书刚的话,周春明淡淡一笑,随即看向赵军说:“明天局里保卫科的李科长,他们跟车过来,你不跟他们都认识吗?” 见赵军点头,周春明继续说道:“明天他们都跟你上山,完了你也别管他们级别多高,他们都得听你的。这是楚局的原话,他们要不听指挥,楚局收拾他们。” 这话,赵军也没法接,只能笑着点头应下。 阎书刚暗中扫了赵军一眼,没人跟他说,但他是看明白了,赵军是楚大局长器重的人。 阎书刚暗自苦笑,想自己在山河林业局下属林场工作十来年了,楚局长倒是认识自己。但也只是认识,见面了知道自己是他下属,但连自己叫啥名都不知道。 见周春明、阎书刚都不说话了,刘金勇笑着对周春明说:“周书记,以后咱可不能把赵军往外借了。这昨天是上永兴了,离咱们近,说回来就能回来。这要跑远了,可是麻烦了。” “可不咋地!”周春明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架不住来借赵军的都不是一般人呐。 “周书记。”赵军趁机对周春明道:“我想把咱们营林保卫员招上,招几个打围手把好的,家里养狗、养枪的。” 当初让赵军上任的时候,周春明就说了,他这个副组长不是光杆司令,是有自己手下的。 有六个名额,和赵军一样都属于营林保卫员。 但周春明不说,赵军心里也清楚,这六个人虽然归自己管,但不能自己说招谁就招谁。 营林保卫,既归营林管,也归保卫管,营林、保卫能不想往里安插自己的人吗? 不光江湖是人情世故,这世界的每个边边角角都是人情世故。 这跟靠山硬不硬没关系,如果靠关系,赵军可以把六个名额都要了。 但那样就太独了。 太独,就混成独夫了。 那不是赵军愿意的。 但六个名额,赵军想多捞几个,起码把自己老舅和张援民、解臣安排了。 正好趁着两虎闹永安的机会,赵军提一下自己的要求。可以给营林、保卫名额,但来的必须得是差不多的,来白吃干饭肯定是不行。 “嗯。”周春明点了下头,看向阎书刚道:“等忙完这俩大爪子,老阎你跟李场长碰碰这个事儿。” “哎。”阎书刚应了一声,然后就听周春明说:“我的意思啊,你俩多帮帮赵军。他们这个不是闹着玩儿的,也不是啥好活儿。” 说到这里,周春明看了刘金勇一眼,然后才继续道:“前些日子,咱们保卫副组长就是因为这个因公殉职的。” 听周春明这么说,阎书刚陷入了沉思,他本来还想把自己侄子、外甥安排过来,现在听赵军、周春明说完,阎书刚觉得还是算了吧。 …… 永安屯,赵家。 下班的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林祥顺、李大智结伴回来。 五人进屋,炒菜的王美兰一怔,问赵有财道:“我儿子呢?” 心情不大美丽的赵有财道:“你儿子不回来了。” “嗯?”王美兰感觉他这话有问题,但顾不上纠结这个,只问道:“我儿子为啥不回来了?” “那啥……忙着打大爪子呢。。”赵有财说着,从兜里拿出赵军给的清单,递向王美兰说:“这你儿子给你的。” “啥呀?”王美兰接过纸,打开一看,顿时眼睛一亮,道:“这么便宜!” 赵有财听得嘴角一扯,瞥了王美兰一眼就往里屋走去。 这时,金小梅等人凑到王美兰身旁,看着清单上写着:长虹21寸彩电1150、三洋双卡录放机1025、白菊回转桶式双桶洗衣机980、万宝冰箱1800。 看到这些商品及价格,女人们饭菜都不往桌上端了,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王美兰更是到东屋,从炕柜里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算出四样东西加一起,总共是四千九百五十五元。 都将近五千块钱了,王美兰还说便宜,是因为同样的东西,从山下商店里买的话,每样都得多花好几百。 “大彩电,我家也得要一个。”就像买大鹅一样,买电视的时候,解孙氏也跟着凑热闹。 “没事儿,孙姐。”金小梅笑着对解孙氏说:“我家老六他们都有指标,想买没问题。” 听金小梅的话,解孙氏脸上露出了笑容。而这时,王美兰走到西屋门口问赵有财说:“儿子明天回来不得?” “不知道啊。”赵有财答完反问:“咋的,你找他有事啊?” “什么叫我找他有事?”王美兰道:“那他不回来,买那么些东西,你自己咋拿呀?” 林场有通勤车,买彩电的话,搬上小火车就完事儿。 可赵家买的东西太多,往哪儿整都是个问题。李大勇他们也都买电视,李家更是不只一台,所以没人能帮上赵有财啊。 “你儿子回来,我俩也搬不了啊。”赵有财说完这话,王美兰怔了一下,然后把手一挥,道:“不用你们了。” “嗯?”赵有财一愣,就见王美兰冲解臣喊道:“小臣啊!” “婶儿!”解臣连忙起身,紧接着就听王美兰吩咐道:“一会儿谁家要啥,都列个单,完了大伙把钱都齐上。明天你开车上场子,直接找我家你姐夫,交钱把东西都拉回来!” 第三十二章 解孙氏大闹李家 赵家开宴。 三个盘子,四个碗,还有一盆装着汤。 李大智夹了块午餐肉咬一口,看着赵有财问道:“小姐夫,你家天天都这么吃啊?” 赵有财心里装着事,所以只点了下头,而李大勇在一旁向李大智解释,说:“这两天小军没在家,要不吃的能比这好。” 听李大勇这么说,李大智抿了抿嘴,又伸手夹了块烀野猪肉,蘸了一下蒜泥后塞进嘴里。 这时,坐在桌尾的李如海想要开口,却被林祥顺抢先。 林祥顺道:“小军不还得忙几天呐?” “好像是。”李大智嘴也挺快,抢过话茬道:“下班前儿,我看老阎领他们保卫那些人上食堂吃饭去了,呼呼啦啦去一大帮呢,好像他们今天都不能回家。” “瞎子点灯白费蜡!”李大智话音刚落,王强便道:“就你们林场那些保卫员呐,去也白扯,哪次他们办成事儿了?” “你行!”李大智怼王强道:“你能办成!” “嗯?”王强被怼的一怔,他转头瞪了李大智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才特么来几天呐?你特么知道个六啊?你问问去,哪回林场有事,不是我大外甥解决的么?” “那你咋不解决呢?”李大智问王强说:“你都打多少年猎了?还赶不上你大外甥?” 李大智此话一出,坐在主位的赵有财猛地转头,小眼睛如刀子一般剜向李大智。 李大智并未察觉,他还在跟王强吵嘴。他比王强大几岁,俩人从小就不对付。 “艹!你知道个鸡毛?”王强白了李大智一眼,骂骂咧咧地说:“我是不惜得管这些事儿,等今年我上场里上班去,再有山牲口闹事的,你看我磕它不得?” “你说啥?”李大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王强问道:“你说你上哪儿上班去?” 这时桌上的所有人,除了解臣以外,其他人都一脸惊奇地看向王强。 “上林场啊。”王强吸溜一口酸菜炒粉条,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道:“我大外甥说了,过几天给我和小臣,给我们安插进去。” “你大外甥都能安插人了?”李大智问了王强一句,然后看向赵有财。 赵有财也是一脸懵逼,自家那小犊子才上任几天呐,再说他不过就是一个副组长,哪有权力安插人呐? “你还营林场长呢?纯纯啥也不是。”这时,王强嘲讽李大智说:“营林保卫员你不知道吗?” “啊……”李大智恍然大悟,但却道:“这孩子他啥时候把人都定下来了呢?我咋不知道呢?” “你知不知道能咋地?”王强瞥了李大智一眼,说:“你知道了,你还能不让我去呀?” “让你去,那能不让你去吗?”李大智撇了下嘴,然后看向赵有财、李大勇说:“我听说人员还没定呢,我还寻思给我姑爷安排进去呢。” 听王强的话,李大智还以为赵军把六个名额都定下来了呢。 这事要是别人干的,李大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但如果是赵军,李大智是不会计较的。 不过,李大智想要一个名额。 “你姑爷?”李大勇闻言一皱眉头,道:“咱家小云才多大呀?你不说她没说婆家呢么?哪来的姑爷呀?” “啧!”李大智吧嗒下嘴,手指在桌子上连点,说道:“现在没有,那以后不就有了么?” “唉呀妈呀!”听李大智这话,王强终于抓住报仇的机会,当即笑道:“你这老丈人当的挺孝心呐,还给姑爷子找工作呢。” “呵呵……” “哈哈……” 桌上众人发笑,李大智瞪着王强道:“你特么滚犊子!” 这时,李大勇笑着冲王强摆了下手,替李大智解释说:“大智就一个姑娘么,他就寻思招个上门女婿。” “啊……这么回事儿啊。”听李大勇这么说,王强先是点了下头,随即下巴向李大勇一点,道:“还是有儿子好哈!” “滚犊子!”李大智大怒,抬手指着王强道:“你跟小前儿一个熊样,我特么早咋没给你嘴撕了呢!” “哈哈哈……”王强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笑。 男人在一起就这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笑够了,王强对李大智说:“六哥,咱不闹了。” “滚!滚!滚!”李大智没好气说:“你特么气完我了,你不闹了!” “呵呵……”王强一笑,道:“六哥,咱兄弟说归说、闹归闹,以后家里来女婿了,他是那样儿的,你让他上山。他要不是那样儿的,可不行。” “老六,强子这话说的对。”听王强如此说,李大勇在旁附和着对李大智说:“上山不像旁的,真让熊瞎子啥的踢腾了,哭都找不着调儿。” “嗯呐。”李宝玉也道:“六叔,保卫组以前那副组长,就是前一阵儿让大熊霸给咬死的。” “是啊。”李大智听大伙都这么说,便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往日吃完饭,女人们捡桌子、收拾碗筷,帮王美兰忙活完了,然后各自回家。 有的孩子困了,一家人就早走一会儿;有的孩子看电视没看够,就在赵家多待一会儿。 而今天,王、李、林三家的女主人同时张罗要走。小王田嚷着要留下来看电视,竟然被他爸妈同时以凌厉的眼神吓到改变主意。 三家人一起走,王美兰也没多想。 而这时东屋炕上,老太太捅了下目不转睛看电视的解孙氏,然后小声凑到解孙氏耳边道:“咱也走!” “看完这轱辘的。”解孙氏此话刚一出口,老太太手在她大腿上一拍,解孙氏咔吧下眼睛,然后一边下地,一边喊道:“老儿子,走,咱也回去了!” 那三家人出了赵家,王强、林祥顺带着各自的孩子先走,赵玲、徐春燕却是留了下来,跟着李家人往李家去。 刚出门的解孙氏看到这一幕,转头刚要说话,却被老太太拉到了狗窝前。 老太太一指西院进屋的几人,小声对解孙氏说:“他们几家商量给老赵家买东西?” “买啥东西呀?”解孙氏、解臣,娘俩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 “彩电啥的,那四大件。”老太太小声说:“我听燕儿说的,他们几家都商量好了,一家给赵家买一样。” “啊?”解孙氏闻言一瞪眼睛,大声道:“那咋没人跟我说呐?” 她这一吵嚷,狗窝里的狗纷纷抬头看她,但因为太熟了,没有一个狗冲她叫的。 “你小点儿声。”老太太拽了解孙氏一把,然后说道:“我寻思、寻思,还是得告诉你们一声,毕竟小臣跟赵军他俩……” “江奶,这事儿你必须得告诉我们呐!”解臣打断老太太的话,看着西院李家亮灯的东屋,道:“他们咋能把我们落下呢?” “就是啊!”解孙氏猛地转头看向西院,紧接着她大步奔赵家西墙去了。 在老太太和解臣惊讶的目光中,解孙氏一扶墙头,搬腿就上了墙。 “妈!”解臣被吓得往前走了两步,但见解孙氏平稳落到东院,快步往李家屋前走去,解臣暗松一口气,然后回身对老太太说:“江奶,你自己先回去,慢点儿的哈!” “哎!”老太太答应一声,目送解臣翻墙而去,老太太刚要走,却感觉腿旁多了什么。 老太太一低头,借着大红灯笼发出的亮光,看到青老虎正在自己身边转圈。 “好狗。”老太太一抬手,青老虎就凑了过来,老太太摸了摸青老虎的头,随即出院往家走去。 这时李家东屋,李大勇、金小梅、赵玲、徐春燕四人坐在炕上。 而西屋里,是李大智、李宝玉、李如海和李小巧。 “宝玉。”李大智扒拉了李宝玉一下,问道:“她们来干啥来了?” “他们……”李宝玉刚开口,就听“哐当”一声,外屋地房门被人大力拽开。 李宝玉从炕沿边弹起,开门就见解孙氏气呼呼地冲了进来。 “解娘……”李宝玉张口叫人,可解孙氏都没搭理他,一拳轰开了东屋的门。 屋里四人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见是解孙氏,李大勇脱口喊道:“你干啥呀,孙姐?” 这时解臣也进来了,李宝玉有些茫然地看着解臣,但解臣直接进了东屋。 李宝玉见状,忙也跟了进去。而西屋门口,露出了三个脑袋,李大智小声问李如海说:“这咋地啦?刚才吃饭还好好的呢?” “不知道啊。”李如海小声回应一句,然后蹑手蹑脚地往东屋门口走去。 “大侄女儿。”李大智轻声在李小巧耳边说:“六叔领你看热闹去。” 李小巧点了下头,同样小声说道:“六叔,那孙大姨打仗可厉害了!” 此时进到李家东屋的解孙氏,啥话不说直接上了炕,然后巴掌在炕桌上一拍,喝道:“你们太不像话了!” 李大勇等人都有些懵,赵玲忙安抚解孙氏,说:“孙姐,这是咋地啦?有啥事儿,你说呗,咱也不是外人。” “玲子。”解孙氏眼睛一横,质问赵玲说:“你说咱不是外人,那你们搁这儿呿(qu)呿啥呢?” “孙姐,你看你咋说话呢?”李大勇有些不高兴地对解孙氏说:“啥叫呿呿呀?我们商量点事儿!” “那你们商量啥呢?”解孙氏追问,而她这一问,给李大勇问住了。 李大勇咔吧两下眼睛,没吭声。 “李叔。”见李大勇不说话,解臣语带埋怨地说:“你们也不拿我们娘俩当自己人呐,这事儿咋能把我们落下呢?” “你这孩子……”李大勇一下找到了台阶,冲解臣一甩手,道:“大人说话,你不行掺和。” “就是啊。”金小梅附和着对解臣说:“你跟宝玉,你俩上那屋去,我们大人商量事儿呐!” “啪!”解孙氏双手拍在炕桌上,惊得李大勇等人向后躲闪。 但解孙氏没再出手,而是抬手指着解臣,大声道:“老儿子,那四样东西哪个最贵?” “电冰箱。”解臣立马给出答案。 解孙氏闻言,抬起的手落下,“啪”的又拍在桌上,大声道:“老赵家的电冰箱,我买啦!” “那能行吗?”赵玲立马就不干了,不甘示弱地拔高声音,道:“电冰箱我们家买,这都商量好的了!” “你跟谁商量了?”解孙氏又拍了下桌子,道:“你们没跟我商量就不好使!” “孙姐,你不能这样啊……”金小梅作为主人家,还想劝上两句,但见解孙氏一瞪眼睛,对解臣说:“老儿子,明天妈给你拿钱,完了你上林场找你周姐夫,到那儿你想买啥就买啥。” 跟解臣说完这两句话,解孙氏扫视围桌的四人,道:“明天我家小臣开车去,买完回来直接就给赵军送新房去。你们买那东西,都不给你们往回拉,我让你们买也白买。” 李大勇、金小梅、赵玲、徐春燕:“……” “孙姐,你看你干啥呀?”金小梅见情况不妙,忙拉过解孙氏的一只手,赔笑道:“有啥事儿,咱商量呗。” 那些东西又不是消耗品,买多了没有用,解孙氏先把东西搬进去,他们买回来的,不就都白买了吗? “商量啥呀?”解孙氏甩开金小梅的手,道:“你们咋寻思的?咱天天搁一起吃、一起喝,你们咋能把我们娘俩扔下呢?” “就是!”解臣小声嘟囔一句。 “孙姐,不是不想跟你商量。”李大勇诚恳地对解孙氏说:“那天我们几个人往一块堆儿一碰,唠起这事儿了,大家伙就把这几样东西摊了。” 听李大勇这么说,解孙氏长出口气,心里的火略微降下。 而这时,赵玲笑着解孙氏说:“孙姐,你换一样儿买呗,别买电冰箱了呗。” 赵玲这话一出,旁边的徐春燕轻轻怼了她一下。 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解孙氏没理会赵玲,而是问徐春燕说:“燕儿,你家买啥?” “我家买洗衣机。”徐春燕回答完,解孙氏看向李大勇、金小梅两口子,问道:“你家呢?” “我家买彩电。”金小梅答道。 解孙氏闻言,咔吧下眼睛,问道:“那还剩啥了?” “录音机。”解臣回答。 得到答案的解孙氏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李大勇脸上,问道:“录音机,老张家买呀?” 李大勇知道解孙氏口中的老张家是张援民家,他摇了摇头道:“录音机是赵威鹏买。” “赵威鹏?”解孙氏一怔,随即大声道:“他买个屁呀?我们家买!” 说完,解孙氏又一拍炕桌,这一拍把李大勇到嘴边的话拍回去了。 “那你买吧,孙姐。”李大勇无奈,只能把赵威鹏舍了。 “走,儿子!”办完了大事,解孙氏便下了炕,在和解臣往外走时,解孙氏对解臣说:“儿子,咱家得赶紧搬过来!” “嗯?”解臣一愣,然后就听解孙氏继续说道:“儿子,你还没看明白吗?咱要不在这儿呀,啥事儿都轮不上咱。” 解孙氏这句话把大伙都逗乐了,在送走解孙氏等人后,李宝玉回到西屋,李大智一把拽过他问道:“宝玉,你们刚才吵吵吧火的,都是要给老赵家买东西呀?” “嗯呐!”李宝玉点头,道:“六叔,你没听着么?差点儿都干起来了!” 解孙氏推门出李家的时候,正好赵家的房门关上,王美兰抱着个小盆进屋,盆里装的是牛肉馅包子。 冻包子拿屋来缓一宿,明早上锅热气一熥就热透了。 王美兰把盆放在灶台上,进屋和赵有财说:“大勇家吵吵吧火,不是干啥呢?” “唉呀!”正为打虎事而忧心忡忡的赵有财叹口气,道:“那还用问吗?又是如海挨揍了呗!” 听赵有财如此说,王美兰点头表示赞同。 第三十三章 虎踪突现 保卫组二十多人,把林场招待所住了个满满登登。 赵军和阎书刚、刘金勇住在一个屋里,三人又商量下了明天的安排。 一直到十一点多,赵军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赵军他们五点钟就起床,洗漱完打绑腿。 收拾妥当后,直奔一食堂。 热汤面、白馒头、炒咸菜,吃饱喝足、热热乎乎,赵军提枪在手,起身时道了声“走”,刘金勇等人纷纷起身跟上。 周春明、阎书刚带着剩下的保卫员,将包括赵军在内的十人送出食堂。 今天保卫组兵分两路,赵军和刘金勇领着八个保卫员去靠山屯收拾一只耳。 而阎书刚则要在场里等局里来人,在汇合了林业局保卫科的精兵强将后,他们再出发去对付黑老虎。 为了支持赵军的行动,周春明把两辆吉普车都给了他们这组。 一行十人,前俩后仨,一辆车五人,两辆车正好坐了十人,在周春明等人的目送下,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十人打虎队中,会开车的人不多。没办法,赵副组长只能亲自开车。 刘金勇坐在副驾驶上,怀抱钢枪,望了眼窗外茫茫夜色,转头对后排座上的三人笑道:“哎,赵军一来,我心里有底了呢。” “哎呀!”保卫员徐大永道:“组长啊,这玩意不是咱能捅咕的。” “嗯。”刘金勇点了下头,随即看向赵军说:“赵军呐,今天就看你的了哈!” 赵军点点头,这时的他想起了靠山屯的故人,不禁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我搁靠山屯还有认识人呢……” 说着,赵军忽然想起一事,便问刘金勇说:“组长,他们屯子咋还能有驴呢?以前他们跟我说,他们那屯子就养马、鸡、狗啊。” …… “老婆子,这肉啥的,一点不留啊?”靠山屯冯家,冯金贵一边往麻袋里装驴肉,一边问他老伴说:“要不给屋里那肝乎啥的留下,给俩孙儿吃呗。” 昨天没能从林场要到赔偿,等刘金勇他们走了,冯金贵一家就把毛驴扒了,给大姑娘家拿了块腿肉,剩下的肉都放在屋外冻上。 这天还没亮,冯金贵就点上提灯来装肉。等天亮,他大姑爷许方满会赶爬犁过来,送他到永安屯外的集市上卖驴肉。 “不留了。”冯宋氏斩钉截铁地道:“都拿去,能卖就都卖了。” “那肝乎也卖不几个钱……”冯金贵还想再劝,却被他老伴狠狠瞪了一眼,然后就听冯宋氏说:“有多,多卖;没多,少卖。咱多凑俩钱,明年看看搬他们家属区住去。” “上那儿干啥去?”冯金贵道:“咱搁这儿住半辈子了……” “咱住半辈子了,咱还让孙子也住一辈子?”冯宋氏说:“这啥破地方啊,一天特么不是熊,就是虎的,赶紧搬走得了!” 听冯宋氏如此说,冯金贵吧嗒下嘴,点头道:“老婆子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说完这句,冯金贵抬头看向冯宋氏,问道:“去年赵小子给我那钱,完了还有咱卖马买驴剩的,够买房子了吧?” “今天你下山,你路过那屯子,你问问。”冯宋氏掂掂麻袋,道:“问问他们那房子多少钱?完了我跟二闺女在家,我俩查查家里总共能拿出多少钱。” …… “沙沙沙……” 这沙沙声,是王美兰数钱的声音。 赵军不在家,早起的王美兰就拿着公文包到了西屋,独自一人坐在炕上数钱。 大团结,一沓百张为一千,王美兰拿出五沓,然后从其中一沓里抽出四张。 这样,那五沓就变成了四千九百六,买那四大件还能剩五块钱。 王美兰又从公文包的隔层里拿出一沓信封,这信封都是永安林场专用的。 一个信封里装三沓,一个里装两沓,装好后,王美兰把信封放在一边。 紧接着,她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布包,打开布包也是一沓沓钱。 但这些钱是解臣的,存放在王美兰这里。 解家要买电视,一会儿肯定得来拿钱,所以王美兰提前给准备出来。 电视机是一千一百五十,王美兰查出一百一十五张大团结单放一个信封里。 拿那红布再把解家钱包上,王美兰拽开公文包瞅了一眼,不禁咧嘴笑道:“还有这多钱呢!呵呵……” 正笑得开心,王美兰忽然感觉到不对,她一回头就见赵有财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干啥呀?往那儿一杵,也不吱个声。”王美兰说着,快速地收了桌上的钱。 赵有财嘴角一扯,白了王美兰一眼,道:“你买那些玩意干啥呀?” 说着,赵有财抬手往窗外一指,说:“你买冰箱,你能装多些东西?半扇猪肉都装不了,哪赶放外头好啊?” 王美兰闻言一怔,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还有那洗衣机,他们都说那玩意洗不干净。” “还能洗不干净?”王美兰道:“洗不干净,人家还能发明这个?那大发明家不比你明白?” “明白不明白的,你看还谁家买那玩意?”赵有财没好气地道:“老娘们儿搁家,不就是洗洗涮涮吗?还买上洗衣机了,这一天给你懒的。” 王美兰被赵有财一顿数落,气鼓鼓地瞪着眼睛。 而这时的赵有财,不但不依不饶,还抬手指着王美兰,比比划划地说:“你说你,天天整一帮人搁家,你们就洗呗!” “咣!”王美兰把装钱的信封摔在炕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把赵有财吓了一跳。 王美兰一指桌上的信封,道:“不买了!” “嗯?”赵有财一愣,他就是日常嘴欠,没想到竟然真能说服王美兰。 可紧接着,王美兰转手指着赵有财说:“这礼拜天休息,你搁家洗被!” 赵有财:“……” 两口子日常斗嘴,又一次以赵有财的落败而告终。 …… 天蒙蒙亮时,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在楞场大门外停稳。 “咵咵”声响,一扇扇车门关上,赵军等人聚拢在头辆车前。 从林场出来的时候是十个人,这时变成了十一个人。 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赵军的老朋友,77楞场把头杜春江。 原来赵军他们在半路上的时候,遇到了77林班的一行人。 据杜春江所说,今天一早,他们楞场套户起来喂牲口的时候,忽然牛马全都像受惊似的发毛。 看牛马受惊的程度,比前阵子远东豹呼啸山头的时候还邪乎。 这山林里,比远东豹还霸道的山牲口,无非就是熊、虎。 这时候熊应该冬眠呢,要是有熊,那也是走驼子的。 可紧接着一声虎吼,吓得整个楞场乱做一团。 杜春江忙带人将空爬犁推到大门口挡住,然后一帮人点起提灯、火把,将楞场里照得如白昼一样。 半个小时后,牛马渐渐安静,可楞场里没有一个人敢出去。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杜春江让他弟杜春林赶爬犁,他们五个人坐着爬犁往林场跑。 半路上碰到赵军,杜春林激动的热泪盈眶,拉着赵军的手可劲儿地摇。 一听77林班附近出现了虎踪,赵军并不知道那是一只耳还是黑老虎,但不管是谁,赵军都得过去。 因为这虎踪是新踪,过去就能搭着溜子。不然的话,无论是去靠山屯,还是去35林班,都需要捋着脚印一路往下跟。 老虎跑一天,说不准跑多远,人可能一天都搭不着新踪。 所以,虎出现在77楞场,正好给了赵军一个机会。 “兄弟!”杜春江指着西南方向,对赵军说:“就那边,我听真亮的,就搁那儿传来的!” 赵军顺着杜春江所指看了一眼,随即又扫了一眼楞场,这是他去年战斗过的地方。 只见楞场大门内,横着一架架没套牲口的爬犁,爬犁上插着一根根火把。 赵军回头对杜春林说:“大哥,你回楞场吧,今天楞场停工吧。” “兄弟,那我们啥前儿开工啊?”杜春江问,赵军道:“等通知吧,大哥,这玩意儿也不能硬来呀。” “是,是!”杜春江连连点头,而这时赵军对刘金勇说:“组长,谁对这一片熟,你让他跟韩哥俩走一圈,告诉78、79、80,还有那边的83,让他们四个楞场都停工。” “好嘞。”刘金勇派一个叫孙德富的保卫员和韩绍刚去办此事,然后以赵军为首,八人直奔西南。 那里是77的林班的7、8、9、10小号,赵军带人进伐区时,林子里灰突突的,并未完全放亮。 他们出来的时候,林场给配了手电,三个保卫拿着手电照亮,赵军沿途向四下打量。 这片林子里寂静无声,赵军一进来就感觉不对,他抬手示意众人止步,然后对刘金勇说:“组长,咱用不用摆个阵型啥的?” 刘金勇闻言,连忙接过指挥权,按三三制将八人排列。 所谓三三制,是三个战斗小队,每个小队三人。 可现在只有八个人,刘金勇就亲自在最后面衔接后两个战斗小队 赵军处于第一个战斗小队的核心位置,他们这个战斗小队呈倒三角,赵军在后,他前面一左、一右各有一人。 此时的赵军,左手拿着手电为自己和前面两人照亮,右手托着半自动枪管,将枪托夹在腋下。 八人在林中穿梭,此时林子里没完全放亮,但赵军他们也不找老虎足迹,就是在林中扫荡。 “呼……” 忽然一股风吹过,树条随风摇摆,哗啦啦作响。 赵军嗅到寒风中带着一丝腥气,而这时远处“噗”的一声闷响,最前面两人似乎看到了什么,他们端枪就打。 “嘭!嘭!” 枪声于林间响起,赵军紧走几步。他一动,身后两个战斗小队连忙跟上,五人中有人端枪防御四围,有人前插等着为赵军三人提供支援。 “看着啥啦?”这些人里,唯一一个没有战术素养的就是赵军,此时他走到打枪的二人中间,手电向前一晃。 手电光从一棵棵树上扫过,忽然往回一拨,赵军看到在一棵棹树上,有爪子印记。 “赵组长!”眼看赵军要贸然前行,他右边的罗广彬忙喊了一声,然后罗广彬与赵军右边的牛义军双双上前。 赵军这才反应过来,跟着二人来到那棵树前,树附近雪地上都是爪子印。 赵军蹲身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一只耳! 昨天赵军亲赴67、69林班,看过一只耳和黑老虎的脚印,他一眼认出面前脚印是老对手一只耳留下的。 赵军伸手一摸,脚印内雪呈松软状态,然后赵军起身问罗、牛二人,道:“刚才看着大爪子了,是吧?” “我没看清楚。”罗广彬摇头,道:“我就看模模糊糊的,我就搂一枪。” 说完这句,罗广彬补充道:“不是你说的么?见着影儿就打!” “对!”赵军点头,道:“刚才那就是大爪子,你们不打它,它也要撩杆子了!” “那现在咋整啊,赵军?”刘金勇问,赵军抬头看附近山场,然后往东边一指,道:“一会儿咱分开,我从那儿兜上去。完了组长你过半个小时,你再带人慢慢往上顶。记住了,只要捞着影就开枪。” “好嘞!”刘金勇应了一声,然后道:“一会儿他们上来人了,咋整啊?” 半路碰着杜家兄弟的时候,赵军只带走了杜春江,然后让杜春林赶着爬犁继续去林场。而杜春林到林场,第一时间就会去找阎书刚要人。 正所谓: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抓住了虎踪,赵军就想先干掉一个。 “看情况吧!”赵军望着南边,道:“咱先堵它一仗,堵了好就给它磕那儿。要堵不着,完了再说。” “行!”刘金勇也不墨迹,当即就道:“听你的!” “走!”赵军把手电塞在腋下夹住,双手握枪看向众保卫员,道:“来仨人跟我走。” “老牛、小罗、金子,你仨跟赵组长去!”刘金勇安排三人与赵军同行,然后叮嘱赵军说:“一定注意安全啊!” “组长你们也是。”赵军说完,带着三人匆忙赶路。 这时二里地外,山间陡橛子上,一只耳正坐在那里,张望四周! 第三十四章 赵军与一只耳的短兵相接 “呲……哗……” 撒摊在热油中的鸡蛋液瞬间凝固,中间处略有鼓起。 王美兰迅速地用炒勺翻炒,将摊成型的鸡蛋炒碎,然后拿过旁边装酱的碗。 今天赵军不在家,赵家早饭吃的也简单,焯萝卜干蘸鸡蛋酱配大碴粥、馒头。 此时主食和焯好的萝卜干都已上桌,王美兰炸好酱就能开饭了。 就在这时,屋外的狗叫了两声,王美兰听狗叫声分辨出来的是熟人,她顺着窗户往外一看,见是解臣来了。 正好鸡蛋酱也出锅了,王美兰端着酱碗,等解臣进屋,她问解臣说:“小臣,吃没呢吧?上屋,在这儿吃。” “婶儿,我吃完了。”解臣伸手接过酱碗,笑道:“我江奶抻的面片。” 说完这句,解臣又夸自己老娘道:“我妈早晨四点来钟就起来了,叮咣地给我们都整醒了。” “她咋起这么早呢?”王美兰一边拿碗筷,一边诧异地问道。 “烧炕。”解臣笑道:“我妈说狗受伤了,怕狗冷。” “哎呦!”王美兰一听就乐了,解臣继续说道:“烧完炕就插狗食,完了就喂狗。” “我姐真行!”王美兰跟着夸了一句,说话的工夫,二人拿着东西进屋。 解臣把酱碗放在桌上,冲赵有财喊了声“叔”,然后就很自然地坐到了一旁。 “小臣吃完啦?”赵有财问了一句,这就相当于打招呼了。 在得到解臣回应后,赵有财又问他说:“那几个狗咋样了?” 以前狗受伤都放屋里,但这回伤了五条狗,赵李两家屋里放不下,就送到解家新买的房子去了。 而照顾这些狗的重任,就落在了解孙氏的身上。 人呐,变化多快。 两个多月前还好吃懒做的解孙氏,如今吃苦耐劳了! “好多了。”解臣笑道:“打针好的是快……嗯……婶儿。” 解臣说话的时候,王美兰回身从炕柜上拿过三个信封。 在交给解臣时,王美兰特意分出一个信封,对解臣说:“这是你家买电视的钱,婶儿给你写上了。” 解臣一看,那信封上写着一个“解”字。 解臣接过三个信封拿在手里,然后冲王美兰一笑,道:“婶儿,你再给我拿俩钱呗。” 解臣知道,另两个信封里,装的是赵家买四大件的钱。 按他们几家人商量的,这钱王美兰给。 王美兰给的话,解臣就先拿着。但这笔钱不动,等晚上偷摸地塞在赵军家哪个旮旯,回头告诉王美兰一声就得了。 如此,解臣光收了买电视的钱不行,他还得要给赵家买录音机的钱。 拿勺盛粥的王美兰一愣,赵有财笑着对她说:“瞅啥呢?孩子没钱花了,你赶紧给拿俩。” 王美兰也没多想,紧忙撂下饭碗,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 作为永安首富,一二百块钱,王美兰随身就有。 “臣,婶儿先给你拿一百。”王美兰说着,麻溜地查出十张大团结,送到解臣面前,道:“你先花着。” 王美兰只当解臣要点零花钱,这年头尤其是在山里,又没啥高消费的地方,一百块钱够解臣花好几个月的。 “婶儿。”一看王美兰会错意了,解臣忙道:“我……我想买个收音机。” “你买那玩意干啥呀?”王美兰、赵有财两口子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解臣不会撒谎,但眼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我寻思……我过两年结婚,家里不得有大件么?” “你过两年结婚,你买这么早干啥呀?”王美兰笑道:“我家你姐夫说了,明年还有一波呢。你现在连对象都没有呢,你不用着急买。” “可不咋地!”赵有财附和的时候瞥了王美兰一眼,道:“那个东西没有用,买回家就是落灰。” “臣,那钱是你的,但婶说啥意思呢?等你都定下来了,再问姑娘家啥意思呗。”王美兰对解臣说:“你军哥开亲的时候,咱场子没整这些东西。 但你要等明年、后年开亲,你再看看,那定亲没准儿,女方家就得要求,得有哪哪大件,是不是?” 两口子几句话给解臣整不会了,他们说的都有道理,解臣也认可。但他要钱,不是给自己家买东西呀啊! “听你婶儿的吧。”这时赵有财又在旁边补了一句,道:“你婶儿懂得多。” 赵有财此话一出,立刻挨了王美兰一记白眼。 王美兰道:“一代人一个样,咱们那时候,能做两双被就不错了。那搁现在能行吗?没准儿再过些年呐,还得买小汽车呢。” “嗯呐!”赵有财道:“没准儿还得买飞机呢。” 王美兰闻言不由得一撇嘴,随即没好气地说:“那咋地?等我大孙儿那时候,人家要都使飞机接媳妇,我就买!” “你买去呗,你有钱。”赵有财嘟囔一句,闷头喝粥。 眼看两口子叽咯上了,解臣忙起身,道:“婶儿,我听你的,那我先不买了。” “对!”王美兰抬手对解臣说:“臣,咱明年先说媳妇。我寻思咋地呢?等过完年,刘铁嘴身体也恢复差不多了,婶儿去找她,让她上老郑家给你问问去。” 一听王美兰说起这个,解臣立马喜笑颜开,随即道:“行,婶儿,那我走了哈。一会儿韩大夫过去给狗打针,我还得给他把着狗呢。” “哎,那你走啊,那婶儿不送你了!”都不是外人,王美兰就没起身相送。 解臣一走,赵有财一声不吭,只顾闷头吃饭。 而从赵家出来的解臣,此时有些茫然。 他看了看手里的钱,心中不禁有些犯难,没要来买录音机的钱,这可怎么办? 解臣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家新宅,他一进院子,在院里溜达的小熊就奔他扑了过来。 这些日子,在解孙氏的精心呵护下,小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解臣摸摸小熊的脑袋,带着它往屋里进。 那五条伤狗,有四条都在东屋,唯一的母狗黑龙待在小熊坐月子的西屋。 解臣进屋的时候,解孙氏正逗小狗崽儿呢。 当初四个狗崽儿,黄贵抱走仨,给赵军留了一个。 这小狗崽儿是那四个中最大的那个,最近小熊吃的好,小狗崽营养也跟得上,长得虎头虎脑,胖胖呼呼。 经过赵家父子的一番唇枪舌战和亲友投票,最终赵军的黑胖战胜了赵有财的三黑,成了小狗崽的名字。 “妈,这回麻烦了!”解臣进屋来,把自己到赵家以后发生事一说,解孙氏一瞪眼睛,道:“你这孩子,这点事儿你都办不明白。” 解臣嘴角一扯,同样语带埋怨,道:“妈,我就说你去,你不去。我去了,我办不成,你又埋怨我。” “我特么……”解孙氏抖肩头,一杵子解臣胸口,怼得解臣往后倒退两步,手捂胸前。 解孙氏瞪了解臣一眼,下地出屋到隔壁去找老太太借钱。 解孙氏毛病不少,但她待人实心实意,在江家住这些天,她和老太太处得可好了。 可得知解孙氏的来意后,老太太一笑,道:“我钱都搁赵军那儿了,给你用倒是行,但我去了咋说呀?” “这可咋整?”解孙氏一听,不禁为难地道:“要不我家电视不买了。” 听她这么说,老太太笑笑没说话,转身从炕柜里拿出个小手绢。 老太太打开手绢,里面有二百多块钱,老太太连钱带手绢往炕桌上一丢,对解孙氏说:“这多少钱,你看看,不行你凑凑呢?” 解孙氏看向解臣,解臣从兜里掏出王美兰给的零花钱,放在桌上道:“妈,我这有一百。” “录音机多钱来着?”老太太自问自答,说:“不到一千一吧,你再有七百就够了。” “这七百块钱上哪儿整去?”解孙氏为难地说:“我们家又不是这屯子的,抬钱都没地方抬去。” 解孙氏的话,逗得老太太直乐。 这时,解臣对解孙氏说:“妈,要不找我李叔、找我王舅他们倒一手,过几天就还他们了。” “不找他们!”解孙氏脖子一梗,说:“不找他们借!” 解孙氏还在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 见解孙氏如此坚持,解臣吧嗒下嘴,道:“那就只能找我张大哥去了。” 听解臣这话,解孙氏眼睛一亮,但听老太太道:“小啊,给赵家买东西这事儿,你张大哥还不知道呢,你去了咋说呀?” 与此同时的张援民家。 卧炕休养的张援民,冲外屋地喊道:“你别收拾啦,你赶紧把钱给小臣送去,要不一会儿人家该走了!” 外屋地刷碗的杨玉凤涮完最后一个碗,简单擦了下手,进屋拿上钱就往解家赶。 他们两家离着不远,杨玉凤没两分钟就到了。 到解家看没人,杨玉凤便往隔壁的江家。 她进来的时候,解臣三人正商量咋凑钱呢。看杨玉凤来了,三人皆是一愣。 “凤,你咋来了呢?”老太太问,杨玉凤看了解臣一眼,才道:“我寻思求小臣办点事儿。” “啥事儿啊,嫂子?”解臣闻言,急忙起身。 “帮我捎个电视。”杨玉凤说着,便从兜里掏出钱来。 “啊,就这事儿啊。”解臣把钱接过,笑道:“嫂子,这事儿我早都知道了,我赵婶儿都跟我李叔他们说了,把他家名额给你们一个。” “不是,兄弟,嫂子啥意思呢。”杨玉凤指着解臣手里的钱,说:“买完这电视吧,你不用给我们家送,直接给你军哥。完了咱婶儿给你拿那买电视的钱,你给她拿回去。” 杨玉凤此言一出,解臣看看解孙氏,解孙氏看看老太太,老太太轻咳一声,什么都没说。 见他们仨都没说话,杨玉凤轻叹一声,道:“解娘、小臣,这我江奶搁这儿呢。她知道,那以前我家困难的,日子真都过不下去了。 这全仗赵军兄弟,有我家今天。我和铃铛她爸寻思,这回赶上了,就给他买个大彩电。” “嫂子,那个……”解臣组织了下语言,才道:“我军哥家彩电,我李叔他们给买了。” “李叔……”听解臣这么说,杨玉凤咔吧两下眼睛。 而就在这时,解孙氏指了下杨玉凤刚给解臣的钱,对杨玉凤说:“凤啊,那啥……他家那电视有人给买了,要不你把这钱借给我们?” “嗯?”杨玉凤一愣,他们两家相处一年不到,但交情很深。借钱不成问题,但老解家不比他们家差,咋能管自己借钱呢? “解娘。”杨玉凤随嘴一问,道:“你用钱干啥呀?” 解孙氏一笑,道:“我寻思给赵军买个录音机。” 杨玉凤:“……” 此时的赵军,正在山林间穿梭。 他设计打一场仗围,和刘金勇兵分两路。赵军带人先行,绕道到上山。 他出发半个小时后,刘金勇带人向上扫荡,若能惊得东北虎往上奔走,就落入了赵军的埋伏当中。 赵军一边走,一边观察山势,在岗喯儿喽头下,赵军将手下人聚集在一起。 他安排二人到西南角蹲守,他带一人在正南方向埋伏。 要想设伏,必须得找隐蔽处。 赵军带着罗广彬,往紧贴岗喯儿喽头的地方去。 喯儿喽头是东北方言,就是额头的意思。 就像人的额头一样,岗喯儿喽头下也有个洼兜,赵军正是要去那里埋伏。 “嘭!” 忽然,一声枪响从山下传来。 罗广彬紧张地向枪声传来处张望,可赵军却是一脸淡定地继续赶路。 “罗哥,走咱的。”赵军招呼罗广彬一声,道:“刘组长他们看着大爪子了,这一枪打着好。打不着,大爪子奔咱这儿来,也得几分钟呢。” 赵军和刘金勇,两个小组出发间隔半个小时。虽说赵军绕了路,但从刘金勇遇虎处到岗喯儿喽头下,也得有个三里多地。 这段距离,即便虎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须臾而至。 所以,赵军有充足的时间应对。 在山洼兜处,赵军、罗广彬双双埋伏好,赵军藏身在一棵大青杨树后,双手端枪严阵以待。 过了约莫三四分钟,赵军、罗广彬也未见东北虎。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 头顶树条哗啦啦作响,赵军心里感觉不妙,再一睁眼,就见一虎落于青杨树前,离赵军不过三米之遥。 “哎呦我艹!”赵军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扬枪就打。 “啪!” 第三十五章 聪明的一只耳 机智的张援民 事发突然,赵军端枪就打。 这一枪连瞄都没瞄,全仗离着近,子弹才擦着一只耳头顶过去,带走了一撮虎毛。 这时,一旁的罗少斌反应过来,可当他枪口一转时,就听“嗷”的一声,一只耳纵身蹿起。 “我敲里哇!”赵军只觉头顶一暗,他猛地向前一扑,一阵恶风自他头顶卷过,赵军头顶的狗皮帽子飞在半空。 狗皮帽子落地,顶面被撕开。 这两天越来越冷,马玲给赵军织的帽子扛不住了,赵军这才换了狗皮帽子。 也得亏换了狗皮帽子,要是那毛线针织帽的话,赵军头皮就得叫一只耳抓开。 赵军躲过虎扑,不禁浑身发寒,手脚发软。 “嘭!”这时,一声枪响自赵军身后响起,眼见一只耳落下,罗少斌当即就是一枪。 可枪响的瞬间,一只耳纵身闪入树后。 罗少斌挪枪口去打一只耳,这时候人的眼睛就已经跟不上老虎了。 一只耳几纵就消失在赵军、罗少斌眼前,赵军去捡自己狗皮帽子,罗少斌快步向他走来,问道:“赵军,没事儿吧?” 赵军摇摇头,拍打下帽子上的雪,道:“我没事儿,罗哥。” 话是如此说,但说话时,赵军上牙、下牙直打架。 不身临其境,永远无法感受到那种恐怖,而后的恐惧是身体不由自主的反应。 “赵军,咱还撵不得了?”罗少斌问,赵军狠狠一咬牙,道:“跟!” 说着,赵军抬手往岗喯儿喽头上一指,道:“罗哥,我往上去,你在这儿等刘组长。” “不行!”罗少斌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你自己去不行!不能让你自己去!” “罗哥,我不往远走!”赵军对罗少斌说:“我和我老周大哥,我俩跟这大爪子打过照面,它让枪惊走,它不走太远,然后找地方就猫下!” “那你更不能去了!”罗少斌拉住赵军,道:“要去,我跟你去!” 罗少斌紧张赵军的安全,跟什么副组长毫无关系,关键他和周建军是发小,他转业回来进林场,还是周建军帮的忙呢。 “罗哥,我不快走。”赵军指着上头,说:“我都不上那岗喯儿喽头,我就往上去,整出动静。完了等刘组长他们来了,你们顺那儿抄上头去。” 赵军说着,指着东南方向继续说道:“那有个小岗腿子,直接能顶到岗尖子上。你们上去以后,往下兜它!” “啊……”听赵军这么说,罗少斌眼睛一亮,点头道:“那行,但你自己不能冒险呐!” “放心吧,罗哥!”赵军说着,摘下自己头顶的帽子看了一眼,道:“多特么悬,差点给我带走!” “可不咋地!”罗少斌看着,不禁有些后怕。 赵军重新戴好帽子,又交代了罗少斌一些事,然后赵军双手端枪,枪口朝着脚尖前方,缓步穿林往上走。 就如他自己和罗少斌说的一样,赵军走的非常慢,并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在岗喯儿喽头上,一只耳卧在一棵大棹树后,它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岗喯儿喽头,顾名思义就像人的额头一样,中间高,两边低。 赵军要是从下面上去,中间高处遮挡他视野,一只耳趁机袭击,赵军恐有性命之忧。 赵军不傻,更非贪功冒进之辈,他选择与其他人配合,再打一场仗围,再围一只耳一次。 而他缓缓前进的原因,是为了吸引一只耳的注意力! 果然,当赵军往上走时,远处一只耳竖着耳朵,听着从下面传来的细微声音。 这时,刘金勇带着三人,与西南方向的两人都来与罗少斌汇合。 “打着没有?”刘金勇过来先如此问了一句,他们都听着打枪了,所以先问战果如何。 可刚一问完,刘金勇发现赵军不在,所以都不等罗少彬回答,就追问他道:“赵军呐?” “他往上去了……”罗少斌话没说完,刘金勇就急了,刘金勇吼道:“咋能让他自己去呢?” “组长,他没走多远。”罗少斌半回身,指着上面百十米处,道:“刚才我还看着他帽尖子了呢?” “那咱撵他去?”刘金勇此话一出,罗少斌忙将他拦住,紧接着就将赵军的计策道出。 刘金勇听完,忙让罗少斌和牛义军去支援赵军,然后他带着另外五个人,按赵军说的奔那小岗腿而去。 罗少斌和牛义军很快就追上了赵军,见二人跟上来,赵军心里更踏实了。 刘金勇一组是绕路而行,所以赵军他们放慢脚步。 约莫二十分钟后,赵军三人稍微加快了脚步,渐渐走到岗喯儿喽头的最高处。 再往上走,他们又将与一只耳短兵相接。 而此时,那埋伏在雪地中的一只耳也有了动作,只见它自雪地中起身,头低但身子略高,四肢曲着收在身下,摆出一副出击的架势。 就在这时,上头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声,一只耳脑袋一动,虎眼向上一了。 刘金勇带人下来了,五人摆开队形,前俩、后俩,刘金勇居中,他们都端着半自动大步往下推。 一只耳看看上头,又看看下面。 山石林茂,一只耳放眼望去,它也看不到人。它看那边,就是意识到那边有威胁。 通过气味,一只耳敏锐地分辨出上头下来有五个人,下面上来三个。 一只耳不怕人,但当上下前后都有敌人的时候,一只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 这个时候一只耳想走,可岗尖路窄,左右陡壁悬崖没有去路。今天一个不好,一只耳就容易虎吊朝天。 在危难关头,一只耳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它又缓缓趴下,伏在雪里中,躲在大棹树后。 这时,两个保卫员一右一左从柞树前经过。靠右这个保卫员,他离棹树都不到三米的距离。 但因角度问题,他就是没看到躲在树后、雪中的一只耳。 两个保卫员身后,四五米处,刘金勇双手掐枪,小心翼翼地下来。 真不怪他们眼瞎,他们下坡而来,一路还得注意脚下。 主要一只耳藏身的地方低洼,它身前有雪、有树腿挡着,关键是谁也没想到它能趴冰卧雪的一动不动! 刘金勇身后,再四五米处,又是两个保卫员。他俩从一只耳藏身的柞树前经过后,一只耳伏在雪中的身体微微抬起。 但它没完全站起来,而是像匍匐一样,向斜后方退了几步! 退出三四米,一只耳迅速转身,两纵就消失不见。 当一只耳翻过岗尖,一路绝尘下坡而去时,刘金勇五人与赵军汇合。 赵军瞪大眼睛看着五人,刘金勇五人也瞪着或大或小的眼睛看着赵军。 不用问,这五个人肯定是没碰着虎,因为没听着枪响。 赵军看他们的原因是,他让罗少斌告诉刘金勇了,如果在岗尖子看着老虎脚印,那就是一只耳已经过岗了。 那样的话,刘金勇在岗上打一枪,赵军听到了,便去与他们汇合。 如果看不到老虎脚印,那老虎就是没岗,也就是说赵军判断的没错,那老虎在那儿埋伏着呢。 这时候,刘金勇他们五个人下来,必将把虎冲起来。 然后,刘金勇他们可以居高临下地攻击东北虎。如果没打着,虎往下来,赵军还有打枪的机会。 可现在,两帮人汇合了,那东北虎呢? 刘金勇五人大眼瞪小眼的原因,是他们认为赵军的安排很好,情况确实确实如赵军所说的那样,岗尖子上没有脚印。 他们一路扫荡下来,那大爪子哪儿去了? “组长!”赵军抬手往上一指,问刘金勇说:“岗尖子上没脚印吗?” “没有!”刘金勇很肯定地给出了回答。 赵军一怔,眉头微皱,问道:“那你们往下来,看着脚印了吗?” “这个……也没有吧?”刘金勇迟疑了。 “有吧。”这时,旁边有个保卫员很肯定地说:“我看着了,刚才还看着了呢?” “我咋没看着呢?”又一人接话,道:“我从岗尖子上往下走,走出那么老远,我也没看着有脚印啊!” 这些年,一直都有民兵打靶训练。 男女老少齐上阵,连李如海都参加过几次。 林区的成年人,没有不会打枪的,王美兰、老太太、金小梅她们也能打。 但即便是一个神枪手,他也不一定是好猎人。 打围的专业与不专业,就在于对细微处的把握。 专业的猎人,追击猎物的时候,下意识地就会去留意野兽的足迹。 而刘金勇等人,他们在岗尖子上没看到虎脚印,就认为一只耳中了赵军的圈套。 然后五个人就又紧张又激动地往下来,从岗尖子到一只耳藏身之处,是没有老虎脚印的。 而从一只耳藏身的棹树往下来,就有老虎脚印了。 所以有人说看见了,有人说没看见。 其实他们都看见了,但看着了没在意,忽略了就没记住,当时只一门心思等着打老虎了。 听他们这么说,赵军提枪就往上走。 刘金勇等人见状急忙跟上,看着地上虎爪印,有人还议论呢。 “这不有脚印嘛!” “可不咋地!” 赵军提枪,先其他人一步,跟着脚印来到棹树前。他往树后一瞅,顿时就明白了。 赵军嘴角一扯,继续提枪往上走。由于那虎在棹树后向上兜了个小圈,所以赵军走直线向上时,有一小段距离是没有虎爪印的。 这一变化,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这就是有人带和没人带的区别。 再往上走,虎脚印又出现了。 众保卫员顺着脚印来的方向一看,知道一只耳是绕上来,但大伙也没多想。因为他们下来的时候,就没注意这里到底有没有脚印。 可上到岗尖子的时候,刘金勇等五人不干了。 别的地方,他们叫不准,但岗尖子这里,他们记得清楚,明明没有脚印。 可现在呢,虎爪印清晰地留在那里。 赵军给众人讲明缘由,他没埋怨任何人,因为他也没想到一只耳会那么聪明。 扫了眼周围几人,赵军轻叹了口气,带这些人打围,真是不适应。要是自己赵家帮人马在,刚才那一仗定能给一只耳堵上。 但营林保卫员的人员没敲定,赵军就不愿让自己人出动。 赵军继续带人追赶一只耳,而此时的永安屯张家。 “什么?”张援民手中的小人书滑落在地,仍卧炕养病的他,瞪大眼睛看着杨玉凤问道:“他们咋能这样呢?这不就给咱家落下了吗?” “谁说不是啊!”杨玉凤道:“要不是解娘、小臣跟我说,我还不知道呢!” “小臣不应该呀!”张援民皱眉道:“我们哥俩儿那么好,这么大的事儿,他都不跟我说?这不掩咱们呢么?” “小臣也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杨玉凤气呼呼地说:“他家给咱兄弟买录音机,说这都是解娘打仗抢来的?” 这话听得张援民一头雾水,但他在心里一算,四大件对王、李、林、解四家,想来是没有自己家的份儿了。 “他爸,你说咱咋整啊?”杨玉凤坐到张援民身边问道。 “这还能咋整啊?”张援民皱眉、咧嘴道:“人家几家都没带咱们。” 杨玉凤推了张援民一下,催促道:“那你想招啊!” “我能想啥招啊?”张援民问,杨玉凤反问:“你不小诸葛吗?你天天看你的、看你的,这回我看你的,你说咋整吧?” 张援民:“……” 见张援民不说话,杨玉凤又怼他一下,追问:“你那妙计呢?” 说着,杨玉凤起身走到立柜前。 “嗯?”张援民一愣,眼看杨玉凤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把鹅毛扇,转身将其丢在张援民枕头旁,道:“你拿着扇呼、扇呼,完了想个招。” 张援民:“……” 前阵子解孙氏没少请客,而她一请客就杀大鹅,那些鹅毛被张援民收集起来,做了两把鹅毛扇。 其中一把,在石塘带力战黑熊时,遗落在了山里。 这把,是他放在家里的。 鹅毛扇在手,张援民整个人气质顿时发生了变化,多了一股傻气。 大冬天的,谁拿扇子扇呼? 可只扇了两下,张援民眼睛一亮,哈哈一笑。 第三十六章 驴肉自由 援民一笑,福祸难料! 今日杨玉凤见张援民一笑,仿佛看到了希望。 计上心头的张援民,手中鹅毛扇向杨玉凤一挥,问道:“媳妇,钱呢?” “嗯?”杨玉凤一怔,随即不高兴地道:“你是不是有点儿不要脸了?” 张援民被杨玉凤骂的一愣,紧接着就听杨玉凤追问:“给咱兄弟办事儿,你还要钱?” “不是!”张援民手中鹅毛扇一转,一扇拍在杨玉凤腿上,道:“我说你拿走那钱呢?” “那钱借给小臣了。”杨玉凤道:“他家想给咱兄弟买录音机,完了没法跟咱老婶儿要钱……” 杨玉凤话没说完,眼看张援民一抬鹅毛扇,杨玉凤便止住了话头。 “那你再多拿点儿。”张援民道:“明天你下山。” “下山?”杨玉凤纳闷地问:“我下山干啥呀?” 张援民轻摇鹅毛扇,笑道:“下山给咱兄弟买东西去。” “买啥呀?”杨玉凤说:“彩电啥的,他们都给买了,咱再买不买重了吗?” “妇人之见!”张援民使鹅毛扇向杨玉凤一指,用从小人书上学来的成语讽刺了一下他媳妇。 “你才贱呢!”杨玉凤不乐意了,没好气地说:“我问问你,你咋就骂我呢?” “谁骂你了?你呀!”张援民无奈地摇头,心想自己身边咋净是这种没文化的? “你赶紧说!”杨玉凤催促道:“我下山买啥呀?反正我可跟你说好了,这个机、那个机啥的,我自己可整不动啊!” “媳妇,你听我给你细细道来。”张援民起了个头,但却没有下文了。 “你说呀!”杨玉凤也是个性子,但听张援民道:“媳妇,你附耳过来!” 他纯是想摆谋士的派头。 杨玉凤无奈,只能侧身把头倒在了张援民枕头边。 此时张援民躺在炕上,人与炕沿边垂直,也与杨玉凤垂直。 两口子头挨头,就听张援民说:“咱先头为啥说给兄弟买大彩电?是不是让他看的时候就能想起咱了?” 虽然四大件里,冰箱比电视机贵不少,但这年头老百姓最认的电器是彩电。 “既然他们买了,咱就换一样儿。”张援民笑道:“你明天多拿点儿钱,下山买三块手表。” “手表?”杨玉凤眼前一亮,张援民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赵军还没手表呢。 赵军虽然不咋上班,但他上山,一块手表对他来说,比彩电还有用。 “买块男表,买块女表。”张援民继续说道:“男表给兄弟一块,女表给弟妹。” “行!”杨玉凤微微点头,直到现在她过日子也很仔细,但要说给赵军买东西,多少钱她都舍得。 “哎?”忽然,杨玉凤想起来不对,忙问张援民道:“那你咋说买三块呢?” “给我一块呀!”张援民此话一出,杨玉凤笑道:“我美的你大鼻涕泡……” “嫂子!”就在这时,张家外屋地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拽开了。 进屋的徐春燕通过房门,看到那两口子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炕上,徐春燕“妈呀”一声,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说:“没看着,没看着!” “什么玩意没看着?”张援民还有些纳闷,杨玉凤羞恼地给了张援民一杵子,道:“你个死玩意,你有啥话,你就说呗,还附耳、附耳的!” 说完,杨玉凤气呼呼地起身往外走去。 这时张援民反应过来,当即没好气地道:“我们也没干啥呀?” 说完这句,张援民声音更大了,嚷道:“就干啥还能咋地?我们是亲两口子,又不是搞破鞋!” 当杨玉凤从家门出来的时候,急匆匆的徐春燕已经走到院子门口了。 “燕儿!”杨玉凤叫住徐春燕,追过去对徐春燕,道:“你有事儿啊?” “嫂子。”徐春燕道:“你家那俩狗,跟小军那(nài)妞妞跑了。” 杨玉凤闻言,回头一看。 果然,俩狗窝都是空的。 也是,如果有狗在,家里来人了,哪怕是熟人,狗也会叫两声。 听到狗叫,杨玉凤肯定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尴尬。 “这俩死玩意!”杨玉凤骂了句狗,然后问徐春燕说:“它们往哪边儿跑了?” “往大集那边跑了,我喊它们也不回来,我寻思赶紧找你来吧。”徐春燕微抬胳膊肘,她左胳膊上挎着一个土篮子,显然是要去赶集。 “那我找狗去!”杨玉凤说完这句,就想跟徐春燕解释一下刚才的事。 可这时,徐春燕抢先开口对杨玉凤说:“嫂子,你说你跟你家我大哥……” 徐春燕越说声音越小,中间停顿了一下,才道:“大白天的,你俩锁点门呐。” 杨玉凤:“……” 徐春燕微微眉头,低头道:“再说了,我张大哥还起不来炕呢,那、那……” “那什么呐?”杨玉凤大声打断徐春燕的话,但她紧接着往左右一打量,才向徐春燕解释说:“燕儿,你误会了,你大哥那是跟我说点儿事。” “啊……”徐春燕抬头看向杨玉凤,与杨玉凤对视着点头,道:“那行,嫂子,我知道了。” 杨玉凤:“……” 杨玉凤听徐春燕这话,感觉不对呢。 而徐春燕在心里腹诽道:“骗谁呢?孩子都没搁家,两口子说话还鼓鼓秋秋的?是说想再要个孩子,那也不能这么着急呀!轻伤不下火线,那他是重伤啊!” 今天是1987年1月6号。 永安林区这边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单月双号都有集,双月是单号有集。 说是集,其实就是不收费的菜市场,谁来卖啥都行。 俩人刚到集上,就听一个声音传来:“驴肉、驴肉啦……新杀的毛驴砸!” 杨玉凤、徐春燕跟着声音就过去了。 俩人到摊上的时候,只见那柳树下反铺着一张驴皮,驴皮前摆着大驴头,驴皮后站着一老头。 此时,那老头正从大麻袋里往出掏驴肉呢,掏出驴腿、驴排就摆在驴皮上。 这老头子不是别人,正是冯金贵。 今早天一亮,他坐大女婿许方满的爬犁下山。 刚到这集上,许方满就让冯金贵自己在这儿卖驴肉,而他赶着爬犁去买化肥。 按理说,许方满用不着化肥。 毕竟这年头,种地多用农家肥,很少有上化肥的。尤其是许方满他们家住靠山屯,开那几亩山地,就更用不着化肥了。 而且就算是买化肥,也得是开春才买呀!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方满买化肥,是要杀黑瞎子仓。 至于杀黑瞎子仓为何能用到化肥,那是因为他要用化肥和锯末、柴油一起炒炸药。 许方满走的时候跟老头儿说了,他买完化肥就回来接冯金贵。 翁婿二人都以为,这几百斤驴肉得卖好几天呢! 可没想到,许方满刚走,还没等冯金贵把驴肉摆完呢,杨玉凤和徐春燕就来了。 “大叔!”杨玉凤过来就问:“啥时候杀的驴呀?” “昨天杀的。”冯金贵一脸苦涩。 徐春燕蹲身,翘着兰花指捏起半扇驴排。 她跟着王美兰,隔三差五就扒皮、剔肉,所以徐春燕一眼就能看出这肉新鲜与否。 感觉这驴肉不错,徐春燕便问冯金贵,道:“大叔,你这驴肉咋卖的?” “排骨一块。”冯金贵答复完徐春燕,看到杨玉凤拽过驴腿,便道:“大腿一块二。” “这么贵呀?”杨玉凤嘟囔了一句,放下驴腿起身,问冯金贵说:“大叔,你给我们便宜点儿。完了你这些肉,我都包圆了!” “啊?”冯金贵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问道:“闺女,你说啥?” “我说啊!”杨玉凤拔高声音,大声道:“这些肉,你给我便宜点儿,我都要了!” “这二百来斤呐!”听杨玉凤声音大,冯金贵也不由自主地大声喊道:“你能都要买了吗?” “你价给实在点儿!”杨玉凤继续喊道:“我就都要啦!” 冯金贵瞅杨玉凤衣着不像是有钱人,生怕她骗自己,便问道:“你要这么些干啥呀?” “我办席!行吧,大叔?”杨玉凤大声回应完冯金贵,然后以正常的声音对徐春燕说:“这老爷子卖东西还怕卖!” “不是我怕卖。”还不等徐春燕搭话,冯金贵就说:“我是怕你要不了那么多?” “嗯?”杨玉凤诧异地看向冯金贵,问道:“大叔,你能听见呀?” “我又不是聋子!”冯金贵道。 杨玉凤微微撇嘴,随即说道:“行啦,大叔,你就说你这些肉怎么卖吧。” “哎呀!”冯金贵还真没想过能有这种情况,他咔吧、咔吧眼睛,看了看驴皮上摆出的肉,又看了看立着的两个麻袋,道:“我这二百七八十斤肉呢。” “你这能有那些么?”徐春燕问了一句,她的意思就是找个秤称一下。家有钱是有钱,但买东西也不能稀里糊涂。 “称(yāo)呗!”老头子说着,趁着脖子喊那边卖粮的。 说是卖粮,其实他就卖大黄米和高粱米。 但卖粮有大秤,那种两人抬起来称的大秤,把装满肉的麻袋往秤杆的挂钩上一挂。 这一上秤,两大麻袋驴肉是二百六十八斤。 “大叔,不能按一块钱一斤。”杨玉凤和冯金贵说:“一块钱一斤那不是排骨吗?你这里不光都是排骨啊!” “那还有后鞧啥的呢!”冯金贵提了下麻袋口,道:“这些肉,你就给我二百六十块钱吧。” “我们是包圆!”徐春燕说:“又不是零卖呢!给你二百三吧!” “那不行!”昨晚上火睡不着觉的时候,冯金贵和老伴躺在炕上粗略算过,于是便给徐春燕报价,说:“最少也得二百五!” “那不傻子数么!”杨玉凤道:“二百四吧!” “不得,就二百五!”冯金贵说:“傻子数就傻子数了!这肉冻着也不坏,你们不买拉倒,我自己慢慢卖!” 见这老头如此坚持,杨玉凤妥协了。 没办法,驴肉太少见了。对赵家来说,比牛肉还难得。 “大叔,我给你二百五十一!”杨玉凤还是避开了那个傻子数,然后她于半空往下一划拉,说:“但你这驴头、蹄子,还有皮,你都得给我!” “行!”冯金贵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答应了,徐春燕却把杨玉凤拽到了一边,道:“嫂子,你买这驴,你要是往咱婶儿家送,那就不能让你一个人花钱,我得给你掏一半。” 虽说林家给了赵家买电冰箱,但她们一家三口天天晚上在赵家吃。赵军打着猎物,还给他们家拿。 这种连吃带拿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好。 但其实大家喜欢在赵家的主要原因,是热闹,是气氛! 今天要是没有杨玉凤,徐春燕也买下这驴。但杨玉凤在,而且看她的架势,肯定是要出钱的。 于是,徐春燕就提议一家一半。 可让徐春燕没想到的是,杨玉凤白了她一眼,道“拉倒吧,这驴,我家花钱买。” “那是干啥呀?”徐春燕道:“咱大伙吃……” “那都没事儿。”杨玉凤道:“燕儿你就别掏钱了,你还给咱兄弟买电冰箱了呢。” “啊?”徐春燕大吃一惊,道:“嫂子,你咋知道的?” “还我咋知道的?”杨玉凤数落徐春燕说:“这事儿,你们都不跟我们两口子说。” “不是,嫂子,你误会了!”徐春燕连忙解释说:“那时候你家我大哥刚出院,我们寻思、寻思就别跟你说了。” 听徐春燕这么说,杨玉凤面色稍霁,不管咋的,人家说的理由是为他们着想。 “哎?”这时,冯金贵打断二人对话,问道:“你俩到底要不要啊?不要,我接着摆出来卖!” “要!”杨玉凤大手一挥,不知不觉间,她身上带了几分王美兰的味道。 “大叔,我出来没带那么多钱。”杨玉凤对冯金贵说:“我家就在永安屯,你跟我回家取去行不?” “那倒行!”冯金贵反道:“那这肉咋整啊?” “肉……”杨玉凤看了一眼那俩麻袋,心想这老头子能扛一个,自己和徐春燕分担另一个,有点儿够呛。而且,还有驴头啥的呢。 就在这时,冯金贵问二人说:“你们两家爷们儿呢?” “我家爷们儿上班了。”徐春燕先回答,紧接着就听杨玉凤说:“我家爷们儿炕上躺着呢?” “那快别让他躺着啦!”冯金贵说:“你回家连取钱,带给他领来。” “领不来!”杨玉凤道:“他下不了地。” 听杨玉凤这么说,冯金贵脱口问道:“瘫吧啦?” 杨玉凤:“……” 第三十七章 周成国送来大彩电 住得越偏僻,接触外人越少,说话就越不经过思考。 像冯金贵、邢三,他们说话都是直来直去。 “什么瘫吧了?”杨玉凤鼻子差点没气歪,没好气地道:“我家爷们儿有病了!” “啊……”冯金贵也不会说个软乎话,只问杨玉凤道:“那你爷们儿也来不了,这老些肉咋整啊?” 杨玉凤闻言,看向徐春燕说:“燕儿,你搁这儿等一会儿,我回屯子招唤小臣去。” “行,你去吧。”徐春燕挥手示意杨玉凤离去,她没走是要在这里看着,怕冯金贵偷摸往外拿肉。 杨玉凤走后,冯金贵问徐春燕说:“闺女,你是永安的,还是永胜的?” 这集在永安、永胜之间,这俩屯子的人都到这个集来。 “我是永安的。”徐春燕此话一出,就听冯金贵追问:“大叔跟你打听、打听,你们那屯儿有卖房子的没有?” “没有。”徐春燕问:“咋地,大叔,你要搁我们屯儿买房子?” “嗯呐!”冯金贵点头,道:“我家在山里,明年我大孙子该上学了,我就寻思搬屯子住来。” “哎呀!”徐春燕抬手往永胜方向一指,道:“大叔,那你得上永胜问去,我们屯子没有。” 徐春燕寻思话了,要有卖房子的,我二婶儿早就出手了,还能轮得着你? 买着驴肉,杨玉凤也顾不上找狗了,跑回屯子到解家去找解臣。 这时候解臣还没走呢,他那车暖风坏了。这大冷天的,要是没有暖风,跑远道儿那可遭罪了。 所以,解臣和王强商量吃完晌午饭再去。 一听杨玉凤说买驴,解臣就开车陪杨玉凤上集。 而这时,一架马爬犁停在后勤组外。 老周大嫂徐海芬扶着拄拐的周成国下爬犁,周成国脚还没好利索呢,这些日子都没上班。 这时候林场也刚上班不一会儿,但后勤组里不少人在忙活,因为有二十多个工人在这里交钱、登记。 这些工人都是要买家电的,他们早晨从家拿钱出来,到场子以后来后勤交钱、登记,这是为了怕揣钱揣丢了。 等一天工作结束,晚上下班以后,他们再来后勤提走家电就可以了。 看到周成国进来,后勤组的工作人员们都很惊讶。 周成国在林场管装备库,归他们后勤下属,而且装备库就在后勤大库旁,他们彼此都熟。 “哎呦!”看到周成国,周建军紧忙过来问道:“老哥,你腿脚不利索,咋还出来了呐?咋地,有啥事儿啊?哎?” 忽然,周建军停顿了一下,随即便追问道:“老哥、老嫂,你们咋来的?” 他们是一个屯子的,刚才坐通勤车来的时候,周建军没看着这两口子。 “我们坐刘二麻子爬犁来的。”徐海芬笑着接了一句,说:“我们买完电视,直接拉着就走了。” “那着啥急呀?”周建军不解地问道:“老嫂,你跟我说一声,晚上我就把电视给你送家去了呗?何必折腾一趟呢?这我老哥腿脚还不好。” “我们买电视送人。”周成国小声对周建军说:“送我赵军兄弟!” “啊?”周成国此话一出,周建军愣了两秒,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天四家商量给赵家买四大件的时候,周建军也在车里,只不过他没争过那几个人罢了。 但周建军记得,李大勇、李宝玉争夺到了给赵家买电视的机会。 如今周成国买完了,那李大勇、李宝玉咋整? 但要让周建军拦周成国,那肯定是不行。 周建军虽然是赵军的姐夫,但也没有那个权利。别说是他了,就是赵春也不行。 再一个,周成国是拄拐来的,周建军还能拦着吗? “这可怎么整?”周建军左右为难时,就见徐海芬从兜里掏出手绢包,打开手绢露出里面的钱。 “建军,这是一千一百五。”徐海芬笑着把钱递到周建军面前,道:“给我们拿个大彩电!” 看着老周大婶递过来的钱,周建军吧嗒下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建军,瞅啥呢?爬犁还搁外头等我们呢。”周成国在旁催促,周建军轻叹一声,回身道:“严哥,来,你给老周大哥开票!” “哎!”周建军话音刚落,就有后勤员工响应。 严庆福家也是永胜屯的,走过来看着周成国、徐海芬,笑道:“周哥、周嫂,你们还至于特意跑一趟吗?” 说着,严庆福扫了眼周成国拄的拐,才继续说道:“我周哥腿都这样了,还往出跑啥呀?” “行了,庆福啊!”徐海芬拦住话茬,把钱递了过去,道:“赶紧给嫂子开票,完了给我取电视。” 严庆福答应一声,接过钱带着周成国两口子去开票。 看着周成国拄拐的背影,周建军重重叹口气,摇头道:“这里可没我啥事儿!” …… 解放汽车在赵家门口停下,东西两院的狗都认识这车了,只有青龙叫了两声。 屋里拿抹布擦柜的王美兰,往窗外扫了一眼,刚才解臣把车开走,她是知道的。她还以为解臣改主意,上午就去拉家电了。 眼看解臣这么就回来,王美兰有些好奇地撂下抹布往外走。 她出门时,正好看到杨玉凤、徐春燕从副驾驶上下来。 “你俩咋跟他一块堆儿来的呢?”王美兰问了一声,就见俩人冲自己直乐。 紧接着,就见解臣从后车箱上拽下个麻袋。 “那啥呀?”王美兰问的时候,杨玉凤和徐春燕俩人接过解臣手里的麻袋,合力提着往院子里走。 然后,王美兰就看到解臣从后车箱上拽下一大张驴皮。 王美兰一愣,她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谁上山给人家毛驴子打死了?” “二婶儿!”进院的徐春燕冲王美兰喊道:“我张嫂子买个驴。” “啊?”王美兰走上前,扯着麻袋边往里看了一眼,随即便问杨玉凤道:“这得花多少钱呐?” “二百五……十一!”杨玉凤笑道:“昨天杀的,我瞅肉也新鲜。老婶儿,咱打水给这肉泡上,到下晌也缓开了,晚上咱就吃呗。” “凤啊,你买十斤、八斤的就得了呗……”王美兰有些舍不得让杨玉凤花钱,可她话还说完,就听解臣问道:“婶儿,这驴皮咋整啊?” “先挂后院去!”王美兰手往北边一甩,道:“看哪天熬冻是咋整?” 解臣拽着驴皮往房后去,王美兰和杨玉凤、徐春燕将驴肉从麻袋里倒出来。 二百来斤肉,不可能一顿都吃了,王美兰挑些晚上吃的,其它的放大缸、埋雪堆冻上。 就在这时,房后传出小毛驴撕心裂肺地嚎叫声:“呃啊……呃啊……啊……呃啊……” “这咋地啦!”杨玉凤问,王美兰笑道:“吓着了吧?” “看着驴皮给它吓着啦?”徐春燕感觉挺有意思,而王美兰说:“你别寻思它是哑巴畜生,那也明白事儿。 我就记着啥呢?就我一小前儿,我家杀牛一放血。那家伙,满屯子老牛闻着味儿都嗷嗷叫唤。” “是!”徐春燕接茬道:“我家顺子就说,那时候老牛叫唤声,跟平时还不一样呢。” “嗯呐呗!”王美兰点头,附和道:“黑瞎子就那动静。” “哎呀!”忽然,杨玉凤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起身往院一指,道:“肝乎、肠子啥的还在车上呢,那都没冻呢。” 听杨玉凤如此说,王美兰连忙起身,道:“赶紧拿下来,正好晚上吃!” 就在王美兰准备今晚的全驴宴时,赵军还在山里奔波。 靠着自身聪明、智慧躲过赵军布置的第二次仗围后,一只耳不再和赵军他们周旋,而是撒丫子就跑。 这下,赵军犯难了,只能带着人一路追赶。 而这时,一辆吉普车停在一食堂门口,推开车门的李春明对车里其他人道:“你们别下来了,在车上等着吧。” 说完,李春明下车走进一食堂。 此时赵有财正在后厨抽烟、望天,他心里有些惆怅,他也想去打虎。 “师父。”就在这时,赵有财一个徒弟走到他身旁,道:“有人找你。” “嗯?”赵有财一怔,就听他小徒弟道:“就上回搁局里下来的那个什么科长。” “哎呦!”赵有财把还剩半截的石林烟按在充当烟灰缸的破碗里,急忙起身往前面走去。 “哎呀!”出来见是李春明,赵有财大笑着迎上去,道:“李科长!” “赵师傅!”李春明与赵有财握手,道:“忙不忙啊?” “嗨呀。”赵有财笑道:“我忙啥呀?一天就这点活儿。” “赵师傅,那你跟我们走呗。”李春明看着赵有财,诚恳的说:“再帮帮我们。” 赵有财眼睛一亮,压制住心中激动,试探着问李春明说:“李科长,你啥意思?让我干啥去?” “打虎!”李春明言简意赅地道:“你们阎场长说你儿子奔什么靠山屯去了,那我们就磕35林班那个。” “那我跟你去?”赵有财自带答案地问了一句,李春明笑道:“那我来啥意思啊?不就是请你这位老炮手出山么?” “呵呵……”赵有财呵呵一笑,从兜里掏出石林烟要给李春明分享。 “先别抽了,赵师傅。”李春明拦了赵有财一下,说:“你赶紧穿衣服,完了咱就走吧,车在外头等你呐!” “哎呀!”赵有财没动地方,而是问道:“开车来接我来啦?” “那必须的呀!”李春明往旁一甩头,道:“大吉普搁外头停着呢!” “那我赶紧!”赵有财说着就往后厨跑,套上棉袄出来和李春明一起出食堂、上吉普车。 吉普车启动,没往林场外,而是来在办公楼前。 他们到这儿的时候,一辆解放车已在此地待命,开车的是车队队长林祥顺。 吉普车刚停稳,保卫场长阎书刚带着十个保卫员,各挎一棵半自动步枪从办公楼里出来。 看到阎书刚,赵有财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想:“你不让我去,有人请我去!” “李科长!”阎书刚过来与李春明一行人汇合,看到赵有财,阎书刚又打个了招呼道:“赵师傅,又得麻烦你了。” 赵有财:“呵呵……” 阎书刚感觉赵有财的态度有些不大对劲,但他并未多想。而是问李春明说:“李科长,那咱走啊?” “走!”李春明话音落下,众人分分上车,赵有财今天可不和阎书刚挤副驾驶了,他坐上了吉普车。 就这样,一台吉普车、一辆解放车,一前一后地出了林场。 门卫室中,今天当班的李如海微微摇头,道:“我就是岁数小啊,要不早给这俩大爪子磕下来了。” …… 马蹄铁踏地声一路延伸,周成国、徐海芬坐着爬犁来到了赵军家院子外。 他们的到来,使赵李两家狗躁动起来。 马爬犁停下,周成国、徐海芬和刘二麻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家门口的高挂的大红灯笼和朵朵腊梅。 “你瞅我兄弟这日子过的。”周成国感慨一句,而赶爬犁的刘二麻子指着不远处那堆冒黑烟的松明子,纳闷地说:“谁搁外头点松明子干啥呀?” “那谁知道了!”徐海芬也感觉这事透着古怪,但她只扫了一眼,就回身扶腿脚不便的周成国下爬犁。 这时,听到狗叫声的王美兰从屋里出来。 “王美兰和周成国没打过交道,但她认识徐海芬,眼看徐海芬扶着一拄拐的人,王美兰就猜到了此人身份。 不过,王美兰还是问了徐海芬一句,道:“这是你家成国呀?” “是!”徐海芬应了一声,周成国、刘二麻子纷纷开口和王美兰打招呼。 虽然不知道周成国他们为何而来,但来者是客,王美兰便热情地招呼三人进屋。 可周成国两口子没动地方,只见周成国对刘二麻子说:“二兄弟,你帮把那大彩电抬屋去!” “大彩电?”王美兰一愣。 “大彩电?”看到烽火黑烟,从家出来准备去东院的金小梅,听到这话也是一惊! 第三十八章 赵军:我堵它家门! “不是!不是!”眼看刘二麻子从爬犁上往下搬那大松木箱子,王美兰紧忙拦住他,然后看向周成国、徐海芬,问道:“你们两口子干啥呀?” 跑到院门口的金小梅,瞪大眼睛看着四人。 周成国看了金小梅一眼,他不认识这娘们儿,不知道应不应该当着金小梅的面说。 “老周!”徐海芬拽了周成国一下,道:“那是宝玉他妈!” “呀!”周成国闻言,忙跟金小梅打招呼。 然后,周成国一手拄拐,一手指着爬犁上的大松木箱子,对王美兰说:“这一年,跟我赵军兄弟处的不错。他过完年结婚,我给他随礼也就那些钱,完了我就寻思给我兄弟买点啥呗。” 这年头在永安林区,不管是什么交情,哪怕是亲兄弟,随礼顶天也就二十块钱。 要不然的话,屯子人会讲究,会说是给办事的人家抬高礼钱、挤兑别人。 “这不行!”王美兰明白了周成国的意思,但她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你花这老些钱,那哪能行呐?” “婶儿啊!”这时,徐海芬道:“多少钱就是我们一份心意。” 说着,徐海芬一指周成国,才继续对王美兰说:“你看我家老周,特意拄拐上林场买的这大彩电!” “是啊,赵婶儿!”刘二麻子也在旁边为周成国说话,道:“周大哥张罗这事儿好几天了,今天为了能把大彩电给你家送来,他早晨都没坐通勤车,坐我爬犁上去的。” 听徐海芬、刘二麻子这么说,王美兰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她冲几人摆手道:“那快进屋吧,外头冷,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王美兰也寻思了,反正自己家也要买彩电,既然周成国都送来了,还是一片真心实意,那就收下吧。 至于买这彩电花多少钱,王美兰想的是以后找机会把这礼过回去。只要两家不断来往,那就总有机会。 所以,王美兰就收了这份礼。 见王美兰不再拒绝,周成国、徐海芬两口子也乐呵了,送礼、收礼双方可谓是皆大欢喜。 可如此一来,金小梅就不乐呵了。 她想的是,周成国给赵家买了大彩电,那我们家怎么办呐? 刘二麻子搬着松木箱子快步走在前面,王美兰小跑着追过去给他开门。 后面是周成国两口子,拄拐的周成国走不快,得徐海芬扶着。 最后,是茫然的金小梅,她有些懵,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想了想,金小梅转身就往屯部跑,她要打电话到林场和李大勇商量。 刘二麻子搬着大松木箱子进了西屋,这时候解臣、徐春燕都在赵家。 买驴杨玉凤先回去照顾张援民了,说是等晚上再来赵家吃饭。 看人往屋搬东西,解臣上前帮忙。 在搬着箱子往西屋门里退时,解臣问了一嘴对面的刘二麻子,道:“这啥呀,这么沉?” “大彩电。”刘二麻子的回答让解臣一愣,从东屋出来的徐春燕也有些懵。 等王美兰将周成国、徐海芬两口子请进来,几人在东屋坐下,王美兰让徐春燕准备茶水。 徐春燕端着茶水进屋,就听王美兰向周成国两口子道谢。 徐春燕听了一嘴,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忙从东屋出来,到西屋喊着解臣出去。 俩人出门到了院子里,徐春燕对解臣说:“小臣,你赶紧开车,咱走!” “干啥去?”解臣问,徐春燕说:“先到我家,我给你取钱。完了,你去找你王舅,你俩赶紧上林场把东西都买回来!” “嗯?林嫂,那着啥急呀?”解臣道:“我们吃完饭再去呢?” “还吃什么饭呐?”徐春燕往左右打量一眼,见四下无人,才小声对解臣说:“周成国给你军哥把大彩电买来了,老李家买不上,他们不得琢磨买别的呀?” “啊……”解臣恍然大悟,道:“可不咋地!” “所以我让你赶紧去!”徐春燕道:“嘁哩喀喳给东西买回来就完事儿了,要不再吵吵起来多闹心呐。” “行,林嫂,我听你的!”解臣冲徐春燕一挑大拇指,徐春燕脸上刚浮现笑容,就听身后“汪”的一声。 徐春燕被吓了一跳,忙往旁边一蹦,转身就见青老虎自狗窝中冲出,扯着链子冲她咆哮:“汪!汪!汪!” “老虎!老虎!”解臣连忙呵斥青老虎,青老虎略微平静一些,但直勾勾地看着徐春燕。 “你干啥呀?”徐春燕瞪着青老虎喝道:“你不认识我啦?自家人也咬!吓我一大跳,干啥呀你?” 青老虎甩了下尾巴,转身钻回了狗窝。 喝退了青老虎,徐春燕催促解臣说:“去吧,小臣,咱赶紧走!” 二人上车,往林家而去。 到了林家,解臣在屋外等候,徐春燕进屋取钱。她拿了两千九百五十块钱,出来给了解臣。 这笔钱里,有一千八是给赵家买冰箱的,剩下的是她家买彩电的。 解臣拿上钱,自己开车先回家,拿上自己买电视和给赵军买录音机的钱。然后,解臣出门驱车赶往王家。 到王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王强抱着小王雪从家出来,赵玲在后面挎着篮子。 “王舅、王舅麽。”解臣问二人道:“你们干啥去?” “你没看着吗?”王强抬手往赵军家的方向一指,解臣回头就见缕缕黑烟飘在空中。 解臣恍然大悟,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事和王强、赵玲一说,二人也赞同他们现在就走。 于是,等金小梅从屯部出来的时候,解臣、王强已经乘车走了。 金小梅刚才的电话打通了,但调度那边说李组长开会去了。 因为那两只虎,永安林场除了生产车间,其它各个班组都挺忙。 更忙的是两个打虎队,赵军带着刘金勇等八人,一路追杀一只耳。 一只耳一路直奔西北,几乎是一刻不停。在这种情况下,人想撵上它,就有点痴人说梦了。 而另一队,以赵有财、李春明为首,一行十六人从35林班开始跟踪。 今天李春明不是自己来的,上次来的那几人,这次也都来了。 这些人有经验,所以他们兵分几路,一路扫荡搜寻,将黑老虎的踪迹掐得是明明白白。 但到目前为止,他们看到的脚印还是前天留下的。 于是,赵有财带队沿着黑老虎留下的痕迹,一路往东南推进。 一队向西北,一队往东南,两个方向截然相反。 …… 十一点刚过,解放车驶进林场,作为门卫的李如海上前“盘问”一番,就放二人进了林场。 汽车直接来到后勤组外,王强、解臣下车,走进后勤组。 但凡是林场职工,基本都是永安四屯的。十里八村,不认识王大少爷的不多。 尤其,这位王大少爷还是他们组长的长辈。 听说王强来了,周建军紧忙从办公室出来。 临近中午了,王强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一沓、一沓往外掏钱。 彩电五台,其他三样家用电器各一台。而五台彩电,有李家两台,王、林、解三家各一台。 本来李家要买三台,但现在不用了。买两台,他家留一台,另一台给分家的李宝玉。 而解臣出来的匆忙,也没敢管金小梅要钱,这两台电视的钱,还是王强给垫的呢。 交钱、开票、提货,一个个大木箱子搬上车。 完事之后,王强、解臣开车到办公楼前。 他俩稍等片刻,随着午休铃声响起,职工们陆陆续续从办公楼里出来。 看到李大勇时,王强从车上下来。 看王强来了,李大勇不由得一愣,随即跑过来问道:“都置办下来啦?” 说完,李大勇也不等王强回答,自己走到后车箱旁。看着里面一个个大箱子,李大勇脸上露出笑容。 可就在这时,王强凑到李大勇身旁,小声道:“李哥,出点岔子。” “嗯?”李大勇一怔,问道:“咋的了?” “那个……”王强在心里组织下语言,道:“你家不要三台彩电吗?完了吧,就给你买了两台。” “啊?那咋回事儿啊?”李大勇追问:“后勤库里不那么多呢吗?还能不够卖啦?” “是咋回事儿呢?”王强道:“今天一早晨,周成国两口子就上我姐家去了。” “周成国?”李大勇微微皱眉,道:“他腿好利索了吗?” “说是拄拐去的。”王强道。 “拄拐?”李大勇越听越诧异,问道:“他上家干啥去了?” 王强偷瞄了李大勇一眼,然后小声道:“他给我大外甥买台电视。” “啥?”李大勇眼睛瞪大,此时的他脑瓜子嗡嗡的。 这时王强指着后车箱,补充说:“所以……我就先给你买两台,完了李哥你看……” 李大勇闻言,没接王强的话茬,而是走到后车箱前,扒着挡栏往里观望。 只看一眼,李大勇就转回头问王强说:“收音机啥的,你们都买啦?” “啊!”王强点了下头,紧接着就听李大勇问他:“那我家咋整啊?” 王强吧嗒下嘴,道:“李哥,这我不来问你来了么?你是再买一台电视呐?” “强子!”李大勇嘴角一扯,道:“给我大哥、给小军,买两台我也行,那关键买那么多给谁看呐!” 以前王美兰总念叨,家里有两台电视的话,他们那屋放一台,赵军、马玲小两口那屋放一台。 再多买一台的话,难道专给赵虹、赵娜看不成? 见王强不说话,李大勇轻叹一声,然后冲二人摆手,道:“走吧,咱上食堂吃饭去!” 说着,李大勇又重重叹了口气,说:“这个闹心!” 王强、解臣对视一眼,跟着李大勇到食堂蹭了顿饭。 而他们在食堂吃白菜炖冻豆腐的时候,赵有财、阎书刚等人也聚在一起吃东西。 今天赵把头出来匆忙,一没喝白糖水,二没带大煎饼。 他们有的,是在林场商店买的光头饼。 吃饱喝足,一行人继续赶路,赵有财和局里下来的四个保卫员各带一组,再次发现黑老虎行踪后,众人凑到一起。 “赵师傅。”李春明对赵有财说:“看脚印,我感觉这虎过去得有一天了。” 赵有财抬头望向黑老虎离去的方向,他没有说话。 而这时,阎书刚问李春明道:“李科长,现在咱咋整?” 李春明看向赵有财,道:“赵师傅,你看这样行不行?让阎厂长他们先回去,完了咱们五个继续掐踪,撵!” “行!”赵有财点头,道:“那边是104,我认识的一个老山狗子在那顶上压窝棚戗子。咱撵到天黑,上他那儿倒个宿,完了明天早晨继续撵,” 听赵有财如此说,一起跟着来的林祥顺就想说话,他有些不放心赵有财。 林祥顺认为赵有财这么做是犯不上的,你一个厨子,这又不是你分内之事,你那么卖力干啥呀? 就算打着虎,能给你多少钱呐?趴冰卧雪的,上次出完事儿才几天呐。 可还不等林祥顺说话,李春明就接话道:“赵师傅,那要照你这么说,咱明天中午能掐上新踪。” “嗯!”赵有财重重点头,道:“我估计它百分之八十,是奔两省交界那大岗去了。你们就跟我走,在它过界之前,咱最少能堵它三仗!” 李春明他们四个从林业局下来的保卫科成员,是在山里混过的,打猎经验可是不少。 在之前的猎虎途中,四人与赵有财配合得不错,也见识过赵把头的能耐,也相信赵有财说的话。 赵有财这么说,他们真信! 于是众人兵分两路,赵有财一行五人继续追踪黑老虎,而阎书刚带着其他人下山离去。 与此同时,带队追到54林班的赵军也停下了脚步。 “不撵了,组长,咱回去!”赵军此言一出,刘金勇急道:“赵军,不撵咋整啊?这大爪子再祸害人呐?” “撵,咱现在也撵不上。”赵军道:“咱回去好好歇一晚上,明天咱还堵它。” “你可拉倒吧。”刘金勇道:“咱这么撵都撵不上呢,还上哪儿堵它去呀?” “老鬼头子岭!”赵军很坚定地给出一个答案,对众人说道:“它是让那个老虎撵出来的,它现在一门往西北顶,它是要回家!” 听赵军这么说,众人将信将疑,然后就听赵军继续说道:“让它自己跋扯去吧,我明天直接上它家门口堵它!” 第三十九章 岭南来电话 我找赵二咚 今天永安林场最忙的,当属车队! 上午来了半节车厢的炮仗,车队几乎全体出动,给各个楞场发炮仗。 这样各个楞场套户上山以后,时不时地崩几下,惊走附近猛兽,还不影响生产。 李宝玉回到林场时,已经过下午四点了,他中午都没吃上饭。 一进林场大门,李宝玉把车往收发室门口一停,下车直接闯进收发室。 屋里看书的李如海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就见李宝玉抄起他的大茶缸,“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水。 “哥,你咋地啦?”李如海问李宝玉道:“你慢点儿、慢点儿的,这么喝身体受不了!” 听李如海的话,李宝玉喝水速度慢了下来,他也喝差不多了。 而就在这时,李如海道:“哥,我看他们饮(yin)驴,怕驴喝猛了,都往水里撒把草面。” “我去你妈……”听李如海的话,李宝玉张嘴就骂,可骂到一半,李宝玉猛地闭上了嘴。 越是口渴,喝水越不能急。否则的话,对肺、对胃都不好。 冬天稍微还差异,夏天天热的话,就更不行了。 有些人夏天带狗上山,狗跑热了到山溪前,“咵咵”喝那冰凉的山溪水,喝完就炸肺。 驴马牲口也是如此,劳作完,主人给它们喂水的时候怕牲口炸肺,就在水表面撒些铡碎的干草面。 牲口低头喝水,不经意地将草面吸进鼻子里,就会停下来甩头、打响鼻。 消除了不良的感觉后,牲口继续喝水、继续甩头。 这样呢,是为了减慢牲口喝水的速度。 这时挨骂的李如海,笑呵地指着李宝玉,道:“我也没说你啥,我就说人家喂驴。你就骂咱妈,你看我回去不告诉咱妈……” 话说到一半,李如海忽然闭上了嘴,因为他看到了李宝玉凶狠的眼神。 “啪!啪……” 这是大巴掌凑在棉袄上的声音。 拍了李如海一顿,李宝玉将他推在凳子上,并向李如海一扬拳头。 李如海一缩脖,小声道:“哥,我才想起来,出事儿了!” “又咋的了?”李宝玉问道:“大爪子又伤人了?” “没有。”李如海摇头,道:“臣哥和王舅他们给大彩电啥的买回去了。” “啊?”李宝玉闻言一怔,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小口,道:“那不好事儿吗?” “不是,哥。”李如海眉头说:“中午我碰见咱爸,咱爸脸拉可老长了,完了我听他跟顺子哥说,永胜老周大哥给咱大哥买电视。” “老周大哥……咱大哥?”李宝玉理清了这里的人物关系,瞬间瞪大了眼睛,喊道:“什么?他给买了?他买了,那咱家咋整啊?” “咱家没买呗。”李如海道:“要不咱爸闹心呢?王舅他们给冰箱啥的都拉回去了。” “妈呀!”李宝玉听得眼睛都直了,他们这几家天天在一起吃、在一起玩,别人家给赵家买东西了,他们家没买就感觉低上一头。 要是没打算也就罢了,关键是咱们把钱都准备好了,结果却出了这样的岔子。 张家别院,王美兰指挥王强、解臣,将一个个大松木箱子搬了进来。 这四大件,赵家是没地方放了。放在新房那边,左右都没有人,王美兰又怕招贼。 于是,就暂存在张家新买的房子里。 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那个松木箱搬进来,这里装的是冰箱。 王美兰道了声“完活”,王强、解臣相视一眼,脸上都闪过一抹微笑。 他们在半路上的时候,停车将这松木箱拆开一面,然后把王美兰买大件的钱放在冰箱里了。 这样等王美兰发现,都已经是年后了。 从张家别院出来,王美兰跟着杨玉凤顺路到了隔壁。 她一进屋,就见张援民躺在炕上,一手拿着小人书,一手摇着鹅毛扇。 “哎呀!”王美兰笑道:“这屋多热啊?你还扇呼上了。” “老婶儿来啦?呀,老舅、小臣。”张援民忙放下书、扇,和王美兰等人打招呼。 “行啦,别看了。”王美兰对张援民说:“驴肉都烀上了,让你老舅跟小臣抬着你,咱上我那儿吧。” 王美兰话音刚落,解臣轻车熟路地从大立柜后拽出了担架。 抬张援民上车,众人乘车到赵家,王美兰从副驾驶上下来,冲身后挥手道:“小臣,掌灯!” 解臣刚回来,他不在家,没人点灯笼。 “哎!”解臣答应一声,乐颠地就往院里跑,这时后车箱上传来了王强的声音:“小臣,你先跟我给援民整屋去!” 解臣脚步一顿,回身道:“老舅,点着灯笼不是能瞅着嘛?” “不行啊,臣!”王美兰招唤解臣道:“这外头多冷啊?赶紧先给你张大哥整屋去!” 王美兰发话,解臣忙往院外跑。 这时,进到院子里的王美兰感觉到了不对。 借着屋里传出的亮光,王美兰看到自家的狗都站在狗窝外,一个个抻着脖向房前张望。 “嗯?”王美兰一怔,快步走到房前。她拉门进屋,就见外屋地一个人都没有。 王美兰往里走,到东屋门口,就看见金小梅正坐在炕沿边抽泣。 “哎呀,小梅呀,这咋地啦?”王美兰见状,连忙上前。 今天电视没信号,孩子们在西屋玩,老太太、解孙氏、赵玲、徐春燕在一旁面面相觑。 “没事儿,嫂子。”金小梅强忍泪水,她们几家有约定,谁也不能说漏嘴,所以金小梅即使委屈也不能跟王美兰说。 都哭了,还能没事儿吗? 王美兰看向其他人,可老太太他们直摇头。 看这样子,不像是内讧了,王美兰便劝金小梅道:“行啦,小梅,今天多高兴啊?你家买俩大彩电呢。” 金小梅:“呜呜呜……” 王美兰这么一说,金小梅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王美兰懵了。 这时,解孙氏跟王美兰解释说:“小梅这是高兴的,谁家买俩大彩电能不高兴啊?” “是么,小梅?”王美兰狐疑地问了金小梅一句,金小梅捂着嘴连连点头。 “这没出息。”王美兰笑着拍了拍金小梅的手,道:“这才哪到哪儿啊?今天早晨我跟我家你大哥还说呢,这以后没准儿咱还买飞机呢。” 王美兰说这话的时候,杨玉凤开门,王强、解臣抬着张援民进来。 王美兰见状,忙往西屋去,招呼小铃铛道:“铃铛,你领他们都上那屋玩儿去,让你爸躺这炕头。” 张援民虽然吃不多少,但他得在西屋参与男人这局。 王美兰招呼完,除了小铃铛,那帮孩子谁也没动地方,他们非要和张援民玩儿。 这几天,解孙氏主持护理猎狗的工作,每天都找韩尚来给黑龙它们打针。 打完针的点滴管、针管、点滴瓶,解孙氏都收集起来,用酒精消毒以后,拿给孩子们玩儿。 张援民进来之前,这帮孩子正给小黑熊、小猞猁打针呢,七个大夫轮流给小黑熊、小猞猁听诊、测体温、打针,折腾的小黑熊、小猞猁都蔫吧了。 现在来了个真病人,孩子们嚷着让张援民跟自己玩儿。 王美兰呵斥几声,但张援民主动配合,再一次享受起特护待遇。 趁着王美兰经管张援民的工夫,赵玲、徐春燕拉着金小梅往隔壁去了。 李家锅里烀着驴肉呢,虽然还得多半个小时肉能烂,但赵、徐二人想安抚下金小梅。 四点半时,吉普车驶入林场,赵军一行人回来了。 他们前脚刚进来,阎书刚一行人坐着解放车也回来了。 众人在保卫组碰面,互相诉说今天遇到的情况。 当赵军听说赵有财又搅进来了,整个人都很是无语。 而就在这时,岭南韩宋堡子的一个电话打到了永安屯。 “你说找谁?”屯长赵国峰冲电话那头问道:“你再说一遍,叫啥名?” “赵二咚!”上岁数的宋祥臣大嗓门,一字一顿地道:“赵!二!咚!” “赵二咚?”赵国峰眉头一皱,道:“我们屯子没有这人呐?你整差了吧?” “不能啊!”宋祥臣反问道:“你们不是永安屯吗?岭西永安林区那个永安屯。” “对呀!”赵国峰一承认,宋祥臣便道:“那就没错,他自己说的,他家是你们那儿的。” “那我们没有这人呐!我是屯长,我还不知道吗?”赵国峰很确定地说,他当十来年屯长了,这屯子男女老少每个人叫啥名,就连新生儿的名字,赵国峰都一清二楚。 “不能啊!”宋祥臣也很坚定地道:“上礼拜天,我去的你们屯子嘛!” “你上我们屯子,你上谁家了?”赵国峰问:“他谁家的呀?” “这个……”被赵国峰这么一问,宋祥臣不禁有些迟疑,他那天上的是赵军家,但他认为赵二咚和赵军家没关系。 见宋祥臣不说话,赵国峰追问道:“你上谁家了,你还不知道吗?” “他不是那家的。”宋祥臣说:“我搁山里遇见的这人,当时他打狍子,一枪磕倒仨。我瞅他挺有两下子,就想让他上我们这儿磕大爪子来。” “打狍子,一枪打倒仨……”赵国峰慢慢咀嚼着宋祥臣的话,喃喃道:“赵二咚……赵……嗯?” 赵国峰忽然意识到不对,忙问宋祥臣说:“那人长啥样啊?” “那人呐……”宋祥臣回忆了一下,道:“细眉小眼的……” 他一开口,话头就被赵国峰夺了过去,就听赵国峰问道:“趴(pǎ)趴鼻子?” “对!”宋祥臣刚一附和,赵国峰又问:“身上一股油烟子味儿!” “哎?”宋祥臣大声道:“对,就是他!” “哈哈哈……” 宋祥臣话音刚落,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 第四十章 从此打猎还能领工资 从外面回来以后,赵军先是和阎书刚、刘金勇开了个小会。 然后赵军和阎书刚,两个人一起去营林场长的办公室找李大智。 三人关上门一番商议,六个营林保卫员的名额,赵军三个、李大智一个、阎书刚一个、刘金勇一个。 分完名额,赵军和阎书刚回到保卫组,组织全体保卫员开了个大会。 会上,赵副组长做了简单的任务部署。 大会开完,下班铃声也响了,赵军起身准备回家。 后续如何对付一只耳,赵军已经有了详尽的计划。 这计划,就如他在会上布置任务那样简单,就是带人开磕。 名额分到了,家里那三个氓流子工作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该赵家帮上阵了。 赵军下楼的时候,心里很是高兴。 营林保卫员暂时没有编制,但在永安这一亩三分地上,王强、解臣、张援民现在没编制,以后还能一直没有吗? 一想到自己老舅、张援民、解臣他们老了能领退休金,赵军真的挺开心。 下到一楼,赵军碰到了从调度那边出来的李大勇。 赵军和李大勇打了声招呼,李大勇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赵军暗中打量李大勇一眼,不知为何,他就感觉自己李叔情绪不大对劲。 在往林场大门外走的途中,赵军看到不少搬大箱子的人,他们都是买了电视机的。 “叔。”赵军喊了李大勇一声,他刚想跟李大勇说些什么,却听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李叔、小军。” 赵军循声望去,见林祥顺向这边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李宝玉。 “嗯?”赵军眉头微皱,他最了解李宝玉了,李宝玉不走前边,向来也不落后太多,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时,林祥顺抬手跟人打招呼,看那人还搬着个大箱子,林祥顺问道:“用我帮你搬不得?” 被那人婉拒后,林祥顺过来与赵军、李大勇汇合,刚凑到一起,林祥顺就笑道:“咱买那东西都拉回去了哈。” “那肯定的!”赵军笑呵地应了一声,李大勇、李宝玉二人脸色愈发阴沉。 但没办法,他俩还不能说什么。 就这样,四人跟着人群上了通勤车。他们坐下后,李大勇狐疑地望了下四周,然后喊韩大春说:“大春,我大哥没回来呀?” 中午李大勇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没看见赵有财,他一问才知道赵有财上山打老虎去了。 可不想,他大哥此时还未归来。 “没有啊。”韩大春道:“谁知道咋还没回来呢?” “李叔。”这时,林祥顺开口对李大勇说:“我二叔跟李科长他们在山里倒宿,说明天起早撵那老虎。” “啊?”李大勇闻言,咔吧两下眼睛,狠狠一拍巴掌。 李大勇这一拍巴掌,周围人都看向他,李宝玉更是问道:“咋啦,爸?” 李大勇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而这时,李宝玉询问起赵军今天追杀一只耳的事, 赵军刚说两句,就听车厢门口有人道:“飘雪花了!” “嗯?”听到这话,赵军一怔,随即起身向车厢门前走去。 还有一个人比他更着急,李大勇两步蹿到车厢前,往外张望一眼,嘴里嘀咕道:“这特么可麻烦了!” 这时,外面飘着清雪。 风一吹,带着些许雪花拍在人脸上。 听着一声哨响,这是火车启动的提示,赵军忙拽着李大勇回去。 车厢门关闭,火车在“呜呜”的汽笛声中启动,沿着蜿蜒的铁轨下山,直奔永安屯。 半个小时后,通勤车在永安屯靠站,赵军四人急匆匆地顶着雪往家走。 到家门口时,只见赵李两家烟筒都冒着烟,赵家院里两口大灶也都烧着。 “哎呦!”赵军纳闷,嘀咕道:“这是整啥啦?” 虽然怀着好奇,但在经过两口大锅时,谁也没掀锅。 因为此时大锅冒着气,里面若是炖肉、烀肉还好,要是蒸干粮的话,一掀锅盖跑气可就不好了。 四人进屋时,最年长的李大勇走在头一个,正在灶台前炒菜的王美兰看了一眼,笑道:“回来啦?” 按理说,上班的这帮人在一起,回来应该是赵有财第一个进屋。 但赵有财到家,得先稀罕狗。 从院门口到房前,赵有财就那么捋着一个个狗窝,也不管那些狗愿不愿意搭理他,就是一顿乱摸。 所以,没看着赵有财,王美兰也没多想,甚至都没问。 “哎,嫂子。”李大勇今天心里有事,到家心里更不舒服了,就含糊地应了一声。 这时赵军跟着进来,看王美兰翻炒的食材,赵军看出那两样分别是辣椒和肠子。 最近自己东跑西颠,没在家这边打猎。而且就算打猎,一般也不往回弄肠子。 “妈。”赵军走到王美兰近前,看着锅里的食材,问道:“这炒的啥呀?” “驴肠子!”王美兰笑着答了一句,可是吓了赵军一跳,道:“妈,你给驴杀了?” “没有!”王美兰手中铁勺迅速翻炒着菜,道:“你张嫂子买头驴。” “啊?”赵军没看到杨玉凤,他便往西屋走去,一进西屋就见张援民躺在炕上,脑袋上缠着纱布。 “我的天呐!”赵军被吓了一跳,扑到炕沿边,道:“大哥,谁给你打这样啊?” “没事儿,兄弟。”张援民抬手指了下头上,道:“这是那帮孩子给我包的。” 说着,张援民扯了下旁边的点滴管,笑着说道:“他们给我打针来着。” 那帮孩子祸害张援民一顿,直到电视有信号了,他们才集体去东屋看电视。 “啊……”赵军这才安心,然后问张援民说:“大哥,我嫂子搁哪儿买的驴呀?” “在集上。”张援民此话一出,外屋地传来开门声和说话声,杨玉凤端着个很大盘子进来,盘子上托着一块块酱驴肉。 驴腿肉剔下来,大块、大块地酱。 杨玉凤用筷子插起一块冒着热气的酱驴肉,将其摔在案板上。 然后,杨玉凤右手持刀,左手拇指、食指、中指在装凉水的碗里轻蘸一下后,扶肉快速下刀。 热乎的酱驴肉片颤颤巍巍,散发着香气。 这时,从西院回来的徐春燕把外面的一口锅起了,盛出大半扇驴排骨来。 进屋后,徐春燕在另一个菜板上,用刀分着烀熟的驴排骨。 这半扇驴排骨不剁,直接下锅烀熟,然后再沿根根肋骨分开。最后剩下的一条脊骨使刀一剁,手把驴肉上桌! 王美兰的辣椒炒驴板肠也出锅了,这驴板肠和驴肚(du)等内脏都是提前烀好的。 辣椒炒驴板肠一上桌,那边赵玲开始切驴肚。这个也用辣椒炒,但这个是用干辣椒和大葱爆炒。 王美兰炒这道菜时,赵玲开始切驴肝。 这驴肝不是和肠、肚儿一起烀的,王美兰单煮的盐水驴肝。 “妈。”这时,赵军从屋里出来,问王美兰说:“我老舅和小臣呢?” “他们捣腾那些东西去啦。”王美兰笑道:“买回来……” 王美兰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一边炒菜,一边对赵军说:“儿子,妈才想起来,今天你老周大哥来了!” “嗯?”赵军一怔,道:“他不在家养伤呢么?” “拄拐来的。”王美兰这么说,赵军紧忙问道:“他有事儿啊?” “可不有事儿嘛!”王美兰道:“你老周大哥给你买台电视。” “啊?”赵军一惊,道:“咋他还给我买电视啦?” “嗯呐!”王美兰点头,说:“你老周大哥一早晨坐爬犁上的林场,买完了人家给送家来了。” “啧!”听王美兰这么说,赵军砸吧下嘴,轻轻叹了口气。 “儿子。”王美兰往盘子里盛菜,并对赵军说:“妈这么寻思的,咱不说人情,就看你老周大哥这份心,这电视我也收了。” “收吧,妈。”赵军道:“年前我给他抓头猪,以后逢年过节,我多过去看看他。” “哎,对,妈也是这么想的!”王美兰很赞同赵军的想法,她将盛了辣炒驴肚儿的盘子交给赵军,然后转头喊赵玲道:“妹子,给姐片肚儿、切块心。” 驴肚儿还剩好几块呢,王美兰准备拿驴肚儿、驴心、驴肝配着胡萝卜来个熘驴三样。 炒完这个,还有火爆驴腰花。 就在这时,外屋地的窗户被人在外面敲了两下。卸完驴排骨的徐春燕,回身对杨玉凤说:“张嫂子,你离碗架近,你拿几个盘子递我,我出去跟李婶儿捡饺子去!” “别的啦!”杨玉凤一边擦手,一边往出走,道:“外头下雪呢,别搁外头捡了,咱挑盖帘子,整屋捡来。” 随着一盘盘驴肉大蒸饺上桌,王美兰的菜也都炒好了,王强和解臣也回来了。 王美兰把炒好的火爆驴腰花盛在盘子里,随即往外瞅了一眼,问刚进屋的王强说:“外头下那么大雪,你姐夫还跟狗腻歪呢?” “啊?我姐夫?”王强被王美兰问得一愣,道:“没看着我姐夫呀?” “啥?”王美兰举着盘子进西屋,直接问赵军道:“你爸呢?” “我爸……我……”赵军被问懵了,他倒是知道赵有财干啥去了,但这么说出来,他怕王美兰生气。 见赵军不吭声,王美兰看向李大勇,喊了声:“大勇。” “那个……嫂子……那个……”李大勇磕巴半天,才看向林祥顺道:“顺子,你跟二叔他们一块堆上的山是吧?” 林祥顺:“……” 到林祥顺这儿,林祥顺没法往出推了,这时的他有些局促不安。 好在听说赵有财没回来,女人们也都过来了,见林祥顺那副样子,徐春燕忙道:“小宝他爸呀,咱二婶儿问你话呐,咱二叔呢?” 有徐春燕垫了下话,林祥顺顺势道:“咱二叔让保卫科找去上山了。” “上山了?”王美兰眼睛一瞪,看向赵军问道:“你咋还让你爸上山了呐?” 王美兰没听仔细,以为林场保卫组让赵有财上山的呢。 “妈,不是我让的。”赵军连摆手带摇头,道:“局里下来的保卫科人找他上的山,我根本都不知道。” “是,二婶儿。”林祥顺插话道:“林业局那李科长直接上食堂找的我二叔,我事先都不知道啊。” “那他们干啥去了?”王美兰问,林祥顺说:“我开车拉他们一帮人撵老虎,傍(bāng)下午三点左右钟,完了说回来嘛,我二叔他们……” “咳!”林祥顺说到关键时候,旁边的李大勇重重咳嗽一声。 林祥顺一下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王美兰直接问林祥顺说:“他们不回来,又要搁山里捂持呗?” 林祥顺微微点了点头,王美兰嘴角一扯,把手里盘子往桌上一撂,然后将手一挥,道:“不管他了,咱吃饭。” 说着,王美兰招呼众人道:“多吃哈,凤今天买的驴,肉可新鲜了。” 说完,王美兰带着女人们回东屋吃饭。 入九天,晚上零下四十多度,还下着雪,赵军也担心赵有财。 但这一桌子人气氛有些低迷,赵军连忙起身,拎起酒桶过去给李大勇倒酒。 给李大勇倒完,赵军又给李大智倒。 这时,王强把自己的空杯子倒置,控着杯中水珠,看向李大智道:“艹,自己不会倒啊?还得我大外甥伺候你!” “王老疙瘩,你别跟我嘚瑟!”李大智抬手指着王强,笑道:“今天我跟我赵军大侄给你安排的工作,以后我就是你领导。再见面你叫六哥都不好使了,你得叫场长。再跟我俩呜呜圈圈的,看我不给你穿小鞋。” 听李大智这话,大伙都笑了。 “艹,这逼让你装的!”王强一边回应,一边将杯子放好。 在赵军给他倒酒时,王强问道:“大外甥,真给我们安排好啦?” “安排好了。”赵军应了一句,然后看向李宝玉道:“宝玉,你整俩饺子给咱大哥夹开。” 旁边还躺一个病号呢,李宝玉闻言,忙夹过一个驴肉大蒸饺放在小碗里。 紧接着,李宝玉用筷子在饺子中间一夹,将饺子夹成两半。 当饺子皮破开时,一股汤流在碗中。 这汤烀驴肉盛出来的汤,撇净上层油,少量多次地搅在肉馅里。 这样蒸好的大饺子,皮里是肉蛋和汤。这个汤,只有在饺子刚出锅热的时候才有,饺子一凉再咬开就没汤了。 这个汤鲜,但也容易烫嘴。 “军哥!”听赵军说安排好了,解臣眼睛一亮,问道:“我呢?” “那能把你落下么?”赵军笑着对解臣道:“老舅、你,还有咱张大哥,以后咱再上山打猎,还能领工资呢!” 第四十一章 赵把头风雪宿窝棚 听赵军这么说,解臣很高兴,躺在炕上的张援民更高兴。 因为,他之前不知道这件事。 这倒不是赵军瞒着他,而是一直没来得及跟张援民说。 王强、解臣知道,也是在去永兴大队的途中,赵军对他二人说的。从永兴回来,赵军这刚回家。 “兄弟!”张援民挣扎着就要起来,可是把附近的李宝玉吓了一跳。 “大哥,你赶紧好好躺着吧。”赵军扫了张援民一眼,语带埋怨地说:“我都不应该给你安排这活,瞅你这上山造的。” 张援民知道赵军说的是气话,嘿嘿一笑,道:“兄弟,你大哥以后不能了。” 就在这时,听着动静的杨玉凤过来了。她没听清楚赵军说话,但听好像有张援民的动静,她过来单纯是怕卧炕的张援民给别人添麻烦。 杨玉凤到这屋以后,听说赵军给张援民安排了工作,杨玉凤激动地眼圈都红了。 “兄弟,嫂子可谢谢你了!”杨玉凤再三向赵军道谢,东北对铁饭碗的重视是刻在骨子里的。 “嫂子,你也知道。”赵军先给杨玉凤打预防针,说:“上山肯定是有一定危险,咱尽量能避免就避免。要真避免不了,那也没招。” 丑话得说到前头。 “兄弟,你啥也不用说!”杨玉凤道:“你大哥跟你上山,真要出啥事儿,那也就是他的命了,也比他自己嘚瑟出事儿强。” “哎?你这娘们儿……”张援民刚一开口,就听杨玉凤说:“你哎啥呀?你自己说,你哪回受伤,不是你自己作的?” 张援民沉默,众人发笑。 有了赵军带回来的好消息,屋里气氛渐渐恢复。 而这时,大山里寒风呼啸,雪花漫天。 这场雪不是很大,但也不小。雪随风飞舞,天地茫然。 赵有财一行五人,手持火把,低着头艰难赶路。 他们是迎着风,风雪迎面拍在他们脸上,五人抬不起头、张不开嘴。 在山二肋处,有一窝风圈子。 赵有财五人在此歇息,此时五人饥寒交迫。 但没办法,开弓没有回头箭,五人现在回不去林场。只能继续赶路,去赵有财认识老山狗子窝棚借宿。 望着四周,李春明等四人都懵了。 在原始森林里,能见度本来就低。 晚上就低了。 眼下不但是晚上,还是雪夜。 漫天风雪,天地茫然。 “赵师傅。”李春明问赵有财说:“咱还有多远呐?” “唉呀!”赵有财闻言苦笑,道:“李科长,实话告诉你吧,我也走懵了。” 赵有财此话一出,听得李春明、秦竹松、张冬至、赵继成四人眼睛都直了:“哎呦我的天呐!” 赵有财张嘴喘着气,手往四外圈一比划了一下,才对四人说道:“一下雪,我也分不出哪儿是哪儿啊。” 听他这话,李春明四人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不作死吗? 但这又怪不得赵有财,漫天风雪遮挡视线,谁也望不出去。 所以,要怪也只能怪这场雪来的不是时候。 “走!”赵有财在众人的沉默中起身,此时的赵把头,脸上满是坚毅,说话铿锵有力,道:“在这儿坐着干啥?走!” “赵师傅,你都说走!”岁数最小的张冬至说话也冲,他道:“那也没个方向,咱往哪儿走啊?” “那也得走!”赵有财冷声道:“咱五个人分开,一边往下走,一边找号桩子!找不着,咱就一直到底下沟塘子集合。完了上对面岗,咱再分开!” 赵有财如此强势,反倒给李春明四人竖起了一根主心骨,李春明主动与赵有财一组,五人兵分两路往下摸。 往下走了二里多地,快下到沟塘子时,赵有财发现了号桩。 号桩就是林班小号的分界桩,赵有财蹲在号桩,用手中火把一照,上面写着:永安林区98林班14小号。 “跑98来了!”赵有财起身,伫立于风雪当中。 他并非是在凹造型,而是在回忆这一路走来的山形地势。 “赵师傅!”李春明看得有些着急,而这时赵有财抬起空着的手,拦住李春明的话茬,紧接着便道:“李科长,打枪叫他们!” 片刻之间,赵有财就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分析出了自己该走的路线。 这个主要看山场的熟悉程度,如果对这周围山场不熟,再Nb的猎人也白扯。 “啪!啪!啪!” 李春明举枪朝天就打,片刻之后就等到了对方用枪声给予的回应。 听到枪声传来的方向,赵有财示意李春明跟上自己,然后他二人去与那三人汇合。 对于赵有财的这个决定,李春明有些疑惑,他问赵有财为什么不在这里等秦竹松三人过来。 赵有财闻言,将手中火把往上一举,雪夜寒风吹得火焰几乎与天地平行。但由于松明子里所含的油性大,即便寒风也未能将火把吹灭。 赵有财看了眼火焰倒向,背着风对李春明说:“西北风,咱往南去,我记得那么是95。咱翻过去,就能看着河岔子,捋着水往下走,八成能碰着压窝棚戗子的。” 听赵有财这么说,心悦诚服的李春明跟上他的脚步。 等五人汇合到一处,赵有财带着他们继续赶路。这时候的赵把头,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 而与此同时,东南方向三十里外,黑老虎威风凛凛地行走于山林之间。 按理说,大雪纷飞,山禽走兽都不觅食了,而是就近找避风、避雪的地方趴窝。 可这黑老虎,在大雪天仍横行无忌。 它的肆意妄为,惊动了沿途山禽、野兽,这就导致了许多意外。 距它大约三里地的林子里,六只豺围着一头隔年沉。 这些豺临近傍晚遇着了风雪,它们就近在一棵大水曲柳下休息。 这大水曲柳欠身而长,根部有山葡萄藤,爬得满树都是。 山葡萄在那欠身树枝上垂下,如帘幕一般为六只豺提供了一个避风、避雪的地方。 六只豺本以为得在这里蹲到明天午后,可没想到一头隔年沉慌不择路地闯了过来。 六只豺起来营业,它们对付野猪的杀法,和狗帮围猎有几分相似。 它们分工明确,有的骚扰,有的牵制,真正对野猪构成威胁的是抄野猪后路的两只豺。 就这样,豺将野猪逼得坐在一处倒木前,然后六只豺将野猪包围,轮流试探着下口,最终合力将隔年沉摁在地上,并将其喉咙咬破。 滚热的鲜血流在雪地上,豺王开始向野猪肛门下口。 它们不是口味特殊,单纯是喜欢内脏,即便粘了排泄物的肠、肚儿,也是它们的美味。 “嗷……呜……”可就在这时,一声虎吼震彻山林,豺王尖叫一声,加快了撕扯。 其它豺也加入进来,它们想趁着黑老虎到来之前,尽可能地吃上几口。 这寒风大雪天,它们也需要补充能量。 虎吼声越来越近,但六只豺已经把隔年沉肚子破开了,它们吃的满嘴是血和脏东西。 在百兽之王的步步逼近下,六只豺都没走。因为按照它们的生存经验,即便老虎到了的话,自己把食物让出去就好了。 这是正常,老虎再凶,它也不吃豺。眼前有现在野猪肉,老虎就光顾着吃肉了。 可这些豺不知道的是,一方水土养一方生灵。 它们所在的这片山林,食物充足,这边老虎不缺食物。 而且,这山林里没有狼。 但在西伯利亚那边就不一样了,那边更冷,食肉动物更迫切地需要食物。 而且,那边还有狼。 西伯利亚狼,它们甚至会与东北虎争夺生存空间。 再有就是,这黑老虎杀性极重,它自曙光林场那边过来,竟然绕道二十里地去找一只耳的麻烦。 夺了一只耳的领地,它还不要。在追杀一只耳的途中,它杀了一头熊。 “嗷……呜……”虎吼声再起。 “呜……”风雪声灌耳。 “哗……”树条在风雪中摇曳。 大水曲柳树下,六只豺吃得十分开心。 下一秒,豺王脊背弓起,口中发出尖利如哨鸣般的叫声。 紧接着,豺王蹿出,其它五豺纷纷动身。 它们才起速,可这时黑老虎已经开始了加速。 “呜……”虎吼声发闷,似咬住了什么。 “嗷……”豺王惨叫,它被黑老虎扑在下面,咬住后脖子。 豺王剧烈挣扎,但黑老虎不但咬合力惊人,还使一双前爪按着它。 一声声豺叫响起,五只豺围在黑老虎身后。 虽然豺王被黑老虎制住,但它麾下五豺也不敢迎头去救它,只敢偷袭黑老虎。 可黑老虎不是野猪。 一声闷响,黑老虎一摇后臀,虎尾如钢鞭般抽出,一只豺中招被抽了个跟头。 黑老虎起身,二十多斤的母豺王长拖拖被它提起,显然是已经咽气。 黑老虎叼着豺王走到野猪尸体旁,丢下豺王开始啃食猪肉。 看到这一幕,五只豺不敢上前,但却在黑老虎身后趴下了。 它这次进食长达一个半小时,将那野猪吃的只剩些边角料后,又撕开豺王肚子。 吃光了豺王的内脏,黑老虎拖着微鼓的肚子,晃晃悠悠地起身。 雪一直下,但黑老虎进食过程中,身体有动作,积留在它身上的雪就滑下去了。 而五只豺趴在不远处都没怎么动,此时它们身上积留了不少雪。随着黑老虎起身,五只豺纷纷弹起,身上的积雪滑落。 黑老虎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迈步就走。 黑老虎一走,五只豺一拥而上,有的撕扯野猪残骸,有的去咬豺王尸体。 可就在它们准备大快朵颐时,一股恶风呼啸而至,紧接着豺的惨叫一声比一声高。 就在黑老虎大开杀戒时,追赶它的赵有财,带着那四人来到了一间窝棚前。 这窝棚应该是有人住,因为在窝棚外,两树之间悬着两股八号线,铁丝上吊着一个面口袋。 那应该是窝棚主人的口粮,吊起来防耗子。 赵有财到门前没拍门,而是小声试探着问:“有人吧,我们是跑山的。” 跑山有规矩。 在山里遇到难处了,见到窝棚、地窨子。里面没人也可以进,里面有吃的可以吃,日后没机会就罢了,有机会可以给人家补上。 但有个前提,那得是在白天。 如果是晚上的话,没经过主人允许,绝不能擅自进入人家窝棚。 这年头还好些,挨两句骂、挨两巴掌也就那么地了。 要是解放前,晚上随便闯人家窝棚,人家有枪拿起来就打。 赵有财找小声试探了一句,这时候不能大声喊,因为人家可能睡了,大声喊容易给人惊着。 跑山人在山里住,已经习惯大自然发出的各种声音。虽说外头风大、雪大,但只要不是地震,他们就能睡得着。 但他们觉也轻,一有特殊的动静就会醒。 赵有财声音虽小,但他话音刚落,就听屋里有人喊道:“谁呀?” 屋里人说话声很大,这像是一种震慑,但其实是给自己壮胆。 “大叔,我们是跑山的,走麻达山了,能不能在你窝棚倒个宿啊?”赵有财不知道里面人岁数多大,但这个时候即便屋里是个小年轻,也得叫叔。 “等着!”这时那声音从里面传出,赵有财等人顿时面露喜色。 不大一会儿,窝棚里传出一丝亮光。 紧接听见门后有动静,山里的窝棚、地窨子,门都没有锁。这大风天里面要用东西堵门,要不然门容易被吹开。 这时,窝棚里再次传出声音:“你们推门进来吧。” “大叔,那我进来了啊。”赵有财一改往日杵倔横丧,推门当先进了窝棚。 窝棚里,微弱灯光下,一个老头站在炕前。 这老头一手拎着提灯,一手背在身后,应该是握着刀。 而在炕沿边,横着一棵16号。 “哎呀,我的大哥呀!”看到这老头,赵有财高呼一声,而那老头看到赵有财,先是一愣,紧接着唤道:“二兄弟呀!” 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秦强他爹秦大江。 一看赵有财跟着窝棚主人认识,李春明四人呼呼啦啦就进来了。 “快关门,要么热乎气都跑啦。”秦大江指挥走在最后的赵继成把门关好,然后转头看着满脸通红、眉毛挂霜的赵有财,问道:“二兄弟,大雪嚎天的,你们这是干啥呀?” 前年赵军刚重生的时候,秦、赵两家发生过摩擦,但没撕破脸,平常路上遇见,该打招呼还打招呼。 “别提了,大哥。”赵有财想让秦大江给整口吃的,但他想起一事,便问:“你咋跑这边来了呢?你不应该在52那边吗?” “唉呀,兄弟可别提了。”秦大江摆手道:“大哥也不怕你笑话,你搁屯子住,你不也知道吗?我家你三侄儿,让人家给捅了。 那老山狗子才恶(nē)呢,我怕他整我,我就换地方了。” 赵有财:“……” 第四十二章 雪停开干 从老伴儿去世以后,秦大江就进山压窝棚,下套子、下夹子、下压拍子。 一晃在山里住七八年了,秦大江绝对称得上是老山狗子。 这年头跑山人都守规矩,像秦大江这样的老山狗子,在山场都有固定的地盘,其他跑山人轻易不会来他的地盘来下套子什么的。 可因为那一场冲突,秦大江搬离了自己经营多年的老巢,这也算是背井离乡了。 人离乡贱,从原来那窝棚出来,秦大江就再找不着那么好的地方了。 林区虽然大,一百多个林班,可想下套子什么的,就得找那种择伐过的老林班。 择(zái)伐和皆伐不一样,皆伐是一面山坡上所有树全放倒。择伐是有选择的,挑那够粗的砍。 择伐过后,树墩拱树条,这树条是狍子冬天的主要食物来源。 择伐剩下的棹树、松树,秋天还能落果,野猪、松鼠还都在这儿活动。 这样,猎物充足。 关键是择伐过后,树墩开春憋出树条,充斥在择伐过的林子里,这样一来便于下套子。 像这种好地方,早都被人占了。 秦大江没办法,跑到95林班这边来,守着河沿子也就是水源。 然后,每天找水浅结冰处下夹子,夹黄叶子。 可前头每天伐木,天天油锯声、喊号声,树木东倒西歪地砸,就惊得这附近什么都少,黄鼠狼也不多。 从打秦大江到这儿,一共才夹着两张黄叶子。 两张黄叶子,一公一母倒是能卖个六十多块钱,但这还不够给他儿子秦强治伤的呢。 秦大江越说越委屈,越委屈越想说,话匣子这一打开可就关不上了。 李春明四人毕竟不是山里人,听秦大江一说,张冬至眼睛一横,道:“这啥人呐?这不土匪吗?大叔,那老头子在哪儿呢?” “唉呀!”见此情形,赵有财紧忙把话头拦了过来,对秦大江道:“大哥呀,有这事儿你咋不早说呢?我家你大侄现在干保卫呢,还是营林保卫,巡林啥的都归他管。你这事儿,让他给你出面解决就完了!” 赵有财哪能不知道“欺负”秦家父子的老头子是谁? 他这么说,是不让李春明等人干涉,要不然这事还麻烦呢。 “哎呀,二兄弟!”秦大江闻言,面露惊喜地拉住赵有财的手,道:“我大侄儿现在这么出息了么?” “嗨呀,那孩子行,挺知道上进的。”不管平常爷俩私下怎么相处,当在外面提起赵军时,赵有财满脸笑容,那份得意劲儿是藏不住。 “那可麻烦我大侄儿了!”秦大江摇着赵有财的手。 而这时李春明插嘴,和赵有财说:“赵师傅,这事儿你想着,可得跟你家赵军说啊。” “就是啊!”秦竹松附和道:“这都解放多少年,山里还有胡子呐?” “不至于,呵呵。”赵有财笑着摆手,道:“啥胡子啊?” 说着,赵有财手往秦大江那边比划一下,才继续说:“老秦大哥跟人抢地盘么,吵吵起来,岁数大人脾气脏(zàng)腥就动手了。” “二兄弟……”秦大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有财拦住。 “大哥呀!”赵有财对秦大江说:“你赶紧给我们几个整口吃的吧,我们都饿了。” “还没吃饭呐?”秦大江瞪大眼睛问,赵有财一甩手,说:“可不咋地,都掐老憋肚子呢。你有啥,赶紧给我们整一口。” “那赶紧的。”秦大江说着就下地,挪开倚门的树墩子,开门顶风冒雪地去解挂起来的麻袋。 半响,秦大江回来,拿了个剩底的面口袋和一个铝饭盒。 “我给你们插点糊涂粥吧,热乎的。”秦大江说,李春明四人却是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上山打过猎,但他们是玩,谁也没真正在山里生活过。 他们以为秦大江即便不能炒俩菜,也能煮锅热汤面,再卧几个荷包蛋。 “行,大哥。”赵有财说着起身,拿过炉子旁边的小焖罐。 赵有财打开焖罐,随手拎起旁边装水的喂得罗,往焖罐里倒水。 这时候,李春明四人还没说啥,他们以为赵有财倒水是要刷那焖罐。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赵有财直接把焖罐就坐在了炉盖上。 李春明四人面面相觑,他们亲眼看见那焖罐内壁上还有嘎巴呢,显然是秦大江吃完上顿没刷锅。 李春明他们四人平常也不是太干净,老爷们儿嘛,一个个大大咧咧,但也没有这样的呀! “赵师傅。”张冬至轻声唤了赵有财,试探着问:“不刷锅呀?” “刷锅?”赵有财一笑,抬手往门外一指,道:“你打水去吧。” 张冬至闭嘴了,他们离河沿子有一里多地呢,他们沿着那儿过来,一路走都直打滑。 “呵呵,跑腿子窝棚就这样儿。”秦大江笑着说了一句,然后他一手拎着面袋子一边,一手从袋子里抓出苞米面,就那么扔在锅里了。 看到这一幕,李春明四人眼睛都长了,但谁也没说啥。 秦大江那双手黑乎乎的,指甲盖挺长,里头还都是泥! 秦大江往锅里撒了两把苞米面,就被赵有财拦住了。 “大哥,剩点儿你留着吧。”赵有财说:“兄弟这阵儿忙,你等我忙完的,我给你背二十斤来。” 这一幕,又看的李春明四人目瞪口呆。 听赵有财如此说,秦大江往口袋里看了一眼,然后将袋子口一扎,对赵有财笑道:“行,二兄弟,你看着锅哈,别扑撸了。” 煮糊涂粥,要是盖着锅盖,开锅就扑锅。 “哎。”赵有财应了一声,秦大江一指他放在炕沿边的铝饭盒说:“那里是饼子,一会儿搁锅盖上热一下。” 说完,秦大江拎着面袋就出去了。他这窝棚里,没准儿哪儿就藏着耗子,粮食可不能往屋里放。 秦大江走后,张冬至打开饭盒盖,见里面码着大饼子。 巴掌心那么大的饼子,立着码,一饭盒能有十二三个。 “赵师傅。”张冬至看向赵有财,道:“咱就吃这个呀?” “那你想吃啥呀?”赵有财一笑,道:“能吃上这个就不错啦,凑合垫吧一口,明天磕死那大爪子,咱回场子吃好的去!” 糊涂粥开锅就熟,把焖罐挪到地上,赵有财将饼子一个个贴在黑乎乎的炉盖上。 李春明四人都是军人转业,能吃苦,只不过好些年没吃了。 今天在这窝棚里,不干不净地垫了一下肚子。这窝棚里用水也不方便,四人连洗漱都省了,盖着棉袄躺到了炕上。 外屋呜呜风声,窝棚里听得一清二楚。 而此时,永安屯赵家,屋里一片喜气祥和。 今天除了张、江两家,其他几家都买了彩电,再加上天天好吃好喝,各家感觉日子越来越有劲儿。 眼瞅着过九点了,各家纷纷带着孩子离去。 “大外甥。”临出门前,王强问赵军道:“明天早晨七点呗?” “嗯?”赵军咔吧下眼睛,道:“老舅,明天早点。要是不下雪,你跟小臣六点半就到这儿。” “好嘞。”王强应了一声,解臣也道:“好嘞,军哥!” 等食客们都走了,家里就剩赵军、王美兰领俩小丫头。 王美兰在屋里焐被,赵军拿个毛巾,将毛巾一边转圈掖在赵娜领子里,然后给小妹妹洗了脸。 洗完赵娜,再洗赵虹。 两个小丫头今天特别欢实,拉着赵军,小嘴叭叭个不停。 赵军又给两个妹妹洗了脚,才把她俩送进被窝。 “行啦,你俩睡吧哈!”赵军挨个揉下她们的小脑瓜,然后对王美兰道:“妈,你也别惦记了,你不也听我二哥说了吗?我爸奔哪个老山狗子窝棚去了。” 赵军如此安慰王美兰,他心里也很不放心。他比王美兰明白,这外头刮大风、下大雪,赵有财弄不好就得迷路。 但没办法,这话赵军都不敢和王美兰讲。 “睡去吧,儿子,不特么管他!”王美兰话说的很硬,但赵军了解他娘,当王大小姐爆粗口的时候,她内心里肯定是很焦急的。 赵军虽然不太会劝人,但也试着安慰了王美兰两句。 可家里少了这么个人,这个人现在搁山里呢,山里又是刮风又是下雪。 这时候王美兰的担心,真不是赵军能安慰的。赵军没说两句,就被王美兰赶回了西屋。 赵军也累一天了,躺在炕上不大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他睡着了,东屋的赵虹、赵娜也睡着了,王美兰却睡不着。 “二咕咚,你个缺大德的,你就嘚瑟吧!”王美兰骂骂咧咧地担心着赵有财。 “阿嚏!”窝棚里,土炕上,赵有财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躺下半个小时了,赵有财还没睡着呢,李春明、秦竹松、赵继成和张冬至也没睡着呢。 条件太艰苦了,秦大江就一套被褥,人家自己盖。赵有财他们五个棉裤、棉鞋都没脱,盖着棉猴、棉袄。 在山里跋涉一天,脚都发胀但也没办法,脱鞋就冻脚。 烧柴的炉子,半个多小时火就差不多了,现在整个窝棚里就炕热乎,李春明都觉得冻鼻尖了。 同样没睡的,还有一只耳! 它那皮毛一体真扛冻,这虎卧在一椴树根下。 此处有个洞,但无法将一只耳全部容纳进去。 所以,一只耳后半身在洞里,前半身在洞外。 野兽趴窝的地方,肯定要背风。 但一只耳趴在地上,不断有雪花落在它身上。 此时的一只耳,一双琥珀色的虎眼在黑夜中炯炯有神,雪花落在它鼻子上,一只耳眼睛连眨都不眨。 一只耳附近,方圆五里之内,无一山禽,无一野兽。 只要不遇上赵有财,不碰上黑老虎,一只耳仍为百兽之王。 将近凌晨三点时,一只耳才眯上眼睛。 而这时,王美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外头风声、雪声,让有心事的王美兰心烦意乱。 王美兰干脆起来,到外屋地把炕烧上,然后揉面包包子。 昨天剩的驴肉馅,晚上又发了面,于是王美兰今早起来包驴肉馅大包子。 昏暗的灯光下,王美兰擀皮、包馅,一个个大包子坐在了面板上。 王美兰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吵醒她儿子。 但四点钟时,赵军被跑酷的小猞猁吵醒了,他一把薅住蹦到它身上的小猞猁,掀开被子将其塞进了被窝里。 这时赵军看到从门缝透进来的灯光,他把头抬离枕头侧耳去听。王美兰动作轻微,赵军没听到一丝声音,他便拿过手电筒,推开亮光往墙上晃了一下。 一看才四点,赵军掀被下炕,披着棉袄出了屋。 赵军到外屋地一看,王美兰正往锅里摆包子呢。 “妈,你咋起这么早呢?”赵军问,王美兰道:“先蒸一锅,完了给你江奶他们送去。” 听王美兰这么说,赵军又问了一句:“妈,你是不是掂心我爸了?” “这个老犊子!”王美兰张口就骂:“你等他特么回来的。” 赵军微微抿嘴,没再说什么。而这时,王美兰问他:“儿子,外头刹风了,雪好像也停了,你今天还去呀?” “雪停就去。”赵军往漆黑的窗外看了一眼,此时的确听不到风声和刷刷的雪声了。 赵有财不在家,赵军也不睡了。他点着提灯挂在外面,然后开始扫雪。 王美兰连蒸了四锅包子,给老太太、解臣他们送了一锅,给隔壁李家送了一锅。 赵家这锅蒸包子,李家那锅就插狗食。 忙活到快六点,赵军回家吃饭,李大勇、李宝玉帮他喂狗。 赵军吃完饭,狗也吃饱了。 外面没继续下雪,但又起风了。 呜呜的大风吹得雪面漫天,赵军坐在炕沿边扎好绑腿。 当他起身时,屋外的狗叫了两声。 解臣和王强来了。 解臣来的时候,牵来了白龙和黑龙。这两条狗本来受得就是皮外伤,都不用缝针,光这两天打针伤口已然闭合。 眼看赵军穿上山的衣服,背枪从屋里出来,院子里的狗都雀跃起来。 赵军到仓房拿出修补好的护甲,给白龙、黑龙穿上。 随着一条条狗上车,赵家帮启程进山。 正常的山牲口,大雪过后上午都不起窝,下午才起来觅食。 所以本来要到老鬼头子岭堵一只耳的赵军,改变主意去堵它被窝。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秦大江窝棚吃了高粱米饭、咸菜条的赵有财五人,也背枪出了窝棚。 第四十三章 陷住一只耳 雪停了,风反而更大了。 但赵家帮有车,赵军、王强、解臣在车厢里,猎狗们趴在后车箱里,四周有挡栏也挡风。 汽车从屯东头出来,沿着备战公路进山。 备战公路比林场修的运柴道好一些,但毕竟也是山路,同样有弯有折,有坡有坎。 今天赵军亲自开车,在经过靠53林班的出口时,赵军将车开出备战公路。 然后,赵军直接把车停在道边。 “下车!”赵军提枪在手,与王强、解臣纷纷下车。 而这时,在前头不远处,已有一辆吉普、一辆解放车在等着他们。 看到赵军三人下车,刘金勇带着十多个保卫员从车上下来。 赵军和刘金勇他们打招呼,都是屯亲,这些人大多数王强都认识。 而在赵军为解臣引荐众人时,车上的猎狗们按捺不住了,一个个急得直吭叽。 听说解臣是赵军的人,保卫员们对他都很客气,大家简单认识一番,赵军便让解臣放下挡栏。 挡栏一放,猎狗们呼呼啦啦都下车了。 赵军没着急赶路,给其他人抽颗烟的工夫。 等一颗烟抽完,猎狗们兴奋劲儿稍退,赵军才下令拴狗。 大花、二花受伤较重,暂时上不了山。花龙伤势不轻不重,但护甲不够,赵军怕它有失,就没带它。 新来的黑妞和邢智勇家送来的两条狗,经历不住这么大的阵仗,赵军也没领它们。 至于花妞妞,它昨天跟张援民家的两条公狗跑出去浪了一小天。 回家以后,那小母狗就一直无精打采,今天早晨还不怎么吃东西呢。 于是,赵军便让它在家养精蓄锐。 所以,赵家狗帮今天出战的有黑虎、青老虎、青龙、黑龙、黄龙、白龙、二黑、小花,八条狗皆着护甲,可谓是精锐尽出。 赵军不让狗乱跑,将猎狗一一拴上。他不牵狗,让王强、解臣和六个保卫员各牵一条。 在临上山前,赵军交代八人,他说放狗,八人才能扯开链马扣。如若不然,说啥也不能松手。 八个人按赵军的要求,将麻绳一头缠在小臂上,紧紧地抓着绳子。 然后,赵军在前开路,一行十五人沿山而上。 这十五人里,有赵家帮三人,保卫员十二人。 那十二个保卫员,连同刘金勇在内,皆手拄一根卡巴拉棍。 卡巴拉棍,就是Y字型木棍,这是刘金勇他们从林场带出来的。 除此之外,没牵狗的六个人,各背两根松树明子。其中有四人比较特殊,他们一人背了一副野猪皮的滑雪板。 这些都是特殊东西,而枪就不用说了,十二个保卫员皆背56式半自动步枪。 赵军昨天提过一嘴,所以刘金勇还给王强拿了一棵半自动。 这样,十五个人全都是半自动。如此强大的火力,别说东北虎了,就算剑齿虎复生对上这帮人也是个死。 “大外甥。”行进途中,黑虎扯着王强往前快走几步,就追上了赵军。 然后,王强跟赵军说:“我跟小臣以后上班,是不也给我们发家伙事儿啊?” “不归咱,但咱随便使。”赵军一笑,道:“老舅,回去给你那枪卖了吧。” 再过十年收枪了,所以赵军想劝王强趁价格高赶紧把枪卖了。 “汪!汪!”这时,黑虎往前一蹿,要奔左边山坡下去,王强紧忙扽住绳子,赵军见状急忙伸手帮忙。 后面一众保卫员,看到黑虎有动作,得到了提醒的他们纷纷发力拽住猎狗。 众人扯着猎狗前行,行进数十米后,猎狗们渐渐平静下去。 “大外甥,你这帮狗真行!”王强虽不打狗围,但他跟赵把头混过,明白的真不少。 “刚下完雪,这狗能往出去,你爹养那狗啊……”说到此处,王强摇了摇头,紧接着又道:“这香头也就花小吧。” 下雪和下雨不一样,下雨后水汽蒸发,野兽身上的气味随水汽散开,一般的头狗上山也能找着猎物。 可下雪后,大雪将野兽先前的足迹、气味掩盖,野兽上午不起窝,香头不好的头狗上山就是抓瞎。 如今的赵家帮,可是不缺好头狗。 黑虎、青老虎、青龙都是抬头香,而且香头极好,它们在山林间穿梭,时不时地就要往外窜。 但牵狗的人都被赵军嘱咐过,每当猎狗有异常时,一定要死死拽住猎狗。 黑虎、二黑、白龙这仨大胖狗,在它们挣扎的时候,一个人拽它们都费劲。 但今天赵副组长麾下可谓是兵强狗壮,一个人不行,就两三个人拽。 就这样,赵军率队一路高山跋涉。 与此同时,赵有财五人也在艰难赶路。 他们和赵军几乎是同时出发,但赵军是坐车,赵有财他们是走路。 走了这么久,众人找个背风处抽颗烟。 赵有财带的石林早都抽完了,此时他抽的是秦竹松的金葫芦。 金葫芦这烟,单买一盒才九分钱,人都称其为“九分损”。 而赵有财抽的石林,一根就两毛五,冷不丁从石林换到金葫芦,赵有财抽得直咳嗽。 “赵师傅,你是不是凉着了?”赵继成问赵有财道:“昨天晚上你就总打喷嚏。” “哎呦我的妈呀!”还不等赵有财搭话,旁边的张冬至插嘴道:“那窝棚条件也太艰苦了。” “山里就这样。”赵有财大声说道。 这四处刮大风,不大声说话都听不见。 “这风也太大了。”李春明说了这么一句,赵有财摆了下手,道:“风大好,一个呢,风大树条子上不积雪。二一个咋的?风大呜嗷的,咱弄出动静啥的,不惊山牲口。” 正常来说,雪后第二天不上山,就是因为树上都刮雪。 人在林间穿梭,雪时不时就落身上。 人长途跋涉,身体发热,时间长了棉袄后背就结霜、结冰,一动就会发出响声。 这样,就容易惊着猎物。 可今天风大,将树枝上雪都刮落了。 而且风大的天,最适合打溜围。因为风一起,树条子哗啦哗啦,树杈子嘎吱嘎吱,就掩盖了人无意间发出的响动。 “赵师傅!”张冬至提出疑问,道:“这也没个脚印,咱这么找能行吗?” 是啊,昨天一场雪下到今早三点多。 此时不能说漫山无痕无迹,但也只有零星的小脚印,那都是山耗子留下的。 没有虎爪印,他们这么走,就是去蒙! 蒙对了,好;蒙不对,就白跑。 面对张冬至的质疑,赵有财抬手一指前头那座山,道:“看着那上头了没有?那是一大片花石塘,我估计大爪子晚上得到那儿站。 咱这么过去,要能搭着踪,咱就继续想法磕它。咱要搭不着呢,顺那山尖子往回一兜,就是三工段。他们那养路工天天通勤,咱坐他们那大板车就回去了。” 说完这番话,赵有财回手往后一指,道:“要不咱现在往回走,到场子也得刹黑了,还不如撵一轱辘呢。” 赵有财说的合情合理,李春明等人继续跟着赵有财在雪里间跋涉。 几乎是与此同时,刘金勇也向赵军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地上什么脚印都没有,你凭什么带着我们往上走啊? 狗冲山坡下叫唤,为什么不去?那万一就是大爪子呢? 其实,此时赵军和赵有财的想法都差不多,就是蒙一下。 蒙着了,算。蒙不着,就拉倒。 但蒙也不是瞎蒙,赵有财蒙的是黑老虎跨省出逃的路线,赵军蒙的是一只耳返回老巢的路线。 爷俩称得上是英雄所见略同,他们都选择往石塘带摸。 这倒是打围行里的常识。 东北虎、东北豹、猞猁、棕熊、大马鹿、紫貂,这都是生活在石塘带、石塘带附近的动物。 虎卧高山,兽王轻易不在低处。 这片山场,赵家狗帮很熟,它们在这儿打过一场硬仗,是和一群豺。 而赵军奔向的石塘带,黑虎曾在那里发现了一窝豺崽子,后来赵军花费了不少工夫,才将那窝豺崽子弄回去。 如今养在李家后院那三只就是。 故地重游,赵军一边走,脑海中一边出现附近的山形地势。 忽然,走在赵军身后的黑虎“嗷”的一声。 赵军回头一看,黑虎从他身边蹿过,赵军帮助王强扽住绳子,但见黑虎竖起的尾巴上黑毛炸起。 狗在受惊的时候,脖子、后背上的毛会因为毛孔收缩而炸起,尾巴上的毛有小概率会如此。 由于赵家狗帮的猎狗身着护甲,所以脖子和脊背上的毛看不出来。 “嗷嗷嗷……” “汪汪汪……” 一时间,黑虎、青老虎全部开声,其它猎狗纷纷在原地打转。 这时,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赵军身上。 赵军扥着绳子向上看了一眼,然后喊道:“小臣,你把老虎放开。” “哎!”解臣答应一声,扽绳解扣,青老虎咆哮而出。 它跑的慢,让它先跑二十米。 眼看青老虎消失在视线中,赵军亲自将黑虎解开,同时大喝一声:“撒狗!” 八条狗,成一条线,踩着岗梁子一路狂奔而上。积雪如烟尘卷起,漫天遮挡人眼。 赵军皱眉、眯眼,却看不出去。 “赵军,能不能是啊?”这时刘金勇过来问了一嘴,赵军摇头道:“不管是不是,遇啥打啥。” 说着,赵军右手往后一掏,手握住枪把将其往上一甩。 56半自动步枪绕赵军肩膀一转,当枪口朝前时,被赵军抓在手中。 “啪!啪……” 赵军一口气打光了枪中所有子弹,然后拉枪栓,一边装子弹,一边快步往上走。 椴树下,一只耳缓缓起身,听着狗叫声由远及近,一只耳张口发出低声吼叫。 它不光听到了狗叫声,也嗅到了这些猎狗的气味。 它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些狗,上一次遇见这些狗的时候,一只耳吃了个亏。所以,它对这些家伙的印象很深。 就当一只耳准备应敌时,一连串枪声响起。 虽然没有它印象最深的油烟子味,但这枪声它记得。 当日正是这声音一响,自己折了尾巴,又掉耳朵。 惊慌之下,一只耳转身就跑,奔上面石塘带跑去。 老虎速度比狗快,一只耳呼啸而上,眨眼就进入了石塘带。 猎狗们越追越远,但它们清晰闻到了老虎的气味。 换做旁的狗帮,闻着老虎味,不拉拉尿也得往树后躲。 但赵家狗帮总闻这股味,而且它们之间有仇。 这仇怨没有青老虎的份,但那七只狗嗷嗷跑,青老虎就在后面跟着。 黑虎一狗当先,跑在队伍的最前面,它一边跑,一边嗷嗷叫,将其它猎狗都聚在身后。 其实,这才是赵家狗帮厉害的原因。 先有小熊,后有黑虎。 它们一边跑,一边叫,狗不拆帮,合力对敌的胜算就大。 “啪!啪……” 这时,枪声又响。 这枪声,让一只耳心惊胆战,但却是猎狗们战意的助燃剂。 八条狗听着枪响,就认为主人跟上来了,于是它们一路狂奔。 但狗怎么跑,也跑不过东北虎。 它们刚进石塘带的时候,一只耳已经下对面坡了。而赵军一行人更慢,还跑到刚才一只耳趴窝的地方呢。 “老舅,打枪!”跑起来的赵军换子弹费劲,他就让王强打枪。 “别打啦!”王强情急之下,连大外甥都不叫了,直喊道:“咱撵不上啊!” 在王强看来,人上不去,还一个劲儿给狗助威。狗撵不上东北虎还好,撵上了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听我的,老舅,打!”赵军再次催促,王强脚步一顿,往旁边一躲,给后面让出去路,然后抬手举枪就打。 此时一只耳下山坡,刚下岗喯儿喽头。 一起一落的一只耳忽然脚下一空,庞大的身子“库嚓”一下沉在雪里。 岗喯儿喽头下,是一个大簸箕崴子。 所谓簸箕崴子,就像个大簸箕一样。 王强这些年一直打溜围,他跑山经验十分丰富,他也了解永安林区的山形地势。 但若是和他说,53林班后身有个大簸箕崴子,王强能想起了。 可要问他53林班上山势如何,王强就未必能想起来这个簸箕崴子。 但赵军不一样,他上次来的时候,对这簸箕崴子记忆颇深。 所以,他也是有心设计。 此时一只耳扑腾着往前挪,越挪雪越深。 这得亏是虎,这要是鹿或者野猪,直接就拔这里了。 这也是大山里,冬天会有狍子、麂子被困死在雪里的原因。 “嗷嗷嗷……”黑虎头一个到簸箕崴子前,可它到这儿往雪里一沉,这大狗瞬间就没影了。 第四十四章 乱棍打死一只耳? “嗷唔……吼……” 看到黑虎,一只耳发出一声咆哮。它记得这个大黑胖子,记得它们曾经交过手,记得这个大黑胖子打法相当猥琐了。 “嗷……”黑虎也看到了一只耳,它也记得一只耳这个家伙,记得自己的几个伙伴都是被一只耳害死的。 黑虎往前一蹿,吼声消失,它也落入了雪里。 和一只耳在雪里扑腾不一样的是,黑虎消失了。 但很快,一只耳发现了不对,因为雪面呈一条线型在崩塌。 很快,一条狭窄的通道出现了。 青老虎的绝技出现在了黑虎身上。 这就是头狗的魅力,它无法言传,但它能身教,将自己的本事教给后辈。 黑虎明显是学到了精髓,而跟过来二黑、白龙,一前一后沿着黑虎开辟出的道路行进。 这时的一只耳有些慌,于是它更卖力的扑腾起来。 它比野猪、狍子要灵活许多,没被雪拔住,但它行进得很慢。 相反,赵家狗帮在黑虎的带领下,毫无困难的在雪中穿行。 一只耳就好比溺水挣扎,连狗刨都生疏;而赵家狗帮的猎狗,它们直接开始了潜水。 一只耳不断腰腹发力,提身向前扑腾。 终于,一只耳来到一棵花曲柳附近。 花曲柳就是水曲柳长得大到一定程度,木材破开后,有着花花溜溜的纹路,所以又叫花曲柳。 这花曲柳长在簸箕崴子里,树根往上半米都没在雪中,但它粗大的树腿破土而出,在雪里似小拱桥一般。 一只耳前掌踩住树腿,一登一提身,将身往上一拔,一蹿一纵。 它上树了! 传说猫教老虎留一招,留的就是上树这一招。 一只耳没上太高,这花曲柳主枝旁边分出一侧枝,由于被主枝压制,这侧枝横往旁长,并有枯坏的趋势。 它也不高,距离雪面不过半米多的距离。 一只耳就像走钢丝一样,颤颤巍巍地上了侧枝。它尾巴要是还在,不会这么困难,尾巴没了,使得它对平衡的掌握极差。 “嗷嗷……”黑虎出雪,同样蹬着树腿往上一蹿,但黑虎不是上树,因为一只耳就在它头顶。 黑虎蹿起,咬向一只耳后小腿,一只耳艰难地抬腿,整个虎险些从树杈掉下来。 这时,二黑、白龙,一连串的猎狗都到了,它们把嘴从雪中伸出,朝上面的一只耳发出怒吼。 一只耳进退两难,不是这兽王怂,远处一声声枪响震得它心惊胆寒。如今又身处这么个破地方,一只耳一身战力无法施展。 “嗷呜……吼……”一只耳将身一纵,不向前不向后,而向簸箕崴子左肋扑去。 那边是岗梁子,那里人行、爬犁过,即便昨天下了一场大雪,那里的雪也不会太深。 可这花曲柳,距离那岗梁子百八十米,一只耳纵跃能力虽强,但也蹿不了那么远了。 当它落下时,整个虎就陷在了雪里。 “汪汪汪……” “嗷嗷嗷……” 这一下,赵家狗帮乱营了。 所有猎狗下意识地扑奔一只耳,这一扑,大多数狗都陷在了雪里。 但狗在雪里扑腾时,状况比一只耳要好的多。 这种情况,和开春领狗撵狍子、野猪、鹿一样,将这些动物从无雪的阳坡撵到有雪的背阴坡。 狍子什么的,到背阴坡就陷住,但猎狗却无恙。 这是狗的身体构造决定的,它比那些山牲口更灵活。 老虎倒是比狗还灵活,但它沉。 野兽威猛与否,取决于它的体重。但在大雪里,体重过大就吃亏了。 不光一只耳吃亏,黑虎、二黑、白龙在雪里瞎扑腾时,也不如青龙它们灵活。 顷刻间,青龙、黑龙、黄龙、小花、青老虎五狗呈扇子面,围住一只耳后座。 打围行里说到猎物的后座,就是腰部往后,后腿、大胯、屁股、尾巴。 这样,让一只耳很没有安全感。 它猛地转身,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这时青老虎纵起前半身,张嘴向一只耳咬来。 “嗷!”一只耳悍然起身,三腿撑身,一只前掌拍向青老虎。 虎的反应、速度、反应速度都远在狗之上。 它这一掌后发先至,一巴掌就将青老虎拍在了雪中。 “嗷……”拍落青老虎的一只耳,将头微微一摇,仅剩的那只虎耳翻动,活灵活现真如脑后生眼。 这才是所谓的吊睛白额虎! 有人说吊睛白额是虎吊眼梢,额头有花纹。 实则不然,虎耳一翻为白,再一翻为黑白似瞳,所以虎耳又称假虎眼。 据说假虎眼向前翻,是虎不欲死战。而如今,假虎眼朝后,说明一只耳正处于盛怒之下。 “吼……呜……” 虎啸山林。 虎吼声压过漫天风声,狗叫声在这时也变了,变得急促中略带恐慌。 “听……嘡!” 忽然,天空炸响。 一只耳一扑楞脑袋,假虎眼白斑向前一翻,扭身夺路而逃! 无巧不成书,万事皆有因果。 前天赵副组长提议,给各个林班发放二踢脚,套户、油锯手进山作业,时不时崩上两下,可以惊走附近猛兽。 此地背坡那边,53林班的油锯手、油锯助手上山准备放树。 今天风大,正应了那句狂风怒号,起初的虎吼声被风吹得四散,他们也没听真亮。 巧的是,这二人正准备放两个双响子以防万一,就赶上一只耳杀心暴起,发出的吼声震彻山林。 这年头,放炮仗没有搁地上放的,都是拿在手里放。像张援民那样把二踢脚摆地上再点引线,那属于对炮仗的不尊重。 一只耳的吼声,惊得油锯手把点着的二踢脚扔雪堆里了,崩得积雪纷飞,但就像被窝里放屁没啥动静。 还好油锯助手,下意识地将炮仗丢了出去。 二踢脚爆炸的声音,惊散了一只耳的战意,它用力扑腾着逃出猎狗们的包围圈。 “啪啪啪啪……” 这时,枪声在岗尖子接连响起。 听到枪声的一只耳,战意荡然无存,相反听到枪声的猎狗们战意高昂。 青老虎也自雪中钻出,一只耳那一拍最后亮出了爪子,躲闪不及的青老虎背上护甲被抓开。 青老虎毛长,看不出它伤势如何,但它护甲两侧挂着血色雪碴。 岗尖上,赵军、王强、解臣、刘金勇四人在穿滑雪板。 赵军滑雪板蹬上,伸手从旁边保卫员手里接过枪挎上,又接过一根卡巴拉棍,这东西下坡的时候可以当滑雪杖用。 王强、刘金勇也是如此,但解臣与三人不同的是,他没背枪,而是左右一边一个挎兜子。 挎兜子装的都是麻绳! “我们先下去!”收拾妥当的赵军,对其他保卫员道:“完了咱都快点儿哈!” 众人纷纷响应,但说实话,赵军对他们不太放心。 在这紧要关头,赵军想李宝玉、想张援民了。 这些保卫员都是退伍军人转业,个人的身体素质、战斗素养都比解臣要强。但在种时候,赵军坚定地选择解臣与自己同行。 随着赵军道了声“出发”,四人蹬着滑雪板下山坡。 “听……嘡!” “听……嘡!” …… 岗梁子北坡,油锯手、油锯助手将身上带的四个二踢脚都点燃抛在了空中,然后他俩就躲在树后瑟瑟发抖。 这也是赵副组长交代的,随着二踢脚下达各个林场。 按照赵军的理解,二踢脚一炸,燃放中心附近肯定是安全的。这时候不能乱跑,否则容易撞在大爪子怀里。 这俩人真听话,而他们燃放的二踢脚,可是帮了赵家狗帮大忙。 此时的一只耳,不再向岗梁子上逃窜,而是试图穿过大簸箕崴子,然后一路下坡畅行无阻。 可这里雪太深,一只耳若是不扑腾,它站在这簸箕崴子里,雪能没到它鼻子尖。 一只耳周围全是狗,受雪的阻力,这些狗想咬一只耳也困难。 即便如此,可它们的存在,仍给一只耳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因为狗在身旁、身后,这让一只耳很没有安全感,它不断地左顾右盼向后看。 “啪啪啪……”枪声又起,这是赵副组长交代给那些保卫员的。 周成国在家养伤,将装备库钥匙交到了保卫组。今天出来,那些保卫员带足了弹药,每人带了两包五十发子弹。 眼下一只耳没受任何伤,但它的压力很大,它的体力也在迅速流失! 与此同时,赵军四人正踩着滑雪板往下。在过岗喯儿喽头,由于山势较陡,所以四人速度稍慢。 下了岗喯儿喽头,就是大簸箕崴子了。 赵军居高临下,听到狗叫声、老虎嘶吼声,他稍微加快速度滑进了簸箕崴子。 在经过那棵花曲柳时,赵军看到了青老虎留下的血迹。 赵军心中一突,他知道这血肯定不是东北虎留下的。 四人再向前追,很快就看到了猎狗追逐一只耳。 “吼……嗷呜……”发现人来,一只耳发出凶悍的示威声。 一瞬间,四人头皮发麻! “汪汪汪……” “嗷嗷嗷……” 但虎吼声一落,狗叫声便起。 看到主人来了,猎狗们更奋勇地向一只耳扑腾着。 这时,四人停在三十米外,刘金勇肩膀一摇,将枪甩在手中。 “赵军!”刘金勇喊了赵军一声,问道:“打不打?” 下来之前,赵军说过,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取一只耳性命。 当然了,送它去当配种挣钱,送它去吃供应粮这样的话,赵军并未对众人提起。 “先不打!”赵军用手中棍子轻点,继续向前移动。 他居高临下,视线绕过稀疏的树木,看到一只耳左前方,雪面呈洼兜状。 也就是说,那个地方比周围都低,可以说是簸箕崴子的最洼处。 “组长!跟住我!”赵军叫了个保镖,刘金勇这组长可不是靠关系上去的,人家转业前是副连,格斗、枪械都是顶呱呱的。 “老舅、小臣,你俩搁后面跟住了!”赵军手向前指,比划着说:“咱往那么兜它一下子!” 王强、解臣一看就明白了赵军的意思,知道赵军这是要再捉东北虎。 作为87年威震岭上的第一人,赵军最让人称道的就是永兴擒猛虎。 这一战给赵军带来的声望,比他猎猪神还惊人,毕竟都上晚报了。 四人呈一条线,慢慢悠悠地往一只耳右侧兜去。 “组长,朝它上面五六十公分来一枪。”赵军呼喊一声,刘金勇稳住身形,抬手就是一枪。 “啪!” 这一枪,子弹自一只耳头顶掠过。 一只耳“嗷”的一声向左蹿去,然后就听“噗嚓”一声,一只耳就剩脑瓜皮和一只耳朵还露在雪外面。 “呜……”一只耳往上一蹿,将头扬出雪面,口中发出急促的吼声。 这下陷得深,它拔在里面动不了了! 而这时候,猎狗们虽艰难,但纷纷扑腾着奔一只耳而来。 一起来的,还有赵军四人。 此时,刘金勇绕到一只耳侧前方,端枪严阵以待。 赵军、王强、解臣,三人皆手持长度超过两米半的卡巴拉棍向一只耳而去。 一只耳在雪中扑腾,脊背、屁股,剩下不多如兔子一样的尾巴不时露出雪面。 周围八条猎狗,不断在雪中扑腾着向一只耳张嘴。 这时候狗就不是咬了,每动一下都需要在雪中稳定身体的猎狗,张嘴过去在虎身上衔一下,衔住一嘴毛,轻拉轻拽仅此而已。 在虎低吼、狗嗷叫声中,赵军三人赶到,赵军在前举起卡巴拉棍向一只耳脖子叉去。 当棍触到一只耳脖子时,一只耳回头就咬。 这家伙咬合力惊人,一口咬断了V形卡巴拉头的一边。 “嗷……”然后,一只耳向赵军发出愤怒的咆哮,同时将身一蹿,前半个身子破雪而出。 “我艹!”赵军大惊,背后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浑身如触电一般麻酥酥。 这是生理反应,是人所控制不了的! 好在一只耳一蹿即落,可它这一落,竟将黑虎扑在了身下。 黑虎低身往后一抽,将身抽出来,迅速像远处扑腾,逃离虎口。 “汪汪汪……”狗叫声乱做一团,猎狗们围着一只耳后座开咬。 “嗷?”一只耳回头发出咆哮,但它的叫声在中间来了个拐弯,然后戛然而止。 因为赵军一棒子削在了它脑袋上。 “给我打!别打着狗!给我往死里削!”赵军胡乱地大喊,招呼王强、解臣殴打一只耳。 说着,赵军双手挥棒就打。 棒落闷响,棒抬带起雪。 这时,不远处的刘金勇懵了。说好的找机会生擒,这怎么要改成乱棍打死了? 第四十五章 伏虎+1 都说虎是铜头、铁尾,但就是那么一形容,它脑袋再硬,终究是血肉之躯。 挨了一顿棍棒的一只耳被打懵了,眼冒金星的它一头扎在雪里。 “呼……”一只耳呛了一大口雪,它下意识地抬头吐雪,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竟又挨了几棒。 人在前面挥棒,后面的猎狗不但不怕,反而更凶狠地扯咬着一只耳的短尾、大腿、屁股。 这就跟一帮狗打架,人过去打狗一样,人越打,狗越咬。 只不过,人打的不是狗,而是虎。 这时候的一只耳,当真是顾不上头也顾不上腚。 “别打啦!别打啦!”赵军连喊两声,喊住王强、解臣。 “叉它!”赵军大声指挥,然后转头喊刘金勇道:“组长,来!” 抓老虎虽好,但必须有刘金勇在场,他手里的56式半自动能保护赵军三人和猎狗们周全。 刚才赵军让往死里削,现在又让抓活的,但王强、解臣都听他的,二人手持卡巴拉棍向一只耳身上叉去。 只不过王强叉的是虎后脖子,解臣叉的是虎背。 解臣这么叉,也是赵军提前交代过的,他这一叉的主要目的是限制一只耳行动。 “嗷……” 困兽犹斗,何况是兽王呢? 木棍临身,一只耳奋起反击,凶悍地张开血盆大口。 它这血盆大口可是名副其实,刚才被三人棍棒打的满嘴是血。 “我去你妈的!”赵军一棍子扫出,小咕咚是又损又坏,一棒子抡在一只耳鼻子上。 一只耳被打一愣的时候,就被王强、解臣叉住。 一只耳悍然翻身。 都说鳄鱼有一招死亡翻滚,而此时一只耳这一翻,威力也不容小觑。 随着它的翻身,在后头衔咬它的猎狗被扯得东倒西歪纷纷松口,王强、解臣加在它身上的卡巴拉棍也被翻顶开来。 “打!照脑瓜子削!”赵军又改变了主意,抡起大棒朝着翻滚后陷在雪里的一只耳打去。 王强、解臣挥棒就打,他们三个群殴一只耳,不可能都打在脑袋上。 有的棍子落在一只耳脖子上,有的落在一只耳肩背上。 “嗷!嗷……”兽王真有兽王的威风,一只耳除了在面对赵有财、黑老虎时略显软弱之外,眼下即便到了这种地步,棍棒噼里啪啦地打在身上,一只耳也不断发出不屈的吼声,并在深雪中扑腾着试图起身再战。 “打!”见一只耳仍如此嚣张,赵军大喊一声:“替大黄给我打它!” 别忘了,这虎和赵家帮有仇。 大黄、大胖、三胖、花猫、花狼,都是死在它一只耳爪牙之下。 赵军前两天做梦还梦见大胖了呢,梦见那大胖狗打完猎,坐在他身旁“哈哧、哈哧”喘气的样子。 大黄那就更不用说了,赵军起家就靠的花小和大黄。 后来花小死了,大黄任劳任怨地陪着赵军他们。 想起大黄死在李家帐子外的情形,赵军将手中大棒抡出了残影。 “汪汪汪……” “嗷嗷嗷……” 赵家狗帮八条狗陷在雪中,但它们都咬住了一只耳,它们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愤怒。 虎有长毛,能抵御大多数的狗咬,但它护不住屁股和脆弱的下体。 黑龙、黑虎,一狗一口,咬得一只耳像野猪坐倒木一样,坐在雪地里挨着棍棒。 “别打啦!”这时,赵军叫住王强、解臣,并让二人继续尝试捕捉一只耳。 “嗷……呜……”忽然,一只耳眼中迸射凶光,它后腿发力想要短暂地如人般站立,然后提身去扑三人。 可就在这时,一阵恶风压下。 争相咬虎的狗挤在一起,黑虎不怎么就踩在了二黑背上,然后借力纵身扑到了一只耳背上。 “嗷!”黑虎一声怪叫,一口咬住一只耳后脖子,随着黑虎落下,它将一只耳拽得一个踉跄。 这一个踉跄,瞬间化解了一只耳的绝地反扑。 赵军、王强、解臣几棒子就将一只耳打的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而这时,其它六条狗在扑一只耳后座,咬断尾的咬断尾,咬大腿的咬大腿,咬屁股的咬屁股。 后面,二黑扑腾着从雪地里露出头来,刚才黑虎那一蹬,给它蹬进了雪里。 这也得亏是二黑,除了它和白龙,别的狗真扛不住黑虎。 三人打了一顿,便纷纷收身向后。 离虎这样近很危险,万一出溜到虎口之下,那可是要命了。 挨了几顿打的一只耳,仍在雪里扑腾,但能看得出来,一只耳已临近强弩之末。 这个时候,更不能掉以轻心。 “叉它!”赵军再次临阵指挥,他们手里的棍棒是林场车间昨天下午加班锯出来的。 用大料锯的,都是硬杂木的干料所成,两米半的长度可以给人一个安全距离。 再加上虎落深雪,猎狗围咬,才能僵持到现在。 该说不说的,一只耳的勇猛和坚韧让赵军对它另眼相看。除了仇恨之外,也心生一丝敬重。 但眼下双方正在交战,赵军没办法,大棒只能挥得更起劲了。 “啪!”一声闷响,小咕咚这一棒子,正抡在一只耳那独耳的耳根处。 这个位置,本地人称其为耳台子。 以前赵有财吹牛的时候讲过,有一年他和李大勇上山打狗围,他家的三傻围住了一头野猪。 当时赵有财一刀捅过去,随着野猪一动,刀身垂直插在野猪肋骨上。 “嘎嘣”一声刀就折了,然后他赵有财抡着刀杆,连击野猪耳台子,直接打晕了野猪。 将近十年后,一只耳挨了这一棒,一头就扎在雪里。 “叉它!”赵军又喊王强、解臣出手,二人举着卡巴拉棍,向倒在雪地里的一只耳插去。 可在棍子临身的一刹那,一只耳扑棱脑袋又起来了。 但这个时候,援军来了! 十一个保卫员下簸箕崴子,即便大雪及腰、过腰,他们也往前行。 “来!上!”赵军大声呼喊、催促,不是赵副组长不体恤下属,大伙折腾了好几天,就是为的这一仗。磕下来,大伙回去摆庆功宴;磕不下来,那就啥也别说了。 十一个人在深雪里扑腾着赶来,当十三个人一起用力将卡巴拉棍叉出去时,体力见底的一只耳真撑不住了。 “嗷……嗷……”满脸是血的一只耳,不甘的咆哮着。 十三个汉子一起用力,十三根卡巴拉棍将一只耳从脖子到尾巴根都叉住,将其死死摁在雪地里。 一只耳咆哮,不断有雪灌入它嘴里,一只耳的吼声越来越低,越来越沉,但它一直没放弃展示自己兽王的尊严。 面对这样的对手,赵家狗帮停止了攻击。 这是它们第三次做出这样的姿态,第一次是花石塘战东北豹,在杀得那东北豹毫无还手之力后,赵家狗帮围而不攻。 第二次是赵军领人带狗为邢智勇报仇时,赵家狗帮追上那中枪断臂垂死的黑熊,它们同样是围而不攻。 今天是第三次。 赵军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原因,李宝玉文艺的说法是给予对手最后的体面,林祥顺则说这是这帮狗的骄傲。 但不论如何,赵军知道自家的这帮狗与众不同。 二十分钟后,一只耳四肢被捆在一起,嘴用布条缠住,两根棍棒呈十字形穿过一只耳四肢当间,八个人分前后左右的将它簸箕崴子外走。 陷虎处往前一百七八十米,就出了簸箕崴子。而一只耳差的不是这一百七八十米,它只要再往前三五米,就离了那最低洼处。 然后越向前,地势越高,再有三四十米,一只耳就能逃过此劫。 八人抬虎,包括刘金勇在内的四人持枪押运,而在他们前面,是肩扛青老虎的赵军。 这老狗被一只耳抓伤,脊背刮开道口子,腔子没透气,但是出了不少的血。 赵军给它用药,内服、外用都有。内服是邢三自己配的,治疗心脏的药,那药丸里的主药是止疼的功效。 外用就是去痛片擀碎了,这个药粉赵军只要上山就带着。 然后,用医用绷带给青老虎包扎好伤口。 老狗的精神头还不错,但赵军还是把它背了起来。 其它猎狗跟在赵军身边,今天这一场恶战,所有的狗都累了。 所以,赵军特意让王强、解臣踩着滑雪板先行,二人下山坡穿沟塘子去开车。 在赵军下到沟塘子时,王强、解臣返回来接他,解臣背上了青老虎。 跨沟帮子上爬犁道,猎狗纷纷上车,一只耳也被搁在了后车箱上。 解臣开车,王强、刘金勇挤副驾驶,赵军带其他保卫员挤后车箱,他们得回去找保卫组的那两辆车。 当解臣开车过来的时候,那辆吉普车和解放车还停在那里。 可解放车后头站着俩人,而在俩人脚旁躺着一头开膛的野猪。 解臣停车,刘金勇当先下车,问那二人道:“你俩干啥的?” 刘金勇不是横,也不是仗势欺人,就是直。 “这是你们车呀?”眼看后车箱上呼呼啦啦蹦下来不少人,那年长的跑山人说话也挺直。 “啊,咋地?”刘金勇问,那年长的跑山人答道:“我寻思问问你们往哪么去,捎我们一轱辘呗,我俩打这野猪往回整,实在是整不动了。” “你们家哪儿的?”刘金勇再问,如果顺路的话,刘金勇并不介意拉他们一程。 “我们是西头老青年点儿的。”那年长的跑山人说话的时候,扫了这一圈十来人,不禁苦笑道:“这遇上了,你们给我送回去,我给你们半拉猪。” 这人也是个讲究人,正常给个后大腿就行,但赵军他们十多个人,他就说要分出半拉猪。 他这不是畏惧赵军人多势众,而是怕就给一个大腿,赵军一帮人不够吃。 “我们不要,咱不顺路。”刘金勇抬手往东一指,道:“我们回林场。” “啊,那行,那没事儿。”那年长的跑山人一听不顺路,便抄起一旁的棍子,对另一年轻的跑山人说:“老二,咱俩动手给猪挪腾、挪腾,给人倒地方。” 野猪和狍子不一样,野猪在雪地上拽,呛毛卷雪是越拽越沉。 这俩人打的猪不大,一百七八十斤还没跑过骚的小公猪。 开完膛剩一百斤出头,一个在前面用绳子拽,一个在后面用棍子支。 眼看二人要走,赵军叫住他们道:“哎,等会儿呗。” 那年长的跑山人看向赵军,道:“我给你砍个大腿儿啊?” 这是山规,这人还挺守规矩。 可赵军一摆手,道:“你这猪也别往回整了,多少钱,你卖给我吧。” “哎呦!”年长的跑山人一愣,上下打量赵军一眼,又回头看看地上躺的野猪,道:“这……也没扒皮,要不你给三十块钱得了!” 赵军闻言,手往旁一摆,道:“小弟,给钱。” “哎!”解臣答应一声,上前一步从兜中掏出钱来,拽出三张大团结给了那人。 接过钱,那俩人正准备要走,却听赵军对解臣道:“放狗,喂狗。” “啊?”不光那俩人,就连刘金勇等一众保卫员都一脸惊愕地看着赵军。 花三十块钱买头猪,转身就喂狗了? 他们没有办法理解,赵军却是不在乎。 不是赵军钱多,这和钱多、钱少没关系。 关键是那帮狗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一个个累得都不行了,尤其它们对战的是东北虎,那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厮杀。 打这么一仗,岂能不好好犒劳这些狗? 可今天围的是虎,即便大获全胜,却也没办法像以往一样开膛喂狗。 回到家倒是能喂狗,但家里也没准备,现去化肉肯定不赶趟了。 正好碰着这俩人猎了头隔年沉,赵军又怎会不舍得那三十块钱? 只是他刚才摸兜发现没带钱,这才让解臣先给付了。 眼看解臣放下挡栏,赵军吹声口哨,黑虎打头,七条狗都下来了。 青老虎也从麻袋上起身,但被解臣制止了。 看着那隔年沉躺在地上,七条狗兴奋地围着野猪直打转。 “组长,要不你们先回去吧。”赵军给刘金勇扔了句话,便从后腰拔出鹿皮刀,准备割肉喂狗。 “小兄弟!”年长的跑山人见状,忍不住出言拦了赵军一下,道:“这是小炮卵子、小隔年沉,肉嘎嘎香啊!” “啊……我知道。”赵军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呼喝一声,道:“都坐下!” 赵军一声令下,七条狗纷纷面向赵军坐下,虽然没坐成一条线,但也让人称奇。 赵军在众人肉疼的目光中,直接从野猪肚囔子下刀,割下二指宽、一指厚、一拃长的肉条,然后喊了声“虎子”,黑虎就屁颠、屁颠地过来了。 今天一战,黑虎可谓是居功至伟,赵军当先奖赏它。 这时王强切条肉,起身去喂青老虎。而刘金勇走到赵军身旁,问道:“赵军呐,我们先回去,那大爪子搁那解放后头啊?” 保卫组还一辆解放车呢,完全可以运送一只耳去林场。 “大爪子?”那俩打野猪的人惊呼一声,无比惊讶地看着赵军。 “行,你们拉走吧。”赵军随意地一甩手,他继续喂狗,别的啥也不管了。 刘金勇招呼一声,众保卫员呼呼啦啦过去,抬棒子将一只耳抬下车。 “哎呦我艹!”看那帮人搁车上抬下只老虎,那俩猎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当众保卫员抬着一只耳从他们身前经过时,年轻的跑山人忍不住问道:“这你们抓的?” 刘金勇一笑,指了下赵军,对那两个跑山人道:“这是我们赵副组长,他领我们抓的。” 赵军的功劳,没人能抢,也没人敢抢。 “赵……”跑山人看着赵军,又迅速转头看看那被抬上车的一只耳,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名字。 “伏虎将赵军!” 第四十六章 如海打虎 一道张广才岭分两省。 两省挨着张广才岭的所有林区,所有跑山人,甭管是打大围,还是打小围的,就没有没听说伏虎将赵军的。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打围人靠刀枪说话,谁服谁呀? 你能干猪神,我也能干,就是我没碰着,或是碰着了没捞着枪打。 你能打一千三百斤熊霸,我也能打。我就是没碰着,我要碰着那一千五百斤的,我还打一千五的呢。 你能抓老虎? 这个……真没有谁不服! 关键赵军还不是抓一个,去年一年的时间,他抓一个、打一个。 这战绩,张广才岭之上自古及今,也只有打虎将郭威能压他一头。 那俩跑山人来自西边的青年点,也就是原来的知青点。 后来知青都返城,那里就变成氓流屯。 之前李如海最风光的时候,还和那氓流屯有业务往来的。 所以那老青年点离永安屯不远,也就十多里地。离着这么近,这两个跑山人又岂会不知赵军的威名。 而更让两人惊讶的是,这刚过完阳历年,刚过完元旦没几天,伏虎将竟然又抓了一只东北虎。 看那东北虎满脸是血,脑瓜子上就剩下了一个耳朵了,两个跑山人瞬间脑补出了一场恶战。 这就导致二人再看赵军时,赵军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于无形中高大了许多。 赵军蹲在那里,用鹿皮刀割下一条还带着一丝丝肥膘的野猪肉,转手眼都不眨地就塞在了青龙口中。 这种败家行径,在此时这两个跑山人眼中,却成了成大事者的豪迈。 这时,保卫员们已将一只耳送上另一辆解放车,刘金勇亲自赵军身旁询问,道:“赵军,那我们先走了啊。完了你一会儿喂完狗,你撵我们哈!” “我撵你干啥呀?”赵军一怔,道:“组长,我就不回场子了,我家那狗伤挺严重,我回屯找人给它打针。” “别的了,赵军。”刘金勇闻言忙道:“要不你跟我走吧,让你老舅他们搁那么就给狗送回去吧。” 说到此处,刘金勇压低声音对赵军道:“早晨我们从场子出来前儿,周书记、阎场长都说了,今天咱给这个大爪子磕下来,回去就开庆功会,还要论功行赏。” 听刘金勇如此说,赵军咔吧下眼睛,然后道:“行,组长,那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喂完狗,我撵你们去。” “嗯?你别喂了,你让他俩喂吧。”刘金勇再劝赵军说:“你现在跟我们走呗。” 刘金勇的想法是,让赵军跟他们走,然后狗由王强、解臣带回去。 但赵军有赵军的想法,他想让王强、解臣跟着去论功行赏,这样没准能混个编制。 “不用,组长。”赵军道:“一会儿我们都上场子。” “那你那狗咋整啊?”刘金勇问,赵军很自然地回答:“咱场子不有医务室嘛,找那老董爷给我狗打一针就完了呗。” “哎呀妈呀!”刘金勇忙道:“赵军,那老头子可不是一般炮啊,那倔吧呲的,全场子都有名,他还能给你狗打针?” 人家是林场医务室的大夫,你让人家当兽医,人家不骂你都便宜你了。 但赵军很随意地一摆手,道:“没事儿,组长。别人不好使,我到那儿就好使。你们先走吧,我正经得等一会儿呢。” 听赵军这么说,刘金勇便上了解放车,带着保卫组押送一只耳前往永安林场。 而这时,那俩跑山人还没走,他俩盯上了黑虎。 今天吃肉的时候,旁边一堆陌生人,于是黑虎便使出许久不曾施展的反刍绝技。 黑虎的想法是,我拿着肉到一边儿吃去。没成想,那俩人看到黑虎反刍,竟然激动得直嚷。 “老叔,你看那大黑狗。”年轻跑山人叫秦宏志,那年长的是他老叔,名叫秦光泉。 “哎呀,你就瞅它胖的哈!”秦光泉也对黑虎指指点点,并道:“那一动弹,它身上那肉都直颤悠。” 听二人议论,赵军也没在意,他和解臣继续喂狗。而这时,王强拿着肉从解放车后回来。 赵军见状便问:“老舅,老虎不吃是不是?” 不是所有狗都是黑虎,一般狗受完伤,刚开始都不吃食。哪有黑虎那样的,腿折了还惦记吃呢。 此时的黑虎,就感觉那秦家叔侄对自己不怀好意,它叼起刚丢在地上的三条肉,迅速将这些肉吞下,然后再远离他们一些距离。 “哎呀呀!老叔,你看,你看,又都吞下去了!”秦宏志一脸兴奋,就跟看马戏似的。 “赵炮!”秦光泉很郑重地尊称了赵军一声,听得赵军连忙起身。 而这时,秦光泉指着周围吃肉的狗,对赵军说:“你这帮狗瞅着就挂架!” 赵军淡淡一笑,就听秦宏志插话道:“赵炮,我听说去年新楞场那边野猪挑死人,你领一大黑瘸子去的。就那一条狗,就给那四百多斤大炮卵子磕下来了?那大黑瘸子呢?” 赵军被他问得一愣,旁边正往外吐肉的黑虎也是一愣,它狗嘴含肉,转头看向秦宏志。 此时的黑虎或许在想,已经好久没人这么称呼自己了。 “啧!”就在这时,秦光泉拽了他二侄儿一把,低声说道:“你咋啥都问呢?” “那我问问怕啥的?”秦宏志一脸茫然,他不感觉自己问的有错。 “那还问啥呀?”秦光泉声音压得极低,赵军、王强、解臣都听不见,但远处黑虎支棱耳一动,就听那老小子道:“好狗死在山上,大黑瘸子肯定是让啥玩意踢蹬了呗。” “嗷!”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怪异的狗叫,吓了二人一跳。 赵军也不知道他俩嘀咕啥呢,反正在赵军喂完狗之前,那看够了热闹的叔侄俩就已告辞离去。 一百多斤的野猪,七条狗吃了不少肉,但四个猪腿、里脊、排骨都没动。 王强把剩下的猪肉扔上车,赵军带着七条狗也上了后车箱。他在后面陪狗,王强坐副驾驶,解臣开车一路直奔永安林场。 这时,山里大风仍在刮。 赵把头带着李春明四人来到了三工段。 这一路上没发现虎踪,但几人想来应该是大雪覆盖了黑老虎的脚印。 按照赵有财之前的计划,五人到这三工段歇个脚,吃口东西、喝点热水。 然后等到下午两三钟,敞篷的那种硬板通勤车下山,他们跟着坐个蹭车回去。 但那个车是林场冬季临时雇佣的养路工坐的,那车不回林场,直接回各个家属区。 所以赵有财说了,让李春明四人跟他回家,他家有好吃好喝。 三工段的段长姓陈,名叫陈良友,比赵有财小两个月。 他们不光同事十多年,还都乡里乡亲,陈良友一看赵有财就喊“二哥”。 陈良友:“二哥,咋你儿子要来我们这儿当官,派你给他打前站来啦?” 赵军的营林保卫驻地,就设在这三工段。 “去你奶奶孙子的!”赵有财和陈良友关系不错,骂骂咧咧地道:“别特么说没用的,赶紧给我张罗饭。” “你瞅瞅,这儿子当官,他爹都不一样了,来就要吃要喝的。”陈良友打趣一句,笑着躲过赵有财巴掌,然后问道:“二哥,我们晌午没吃呢,你跟我们一起吃呗。” 赵有财也不挑吃喝,听陈良友这么说,他便带着李春明等人围着炉筒子坐下,纷纷脱下棉鞋放在炉子边烤。 陈良友闻到这五人身上一股馊了吧唧的味儿,当即就问赵有财说:“咋的,二哥,昨天搁山里倒宿啦?” 不是五人不讲卫生,那股怪味是秦大江窝棚里的味儿。 “可不咋地,这一宿给我睡的,后脖根子生疼。”提起昨晚,赵有财直摇头。 “二哥,你们这一帮人是打啥来了?”陈良友说着,拎起了坐在炉子上的水壶,准备给五个人倒水。 “打虎啊!”赵有财反问:“你在工段,你没听说吗?咱们林区都闹开锅了!” “我咋没听说呢?”陈良友拎水壶的手一顿,转身对赵有财说:“哎呦我ctm的,昨天晚上后山大爪子昂昂叫唤,那给我吓的,脑瓜皮酥酥的……” “哎?”赵有财险些从板凳上弹起,他伸手冲陈良友连招,问道:“咋的?昨晚上?” “啊!”陈良友道:“都特么半夜了,给我叫唤醒了。” 这时的赵有财,一脸欣喜地看向李春明道:“李科长,我走这条道没错吧?” “李科长?”陈良友惊讶地看向李春明,赵有财“呵”了一声,为陈良友引荐道:“这是咱林业局下来的李科长。” “哎呦,李科长!”陈良友把水壶放下,过来就要和李春明握手。 李春明下意识地要起身,但却被陈良友按住了。 “李科长,你没穿鞋,你快别起来了。”陈良友说完,又冲旁边屋喊道:“小成子,去告诉老王大叔,让他再炖个冻豆腐!” “可别忙活了!”赵有财拦住陈良友,道:“我们垫吧一口就走!” 听赵有财这么说,陈良友却看向李春明。 “陈段长,我们有口吃的就行。”李春明说:“吃完了,我们上你说那后山看看。” “科长。”这时,秦竹松问李春明说:“咱还撵啊?” “去看看呗。”李春明说这话时,看向赵有财问道:“你说呢,赵师傅?” 李春明的话,正中赵有财下怀,他当即便点头,道:“行,咱过去看看。” 工段的午饭和林场差不多,今天中午吃白菜炖土豆配二米饭。 饭菜上桌,赵有财、李春明、秦竹松、赵继成、张冬至五人端着碗就往嘴里扒拉饭菜。 与此同时,解放车来到林场门前。 今天当班的李如海从收发室里出来开大门,见是刘金勇等人,李如海便问了一句:“打着老虎了吗?” “如海!”冯超在后车箱上喊道:“我们抓住个活的!” 说话间,汽车驶入永安林场,李如海愣了下神,便大声喊道:“那老虎几个耳朵?” 这时,汽车已驶进林场,但从后车箱上飘下一句话:“就一个耳朵!” 李如海眼睛圆睁,随即也不关大门了,脑瓜快速地往左右扑棱。 紧接着,李如海冲到收发室西房山头,一把抄起了大板锹。 然后,李如海提锹在手,向着解放车离去的方向猛追! 汽车停在办公楼前,刘金勇叫众保卫员将老虎抬下车。 他虽然不知道有夸功这个词,但他知道这么个意思。 交代完,刘金勇快步就往楼上跑。 众保卫员也知道跟赵副组长干这一仗,他们都有功了,所有人此时都很轻松,他们嬉笑着摸着一只耳。 摸老虎的机会,这辈子怕也只有这一次了,那还不得摸个过瘾呢? 一时间,二十几只大手在一只耳身上各种摸。有个损种,还用手指勾了两下一只耳挂在屁股下的铃铛。 “哈哈哈……”他扒拉完,笑得那叫一个放肆。 “起开!”忽听一声暴喝,众保卫员闻声望去,只见李如海高举铁锹杀来。 众人下意识地躲闪,李如海冲到虎前,大板锹挟风而落,重重拍在一只耳头顶。 这一锹,得亏是拍,要是砍,一只耳就完了! 但即便如此,今天挨了一顿一只耳也是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还我大黄命来!”李如海再将铁锹抡起,却被旁边反应过来的保卫员们拦住。 “如海,干啥呢?” “别拦我!”李如海与冯超争夺着铁锹,这孩子大吼道:“让我打死他!” “干啥呢?”这时,从楼上跑下来的阎书刚一声厉喝,众人纷纷向他望去。 “这不那小门卫么?”阎书刚过来看了李如海一眼,然后看向一只耳时,阎书刚眼睛瞬间亮起。 “哎呀!”阎书刚指着一只耳,问身旁保卫员道:“这是哪个虎啊?咬死驴那个?” “对!”有保卫员应道:“赵副组长带着我们抓住的!” “哎呀!”阎书刚感叹着摇头,心道赵军真是太厉害了的同时,他也忍不住伸手在一只耳身上摸了一把。 就在这时,周春明跟着刘金勇小跑着从办公楼里出来。 看到一只耳被捕,周春明哈哈大笑,在简单询问经过和撸过一只耳后,周春明无意间看到李如海手拄铁锹站在一旁。 “呀,如海。”周春明问李如海道:“你整个锹搁这儿干啥呢?” 周春明话音刚落,就见阎书刚指着李如海,对周春明道:“周书记,咱这小门卫思想过硬、觉悟高啊,看着老虎进场,他上去就打呀!” 众保卫员闻言面面相觑,而听到阎书刚这话的李如海一怔,心想:“原来我刚才的行为,是这么给我定性的!” 第四十七章 赵家父子谁更咕咚? 听阎书刚夸奖李如海,周春明扫了李如海一眼,却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然后,周春明眼含深意地看了阎书刚一眼。 元旦过后,永安林区领导班子有了调整,周春明的心腹刘仁山任生产场长,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而三大场长另外的营林场长、保卫场长都是外来户,这就需要重视了。 但在报到的第二天上午,李大智就到周春明办公室,聊了一个小时的天。 那一个小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李大智在说,这家伙那张嘴不比李如海差。 在走的时候,李大智光明正大把周春明放在茶几上的大半包石林烟拿走了。 那烟是赵军上次给周春明拿的,周春明不太舍得抽,只拿来招待人。 虽然被李大智拿走了,但周春明丝毫不心疼,因为从那以后,生产、营林两大班子都是他的人了。 林场的主要工作就两大块,一是生产,二是营林。剩下的保卫场长,根本不重要,要不然也不会空置多年。 但在一起搭班子,身为班长的周春明,他有必要了解阎书刚的性格和为人。 而这位阎场长来的第一天,给周春明留下一个沉默寡言的印象。 这样的人,通常都心思深沉。 可听阎书刚刚才的话,让周春明对他放心了。 他确实是新来的,但新来的就贸贸然下结论,这人的城府显然不深。 这时,阎书刚也感觉出不对了。因为他刚夸完李如海,就见周围的人都是一脸的诡异。 但阎书刚也没多想了,在他看来李如海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再能闹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周书记。”阎书刚转向周春明问道:“这老虎怎么处理啊?上交就这么活着交,能行吗?” 二十年前,虎闹永安。 打死那只东北虎后,从头到尾都要求上交。正因为有人私藏虎骨,导致两个林场员工丢了铁饭碗。 “这个我就不管了,赵军回来,你问他就行。”周春明摆了下手,然后和阎书刚解释道:“因为这个虎呢,赵军和楚局长汇报过。怎么处理,赵军知道。” 听到这话,李如海眼睛一亮,提锹悄悄撤出人群。 “啊……”听周春明这么说,阎书刚点了一下头,然后又问周春明说:“周书记,咱们保卫组立功了,咱得开庆功宴呗?” “那必须的!”周春明面露笑容,虎最后到谁手,他一点儿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生产任务能否正常进行。 一只耳这头盘踞老鬼头子岭数年的东北虎被擒,当真是解决了永安林区一块顽疾。 周春明高兴时,回身向于全金指示道:“让小韩子开车,你跟着下山。看有那烧鸡、熟食啥的,你就往回买。” 说着,周春明手往下一点,道:“多买!买够了啊!” “哎!”于全金答应一声,忙去找周春明的司机韩根良。 而在这时,周春明看了阎书刚一眼,又看向众保卫员说:“今天晚上咱在一食堂,好酒、好菜,吃完了还有车送你们回家!” 听周春明如此说,众保卫员齐声欢呼。 不是谁家都有赵家那样的伙食,住在山区即便有铁饭碗,一年又能吃着啥呀? 这时,周春明似乎还想下达什么指示,但回头时发现自己的秘书已经走了。 于是,周春明便对刘金勇说:“金勇啊,你中午吃饭的时候告诉一食堂一声,晚上焖大米饭,再多炒几个菜,让赵师傅下班留下掌勺。” 听周春明的指示,刘金勇刚开始满脸堆笑,可当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刘金勇脸上笑容一扫而空,上前一步对周春明说:“周书记,那个……赵师傅跟人家走了?” “跟人家走了?”周春明一怔,道:“跟谁走了?我咋不知道呢?” 刘金勇那话说的有问题,听着好像赵有财撇家舍业和哪个小寡妇跑了似的。 “周书记。”阎书刚忙向周春明解释说:“昨天林业局李科长他们临上山之前,到一食堂找的赵师傅。” 听阎书刚这话,周春明不由得一皱眉头,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说什么罢了。 而此时,他亲家正站在一副野猪残骸前,旁边还有一具豺的残骸。 昨天黑老虎走后,剩下的豺一拥而上,啃光了野猪,也啃光了它们曾经的王。 豺也走后,雪覆盖了所有的足迹,只留下两具骸骨。 “这大爪子恶(nē)呀!”陈良友发出赞叹,当他想找赵有财交流看法时,却见赵有财正注视着张广才岭。 巍峨、蜿蜒的山岭,一眼望去,仿佛横在天上,挟崇山峻岭将大半天幕挡住。 “赵师傅。”这时,李春明走到赵有财身旁,询问道:“咱怎么办?” “撵!”赵有财眼神、语气都透着坚定。 “不是?赵师傅。”秦竹松指着对面两山,对赵有财说:“这连个踪都没有,咱往哪么撵啊?” 要是一条路,那也就罢了。 而此时,他们对面就有两座山。 在那两座山与张广才岭之间,还有山! 在林业局下来的四个保卫员中,秦竹松最年长,他也最稳重。 当他都这样问的时候,想必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但面对着质疑,赵有财将视线从张广才岭上收回,转头看向秦竹松道:“我知道该怎么走!” 听他这么说,陈良友在后头拽了赵有财一下,并小声叫了声“二哥”。 陈良友是个好朋友,他怕赵有财得罪局里来的人。 可让陈良友没想到的是,秦竹松听了赵有财的话,就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笑道:“赵师傅,你知道那就好办了,那我们跟你走就完了。” “嗯?”陈良友一愣,惊讶地看向他的赵二哥,什么时候他赵二哥这么有威望了? 这时的赵有财,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但让旁边人一看,就觉得赵有财信心满满、胸有成竹。 正是这样的自信,时刻地感染着李春明等人。 “兄弟!”赵有财唤了陈良友一声,道:“我们现在跟你回工段。完了你给我们拿点干粮,要有苞米面,你再给我拿十斤,赶明儿我都还给你。” “二哥,你这说啥话呢?”现在的陈良友,可不像刚见面时那样和赵有财闹了。 陈良友一耸打手,没好气地说:“你骂你兄弟呐?我这工段不缺吃的,一会儿到我那儿,你管够拿,没有事儿!” 他们工段归林场,虽然驻扎在山上,但林场按时给他们补给,所以他们根本不缺吃的。 可说完那番话,陈良友眉头微皱,又问赵有财说:“二哥,那你们晚上在哪儿住啊?” 赵有财抬手往东南方一指,道:“我们晚上在那儿住!” …… “哥!哥!”跑进车队驻地的李如海,大声呼喊着李宝玉。 “炸呼啥呀?”李宝玉放下手里的大铁钳子,起身时还回头看着拆下零件的拖拉机。 上班的大半年,李宝玉不但学会了开车,他还会修车了呢。 看了一眼后,李宝玉一边下意识地摘手套,一边回头。 一回头,正看见李如海提着大铁锹奔他来,李宝玉紧忙回身把大铁钳子抄在了手里。 看到李宝玉的动作,李如海脚下一顿,手拄铁锹直勾勾地看着李宝玉。 对面李宝玉手持大铁钳,兄弟二人仿佛决斗的剑客,屹立对峙。 “你俩干啥呢?”这时,林祥顺从屋里出来,看哥俩那样子紧忙叫停。 “如海,你拿锹干啥呀?”林祥顺问,李如海道:“我大哥给那大爪子抓住了,我上去就给它一板锹,干它俩眼一翻……” “死啦?”李宝玉惊讶地大声问道,李如海气势一滞,声音弱了几声道:“没死,但给它拍懵了。” 说完这句,李如海声音瞬间拔高,喊道:“我寻思再给它来个九九八十一锹,让那新来保卫场长给我喊住了。” “哎呀,如海呀!”林祥顺上前从李如海手中拿过铁锹,道:“拉倒吧,大爪子不是随便打的。别给它打死了,再让你蹲笆篱子!” 蹲笆篱子就是蹲监狱的意思,听林祥顺这么说,李如海咔吧、咔吧眼睛不说话了。 而这时,李宝玉恶狠狠地抡着铁钳子,抡出破空之声,道:“杂艹的,看我特么脑瓜子给它削放屁了!” “你也拉倒吧!”林祥顺过去,在李宝玉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将铁钳子也夺下,道:“你也不行嘚瑟,再过几个月你就结婚了,咱消停好好过日子!” 听林祥顺的话,李宝玉抽搭下鼻子,道:“我家大黄啊!” 李宝玉本就是性情中人,他对大黄的感情极深。 而那大黄狗不光救过尿裤子的李如海,还救过他李宝玉呢。 就李如海短篇评书《小八戒传奇》中,小八戒被真八戒挑在空中看着太奶那段。 真实故事发生的时候,要不是大黄过去扯住小黄毛子,小八戒还得让野猪撅两次。 “哥,不整死它也行!”这时,李如海眼睛一亮一亮地对李宝玉说:“你回家让妈熬点大黄米饭,趁热盛一碗摔(zhuāi)凉水里滚一下。完了紧忙就捞出来,给它灌嘴里。” 李如海此言一出,李宝玉、林祥顺皆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忽然,李如海指了林祥顺手中的钳子一下,道:“你再拿钳子,给它卵(lǎn)子夹碎了。” 林祥顺:“……” 李宝玉:“……” “你这孩子!”林祥顺哭笑不得,说李如海道:“你都搁哪儿学的呀?” “跟我大爷学的。”李如海如此说,听得林祥顺一怔,他紧忙问道:“你大爷啥前儿教你的?” “那年……”李如海回忆往事,道:“他跟我爸搁我家喝酒,俩人琢磨咋调理张占山,我搁旁边听着一耳朵。” 李宝玉、林祥顺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地一起撇了下嘴。 “行啦,如海,别寻思没用的了。”林祥顺对李如海说:“那大爪子也到不了咱手。” “咋没用呢?”李如海歪着脖子,道:“我听周书记说了,那大爪子归我大哥处理。” “是吗?那好啊!”李宝玉和林祥顺都挺惊讶,李宝玉道:“我哥哥处理就行,我哥哥说了给它送辽省那边马戏团配种去。 完了,再给它卖到吉省搞研究去。折腾一溜十三招,折腾也折腾死它了。” “行啊。”林祥顺摆了下手,道:“让你们军哥处理吧,他比你们有道儿道儿。” “是!”李如海点头,笑道:“我大哥上来那劲儿,比我大爷还咕咚呢,呵呵……” 笑到一半,李如海笑声戛然而止,因为那俩人都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着他,看得李如海好不自在。 李如海忙请二人帮忙保密,在林祥顺、李宝玉答应后,李如海转身出了车队。 从车队出来没多久,李如海突然停住脚步,哎呀一声自言自语道:“我锹忘拿了。” 李如海刚转身,就被冲过来的一人推倒在地。 “哎?”倒地的李如海一看,推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死对头张来发。 李如海急忙脚蹬地起身,指着张来发喝道:“我没招你,没惹你,你打我干啥呀?你虎啊?” 李如海语气挺横,但他只说却不往前去。 没办法,李如海一身本事,百分九十都在他那一张嘴上,打架并非他的长项。 “你特么没惹我?”张来发正与李如海相反,只见他面露凶光,迈步向李如海逼近,道:“你刚才是不是呿(qu)呿我爸了?” “你爸?”李如海眉头一皱,他忽然想起刚才说到灌大黄米饭、钳子夹卵子的时候,确实提到张占山了。 忽然,张来发一拳袭来,李如海闪身就跑,边跑边叫嚣道:“我就呿呿你爸了,还能咋地?” 说完,李如海撒腿就跑。 “别跑!”张来发迈开大步就追。 “我就跑!”李如海回了一句,然后在前面带着张来发跑。 俩人绕着花坛跑、绕着树跑,张来发穷追不舍。 李如海一身本事,百分九十在嘴上,另外百分之十多数在腿上。 这是李家人的基因。 但李如海脚上穿的是军勾,这大皮鞋扳脚还沉,导致李如海好几次都险些被张来发抓住。 被逼急了的李如海,这回也不绕圈了,闷头在道上一路直冲。 他身后,张来发咬牙追赶。 二人一前一后,跑的都很快。 奔跑中的李如海回身看了一眼,见张来发穷追不舍,李如海将心一横。 这时,李如海回忆着他帮赵威鹏抓郑家父子那天,几人去的时候在车上唠嗑,赵军当玩笑说过的一件事。 “还是我大哥咕咚啊!”李如海心里如是想着,然后卖个破绽,慢慢减速。 眼看自己离李如海越来越近,张来发咬紧牙关,像小宇宙爆发似的提速。 一个减速,一个加速,张来发很快就追上了李如海。 可就在张来发伸出手,要去抓李如海后背棉袄的时候,李如海猛地双头抱头往下一蹲。 就在张来发惊讶地发现自己前面没人时,他双腿拌在李如海身上,然后整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如炮弹一般射了出去! “啊……” 第四十八章 向赵师傅学习! 在惯性的作用下,张来发如出膛炮弹一般射了出去。 但这“炮弹”射程不怎么样,才飞出一米半多,就一头杵在了地上。 虽然昨天才下了一场雪,但今天凌晨三点多雪停,工人们来到林场后,就在后勤的组织下对场里道路进行了清扫。 人多力量大,二百多号人没用上一个小时,就将林场里各条道路上的积雪推成一座座雪山,然后再用东方红拖拉机运出场外,倒在偏僻处的沟塘子里。 所以张来发落地时,是重重地摔在夯实的土路上。 而且还是脸着地。 “啊……”张来发惨叫的声音更大了。 站起身的李如海笑呵呵地向前望去,却见趴在地上的张来发头猛地往起一扬,紧接着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的天呐!”李如海隐约看到张来发满脸是血,这可吓了他一大跳,慌忙向张来发跑去。 到张来发近前,李如海蹲身将其脑袋扶起,就见张来发脸上有划痕,鼻子在出血,嘴里也满是血。 “救人啊!快来救人啊!”李如海扬起头,嘶声大喊。 他嘴碎但本性不坏,平时和张来发不对付是真的,但从来没想给这小子弄死。 李如海的声音随风飘远,在车队修理东方红拖拉机的李宝玉听见了。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李宝玉一听是自己弟弟呼救,提着大铁钳子前去相助。 李宝玉跑得极快,当他赶到看清情况,不禁诧异地看向李如海问道:“你咋给人打成这样了呢?” 说完,李宝玉伸手在张来发鼻子下一探,见张来发还有气,便翻手轻轻拍拍张来发的脸,低声唤道:“醒醒,咋地啦?” 他这一拍,昏迷中的张来发嘴一撇,随着血落下两颗牙来。 摔那一下,给小子俩门牙卡掉了。 “哎呦我天呐!”李宝玉心道不好,忙拽起张来发扛在自己肩上,背着他就往卫生所跑。 李如海跟在后面,但被李宝玉越落越远。 当看不见李宝玉时,李如海却看到了从东边过来的解放汽车。 李如海一眼看出那是解臣的车,顿时眼前一亮,自家说的算的来了! 这时的汽车上,赵军在后车箱里照顾伤狗,王强和解臣看见前头站着一人,那人向上挥舞着手臂。 “哎?”王强一怔,对解臣说:“如海咋来了?” 解臣踩刹车停住,李如海跑过来看了一眼,见车厢里坐的是王强、解臣,这小子便往后跑。 一边跑,李如海一边嚷:“大哥,大事不好!” 忽然停车,赵军还以为发生什么了呢,此时听到李如海的呼救,赵军忙起身问道:“咋的了?” 李如海道:“我给张来发干灭火了!” 赵军闻言一愣,他也被李如海的话吓了一跳,忙问道:“他人呐?” “我哥背他上卫生所了!” 听李如海这话,正好顺路的赵军忙叫李如海上车。 汽车在卫生所门外停下,赵军翻身下了后车箱,让解臣在外照看狗,他和王强、李如海进了卫生所。 一进门,赵军就听董成梁对李宝玉说:“这孩子没啥事儿,就是镶完牙,以后说媳妇费劲了!” 这年头就能镶假牙了,但技术相当的粗糙了。 没有种牙技术,像张来发这样的,门牙少了两颗,补两颗牙在缺口处,然后用铁皮牙套固定。 固定的时候,铁皮牙套得套在左右两边两颗牙上。 也就是说,以后张来发一张嘴,前边四颗锃亮的大银牙。 赵军一听就知这事不好。 老张家两个孩子,张来宝娶媳妇就够费劲了,张来发如今又这样,那徐美华不闹才怪。 这时看到赵军,李宝玉瞬间有了主心骨,他转身刚要说话,却被赵军拦住。 “呦!这不王小子么?”董成梁看到王强却是一愣,问道:“你咋还来了呢?” 留王强和董成梁在屋里寒暄,赵军叫着李宝玉出屋问道:“宝玉,今天下午活儿多不得?” “哥哥,今天没啥事儿了。”李宝玉说完,就见赵军抬手一指解放车道:“那你请个假,给狗和张来发送回去吧。” “啊?”李宝玉一怔,随即点头道:“行,那倒行。” 赵军继续叮嘱道:“回屯先到家,老虎让大爪子挠一下,你让我妈找韩大夫给老虎打针。 完了老张家那边,别让我妈去,你让老舅嚒陪着我婶儿去,实在不行就赔他们俩钱。” 王美兰和徐美华是老对头了,王美兰去的话,更容易激化矛盾。 “行,哥哥,我知道了。”李宝玉点头应下,然后对赵军说:“哥哥,可不能饶了那大爪子啊,咱们得让它血债血偿!” “你可快拉倒吧!”赵军扒拉李宝玉一下,道:“整不好老张家再让咱如海血债血偿!” 李宝玉瞥了一旁的李如海一眼,没好气地道:“那就让他偿去吧。” 李如海:“……” 赵军闻言一笑,扒拉李宝玉一下,催促道:“行啦,快去吧。” “那我走了,哥哥。”李宝玉对赵军说:“你帮我跟顺子哥说一声就行。” 赵军点头答应,李宝玉进屋叫走着张来发从屋里出来。 看到赵军,张来发似乎有些畏惧,而看到李如海时,张发来狠狠地瞪着他。 “你看,你这么瞅我干啥?”李如海颇为无奈地道:“我说不让你撵我,你不干……” 李如海话没说完,就被赵军拽到了身后。 在送走李宝玉、张来发后,赵军打发李如海去车队给李宝玉请假。 有林祥顺在,请假就是说句话。而赵军,则带着王强、解臣去一食堂吃饭。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过了午饭的时候,但赵军相信食堂肯定有饭。 果然,当赵军进到食堂时,刘金勇等一众保卫员都在,阎书刚也在。 看到赵军回来,阎书刚亲自起身,笑着与赵军握手,并道了声“辛苦”。 赵军笑着应下,然后又把王强、解臣介绍给阎书刚认识,并指明这是自己招的三个营林保卫员之二。 阎书刚一听这是专业人才,而且还有赵军的面子在,所以对王强、解臣进行了一番热情的笼络。 这时,韩大春、韩大名两兄弟一人端着个盆从后厨出来。 两个盆里,都是热汤面。先让这些中午没吃饭的简单垫吧一口,然后晚上再吃好的。 “韩哥。”刘金勇对韩大春说:“给我们切点咸菜。” 这年头的东北人,多数都口重,林区人更是如此。 “哎,有酱缸黄瓜,我这就切去。”韩大春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厨走去。 此时后厨里,新来的丁庆斌一边扒着白菜帮子,一边小声问身旁的崔玉英道:“大姨,哪个是赵军呐?” “那个!”崔玉英扬头,并抬手指着赵军,对丁庆斌说:“浓眉大眼那个!” “啊……”丁庆斌左右微晃身子,在看清后嘀咕道:“这跟赵师傅长得也不像啊!” 这话不是骂人,这是事实。 看人先看脸,看脸先看眼。 赵家父子,赵有财是细眉小眼,而赵军却是浓眉大眼。乍一看,这父子俩的确不像。 这时韩大春进来后厨,冲丁庆斌道:“小丁子,去,上酱缸捞几根黄瓜。” 作为一个新人,还是临时工,丁庆斌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去捞咸菜。 而此时,前厅大堂里。 众保卫员纷纷拿碗盛着面条,赵军却注意到韩大春走后,韩大名却没走,他就在一旁静静地站着,但他始终看着自己。 赵军见状连忙起身,和韩大名走到一旁,问道:“咋的了,大名叔?” “军呐,我师父呢?”韩大名问道:“你们都回来了,他们咋还没回来呢?” “唉呀!”听人提起赵有财,赵军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没事儿,大名叔。等下黑,我爸也就该回来了。” “能吗?”韩大名道:“军呐,我都怕他有事。” “没事儿,大名叔。”赵军下意识地顺着窗户往外瞅了一眼,道:“昨天下完雪,山上都没踪,他们掐不着踪就该回来了。” …… “赵师傅,这么走能行吗?”赶路的李春明紧跑两步,跟上赵有财问道:“这也没踪,咱别跑过了啊!” “不能!”在前开路的赵有财吃力地将左腿从雪地里拔出,然后他指着左手边拔起的山峰,对李春明说:“咱从那么绕过去,完了直接上前头截它。” “赵师傅。”跟上来的秦竹松对赵有财说:“咱别整冒仗了啊!” 打仗围没堵着猎物,那就是冒仗。 就像昨天赵军组织的第二场仗围,刘金勇等人叫一只耳跑了,那也算冒仗。 “那不怕!”赵有财坚定地道:“堵不着,咱能划拉着新溜子也行。划拉着新溜子,咱好接着撵啊!” 听赵有财这话,李春明四人面面相觑,他们属实是不想撵了,但架不住赵有财积极性太高,让他们谁也说不出打退堂鼓。 可即便这样,四人心里对赵有财也没有任何的反感,反而钦佩赵有财的主人翁精神。 当然了,他们不知道赵有财这么积极是为了翻身。 在李春明四人看来,赵有财一个厨子,放着后厨清闲的工作不干,爬冰卧雪地参与到打虎中来,是为了永安林区,是为了冬运生产的顺利进行。 这种牺牲、奉献精神,让李春明四人对赵有财无比敬重。 甚至李春明都想好了,等自己回到局里,一定要向楚安民汇报,并提议将明年的生产保卫标兵称号颁发给赵有财。 就在李春明胡思乱想时,赵有财已先他们一步远去。 难怪李春明四人敬佩,在这行进过程中,赵有财始终承担着开路的重任。 昨天刚下完雪,漫山遍野都没有路了,这时候开路是很费力的。 望着赵有财背影,李春明感慨地对自己的同事说:“咱们是干保卫的,咱们还是军人出身,咱们怎么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呢?” 听李春明这么说,秦竹松、赵继成、张冬至三人不禁有些惭愧。 “等这次回去,咱们都得检讨一下自己。”李春明道:“我也不例外。” 三人纷纷点头附和,李春明很满意同志们的态度,当即说道:“咱们要向赵师傅学习,走!” “向赵师傅学习!”秦竹松三人高呼一声,与李春明追着赵有财脚印行进。 …… 吃完饭的赵军,独自一人来到了周春明的办公室外。 他轻轻扣了两下门,过来开门的竟然是姐夫周建军。 周建军笑着向赵军一招手,示意赵军进屋。 赵军进到办公室里时,周春明正在打电话,见赵军进来,周春明冲他招了下手,然后对着话筒道:“楚局,赵军来了,你跟他说呀?” 随即,周春明将话筒从自己耳旁分开,唤道:“赵军!” 赵军连忙过去接过话筒,在向楚安民问了声好后,就听电话那头楚安民道:“赵军呐,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太好了。我就说你是干保卫的材料吧?我没看走眼吧,哈哈……” “呵呵……”赵军淡淡一笑,这时候他没法说别的。 “哎?那啥……”楚安民又道:“不说还有一个黑色老虎呢吗?那个咋整啊?” “那个老虎,李科长他们撵去了。”赵军如此说,楚安民追问:“他们能撵上吗?” “这个吧……”赵军迟疑了一下,这话说不好可是得罪人呐。 “楚局,我们这儿昨天下场大雪,给那些山牲口脚印都盖住了。” 听赵军这么说,楚安民就明白了赵军的意思。 赵军的解释,在楚安民看来有一定的道理,但他又不以为意。 同样是看不着山牲口脚印,你赵军能生擒东北虎,他们打不着,那不就说明他们能耐不行吗? 但为了不让赵军为难,楚安民没再继续往下问,但在他心里,已经不对李春明四人抱有希望了。 同时,楚安民再一次坚定了自己是个伯乐的信心,要不然咋能挖掘赵军这样的人才。 “楚局!”赵军对楚安民说:“那个大爪子,咱咋处理呀?” “啥咋处理呀?”楚安民反问:“你不都给联系出去了么?该找赵胖子,你就找赵胖子,赶紧给它整走就完了。” “楚局。”虽听楚安民那样说,但赵军仍试探着问了一句:“我寻思咱林区第一次抓住活的东北虎,咱是不是得留个纪念啥的?” “嗯?”忽然,电话那头楚安民的声音变了。 赵军又道:“楚局,咱是不是能找人做个采访啥的?你看永兴大队他们都上晚报了,咱不行上个电视呢?” “上电视?”虽然看不到楚安民的表情,但听他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你搁电话旁边别走,等我几分钟。” 说完,楚安民都不给赵军反应的机会就撂了电话。 赵军一撂电话,就见周春明看着自己问道:“小军,咱真能上电视吗?” “我感觉差不多。”赵军对周春明说:“大爷,要是能行的话,到时候你得跟我们去!” “嗯,嗯!”周春明连连点头,一旁周建军过来问道:“军,那你姐夫呐?” 第四十九章 有财,你儿子出息了 即便是二三十年后,能上电视也是一件光彩的事。 当然,前提得是正面形象,上法治节目那就不中了。 而在这年头,上电视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 “你一个管后勤的,你跟着掺和啥呀?”周春明白了自己儿子一眼,道:“咋那么没深沉呢?” 没深沉是东北方言,意思等同于不矜持。 周春明说的确实没毛病,虽说这次行动,后勤给予了赵军他们不小的支持。 可这次冲锋在一线的保卫员都不能全上电视,周建军再往里面挤的话,倒是没人敢和他争,但事后肯定会有人说三道四。 “爸,这……”周建军知道周春明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仍道:“这是祖坟冒青烟的事儿啊!我要能上电视,让我妈、春儿、周到搁家看我,哎呀!” 他家也是刚买的电视,要是这几天就能在电视里看见自己,周建军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我上电视,咱家祖坟一样冒青烟。”周春明像开玩笑似的,对周建军说:“到时候让你妈他们看我不就完了嘛!” 周建军:“……” 一旁的赵军暗暗偷笑,周春明这话倒是没错,毕竟他们父子的祖坟是一个。 周建军也知这事不好办,便也不再强求。 “军呐,那你在这儿吧。”周建军抬手往屋外一指,对赵军说:“我先回去了哈!” “姐夫。”赵军叫住周建军,问:“你下午忙不啊?” “不忙,咋地了?”周建军问,赵军道:“我给老舅、小臣他们办成营林保卫员了,你不忙你领他俩上人事呗。给岗位啥的落实下来,完了下月好开工资啊!” “老舅来啦?”周建军闻言一惊,周春明也看向这边。 那是赵春的舅舅,绝对是实在亲戚。 “啊!”赵军笑道:“今天老舅还立功了呢。” 说到此处,赵军看向周春明道:“大爷,能不能给我老舅他们整个编制啊?” 周春明没说话,而是把头一扬,眯着眼睛将下巴往前一点。 赵军瞬间心领神会,忙替王强三人谢过周春明。 而等送周建军出屋时,赵军小声对周建军说:“姐夫,一堆儿给我张大哥那也办了。” 周建军也没说话,只是回手将赵军往门里一推。 没说话,这就是没有问题。 赵军回到周春明办公室,和周春明一起等电话。 这时办公里就剩赵军和周春明二人了,周春明对赵军说:“赵军呐,我亲家母在家挺好的呗?” “嗯?啊!”赵军一愣,没想到周春明忽然会问起王美兰,反应过来的他点头道:“我妈她挺好的。” “啊……”周春明点了点头,随即道:“你回家跟我亲家母说呀。” 赵军瞪大眼睛看向周春明,他想知道周春明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时,周春明继续说道:“你爸上山可不是我让的。” 赵军:“……” “那天他要去,我就没让。”周春明说:“我为啥没让呢?因为你姐说了,不愿意让他爬冰卧雪地遭那罪。 但我也没法天天看着他呀,他跟阎场长去完了,又跟着李科长去,这我都不知道!” 赵军是听明白了,但这话回家跟老娘说,老娘就得炸。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周春明一把抄起话筒,紧接着就道:“楚局,我知道啦,明天一早我们就下山。哎,哎,好!” 说完,周春明就撂了电话。 赵军见状忙凑了过来,然后就听周春明对他说:“楚局那边都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一点在林业局,咱地方台的记者来采访咱们。” “真的呀?”赵军也有些激动,这可是露脸的事。 “真的!”周春明点头道:“明天上午我和阎场长,我们直接从场子走,你是和我们一起走啊,还是你们单独走啊?” 赵军未答反问:“大爷,那大爪子咋整啊?” “大爪子得搁解放车拉!”周春明说:“我和阎场长坐吉普,你们开个解放啊?” 赵军闻言,眼珠一转,这种露脸的事,得留给自己人。 于是,赵军对周春明说:“大爷,那我们明天要直接在屯子走,那大爪子今天晚上我拉走啊?” “赶紧拉走!”周春明挥手,道:“可别放场子里。” 说到此处,周春明又问赵军说:“你拉回去,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赵军笑道:“绑可结实了,啥事儿不带有的。” 这话从赵军嘴里说出,周春明放心得很。 而这时,电话又响了。 周春明接起电话,就听那头楚安民道:“老周啊,李春明他们打着那个老虎没有啊?” “不知道啊,楚局。”周春明说:“他们也没回来呀!” 电话那头的楚安民沉默了两秒,然后才道:“他们今天要是回来,不管打没打着,明天都让他们回局里吧!” “楚局,他们回去了,那个大爪子咋整啊?”周春明问,楚安民道:“那不有赵军呢么?让他明天休息一天,上局里来,完了回去就打呗。” “那行吧……”周春明看了身旁的赵军一眼,然后撂了电话。 而一直到晚上林场下班,赵有财和李春明等人也没回来。 他们没回来,庆功宴仍正常召开。 地点设在一食堂,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着丰盛的菜肴。 烧鸡、酱肘子、猪头肉、红烧大鲤鱼、蒸笼排骨、酱焖林蛙、炸丸子、挂浆地瓜、酸菜炖大骨头、白菜粉条五花肉、炸花生米、麻酱大拉皮。 整整十二道菜! 酒是西凤酒,烟是迎春烟。 这规格可是不低了,都赶得上赵家晚宴了。 周春明也不废话,直接招呼大伙开吃、开喝。 烧鸡、酱肉啥的,赵军平时也很少吃。今天赶上了,他甩开筷头和其他人一起猛造。 “吃啊!大伙吃!”周春明招呼众人,道:“烧鸡、大肘子,小于一样买六个呢,咱管够吃!” …… “赵师傅,那窝棚还有多远呐?”夜幕的山林之间,李春明喊赵有财道:“我真不行了,饿的腿肚子都转筋了!” 这帮人撵到下午三点多,没能截住黑老虎。五人不气馁,继续向前赶路。 走到现在,不走也不行了,要回去也得翻过前面那座山。 而眼瞅着要黑天的时候,他们竟搭上了黑老虎的脚印。 赵有财伸手一摸,那脚印之内的雪不软不硬,以他的经验判断,黑老虎留下脚印的时候距今,应该在四五个小时左右。 赵有财眺望远山,决定再在山里倒个宿,明天早起直扑张广才岭,在那两省交界的大主岗上设伏,截仗黑老虎! 对于赵有财这个提议,李春明是持否定观点的。因为那黑老虎明显是跨岭而走,它只要跨上张广才岭,就出了永安林区的范围。 既然知道它会走,那就不撵它了呗。 但赵有财不干,非说那黑老虎是个祸害,就像一只耳一样,若是早将其除去,也不至于前几天闹成这样。 赵有财的这番话,李春明不以为然。但都追到这里了,他又敬佩赵有财的为人,于是才愿与赵有财再磕一天。 可人是铁,饭是钢。 几人从中午折腾到现在都饿了,陈良友是给他们拿干粮和苞米面了。 但这些是到寄宿窝棚吃的,毕竟那些山狗子没什么像样的吃食。 “再坚持、坚持!”赵有财鼓励四人,道:“咱顺那岔子上去就是了!” “哎呦我的妈呀!”张冬至叫苦,道:“还得往上去呐?哪个老山狗子住这么高啊?” 秦竹松举起火把,向上瞅了一眼,然后问赵有财说:“赵师傅,再往那么走,奔山大堵子去了吧?” 秦竹松一外地人都看出来了,越走山势越高,再往上隐约能看到云杉、鱼鳞松。 也就是说,上头是石塘带。 石塘带附近猛兽出没,冬天熊瞎子冬眠还好一些,要不然虎、豹、大熊霸、豺狗子都在此地活动,什么人敢在这里压窝棚啊? 赵有财抬手,向上比划着说:“那是我们这儿有名的青石砬子,有俩老山狗子在那青石砬子底下合伙压那么个窝棚。” “他们在这儿压窝棚,他们打啥呀?”秦竹松好奇地问,赵有财左掌立起,道:“这俩老山狗子都不是一般炮,一个专门套香獐子,一个专门吊悬羊。” “哎呦我艹!”听赵有财这话,赵继成脱口道:“都特么值钱东西啊!” “行啦,咱别管值不值钱了!”赵有财说着,向四人摆手道:“整悬羊那老山狗子原来是我们屯儿的,我们都子一辈、父一辈,咱上去在他那窝棚倒一宿。” “行,赵师傅,我们听你的。”李春明话是这样说,现在他想不听赵有财的也不行了。 望山跑死马! 赵有财口中的一轱辘道,四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啊。 但好在到了窝棚前。 这窝棚依山而建,直接靠山抠的槽子,然后架梁、蓬杆、夯草、拍泥。 在山里搭这样的窝棚,绝对是常住。 “嘿!”赵有财到窝棚前,就像昨晚借宿一样,小声试探着问道:“有人嘛!”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听屋里传来动静,紧接着屋里有人说话道:“滚犊子!愿哪儿去、哪儿去,敢进来,我特么一枪打死你!” 赵有财:“……” 李春明四人面面相觑。 “是不是我宋三哥呀?”赵有财连忙自报家门,道:“我赵有财呀!” 赵有财此话一出,窝棚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就听人问道:“赵二呀?” “对,对!”虽然窝棚里人看不见,但赵有财仍连连点头,一脸和善地道:“是我啊,宋三哥,我们是五个人,想在你们窝棚找个宿啊。” “你等着!” 不大工夫,窝棚门开,一个老头子出现在门口。 “你是老许大哥吧?”赵有财笑呵地问道。 这个老头子,赵有财没见过、但他听说,这个老头子跟他们屯子的许广福家有亲亲。 “快进来吧。”许长明瞥了赵有财一眼,侧身让五人一一进来。 这窝棚里,小块青石铺地。 炕也是青石所搭,以沙子密缝。窝棚里不但有炉子,还有灶台。 此时那炕上坐在一个老头,这老头左耳贴着左肩头,这是胎里带的歪脖子。 这老头名叫宋柱子,外号宋老歪,和永安中学门外宋栓子是兄弟。 “三哥,咱多少年没见了!”赵有财看到宋柱子,连忙上前握住宋柱子的手。 “二呀,你这大晚上干啥来了?”宋柱子拉住赵有财的手,对赵有财很是热情。 但这并非是赵有财说的,他们屯里屯亲,子一辈、父一辈,完全是看王美兰的面子。 这个事,王美兰曾在家里讲过。 早年宋柱子他叔伯哥不学好,上山偷胡子种的烟葫芦,让胡子打死后,将尸体吊在山上不许宋家人收尸。 宋家人无奈求到王大巴掌头上,经善良的王大财主出面,胡子才让宋家人去收尸。 那年头的叔伯兄弟之间很亲,这个恩情宋家人一直记着。 “三哥,我们撵一个大爪子……”赵有财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许长明打断。 “哎?”许长明问:“你们撵那大爪子是不是黑的?” “是啊,是黑的!”赵有财惊讶地道:“老哥,你看着它啦?” 听赵有财这话,许长明转向宋柱子道:“你看,我说是黑色大爪子吧,你不信!” “还真有那玩意啊?”宋柱子一怔,道:“我就听我大爷念叨过一嘴,说黑老虎、黑老虎的。” 宋柱子他大爷,是早年赫赫有名的老宋炮,那老头子专打狐狸扒皮卖钱。 “老哥!”赵有财看向许长明问道:“你搁哪儿看着的那大爪子?” “就在这上头。”许长明往山墙上一指,道:“青石砬子后身,我溜香獐子套回来看着的。那家伙……” 许长明说着,双手比划地像磨盘那么大,道:“脑瓜子得有这么大,吭吭的,给我吓逼扭了!” “那它没走吧?”赵有财问,许长明说:“那我哪知道啊,我能管了它么?” 赵有财没在意许长明的俏皮话,此时他脑海里回想着这一片的山形地势,构思着明天如何截那黑老虎。 就在这时,宋老歪对赵有财说:“二啊,现在你儿子出息了?” “嗯?”赵有财一怔,宋老歪继续说道:“他们都说你儿子是伏虎将。” 听到这话,赵有财脸色微沉,问道:“三哥,他们没说别的吧?” 第五十章 有财痛饮悬羊酒 壮志未酬誓不休 永安屯,赵家。 今天吃饭的人少,不光赵军、赵有财、王强、解臣没回来,林祥顺也没回来。 今晚保卫组开庆功宴,宴会后需要用车送保卫员们回家。所以,林场留了两个司机。 一个司机送南边永福、永利的人,一个司机送北边永安、永胜的人。 林祥顺就是两个司机中的一个。 再有李如海当班未归,今晚赵家男人这边就只剩下了李大勇、李大智和李宝玉。 所以今晚靠边站上放了大桌面,男女老少全挤在一张桌上吃饭。 虽然人少,但菜不少。 正好猎狗们吃剩的猪肉,一起随车回来。王美兰一看剩的都是好肉,就带人准备了一桌好菜。 焖野猪排骨,烀野猪肘子,野猪里脊炒酸菜…… 不多,也就八个菜,但菜码很大。 饭桌上,金小梅和李大勇说:“今天你老儿子惹祸了。” “啊?”正啃猪排骨的李大勇一愣,道:“惹祸了?他今天不上班了吗?” 李大勇可能在想,我老儿子没在家,怎么能惹祸呢? 金小梅斜了李大勇一问,又问:“那你大儿子为啥回来早,你不知道吗?” 李大勇看了李宝玉一眼,道:“宝玉回来不是送狗吗?” 李宝玉躲开李大勇的目光,闷头往嘴里扒拉肉。 “是送狗。”金小梅叹气口,道:“还给张来发送回来了呢。” “张来发?”李大勇一听就觉得不对,忙问:“咋回事啊,宝玉?” 李宝玉把今天李如海坑张来发的事一说,听得李大勇嘟嘟囔囔地骂了李如海好几句。 “大嫂。”李大智撂下筷子,问金小梅说:“这事儿最后咋解决的?” “给人赔钱、道歉、挨骂、挨撅呗。”金小梅此话一出,李大勇眼睛一瞪,道:“咋还骂人呐?” “那要卡坏的是咱家孩子,你骂他们不得?”金小梅这么一问,李大勇不吭声了。 这年头孩子打仗,不伤筋动骨,大人基本都不参与。 张来发卡掉四个牙,伤势不严重,但影响形象,影响以后娶媳妇。 换位思考一下,谁家孩子卡成这样,谁都得不乐意。 这时,金小梅看了赵玲一眼,然后对李大勇说:“我跟王田他妈进屋一说,那家伙徐美华就骂上了,完了张来宝也跟着骂。” “妈的,这小逼崽子!”一听张来宝也骂,李大勇很来气,徐美华毕竟是同辈人,他张来宝是小辈啊。 “我倒是没说啥。”金小梅道:“玲子护我来着,给我推门外,徐美华她娘俩就追出来了。” “啊?你们动手啦?”李大勇此话一出口,就听旁边“咣当”一声。 其他人都知道事态如何发展,唯有下午没在家的李大勇、李大智循声望去。 哥俩一看,就见解孙氏一手按着桌面,一手指向李大勇道:“大勇,你也太瞧不起你孙姐了。有我在,还能让我妹妹挨欺负?” 李大智打量着解孙氏,他来了没几天,还不了解解孙氏的过往。但据他观察,这小老太太虽然挺能干活,但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虎娘们。 “孙姐,你动手啦?”李大勇虽也反感徐美华的态度,但自家孩子给人家孩子伤了,再打人家就不好了。 “没有……”解孙氏刚开口,就听金小梅笑道:“我孙姐跟我们去了,但她没进屋。我寻思啥呢,我寻思孙姐要进屋,好像咱欺负她们似的。 完了我孙姐就在外头站着了,这家伙他们娘俩呜呜圈圈出来一看,见着我孙姐,立马就灭火了!” “哈哈哈……”众人发笑,解孙氏微微昂头,一脸骄傲的样子。 李大勇笑完,问金小梅说:“完了呢?走前儿没给她扔俩钱啊?” “唉呀,能不扔吗?”金小梅叹了口气,道:“不管咋地,那也是个孩子,一笑、一说话,一嘴大铁牙锃亮的,那是一辈子啊。” 听金小梅如此说,李大勇也唏嘘不已。 张占山如何,那是他们这代人之间的事。人死如灯灭,张占山走后,他们谁也没欺负过那三口人。 “我走前儿给徐美华扔二百块钱。”金小梅又说:“她自己要的,我本来寻思给她多拿两个呢。” “行啊,二百也不少了。”李大勇叹口气,对金小梅道:“等你老儿子回来,你好好给他梳梳皮子。” 梳皮子就是要打李如海,可金小梅早就打不动那小子了。而李大勇这么说,无疑是把这篇揭过去了。 “你们还要打人家孩子呢!”这时,王美兰笑道:“如海说了,这事赖你跟你大哥。” “那咋能赖我呢,嫂子?”李大勇知道王美兰是在开玩笑,他也笑道:“我跟我大哥喝酒闲唠嗑,谁知道让他听去了。” “孩子大啦!”王美兰有些感慨地道:“以后有啥话,该背着就得背着呢。” “可不咋地!”赵玲接茬道:“我家王田现在都会传话了。” 大家聊到孩子,欢乐的话题就更多了,再配上好饭、好菜,那真叫一个其乐融融。 可就在这时,李宝玉忽然来了一句:“唉呀,也不知道我大爷咋样了。” 李宝玉此话一出,王美兰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李大勇、金小梅皆向李宝玉投去凌厉的目光,而李大智在桌下踢了李宝玉一下,小声道:“咋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哎?”徐春燕见状,忙找话题道:“要说咱这些孩子,最懂事的是铃铛啊。” “嗯呐呗。”赵玲给小王雪喂了一口饭,道:“铃铛那孩子还说啥了?” “唉呀!”王美兰也不知道跟谁叹了口气,然后道:“援民还下不了地,他们一家也不过来了。” 不是赵军、解臣不愿意每天接送张援民来热闹,而是张援民、杨玉凤不愿意过来。毕竟张援民下不了炕,吃喝还行,拉撒困难呐。 “哎?”忽然,李大勇道:“那前儿我还看着铃铛她妈了呢。” “你看着凤啦?”金小梅问道:“你啥前儿看着她的?”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李大勇,李大勇白天都不在家,他能什么时候看到杨玉凤呢? “就刚才回屯子么。”李大勇道:“我看她背个包从那么回来,好像是出门了。” “她出门了?”王美兰眉头一皱,相处了这么久,她了解杨玉凤。张援民在家躺着不能自理,杨玉凤咋可能出门? 见大伙都不信,李大勇道:“真的!我问她‘出门啦’,她说‘嗯呐’。” 就在这时,李小巧接茬道:“铃铛也说她妈今天没在家。” “她妈干啥去了,没在家?”金小梅问,李小巧摇头道:“那她没说,她就说中午回家生火热饭了。” 大人们一听就明白了,想必是杨玉凤早晨从家走的时候把饭菜留在了锅里,小铃铛中午放学回家生火热饭。 但问题是,杨玉凤能干什么去呢? 张援民家。 张援民、杨玉凤、小铃铛一家三口围在一起,看着摆在盒子上的两块手表。 一块男款,一块女款,都是海鸥牌手表。 小铃铛伸手,用手指肚轻轻碰了碰表带。在她周围也有不少戴表的,比如赵有财,比如他们老师。 但是,小铃铛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手表。 漂亮的东西,谁看了都喜欢。但再怎么喜欢,一家三口谁也不曾把表戴在手中。 不光如此,今天杨玉凤在城里买表的时候,售货员拿出新表拆盒让她试戴,杨玉凤都没戴。 “咋样?”杨玉凤笑着问了张援民一句,张援民连连点头,并抬手向杨玉凤竖起大拇指,道:“媳妇,这事儿你办的真像样!” 杨玉凤闻言一笑,从旁拽过挎兜子,迅速地从里面又掏出个盒子,拿在手里向张援民一晃,问:“那你再看这个呢?” “哎呀!”张援民大喜过望,惊喜地道:“媳妇,你还给我买啦?” 这时,小铃铛从杨玉凤手里抢过盒子。 这个是他们家的,小姑娘没有任何顾虑地将包装拆开。 “爸!”小铃铛拿着手表送到张援民面前,张援民扫了一眼,看向杨玉凤说:“这跟兄弟那不一样啊?” “兄弟那比你这贵。”杨玉凤抬手比划,道:“兄弟那是最好的,比你这贵二百块钱呢。” “啊,那没事儿!”张援民把表拿在手里,看着表盘道:“是不是得上劲儿啊?” “不用。”杨玉凤说:“那卖表的说了,晃荡、晃荡就行。” 张援民把表戴在手腕上,看向小铃铛,笑道:“姑娘,挺好看哈!” “嗯!”小铃铛重重点头。 “好看就行啊。”杨玉凤叨咕一句,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另外两块表装在盒子里。 紧接着,杨玉凤又把两个盒子装进挎兜里。然后,她拎着兜子起身,向立柜走去。 “哎?你干啥呀?”张援民叫住杨玉凤,道:“别往起装啦,明天你就给兄弟送去吧。” “明天就送啊?”杨玉凤道:“他们给兄弟买那冰箱啥的,把钱都塞那箱子里了,完了谁也没跟兄弟、老婶儿说呢。” 王强等人是想,赵军结婚之前得布置新房。到时候冰箱什么一拆箱子,钱自然而然就出现在赵军、王美兰眼前了。 “他们是他们!”张援民一手捏着表,一手抄起了旁边的鹅毛扇,他用鹅毛扇指着杨玉凤说:“老李家先没给兄弟买上电视,他们肯定得想别的路子。咱们可不能扯那哩格楞,赶紧把表给兄弟送去!” 说完这番话,张援民看向小铃铛问道:“大姑娘,爸说的对不?” 小铃铛伸手双手,向张援民竖起两个大拇指。 …… 与此同时,青石砬子下。 窝棚里,宋老歪冲赵有财竖起一根大拇指,道:“二啊,你老丈人是这个!” 正在喝糊涂粥的赵有财一笑,道:“那还说啥了!” 然后,赵有财和李春明四人道:“我老丈人以前是大财主,老有钱了。” “那老爷子不光有钱,还仁义呢!”说这话的是许长明,他道:“那年我爹跑山给腿卡折了,就是那老爷子找人给我爸接的腿。 虽然没等腿好呢,开春我爸就没了,那我也念他好。” 说到此处,许长明指了赵有财一下,道:“那前儿要不老歪说你是王大巴掌姑爷子,我说啥也不让你们进来。” 这老山狗子性格太直了,直到不懂人情世故。既然都让人进来了,还这么说话,人情不就没了么? 但许长明不管那些,自己在那里说着王大巴掌如何仗义疏财、照顾乡里。 刚才听赵有财说他老丈人有钱,李春明四人并没什么感觉。此时听许长明说这些,四人不禁对那位王大财主肃然起敬。 吃饱喝足,赵继成和张冬至收拾残局时,宋老歪从箱子里掏出个点滴瓶子。 这年头的点滴瓶是玻璃瓶,橡皮塞堵住瓶口。 玻璃瓶里装的液体,赵有财五人看去,只见那淡红色液体迅速分层。 下面是透明色的液体,而在其上面浮着一层血红。 宋老歪拿着瓶子下炕的过程中,随着摇晃,那一层血红化作一道血线直扎瓶底。 到底扩散开来,瞬间液体混成淡红色。 可随着宋老歪将瓶子放在炕沿边,他去找酒盅的工夫,那瓶子里液体再次分层。 “大叔,这是啥呀?”秦竹松惊讶地问许长明。 “好东西!”许长明看向手拿酒盅回来的宋老歪,道:“你告诉、告诉他们,这是啥玩意!” “喝一口再说呗!”宋老歪把酒盅给了赵有财,然后拽开瓶塞给赵有财倒了一盅。 他拽瓶塞时,瓶子一晃,里面又成了淡红色的。 赵有财大概知道这是啥,所以他二话不说,仰头闷了盅里的酒。 一口酒入口,一股火辣顺着喉咙直戳胃里,然后迅速向外扩撒。 刹那间,赵有财浑身发热,瞬间便感觉不到跋涉两日积攒的疲惫。 李春明四人都是好酒的,山里条件困难,两天没喝上。 此时老头子给酒,四人一一端盅入口。 “大爷,这啥酒啊?”李春明喝完酒问宋老歪,说:“这也太解乏,太霸道了。” “呵呵……”宋老歪呵呵一笑,而这时许长明从张冬至手中夺过酒盅,对宋老歪说:“给我整一盅!” 宋老歪给他到酒时,转头指着门外对李春明说:“你现在给棉袄脱了,光膀子出去跑,多了不敢说啊,半个小时之内你不带觉(jiǎo)着冷的!” 李春明四人惊讶地看着宋老歪,而此时疲惫尽去的赵有财微微昂首,小眼睛中光芒闪动。 这一刻,赵有财想到了黑老虎,想到自己的翻身、正名之战就在明日! 第五十一章 宝玉咬虎 赵家东屋墙上的时钟已经走过九点十五分了,可赵家食客还都没走。 王家人在等王强,林家人在等林祥顺,老太太和解孙氏在等解臣,李家纯粹是凑热闹的。 反正孩子们有电视看,一个个也不说困。 女人们在外屋地和面、和馅,王美兰把剩的猪肉都剁了馅子,一会儿给几家分了,明天早晨各家自己包馅。 就在这时,一辆解放车驶入永安屯。 刹那间,赵李两家院里的猎狗分成两帮,赵家狗帮主力纷纷冲出狗窝,一个个站在冬夜寒风中,望着村东头。 而三条红狗和胡振江送来的两条狗,全都趴在狗窝里瑟瑟发抖。 李家后院,三只豺在笼子里不断徘徊,花妞妞却在寒风中扭着小屁股,晃着小尾巴。 解家新宅。 东屋里,养伤的花龙、大花、二花在地上、炕上转圈。 西屋里,小熊把小黑胖护在身下,最近一个多月都不曾上山的小熊被解孙氏喂的像球一样。 久疏战阵的它,有些不安。 反而在炕上养伤的青老虎,拖着重伤的身子咆哮着要起身。 与此同时,赵家屋里传来吭叽声,被赵虹抱在怀里的小猞猁和被赵娜抱在怀里的小黑熊纷纷躁动起来。 除了这几家,此时的永安屯忽然间陷入到一片寂静当中。 鸡、鸭、鹅、马、牛、羊、驴、狗、猪全都趴在窝里瑟瑟发抖。 黑夜下准备觅食的老鼠也钻进洞底深处,今晚宁可饿着,它们也不会出来了。 汽车在周大奎家院门外停下,喝多的周大奎下车仍不忘招呼和他同坐副驾驶的王强。 “强子,上家呀!咱哥俩再喝点儿!” 驾驶室里的赵军连忙下车,扶着周大奎进了院子,将其送回了家。 出来的时候,看着漫天星星,赵军还在纳闷,今晚上咋这么安静呢。 “上车啊,大外甥!”王强在副驾驶上喊赵军,赵军连忙上车,启车往家走。 本来司机应该是林祥顺,但有赵军在,林祥顺就跟着喝酒了。 等庆功宴散了,赵军开车从永安林场下来,先到永胜屯送两个保卫员,完事儿才回永安屯。 送完了周大奎,赵军开车往家来。 副驾驶上坐着王强,林祥顺、解臣在后车箱里,但赵军没把他们送回家。 因为,后车箱里还躺着一只耳呢! 赵军需要有人帮自己把一只耳卸下来,要不它这么躺在后车箱里睡一宿,一晚上不冻成虎冰棍,也得冻个半死不拉活。 就在赵军驱车往家走时,赵家狗帮主力齐齐发出咆哮,惊得屋里人纷纷望向窗外。 李大勇的第一反应是有坏人! 因为如果是屯子人,即便不熟,狗也不会这样叫! 狗叫这么邪乎,必是有生人! 当然了,屯子里谁家来个串门,有外人也属正常。可串到赵家门口来,引起猎狗长时间骚乱,那就不对劲了! 李大勇披上外衣,拿上手电急匆匆地就往外走,后面跟着李宝玉和李大智。 三人刚出院门,就见远处驶来一辆解放车。 “是我哥哥回来了!”李宝玉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但紧接着就反应过来。 家里回来人,狗会叫,但不应该是现在这个状态。 “他们把大爪子整回来了!”李大勇想到了一种可能,他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汽车在三人身前停下,赵军推车门下车,笑道:“叔呀,你们知道要抬东西呀?” “不知道。”李大勇笑道:“我还寻思有旁人过来呢。” 说着,李大勇回身指着赵家院子,道:“你瞅狗叫唤这样。” 说完这句,李大勇问赵军道:“小军,你们是不给大爪子整回来了?” 这时,王强、林祥顺、解臣纷纷下车。 赵军笑着对李大勇说:“叔,整回来了,我们明天直接拉它上林业局。” “我们都去!”喝到微醺的王强插嘴道:“我们明天去上电视!” “啥?”李家三人大惊,稍微见过些世面的李大智问道:“强子,你说啥?” “明天电视台采访我大外甥。”王强骄傲地拉过赵军,说:“我们跟着都沾光。” 赵军的想法是,护送大爪子进城需要人手,到时候让王强、解臣都跟着。即便不能都接受采访,能露个脸也行啊。 对了,还有周建军。为了满足自己姐夫上电视的想法,赵军让他请假,明天进城的时候赵军去永胜屯接他。 “军呐!”这时,林祥顺走过来对赵军说:“我明天我也跟你们去,行不行?” “那咋不行呢。”赵军笑指身后的解放车,说:“二哥,这是林场的车,明天你得开车呀!” “嗯?”林祥顺眼睛一亮,转向李宝玉道:“宝玉,明天你上场子,帮我跟老萧说一声,有事让他照应着。” 林祥顺口中的老萧是车队副队长,可李宝玉听完却道:“顺子哥,我也想去。” “啊?”林祥顺一怔,而这时李宝玉扑到赵军跟前,道:“哥哥,我也想去。” 赵军闻言看向林祥顺,林祥顺对上赵军目光,便道:“行,去呗,我给你假了!” 说着,林祥顺一笑,赵军、李宝玉、解臣也笑了。 “爸!”李宝玉兴高采烈地对李大勇说:“明天你上车队,帮我们跟萧师傅说一声。” “行!”李大勇回答的有些不太情愿,但究其原因是他也想去。 不光他想去,一旁的李大智也想去,但他和李大勇明天早晨都有会。 兴高采烈的赵家帮和李家两兄弟,一起去后车箱拽一只耳。 可当放下挡栏,借着灯笼光看到一只耳时,李宝玉瞬间就怒了! “杂艹的!”李宝玉扑上车箱,直奔一只耳。 看人来了,一只耳虎目闪着凶光。它虽然没法动弹,没法吼叫,但凶性不减分毫。 李宝玉扑过去,骑在一只耳身上,左右开弓就是两拳。 这两拳都擂在一只耳脑袋上。 “哎呦我艹!”李宝玉吃痛。 虎是铜头铁尾,李宝玉朝着虎脑袋打两拳,一只耳没感觉多疼,李宝玉两只手疼的他眼泪都要下来了。 一只耳轻蔑地看着李宝玉。 而这时的李宝玉想到了大黄,想到了花猫、花狼,他心中发狠,扑过去双手抱住一只耳脑袋,张嘴就咬在了一只耳仅剩的耳朵上! 一只耳那双原本凶狠的虎眼瞬间就直了! 第五十二章 黑老虎VS熊鬼子 “哎?哎?”眼看李宝玉做出禽兽之举,赵军、王强、李大勇、林祥顺纷纷出手拉架。 但在拉开李宝玉时,李大勇“咣咣”踹了一只耳两脚。 一只耳闷哼两声,满眼凶狠地看着李大勇。 但这并不能对李大勇造成任何伤害。 紧接着,赵军几人七手八脚地将一只耳从车上拽下,四腿中间棍棒一穿,抬着就往院子里走去。 眼看一只耳被人抬进了院子,黑虎等今天参与围虎之战的狗都不叫了,它们都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一只耳。 今天上午在那雪坑里,一只耳被十多个人叉住时,这些狗也是这样,停止了撕咬,静静地看着一只耳。 “这干啥呢?”在屋里等了许久,不见李大勇三人回来的王美兰、解孙氏从屋里出来。 本来金小梅、赵玲她们也要跟着出来,但王美兰说有解孙氏就够了。 乍一出来,王美兰冷不丁地没看清楚,见一帮人抬着大呼呼的一个东西,王美兰习惯性地像往常一样,问道:“这又打着啥啦?” 问完,王美兰就已看清那被抬的大家伙。 “哎呀妈呀!”王美兰过去,就给了赵军一拳,道:“这小子,你给它整回来干啥呀?” “妈。”赵军笑道:“我们明天上电视,可就指着它了!” 儿子突然弄回来一只东北虎,惊魂未定的王美兰没太听清楚赵军说什么,她自顾问道:“你要给它往哪儿整啊?” “先放狍子棚里。” 赵家后院有两个牲口棚,一个棚始终由小毛驴占据,而里面那个棚养过鸡鸭,住过狍子,圈过山羊。 赵威鹏临走的时候,给赵家留下一只羊,前几天赵军他们从永兴回来,永兴大队那边又送了三只羊。 虽然这三只羊是分给赵军、王强和解臣的,但回来以后就归公了。 这个公,指的是他们七家。 王美兰每天照顾那么多狗,已经够忙的了。 所以,房后的四只肉羊和赵家仓房里原来种山羊都被挪到了王强家,平日由赵玲经管着。 这样一来,赵家后院就空出一个棚来。 当赵军几人抬着一只耳到后院时,小毛驴浑身颤抖地看着这些人和一只耳。 此时的小毛驴感觉,这个家越来越待不下去了。 原来养狍子、养羊,那棚里靠后帐子的地方堆了不少豆杆。 众人胡乱地将一只耳丢在豆杆垛上,他们这样的举动让永安林区曾经的兽王很是不满,一只耳用凶狠的目光盯着几人。 “走,回屋!”王强当先招呼一声,然后对王美兰说:“姐,给我们沏点茶水。” “几点了,还喝茶水呀?不睡觉啦?”和自己亲弟弟,王美兰有什么说什么。 “没事儿,没事儿。”王强略带兴奋地道:“回屋唠会嗑儿再走!” 这帮人一窝蜂似的往回走,无视了一只耳凶狠的目光。 眼看赵军他们都走了,小毛驴缓缓转头,看向一只耳。 当毛驴与虎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小毛驴被一只耳那凶狠的目光吓得转过头,同时一双竖起的驴耳往左右耷拉。 可过了一会儿,小毛驴耳朵竖起,它又转头看向一只耳。 一只耳再次用凶狠的目光,吓得小毛驴别过头去。 这时,赵家屋里很是热闹。 听说家里有人能上电视,所有人都非常高兴。 “燕儿。”林祥顺对徐春燕说:“回去把咱结婚前儿,我穿那中山装找出来。” “你快拉倒吧。”徐春燕笑道:“咱结婚那前儿,你一百二,现在你一百四十多,你穿能系上扣吗?再说,那也冷,那不得冻死你么?” “哎,姐。”这时,王强和拎着暖瓶进来的王美兰道:“我明天就穿你们新做那棉袄。” “行,那不挺好嘛!”王美兰忽然话锋一转,问王强道:“你姐夫咋没回来呢?” 王美兰此话一出,王强愣在当场。 王强看看赵军,见赵军一副无奈的表情,王强只能硬着头皮对王美兰说:“下午听他们说,我姐夫跟那四个保卫员搁三工段走了,说是撵那黑老虎去了。” 王美兰嘴角一扯,当着这么多人没说什么。 金小梅见状,连忙转移话题,问王强说:“强子,你们那工作咋样了!” “定下来啦!”王强知道金小梅的用意,故而极为高兴地对王美兰、对赵玲说:“今天建军领我办的!下个月我就能开支了,完了林场按月还给我饭票!” 东北人特别看重铁饭碗,王强上班一个月工资加各种补助都不抵一头隔年沉。但这个钱拿着,人就高兴,人就自豪。 “是吗?那可太好啦!”赵玲是真高兴啊,她想的挺好,王强有这么个工作,过些年她儿子还能接班。 听到这话,王美兰面色稍霁,她弟弟好,当姐能不高兴吗? “哎呀!”解孙氏也高兴地拍着解臣肩膀,笑道:“我家老疙瘩有工作了,哈哈!” 说完,解孙氏看向赵军道:“谢谢军啊!” “解娘,这是说啥话呢。”赵军笑道:“小臣不是我兄弟吗?” “那也得谢!”解孙氏大笑着转向王美兰,道:“也得谢谢我妹子!” “现在知道谢我啦?”王美兰别过身子,面向众人时,手指解孙氏,阴阳怪气地道:“刚来那天,跟我倔吧呲的。” “哈哈哈……” 众人大笑,解孙氏笑着拽过王美兰说:“妹子,你怎么还能记姐仇呢!” “不记仇,跟你闹着玩儿呢。”王美兰笑着拍打着解孙氏。 笑声落下,解孙氏忽然把脸一扳,很郑重地说:“我寻思这两天,我回趟家。” “你干啥去?”王美兰忙问:“你不说过等年前,解忠楞场停工,你们一堆儿回去吗?” 人呐,在一起相处就容易处出感情。 相处这两个月,王美兰他们和解孙氏都处出感情了,一听解孙氏要走,王美兰心里还空落落的。 “妹子。”解孙氏道:“我回去待三两天,完了我再回来。” “那是干啥呀?”王美兰问:“想家啦?” “这不小臣要上电视了吗?”解孙氏指了下赵军家的大彩电,笑道:“电视播我们小臣那天,我给全屯子人都找我们家看电视去!” 解孙氏越说越开心,解臣忍不住在旁边给她泼盆凉水,道:“妈,咱家哪有电视啊?” 解家买了电视,但不打算带回岭南了。尤其是解臣在这边有了工作,解孙氏就打算给他在这边找个媳妇结婚。 这就是刘铁嘴伤势未愈还不能下地,要不然解臣婚事早就提上日程了。 “把咱买那个先拉家去!”解孙氏道:“我儿子上电视这么大的事,不回屯子露露脸?” 解孙氏话音刚落,就听李大勇、李大智、李宝玉三人异口同声地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什么玩意?”解孙氏看向他仨,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懵逼。这屋里除了他们仨,再没有有文化的了。 “孙姐!”李大智笑着对解孙氏说:“我们意思是你说的对!咱孩子出息了,必须回屯子让他们都知道!” “对喽!”解孙氏狠狠一拍大腿,道:“就这么回事儿!” 在这帮人说说笑笑的时候,李小巧、赵虹、赵娜、王田、王雪、林小宝溜出了屋。 看着几个孩子从屋里出来,离门口最近的黑虎抬起头来。 只见这些孩子除了手电以外,还拿着大笤帚、小笤帚、炉钩子、灰铲子,呈一字长蛇阵向后院走去。 赵家后院,小毛驴一直在跟一只耳玩儿对眼的游戏。 小毛驴耳朵一竖,回头向一只耳望去。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驴耳朵一耷拉,小毛驴再转回头。然后,继续酝酿情绪。 就在这时,一帮孩子打着手电,拿着家伙气势汹汹地来了。 小毛驴心里一突,但见李小巧带头,快步向里面那个棚走去。 小毛驴耳朵一竖,转头看热闹。 眼看来了一个个小家伙,一只耳眼中凶光更加凌厉。 可此时,一道道手电光迎面打来,晃得一只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一只耳短暂地适应一下,再睁眼时眼神依旧凶恶。 “给我打!”李小巧的声音划破夜空,这小丫头挥手,炉钩子刨在一只耳脑袋上。 赵军家没有锅炉,但他家有炉钩子。 细钢筋制成的炉钩子,头是直角弯。 这一下,刨得一只耳一眯眼睛。 疼啊! 下一秒,大笤帚、小笤帚、灰铲子……噼里啪啦向一只耳脑袋上招呼。 除了拿炉钩子刨,其它的都不疼,但侮辱性挺大。 “嗷嗷嗷……”前院,黑虎急促的狗叫声,让屋里唠得火热的大人发现孩子没了。 女人们呼呼啦啦往后院跑,一看自己孩子在殴打东北虎,可是把他们吓了一跳。 “这孩子!”王美兰一把拽过赵娜,在她屁股上抽了一巴掌,道:“你不害怕呀?” “这害怕啥呀?”小丫头很自然地看着王美兰。 由于特殊的家庭条件,导致这些孩子都不怕山牲口。 赵娜虽小,但她平常放学回家,家里躺个大熊瞎子,躺俩野猪,这孩子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经他们这么一闹,大人赶紧带着孩子各回各家。 很快,后院就剩下那一驴一虎了。 小毛驴支棱着耳朵,再回头看向一只耳时,一只耳眼神依然凶狠、凌厉,但这时候的小毛驴,已不再怕它了! 王美兰回到屋里,带着赵虹、赵娜洗漱,在哄两个小丫头睡下以后,王美兰打开房门。 见西屋门里传出亮光,王美兰从东屋出来,到西屋门前轻唤一声:“儿子。” “妈!”赵军过来将门打开,王美兰一看就乐了,赵军把王翠花给他做的厚毛料衣裳穿上了。 赵军也笑了,但是没办法,他两辈子也没上过电视啊! 王美兰进屋打量了赵军一眼,笑道:“我儿子穿这真精神。” 当娘的,看自己孩子总是好的。 可紧接着,王美兰话锋一转,道:“但不行啊,这前儿穿得冷。” 赵军和马玲的婚礼在开春那时候,那时候穿毛料西服没事,现在不行啊。 “那我不穿了。”赵军笑着把外衣脱下,王美兰帮他将衣服挂起。 “妈,你不用惦记我爸。”忽然,赵军来了这么一句。 “唉呀,哪能不惦记呢?”王美兰叹了口气,说:“这个缺德的,你说他要有点啥事儿,可咋整?” “不能啊,妈。”赵军说:“我爸他们撵那大爪子奔岭南去了,我说那大爪子百分之百是要穿五道沟上兴安岭。我爸要不捣乱,那大爪子早都蹿园子了!” …… “呜……”高山处,山风席卷山岗。 “哗……”河水在山间流淌。 这长流水是松花江之流,往下就是日后供给冰城饮水的磨盘山水库。 潺潺河水冲刷着如台阶般依次向下的块块青石。 踩着青石饮水的黑老虎猛然抬头,它看到一兽自对岸林子里走出。 “呜……”黑老虎双耳齐动,它浑身呈黑色,耳后两块白斑很是明显。 当假虎眼向前翻时,黑老虎仿佛头生四眼,煞是骇人! 但假虎眼前翻,表面黑老虎内心不愿争斗,它的吼声是想惊走对岸那个家伙。 对岸那兽摇摇晃晃走来,它身形不大,前肢长、后肢长,行走间肩膀耸起。 它脸似人形,却有突出的长鼻、大嘴。 它立于对岸,向着黑老虎发出一声咆哮:“吭……” “嗷呜……”黑老虎吼声更加响亮。 黑老虎很疑惑,它认得对面这种动物。在罗刹那边,它常与这类动物争夺生存空间。 往日与它争斗,也没有这么小的呀? 对面这个看着都不到二百斤,正常这么小的家伙,见到自己应当落荒而逃才对。 对岸是只熊,长的有些诡异,行为更为诡异。 它曾闹得永兴大队人心惶惶,百十猎人队拿它束手无策! 它就是那熊鬼子! 这青石砬子位于永安林区西南角,向南是张广才岭,向西跨过眼前山河水,就是永兴大队的青石顶子! 熊瞎子,熊瞎子,熊的视力都不好。 熊鬼子也是如此! 夜色之下,熊鬼子隔着五六米看的模模糊糊。 “吭……”熊鬼子发出一声咆哮,然后踩着青石逆河水而上。 黑老虎本来杀性就重,刚才放过对岸那家伙一马,可它却反复邀战。 如今熊鬼子奔岭上去,黑老虎也迈步向南而行。 一熊、一虎隔河相对,齐向张广才岭上奔去。 第五十三章 岭上等虎来 两只异兽,隔河相对。 它们一路沿岸逆流而上,向那分割两省的大主岗上挺进。 “吭……” “嗷呜……” 行进中,两兽互相以叫声挑衅对方。 行至河道变窄,河石突露出,熊鬼子竟抢先渡河。 这一幕,看呆了黑老虎。 这黑老虎是从西伯利亚一路杀过来的,一路上它是遇熊杀熊,遇虎逐虎。 刚才不主动攻击熊鬼子,是因为河水阻碍。 在这寒冷的冬季,要是整得一身湿,基本就离死不远了。 但让黑老虎没想到的是,这熊鬼子竟然主动地来攻击它。 黑老虎咆哮一声,准备给予熊鬼子致命一击。 野兽之间没什么道义,黑老虎没法半渡而击,但它会在熊鬼子临上岸时发起攻击。 熊鬼子踏着青石渡河,湍急的长流水迸在它身上,熊鬼子张开嘴发出怪异的叫声。 眼看熊鬼子即将上岸,黑老虎将身一纵,整个虎半立而起,一双虎爪扑向熊鬼子。 “嗷!”熊鬼子怪叫一声,弹跳而起。 这熊鬼子就像个大蛤蟆一样,一蹦就来到了黑老虎头上。 突如其来的诡异攻击,让黑老虎一扑落空的同时,熊鬼子落在了黑老虎背上。 熊鬼子一双熊掌,分别抓在黑老虎左右大胯上,黑老虎将身一歪,倒地将熊鬼子甩落的同时,虎头向后一扬,张嘴就咬! 这一口,黑老虎并不是想咬熊鬼子,而是避免熊鬼子趁势攻击。 等黑老虎迅速地翻身而起,熊鬼子已向远处林间逃窜。 黑老虎咆哮一声,将身一提一纵,两纵就追上了熊鬼子。 一个是五百多斤的东北虎,一个是不到二百斤的熊。 这熊再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也占不到便宜。 “吭!”忽然,熊鬼子将身一拔,瞬间旋出五米开外。 这五米对老虎来说不算什么,可熊鬼子落地,抱着云松就往上爬。 熊鬼子爬树并不快,可黑老虎刚追到树下,熊鬼子把身一拧,整个熊倒转扑下。 黑老虎慌忙躲闪,熊鬼子却又上了另一棵树。 黑老虎再追至树前,熊鬼子再次翻身而下,欲扑黑老虎。 熊鬼子的故技重施,黑老虎已有准备。 虎啸山林,黑老虎向后掀身,腾在半空与熊鬼子相遇。 “嗷!”熊鬼子怪叫,一双熊掌连抓,但眨眼之间,它被黑老虎按在了身下。 熊鬼子剧烈挣扎,翻身从黑老虎身下蹿出。 逃出生天的熊鬼子,快速爬上云杉,说什么也不下来了。 黑老虎甩头吐掉一嘴熊毛,它踱步到云杉下,眼神凶恶看着抱树的熊鬼子,然后慢慢趴了下去。 它是要守株待熊! 就这样,一熊一虎、一上一下开始了僵持。 熊鬼子被黑老虎吓坏了,此时它无比后悔自己的决定。但要没有它拖住黑老虎,黑老虎怕是已连夜翻过张广才岭。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1月8号。 今天是星期五,所以楚安民才催着赵军他们去林业局接受采访。 早晨赵军五点就起来了,他找到房后去看了眼一只耳。 被绑的老虎,和能活动的老虎不一样。 被绑的老虎不能动,血液循环不好容易冻死。 所以,昨晚赵军他们往一只耳身上盖了稻草和苫布。 当赵军经过驴棚,走到虎棚前的时候,就看到苫布里一拱一拱。 刹那间,赵军浑身都酥了! 赵军挪动脚步想跑,但忽然一阵吭吭唧唧的声音传入耳中。 赵军脸色一变,过去掀开苫布,就见花妞妞正在东北虎怀里蹭个不停。 赵军一把揪住花妞妞脖子。 “嗷嗷……”花妞妞发出声声惨叫,二十多斤的它被赵军提着后脖子毛拽过来。 “啪啪啪……” 赵军一连抽了花妞妞十多个大逼兜,抽得自己手都麻了,赵军才将花妞妞推到地上。 落地的花妞妞,匍匐在地,一边用眼睛偷瞄赵军,一边挪着小腿要跑。 “我告诉你啊!”赵军一指花妞妞鼻子,花妞妞立马停了下来。 “以后你再敢往外头跑,我打死你!听见没有哦?说话!” 最后那有点欺负狗了,花妞妞哽咽着发出呜咽声,但被赵军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嗷!”花妞妞跑了,一路从赵家院子跑到李家后院,然后钻进自己的狗窝,说什么也不出来了。 见一只耳没被冻死,赵军就进屋了。 昨晚王美兰和的面和馅,今早起来给赵军包饺子。 而此时青石砬子下,赵有财、李春明、秦竹松、赵继成、张冬至五人辞别了宋柱子,跟着许长明从窝棚出来,打着火把往许长明昨天溜套子的地方去。 在前带路的许长明走的很快,别看这老头子年纪大了,但跑山仍是一把好手。 到了昨天听到虎吼的地方,许长明抬手往上一指,对赵有财说:“看着没有?那砬子尖。” “啊!啊!”赵有财连连点头,然后就听许长明道:“昨天我听那动静就从那边传来的。” “行!”赵有财点了下头,扫了许长明一眼,道:“老哥,你自己能回去?” “没事儿。”许长明把肩上的32号双管猎枪摘在手里,道:“你们小心点儿,我走了哈!” 众人和许长明道别,然后按照他所指的方向追去。 半个小时后,众人发现了虎爪印。 赵有财带着人一路追赶,当来到一处岔路口前时,赵有财看着脚印往西南,便对李春明说:“李科长,咱们往南走,上大岗往回兜。” 说到此处,赵有财抬手向秦竹松等人示意,道:“你们沿着脚印往那边走。” 说着,赵有财向十一点钟方向一指,继续说:“那有片云杉林,你们穿林子的时候一定加小心。 要是给它豁楞起来了,你们谁就打一枪,我在上头听着,我和李科长就准备堵仗了。” 众人纷纷响应,然后兵分两路。 赵有财、李春明奔向岭上,秦竹松三人沿着黑老虎往西南。 赵有财、李春明走直线,秦竹松三人绕个弯。 当赵、李二人到达岭上时,秦竹松三人刚入云杉林。 而此时,黑老虎都不用人惊,它已经踏出了云杉林。 前面就是张广才岭,赵有财、李春明二人正在岭上等它! 第五十四章 有财神枪 金胆再现 秦竹松、赵继成、张冬至三人按着赵有财的吩咐,拐入了云杉林里。 其实黑老虎昨夜的行进路线,是在永安林区西北角划了个圈,贴着山河岸边走了二里地,才拐入云杉林中。 可以说,秦竹松三人抄了近路。 但进到云杉林里,眼尖的赵继成就发现了黑老虎的脚印。 赵继成过去,蹲下用手一摸,发现那脚印还软乎呢,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看脚印方向,是奔着张广才岭去了, 其实这片大云杉林,有一半都在张广才的西坡上。 所谓岭上,指的是那条大岗的岗梁子! “秦哥、冬至,你俩过来看啊!”赵继成招呼秦竹松、张冬至过来。 “哎呦!”张冬至过来一看,忍不住夸赞道:“这赵师傅是厉害呀!” “咱们赶紧撵!”秦竹松道:“给那虎划拉起来,咱就开枪告诉赵师傅和科长。” 赵继成、张冬至齐声答应,三人摸着脚印快步向前追赶。 他们刚动身不久,不远处云杉后闪出熊鬼子来。 黑老虎再厉害,它终究是不会爬树。熊鬼子在树上熬到今早黑老虎离去,它等了一会儿才从树上下来。 下树的熊鬼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便奔这边来了,正好看到秦竹松三人的背影。 秦竹松三人只看到了黑老虎的脚印,没看到熊鬼子的脚印,也没看到熊鬼子与黑老虎厮杀留下的痕迹。 他们以为踩着黑老虎脚印追就万无一失,可万万没想到,熊鬼子从他们后面跟了上来。 眼看三人快上张广才岭西坡时,走在最后的张冬至只觉顶上一暗,他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熊鬼子扑倒。 熊鬼子双掌抓住张冬至背上棉袄,将其往回一拽,拖着他往林子里倒行 “啊……”张冬至嚎叫一声,双腿连蹬往下一蹿,欲从熊鬼子掌中逃出 这时,走在前面的秦、赵二人被张冬至的惨叫声吓了一跳。 “哎呦我艹!”秦竹松回头的瞬间下意识地抬枪,但见熊鬼子猫腰拖着人,他就没敢打这一枪。 而是把枪口往上一扬,连打三枪。 “啪!啪!啪!”情急之下的秦竹松顾不上赵有财制定的围猎计划了,他得救人呐! 在秦竹松的计划里,他这么一打枪,熊鬼子要不奔他来,要不被枪惊走。 无论是何种情况,张冬至都会得救。 可让秦竹松没想到的是,这三枪没惊了熊鬼子,却是惊了黑老虎,惊动了岭上的赵有财和李春明。 听到枪声,赵有财、李春明纷纷现身。 张广才岭作为两省交界,一条大岗就算百十来人也封锁不住它。 赵、李二人只封锁正对云杉林这一边,也难照顾到每一处。 此时他们听到枪声,以为秦竹松三人将黑老虎从林中惊了出来。 所以,赵有财、李春明现身,想让自己视野更为开阔。 殊不知,此时黑老虎已经上岭,而且离二人不远。 二人冷不丁一现身,本就被枪声所惊的黑老虎猛地将身一纵。 “呜……” 一股恶风卷起,积雪腾空,周围树条噼啪作响。 赵有财、李春明只觉一团黑影从身旁掠过,更靠近黑老虎的赵有财将身一转,望着那十米外闪过黑影,双手将枪迅速地往前顺出个提前量。 “嘭!” 那黑影在半空中折个跟头,一头扎了下去。 赵有财没急着开第二枪,他屏住呼吸,稳稳地瞄着上头。 那有一棵大树,树长在陡坡下,坡下有青石。大树树根将青石包住,所以树下连坡带石外加树根,好大的一坨。 赵有财知道黑老虎藏在那一大坨后,而且自己刚才那一枪绝对咬着它了! “啪!啪!啪!啪!” 忽然,脑后响起一连串枪响。 突如其来的枪响,吓了赵有财、李春明、黑老虎一跳。 最初那三声枪响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因为黑老虎已上岭,秦竹松三人示得什么警? 但黑老虎现身,赵有财和李春明的注意力就全在它身上,谁也没去琢磨刚才的枪声,只把那枪声当作了示警。 按照打仗围的逻辑,示警之后,那三人就可以一边玩儿去了。 接下来就看堵仗的赵有财和李春明了。 所以,他二人咋也没想到,这又特么来四枪。 冷不丁地四枪,惊着了全神贯注的赵有财。 就在这时,同样受惊的黑老虎纵身向岭上跃去。 “嘭!嘭!” “嘭!嘭!嘭!” 赵有财两枪,李春明三枪,一共五枪。 可打枪人透过枪星就知,这几枪没一枪中的! 黑老虎跃岭而上,迅速地消失在岗梁子上的原始森林当中。 “我俏丽哇的,谁特么Sb啊!”赵有财单手持枪,回身望着云杉林方向破口大骂。 枪打一口气。 打枪的时候,枪手微弱呼吸都会导致枪打不准。 更何况那四枪给他惊着了! “啪!啪!啪!” 赵有财骂声落下,下面又响了三枪。 “坏了,赵师傅快走!”李春明最先反应过来不对,忙叫着赵有财往下跑。 赵有财这时也回过神来,他转头往岭上了一眼。赵有财敢肯定,他第一枪打着黑老虎了。因为他当时在枪星里,看到黑老虎往下一栽歪。 按照赵有财的脾气,不给黑老虎撵死,他是誓不罢休。 但眼下,秦竹松三人显然是遇到了麻烦,赵有财不得不先救人。 想到此处,赵有财单手提枪就往下冲。 别看李春明是转业的军人,但在山林间活动,他真不比上赵有财。 下坡,山岭上又有雪,任谁都得小心翼翼。 可赵有财就像打出溜滑的似的,双脚倒腾着小碎步,一段段地向下出溜。 虽然滑行的速度不快,但比小心翼翼又着急的李春明强多了。 每滑行一段距离,赵有财都会用空着的手或把、或扶、或抱、或推一下树。 这样,可以控制身形。 云杉林里,乱做一团。 秦竹松、张冬至都被熊鬼子舞持到战团当中,熊鬼子或抓或拽,或挠或带,将二人始终拢在身前。 秦竹松刚扑腾着起身要往外逃,熊鬼子大巴掌一扒拉,一百四五十斤的人就像球一样,被熊鬼子扒拉到身前。 这时,不远处的赵继成急得直跺脚。 熊鬼子始终将秦、张二人罩在身前,赵继成想从旁边绕,他往哪边绕,熊鬼子就带着那两人往哪边转。 在这样的情况下,赵继成不敢开枪。 “我艹!”眼看秦、张二人身上挂彩越来越多,二人惨叫连连,赵继成将半自动枪上刺刀拨开,端着刺刀直奔熊鬼子冲去。 他想用自己的冲锋换秦、张二人脱困,可刚才秦竹松就是这么做的。 眼看赵继成杀来,熊鬼子双掌皆似野马分鬃,带得秦竹松、张冬至于原地旋转一圈,双双倒地。 “哎呦我艹!”赵继成暗道不好,忙止住脚步端枪之时,熊鬼子就像个大蛤蟆一样,一弹、一蹦、一蹿,瞬间来到赵继成面前。 “秦哥,快跑啊!”赵继成大吼一声,舍己救人可以,但舍己再救不了人,那可就悲哀了。 当然,赵继成也没束手待毙,下意识地举起56式半自动。 “啪!”熊鬼子一巴掌,将56式半自动抽飞的同时,带得赵继成往旁一拧身。 熊鬼子一把抓住赵继成肩头,狠狠地自己身后一甩。 “啊!”肩膀被抓伤的赵继成发出一声惨叫,他被熊鬼子甩出,撞在刚起身的张冬至身上。 二人嚎叫一声倒地,熊鬼子翻身奔逃跑的秦竹松去。 秦竹松绕云杉而躲,他一边跑,一边抽空望向四周。 他在找枪! 被熊鬼子一顿胡撸,他的枪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过来!往我这儿跑!”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秦竹松猛地绕树一个直角弯,熊鬼子在惯性作用下往前一出溜。 还不等秦竹松往外跑,就听“嘭”的一声枪响。 刚一出头的熊鬼子折跟头栽倒在树下! “赵师傅!” “赵师傅!” “赵师傅!” 秦竹松、赵继成、张冬至三人见那端枪站在高处的赵有财,仿若天神下凡一般。 赵有财上脸的枪撂下,双手持枪斜于胸前,快步向那熊鬼子走去。 永兴大队二百猎人队束手无策的熊鬼子,脑浆迸裂,栽倒树下。 赵有财走到离熊鬼子五六步的地方,枪头往前一甩,猛地向上一端。 赵有财瞄都不瞄,只让枪把子稳稳靠在肩上。 “嘭!” 熊鬼子头颅炸开,死得不能再死。 这一枪确定将熊鬼子击杀,赵有财撂下枪,改单手提着转身就走。 “赵师傅!”秦竹松喊赵有财道:“你干啥去?” 赵有财也不吭声,大步奔岭上走去。 没走多远,李春明迎面而来。 这一路着急忙慌地下来,李春明卡了两个坑头,白大褂、裤子都破了,脸上也被树条子划得一道一道的。 “赵师傅!” 赵有财一手持枪,一手向后一摆,道:“仨人让一熊瞎子给收拾了!” “啊?”李春明大惊失色,还以为秦竹松三人命丧熊口了呢。 “他们都死不了。”赵有财道:“我给熊瞎子磕死了!” 说着,赵有财从李春明身旁挤过,就要继续上岭。 “赵师傅,你干啥去?”李春明死死拉住赵有财胳膊。 “你们回去吧,我接着磕那大爪子!”赵有财语气无悲无喜,风轻云淡。 “不行,赵师傅!”李春明不让赵有财走,拽着他胳膊道:“你不能自己去!” 李春明强拉硬拽地把赵有财拽进云杉林,当他们与秦竹松三人汇合时,三人刚把伤口包扎上。 看到赵有财、李春明过来,三人都激动坏了。 在与熊鬼子的争斗中,秦竹松三人的枪都落了进雪里。虽然都把枪找到了,但在没清理枪膛之前,这枪暂时是不能用了。 三人被熊鬼子杀破了胆,没有枪,三人感觉在这林子里不安全。 见三人棉袄前后左右都露棉花,脸上刮的一道道凛子,李春明惊讶地道:“你们咋地啦?” 说着,李春明看向躺在地上的熊鬼子,难以置信地问三人:“这么点儿个熊,给你仨收拾成这样?” “那熊瞎子可厉害了!”张冬至带着哭腔嚷道:“好悬没给我弄(nèng)死!” “科长,这熊瞎子可不一般呐!”秦竹松也道:“我打那老些枪,它都没反应。” 赵有财也不听他们磨叽,自顾走到熊鬼子近前,拽着它一条前腿,将其翻了个肚皮朝上。 刚才着急打虎,熊胆不要也就罢了。现在即已如此,赵有财就不会放过这熊胆了。 但赵家人从来不才黑,赵有财望向李春明四人,道:“这熊瞎子胆摘出来,我拿着,过后卖钱分五份,咱五个人一家一份。” “赵师傅!”李春明走到赵有财身前,很恭敬地道:“这熊胆,我们不要了,我们求你个事儿行不?” “啥事儿?你说吧。”赵有财问,李春明道:“你把我们送回去,行不行?” “我送你们?”赵有财眉头一皱,不是很乐意地反问:“你们不认识道儿啊?找不着啊?” 赵把头多少有些不开心,三人对付一个不到二百斤的黑瞎子,打成这个逼样儿不说,还扰乱自己打枪节奏,放跑了黑老虎。 要不然,自己现在就能改名为屠虎炮了! “我们能找着,但是……”李春明为难地指着秦竹松三人,道:“你瞅瞅,这身上都挂彩了,那棉袄都坏了。我寻思你熟悉这山场,到哪儿还人缘都好,你领我就近到哪个楞场,找个爬犁给我们送林场去吧!” 说着,李春明抬手指向熊鬼子尸体,道:“这黑瞎子是肉、是胆,我们都不要了,全归你了,行不行?” 听李春明如此说,赵有财抬头望向岭上。 看到赵有财的举动,李春明忙劝:“赵师傅,我看你打一枪,那大爪子着中了。但它挨那一枪,不跑到下黑都不带站脚的,你撵这一天,不也撵不上它么? 你先回家多好呢?休息一宿,你家也有车,明天你坐车直接上岭南撵它去就完了呗。” 赵有财闻言一怔,李春明说的不错。那老虎着一枪,不跑到晚上不会站脚。 赵有财脚力远不及它,今天肯定是追不上黑老虎了。 “赵师傅打着那大爪子啦?”这时,秦竹松、赵继成、张冬至身上即便有伤也都凑了过来。 那是打虎啊,那是何等的枪法? “嘿呀!”李春明白了三人一眼,道:“要不是你们捣乱,赵师傅指定能把那大爪子磕下来!” “赵师傅,那还说啥了!”秦竹松道:“刚才那熊瞎子一露头,赵师傅一枪就给它撂那儿了!” “赵师傅!”张冬至向赵有财竖起大拇指,道:“你这是这个,我张冬至心服口服!” 被众人这么一捧,赵有财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行啦,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赵有财扫了一眼秦竹松等人,道:“你们给那绑腿都解下来,把棉袄袖子露的地方都缠吧、缠吧哈。完了,我给这熊瞎子开膛。” 四人一听赵有财肯送他们回林场,一个个顿时喜笑颜开,向赵有财道谢后,纷纷到一旁找树腿子坐下互相解绑腿。 赵有财从身后拔出刀来,麻利破开熊鬼子胸膛,割断护心肢将肝胆往出一拽,赵有财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颗熊胆黄澄澄,颜色比铜胆深! 这胆晾干,胆粉必为金色! 第五十五章 赵家帮接受采访 “这不掏上了嘛!” 赵有财心中暗喜,既然那四人说不要,他也不客气了。 赵有财解开棉袄扣,将跨栏背心撕出一条加一块。 一条将胆管口处系紧,然后用布将这熊胆包住。 赵有财掂量一下,这熊胆二两出头,晾干的话顶天一两。 但赵有财知道,就这一两金熊胆粉的价格,足以媲美一张豹子皮! 想到这里,赵有财心中一片火热! 但在将熊胆收起后,起身的赵有财,再次望向岭山那片林子。 这时,帮赵继成缠好胳膊的李春明,回身见赵有财望着岭上,不禁摇了摇头。 李春明不认为赵有财应该继续打虎,因为那虎已经出了永安范围,甚至出了整个山河林业局的范围。 如果赵有财欠欠地跑到人家地盘去打虎,再让人抓起来!虽然最后能解决,也是麻烦不是? 再说,图啥呀? 打个虎,从头到尾都得上交,又获不着利。 可就在这时,秦竹松突然来了一句:“哎?科长,上回听谁说来着,虎过张广才岭,都奔什么沟?” “五道沟。”赵有财淡淡地接了一句。 秦竹松、李春明惊讶地看着赵有财,李春明道:“赵师傅,你知道啊!” “我太知道了!”赵有财看着岭上,眼前出现了宋祥臣的样子。 看来,自己非得走趟韩宋堡子不可了! 秦竹松三人收拾好后,四人在赵有财的带领下往回走。 赵有财把熊胆揣着了,但熊鬼子的尸体被他遗弃在云杉林子里。 四人往下走,走到十点半,在五工段坐上了去往林场的板车。 这板车,前头是摩斯嘎头,后面是敞篷板车。 等五人到林场的时候,都冻木了! 赵有财一看时间,已经快到一点了,他马上带着四人前往医务室。 这时候正是午休时间,但董成梁由于特殊的工作性质,所以他吃完饭就回了医务室。 到医务室,秦竹松、赵继成、张冬至把衣服一脱,董成梁忙为三人处理伤口。 都是皮外伤,但伤口有深、有浅,深的伤口就得缝。 这年头没有破伤风,所以董成梁缝针,小护士打消炎针。 赵有财和李春明留下也没用,他俩便往一食堂。 此时食堂里,工人们都吃完了,在一起唠嗑呢。 一看五人进来,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走在前面的赵有财,身上板板正正,后面的李春明却如残兵败将一般。 “大哥!”看到赵有财,李大勇连忙起身。 今天这饭,李大勇吃的也不顺心,李宝玉、林祥顺都不在,都去上电视了! “大勇,来。”赵有财招呼着李大勇跟自己走。 一食堂是赵有财的地盘,一看他回来,后厨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赵有财一看锅里还有剩的白菜、粉条炖冻豆腐,忙让韩大春给自己盛两份菜,菜里多汤再放辣椒油。 然后,赵有财把李春明、李大勇带到了小包间。 赵有财边吃边给李大勇讲他这几天的经历,他刚讲完,下午上工的铃声就响了。 李大勇还没机会给赵有财讲赵军擒虎、众人到林业局录采访的事,他急匆匆地就走了。 …… 此时,林业局大院。 没有长枪短炮,但扛着录像机的师傅已经在录一只耳了。 一只耳眼神凶狠地望着所有人! 转了一圈的录像师与女记者汇合在一起,女记者在前,录像师在后,他们走到楚安民面前。 女记者转身与楚安民并肩而立,面向镜头,对着话筒笑道:“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目前正在山河林业局。 最近,在我们山河林业局永安林区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只东北虎在林区横冲直撞,咬死家畜,危害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得知此事的楚安民局长,立刻做出指示,务必保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永安林区的营林保卫员同志,不畏艰险,顶风冒雪地对东北虎展开追捕。最终,他们成功地将这只东北虎捕获。 下面,我将就此事采访楚安民及捕虎的保卫员同志们。” “楚局长你好。”女记者说着,将话筒送到楚安民嘴前。 楚安民淡淡一笑,道:“你好,记者同志。” 说着,楚安民向镜头微笑并点头致意。 “请问楚局长,这只东北虎身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呢?” “啊?”楚安民一愣,没想到这女记者问了这么个问题。 “这个……”楚安民不知道,他又不敢乱说,忙对女记者道:“这个问题,需要我们的营林保卫员来解答。” 说着,楚安民向旁身后喊“赵军”。 在周春明、阎书刚、周建军等人羡慕的目光中,赵军走到录像机前。 “赵军同志。”女记者把话筒送到赵军面前,问道:“我们看到这只东北虎伤痕累累,它的这些伤是否是捕捉时留下的?” “不是的。”赵军指着一只耳,道:“你看它少那个耳朵还有尾巴,都是旧伤,不是我们打的。” “啊,那依赵军同志看,它身上那些旧伤会是怎么原因造成的呢?”这女记者的问题都挺不寻常,换句话说就是刁钻。 “那咱就不知道了。”赵军总不能说是我爸打的,于是便道:“我估摸呀,应该是跟旁的……” 赵军本想说,可能是跟旁的山牲口打架留下的。但他忽然想到,自己要那么说的话,赵有财不就成山牲口了吗? “和其它野兽搏斗留下的,是吧?”赵军没说完的话,女记者替他说了。 “啊,是吧。”赵军硬着头皮接了一句,然后就听女记者追问:“赵军同志,咱们观众可能不太了解,在大山里能伤害到东北虎的野兽都有什么啊?” 面对着大爪子,赵军都不紧张,但面对录像机和话筒,赵军心里还真有点突突。 女记者一问,赵军直接道:“像熊瞎子,其它大爪子,就是别的虎都有可能。” 女记者再问:“那像这样说的话,咱们林区工人日常的工作、生活都十分危险啊?” “额……”赵军感觉这问题不咋对,他想起去年学习的内容,当即道:“危险总是有的,但无法阻挡我们林业人支援国家建设那颗火热的心。” 这话听着不太顺,但看赵军形象就不像有文化的样子,这样更显得朴实。 “我们赵军同志说的太好了。”女记者一笑,转向楚安民问道:“楚局长,听说我们山河林业局,今年的冬运生产任务指标比往年高十个百分点!” “是十五个百分点!”楚安民总算是找到机会了,他清了清嗓子,道:“这十五个百分点,是三十万立方木材。为此,我们整个山河林业局……” 楚安民显然是经过准备的,只不过那女记者总问一些“乱七八糟”,让他没有机会发挥。 眼下抓住机会,楚安民吧啦、吧啦说起没完。 女记者脸上笑容越来越不自然,终于抓住楚安民一个吞口水的机会,女记者道:“好,楚局长说的太好了。那么接下来,我想问赵军同志一个问题!” 楚安民一怔,心想我还没说完呢,你这么整,到时候播出去,大伙看着不完整啊? 殊不知,人家女记者都寻思好了,回去这段都特么给他剪了。录这么多废话,浪费那么多底片,回去领导都得骂自己。 “赵军同志。”话筒又一次送到了赵军面前,女记者问道:“你们这次捕捉这只东北虎,一共出动了多少人?” “额……我们昨天去了十五个保卫员……”赵军说到此处,就听身后一声咳嗽,他忙接着道:“这是我们永安林场参与战斗的人员,除此之外呢,我们楚局长还派遣了林业局的保卫科。 还有我们周书记、阎场长,给我们这些战斗人员很大的支持。再有就是我们林场后勤的周组长,也为我们提供后勤保障工作。 最后就是我们的群众,为我们提供可靠消息。” 女记者:“……” 群众都出来了,你是要考编呐? 又问了一段废话的女记者,看向旁边一排人,录像机镜头扫过,每一个人都露出灿烂的笑容。 “赵军同志,咱们哪些人是参与了捕虎行动的。”女记者一问,赵军回手为其引荐王强、解臣。 “这位同志!”女记者在这两人中选中了王强,因为她看王强年纪偏大,以为王强会稳重一些。 “哎,呵呵。”王强一笑,道:“咋地啦?” “那个……这位同志。”女记者调整下心情,问道:“你能否为观众朋友们讲述一下你们捕捉东北虎的具体过程?” “那天早晨,我跟我大外甥吃完饭,我们就上山了……” “你大外甥?”女记者一愣,王强一指赵军,笑道:“他就我大外甥。” 女记者嘴角一扯,然后耐心地听王强讲完全过程。 听完以后,女记者颇为感慨地看向赵军,道:“赵军同志,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就这么厉害。” “我哥哥乃是伏虎将!”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女记者闻声望去,见是那大高个子发出的。 “你刚才说你什么人?”女记者向李宝玉问道。 “我哥!”李宝玉连忙改口,并一指赵军道:“我哥人送外号伏虎将,威震岭上,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咳!” “咳呃!” 这时,旁边传来咳嗽声。 但女记者这时来了兴致,伏虎将听着就比林业生产听着有意思。 更何况他们这小地方台主要面对大众,寻常老百姓谁关心你林区产多少立方木头啊? 伏虎将,一听就很有噱头! “这位同志,你们不是刚捕捉到东北虎吗?”女记者故作好奇地问:“昨天刚捉住,今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嗨呀!那你是不知道啊!”李宝玉大手往前一伸,道:“去年开春,我就和我哥……我们就抓过一只东北虎。送到冰城动物园去了,都上晚报了吗?” “啊!”女记者眼睛瞬间就亮了,惊奇地道:“去年那个东北虎,也是你们抓的?” “然也!”李宝玉道:“去年年底,又有一只东北虎闯入我们永安林区,残害人命、咬死牲畜。 经上级部门批准,我哥……带着我们,将那东北虎击毙!” “我也参与啦!”解臣上前一步,挤进镜头里。 “还有我!”王强也往前上。 看到这一幕,楚安民、周春明面面相觑,想拦还怕被录进去。 这就是他们没经历过这个,不知道这录播能剪辑。 “赵军同志!”女记者惊讶地看着赵军,问道:“也就是说,你抓了两只东北虎,打死一只?” “啊,呵呵……”赵军淡淡一笑。 “难怪他们都叫你伏虎将。”女记者眼睛一眨,又问赵军道:“那赵军同志,这只东北虎,你们打算如何处置呢?是还送往动物园吗?” “不是。”赵军道:“这只东北虎,我们先给它送到辽省马戏团养伤,然后再送到吉省。” “这么复杂呢?”女记者问:“给它送到吉省后,让它做什么呢?” “呃……”赵军迟疑一下,道:“让它为保护野生东北虎做出一份贡献。” 女记者:“……” 且不说赵军这话沾点所问非所答。 关键是保护东北虎这几个字,从你伏虎将嘴里说出来,咋感觉那么违和呢? 但紧接着,女记者示意录像师关了录像机。 看到这一幕,楚安民急了,他上前问道:“记者同志,咱们接着采访啊?” “楚局长,咱们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了。”女记者笑着对楚安民解释说:“咱们晚间新闻是四十分钟,不能只播咱们林业局,是吧?” “那倒是。”楚安民咔吧下眼睛,感觉说的倒是也对,然后追问道:“那四十分钟的晚间新闻,我们这次能占多长时间呢?” “大概五到八分钟吧。”女记者笑道:“咱们林区同志捕捉东北虎的事,我们台里非常重视,回去看一下录像,可能还会增加一些时间。” “那太好了!”楚安民心想,反正我说了三四分钟呢,我是露脸了。 想到此处,楚安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可就在这时,那女记者走到赵军面前,道:“赵军同志,我们可以对你进行一个专访吗?” “什么?”赵军一愣,就听女记者说:“就你去年捕虎、打虎的事迹,我们想对你进行一个专访,向广大观众朋友们介绍下林区伏虎将!” 第五十六章 这B让他装的 “吱……” 热水响锅边,赵有财捏着细麻绳,将熊胆送至热水中,轻轻蘸了一下。 这趟上山是为打虎,赵有财没准备装熊胆的东西。 在山上的时候,他简单地用布条系熊胆,用布包熊胆。 回到食堂后,赵有财找根细麻绳将熊胆重新系了。然后让丁庆斌烧水,他把熊胆处理一下。 处理完,赵有财把熊胆暂时挂在阴凉处,悄悄告诉韩大春等人帮他看着。 毕竟这后厨里不全是他徒弟,还有些帮工的妇女呢。 收拾完,赵有财从后厨出来,去往医务室看那受伤的三人。 赵有财到医务室时,不但李春明在这儿,生产场长刘仁山也在。 没办法,周春明不在,阎书刚不在,生产场长只能暂时顶上,来慰问伤员了。 赵有财进来时,李春明正在和刘仁山抱怨。 “刘场长。”李春明道:“你们场子人都哪儿去了?周书记不在,阎场长不在,车队队长还不在!” 来了四个人,伤了仨,老虎还没打着。 李春明着急回城,但车队那边没人又没车。 “李科长,别着急。”刘仁山安抚李春明道:“我让调度给你要火车线了,完了安排摩斯嘎送你们回去。” 这年头,要想临时跑趟摩斯嘎,得让调度调配,避开其它的火车的运行时间才可以。 但临时调配,就得等。 看到赵有财进来,李春明态度立马好了不少,很客气地打招呼,道:“赵师傅。” “赵师傅。”三个伤员也纷纷和赵有财打招呼。 赵有财微微抬手,向四人简单致意,然后问刘仁山道:“刘哥,周书记他们都干啥去了?” “你不知道啊,有财?”刘仁山问完这句,才想起来昨天赵有财昨天跟那四人进山未归,当即笑道:“有财,这回你家可露脸了。” “嗯?”赵有财一怔,就见刘仁山向他紧走两步,来到他身前,连比划带说道:“你家赵军给那个大爪子抓住了,今天他们给那大爪子送到林业局,完了林业局那头安排电视台采访。” 刘仁山的话,惊呆了赵有财,惊呆了李春明四人。 又抓个大爪子? 还采访? 赵有财咔吧着小眼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李春明一屁股坐到了秦竹松身旁。 “哎呀!”躺在病床上的秦竹松,用力一推李春明道:“你坐我点滴管子上了。” “刘场长。”李春明对刘仁山说:“麻烦你再跟调度说说,让他们抓紧给我们安排。” 李春明感觉自己没脸在这林场待了。 上次来打虎,在山里转悠好几天,结果那过境虎被赵军给崩了。 这次又来打虎,又在山里转悠好几天,结果老虎没打到,自己这个四人小队险些全军覆没。 反观人家赵军,不但抓了个虎,还要上电视! 就在这时,一人闯进卫生所,赵有财一看,竟是李大勇。 “刘哥!”李大勇向赵有财点了下头,然后他喊刘仁山,道:“安排好了,摩斯嘎五分钟之后来。” “咋这么赶呢?”刘仁山眉头皱起,秦竹松三人的点滴没打完呢,那边就着急要走了。 “这还是抢的线呢。”李大勇道:“十分钟以后不走,就得明天了。” “走,我们走!”李春明斩钉截铁地起身,对刘仁山道:“刘场长,我们现在就走。” 听李春明如此说,秦竹松三人纷纷挣扎着起身。 如此匆忙,连找人帮忙抬伤员都来不及,好在三人还能行动。 李大勇通知完消息,他那边还需要打电话调度,于是急匆匆地走了。 赵有财、刘仁山、李春明三人,各帮一个伤员举着点滴瓶,就那么出了林场。 “赵师傅,我们走啦!”上车后,李春明、秦竹松、赵继成和张冬至纷纷和赵有财道别。 “走吧,走吧。”赵有财说着客套话:“回去好好养伤,等养好了,有工夫过来哈!” “赵师傅,我们再也不来了。”李春明叹了口气,道:“你要啥时候进城,你给我们捎个信,完了我们请你喝酒!” “哎!”赵有财向四人挥手,目送摩斯嘎离站而走。 送走了李春明四人,刘仁山急匆匆地往回走。 最近大闹永安的两只虎,一只被赵军擒获,一只被赵有财驱逐出境,永安林区即将完全恢复生产。 接下来,还有一大堆事需要他处理呢。 刘仁山走后,赵有财一个人走进林场大门,他满怀心事地走到林场商店。 他没有烟了! “呀,有财。”曹金旺看到赵有财进来,热情地打了声招呼,道:“你拿点儿啥呀?” “拿烟!”赵有财说着,从兜里掏出钱来。 自从赵有财将卖豹子皮的钱上缴归公以后,王美兰给了他一千块钱的奖励。 从那以后,王美兰也就不在钱上难为赵有财了。 所以赵有财有钱,他一掏兜,拿出一把钱来。 虽然有零有整,但七八十块也是有的。 “石林多少钱呐?”赵有财这一问,给曹金旺问笑了,他道:“五块钱呗,有财,到哪儿不都这个价么?” 赵有财打开手里的钱,摸着一张五元纸币的边,但他想了想,却将这五块的翻了过去。 下一张是两元的纸币,也翻过去,一直翻到五毛的纸币,赵有财才将其抽出来,拍在柜台上道:“给我拿盒葡萄。” 葡萄烟,一盒是两毛五,成条拿的话是两块四。 这烟,才是场领导的口粮烟,周春明、刘仁山他们平时都抽这个。 曹金旺接钱、找钱,递上一盒葡萄烟。 赵有财接过烟,当即就拆包,抽出一颗递向曹金旺。 “不来,不来。”曹金旺摆手,笑道:“我刚抽完。” 听他这么说,赵有财回手把烟塞进自己嘴里,点着了吸上一口。 “咳!咳!”这一口烟,给赵有财抽呛着了。 抽烟这个事,完全符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抽惯了好烟,再抽次烟,就跟抽杨树叶子一样。 赵有财拿下嘴里的烟,用大拇指、食指将烟掐灭,随即把掐灭的烟插回了烟盒里。 商店里,包括曹金旺在内的四个售货员看着这一幕,都感觉莫名其妙。 赵有财把烟盒放进兜里,紧接着摸出钱来,直接抽出五块钱,道:“给我盒石林。” 曹金旺嘴角一扯,从柜台里拿出盒石林给了赵有财。 赵有财拆开烟包,拿颗石林塞进嘴里,点着了深吸一口,顿时小眼睛一亮。 就是这个味! 赵有财心满意足地走了,他刚出商店的门,就有售货员凑到曹金旺身旁。 这售货员往窗外看了一眼,见赵有财走向远处,才对曹金旺说:“曹叔,你瞅这b让他装的!” “哎呀!”曹金旺一抹搭眼睛,道:“谁让人家儿子Nb了?我儿子要Nb,我比他还装呢!” 赵有财一路抽着石林走向一食堂,抽着好烟,赵有财心思活络起来。 “我咋能上岭南呢?”赵有财心想:“我家那娘们儿不能让啊!” 胡思乱想的赵有财进了食堂,自己坐在大堂里抽烟。 他就这么一直坐到下班,直到下班铃声响起,赵有财才缓缓起身。 “师傅!”韩大名拿个小布袋从屋里出来,到赵有财面前,问道:“这胆,我拿回去了。” 先头师徒俩商量好了,这胆由韩大名拿回家去,帮赵有财把这熊胆阴干,然后存放在韩大名家。 “拉倒吧。”赵有财一手接过布袋,一手解棉袄扣,道:“我自己拿回去吧。” …… 坐上小火车,一路回家。 今天他们一起的还是四个人,只不过李宝玉、林祥顺换成了李如海和李大智。 小火车在永安屯外靠站,四人快步往家走。 越靠近家,赵有财心里越感觉没底。 忽然,李大勇喊了声“赵哥”。 赵有财循声望去,看到了屯长赵国峰。 赵国峰笑着和李家三人打过招呼,然后招呼赵有财说:“有财,你等会儿走,我跟你说点事儿。” 听赵国峰这话,赵有财对李大勇道:“大勇,你们先回去吧。” 李大勇三人走后,赵有财和赵国峰走在一起。 这时,就听赵国峰道:“有烟没有,给我拿一颗。” “你抽啥的?”赵有财从兜里拿出两盒烟,一盒葡萄,一盒石林。 “抽石林呗!”赵国峰一把将烟盒夺了过去,道:“有好的,谁抽孬的?” 在抽出颗烟塞进嘴里后,赵国峰紧接着竟把那盒石林烟揣进了自己兜。 赵有财见状,白了赵国峰一眼,他们俩关系相当不错了,赵有财知道赵国峰不是占便宜的人。 于是,赵有财大手一挥,道:“行啊,你乐抽,你拿去吧。” “哎呦!”赵国峰一下笑了,他把烟盒从兜里拿出来,塞还给赵有财,道:“行啊,挺大方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国峰稍微有个停顿,然后道:“赵二咚!” “嗯?”赵有财一怔,诧异地看向赵国峰道:“谁跟你说啥了?” “呵呵……”赵国峰呵呵一笑,用肩膀撞了赵有财一下,道:“那天有人往屯部打电话,说要找赵二咚去打虎。” “啥前儿的事啊!”赵有财一把抓住赵国峰手腕,他那掂大勺的手可有劲了,抓的赵国峰“哎呦”一声。 “你干啥呀?”赵国峰没好气地道:“你要咬我呀?” 第五十七章 有财挨打 林业局后身胡同,大众小吃最大的包房里。 楚安民看着手中的照片,一脸铁青。 那照片上,五头野猪下三上二地摞着。 这五头野猪,都是三百斤朝上的大炮卵子,各个长着带弯的大獠牙。 在五头野猪摞成的猪山最上面,还有一个身材不弱于野猪的大胖子,正是赵威鹏。 去年的12月16号,也就是半个多月前,赵军带着马玲进城购物,并将胶卷送到了照相馆。 当时照相馆和赵军约定,半个月后来取照片。 但这些日子赵军太忙,一直没来得及。 今天送一只耳下山,赵军顺带将那收据拿着,到照相馆取了照片。 这些照片有赵威鹏力压五猪、生撕猞猁等各种帅照,除此之外还有赵、李、王等几家人的温馨画面。 自己这伙人的照片,赵军、王强他们在照相馆的时候就分出来了。 而赵威鹏的照片和胶卷都单装在几个信封里,并请楚安民帮忙寄给赵威鹏。 在向楚局长提出请求的时候,赵军想的很简单,楚安民和赵威鹏是战友,彼此之间常有电话往来。 再一个,山里没有邮局,赵军在城里又不认识别人,也没别人能托付了。 而且邮局每天都有人来他们林业局送报纸、派送信件,邮个包裹就是捎带手的事嘛,楚安民派秘书就办了。 最关键的是,赵威鹏走的时候就这么嘱咐的,让赵军取了照片交给楚安民。 赵胖子应该是没安好心,而自从看了赵威鹏的照片,楚局长脸色似乎不太好。 楚安民端起酒盅狠狠地闷了口酒,然后看向赵军问道:“这都是你给他照的?” “啊……”赵军小心翼翼地答道:“那啥……那个,赵叔他乐意照相。” 楚安民闻言嘴角一扯,将一沓照片立在桌上磕了两下,在将边缘磕齐后,随手塞进了信封里。 “行啊,哪天我给他邮去。”楚安民把信封塞进棉袄兜里,然后看向周春明道:“老周,你们林场后天休息是不是?” “是。”周春明道:“一周休一天。” 楚安民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赵军问道:“明天电视台上你家采访?” “是,楚局,她是那么说的。”赵军应了一声,今天下午山河地方台的女记者苏香莲和赵军做了约定。 明天她会带着一个摄制组,前往永安林区,由赵军陪同,到捕捉一只耳的地方实地进行拍摄。 然后,还要在冰天雪地之中,对永安伏虎将进行采访。 这么露脸的事,赵军自然不会拒绝。 当然,他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周春明抢先就替他答应下来。 “明天我跟他们一起过去。”楚安民说着,看向赵军道:“完了后天你要没事儿,咱们上山打场猎。” “啊?”赵军一怔,随即紧忙点头道:“楚局,后天我没事儿。” “那咱打猎去。”楚安民一挥手,道:“上次我都没过瘾。” “局长。”这时,楚安民的秘书赵子阳笑着对他说道:“那我一会儿告诉宋师傅,我们准备上山的衣裳啥的。” “你可拉倒吧。”楚安民冲赵子阳一摆手,道:“你俩跟着去,就是拖后腿,赶紧消停待着吧,我可不领你俩。” 赵子阳闻言,整张脸瞬间一垮。 秘书不跟紧领导,那还怎么进步啊? 但当着领导,赵子阳不敢撂脸子,忙变出笑脸道:“局长,我们走的慢,我们就在后边跟着呗。你打着野猪、熊瞎子,我们好帮你拽。” 跟楚安民说完,赵子阳又转向赵军,唤道:“赵组长。” “嗯?”赵军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喊自己呢,连忙应道:“咋地了,赵秘书?你不用跟我客气,叫我赵军就行。” 宰相门前七品官。 赵军不会忘了,上次张援民到林业医院就医,就是楚安民的司机宋志远帮找的院长。 在饭桌上,赵子阳也没太拘谨。 他对赵军一笑,道:“那赵军,咱后天上山呢,你陪着局长在前头打猎,完了还让那张哥带着我们。” 听他这话,赵军有些迟疑。 赵军明白赵子阳的意思,上回他们上山打猎,就是赵军、楚安民走在前面,张援民陪着走不快的赵子阳、宋志远。 可如今,张援民上不了山了。 “你咋回事儿啊?”楚安民一把拽住赵子阳胳膊,轻轻扯了一下,道:“那张援民受伤了,你不知道吗?” “啊……”经楚安民这么一提醒,赵子阳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之前宋志远向楚安民汇报过这个事,说赵军送张援民到林业医院就医。 后来,赵威鹏来局里找楚安民的时候,他赵子阳跟着作陪,也听赵威鹏讲过张援民力搏黑熊的故事。 “你这一天!”楚安民白了赵子阳一眼,道:“你吃完了,你去打个电话,问问李春明他们咋还没回来呢?” “哎,局长,我这就去。”赵子阳匆匆离去,楚安民招呼周春明、周建军、王强等人继续喝酒。 楚大局长对王强他们很是热情,没有丝毫的架子,他甚至能清楚地叫住王强、林祥顺等人的名字。 这多亏了赵威鹏,从赵家出来以后,赵威鹏一直念叨赵家的饭菜和那些人。 阎书刚羡慕地看着这一幕,同时也有些心酸。他在山河林业局下属林场辛辛苦苦工作十几年,楚安民也记不住他名字啊。 没几分钟,赵子阳去而复返。 “咋样啊?”楚安民看向赵子阳问道:“回来没有?” 赵子阳看着楚安民,嘴角不由自主地扯了一下。此时的赵秘书有些犯难,不知道该不该在领导高兴的时候,给领导泼冷水。 “你看,你说话呀!”楚安民是个急性子,他催促了一句,赵子阳就不得不说了。 “局长,刚才我打电话到值班室,听那保卫员说……说李科长他们回来了。” “哎呦!”楚安民闻言,撂下手中酒盅,看向赵子阳问:“那个黑老虎,他们打没打着啊?” “没……没有。”赵子阳心想还是先让领导高高兴兴喝顿酒吧,于是便道:“那个虎,让李科长他们撵岭南去了。” “奔岭南哪边去了?”楚安民道:“你回头问清楚了,完了往岭南那边打个电话。告诉岭南那边一声,让他们注点儿意啥的,别伤着人,是不是?”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楚安民看向了周春明。 “是呗。”周春明应道:“岭南那一撇子,光明、新星、双马架啥的,都得告诉他们一声。” 说着,周春明脸上露出了笑容,黑老虎死不死对于他来说不重要,只要不在他们永安林区闹腾就行。 楚安民也是一笑,然后转回头,问赵子阳道:“哎?他们也刚回来呗?” “啊。”赵子阳点点头,这个不能撒谎,因为楚安民他们是一个小时前到的这小饭店。 他们从林业局出来的时候,李春明四人还没回来呢。 “那他们也没吃饭呢呗?”楚安民道:“你看他们回家没有呢? 要没回家,你就让他们都过来。要他们回家了,你就往我家打电话,让我姑娘上楼招唤李春明。” 林业局家属区离着也不远,李春明家更是在楚安民家楼上。 自从赵军横空出世,楚安民就在酝酿一个计划。 那就是以后林业局下属的林区,哪里有山牲口作乱,就调赵军过去解决问题。 但赵军手底下总共才六个人,可能还需要李春明他们前去助阵。 今天正好赶上赵军进城,楚安民就想让李春明他们都过来,两帮聚在一起唠唠嗑,互相交流下经验。 “那个……”赵子阳闻言,不禁有些犯难。 “你看,你又咋地啦?”楚安民性子急,追问道:“他们回去啦?” “局长,是这么回事儿。”赵子阳一看瞒不下去了,便对楚安民说:“李科长下午在永安林场,往咱们后勤车队打的电话,让派车上车站接他们,他们四个是坐永安林场给安排的摩斯嘎回来的。” 听到这话,楚安民没多想,赵军他们也没多想。 可接下来,赵子阳道:“在电话里,李科长就说了。车接完他,得直接送他们上咱林业医院。” “啥?”楚安民瞬间瞪大眼睛,问道:“拥呼啥上医院呐?咋地啦?” “李科长在电话里没细说。”赵子阳苦着脸,道:“但好像除了他,那仨人都受伤了。” “我的天呐!”楚安民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这时赵军等人脸色也变了。 因为他们知道,和李春明几人同去的,还有赵有财。如今打虎队四人伤了仨,那赵有财呢? “赵秘书。”赵军急向赵子阳问道:“就李科长他们四个回来的吗?” 如果赵有财重伤,那也得跟着摩斯嘎下山。 “好像是。”赵子阳也不敢确定,保卫那边也没跟他细说。 “那啥……老周,我得先走。”楚安民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周春明说:“你们吃着、喝着,完了想吃啥,你们不够再点。吃完了那账,你们不用管,我搁老板那儿压二十块钱呢。” “楚局,我们也都吃饱了。”周春明环顾一下,见众人纷纷都撂下起身,便对楚安民说:“我们这也就回去了。” 周春明知道赵有财和打虎队同去对付黑老虎,心里也担心他亲家。这赵有财要出事了,儿媳妇、亲家母再埋怨自己可咋整? 楚安民掂心伤员,也就没和周春明他们客气,众人急匆匆地就从小吃部出来了。 出到外面,楚安民的车在,但司机不在。 不过楚安民自己就会开车,在临上车前,他对周春明等人道:“老周,你们回去慢点儿的,完了明天没啥事儿,我就过去哈!” 如今有伤员,楚安民也不确定自己明天能不能去永安了。 “楚局,我们也跟你上医院。”周春明此话一出,楚安民诧异地问:“你们跟我干啥去?” “我亲家和李科长他们一起走的。”周春明道:“我们也上医院看看,看我亲家跟着下山没有。” 周春明很稳重,考虑事情也周全。他想的是,既然这些人都在城里,那就到医院去看一眼。 赵有财不在的话,这帮人就回家。如果赵有财在医院躺着,那赵军他们就都留下。 听周春明这话,楚安民就明白了,他看了赵军一眼,然后摆手道:“上车,走!” 众人纷纷上车。 赵军他们是两辆车,周春明、阎书刚是从场里坐吉普下来的,而赵军他们是开解放过来的。 如今一只耳已被林业局接收。 作为林业局,他们有大号的铁笼子。将一只耳束缚去了,装在笼子里。 此前楚安民已和赵威鹏研究好了,明天一只耳连同笼子一起上火车,前往辽省为东北虎的繁育做贡献。 就在赵军他们赶往林业医院时,和赵国峰分开的赵有财即将到家。 看着不远处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赵有财嘀咕道:“这败家娘们儿!” 忽然,赵有财感觉不对。 按理他走到这儿,离家还有二三十米,家里的狗该叫了。 可家里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犊子又领狗上山了?”赵有财想到一种可能,又嘀咕道:“一天真能嘚瑟!” 赵有财话音落下,他人已从北边胡同转过。 这时,赵有财看到自家帐子根下站着一人。 虽有灯笼,但晚上离着二十多米,赵有财没看清那人样貌。 但赵有财光看那人外形和举止动作,就知道那是他媳妇王美兰。 此时,赵李两家院子里,一条条狗站在狗窝外,齐刷刷仰脖望着西边。 但没有一条狗吭声。 王美兰咬牙切齿,看着小跑而来的赵有财。 刚才李大勇、李大智和李如海到家,王美兰问赵有财是否回来了,李大勇说回来了,跟赵国峰说话呢。 当时,王美兰把炒一半的土豆丝交给了金小梅,她说要出屋下窖拿两盒罐头,然后就出来了。 从屋里出来,回身关紧房门,王美兰再转头,就一副气势汹汹地冲出了院子。 看她这样,家里的狗都不敢吭声。 “兰呐!” “啪!”这是王美兰一拳砸在赵有财肩膀上发出的声音。 “哎呦!”赵有财怪叫一声,捂着左边胸口,道:“你别把黑瞎子胆打坏了!” 王美兰抬腿,又轻踢了赵有财一脚。 看着赵有财从兜里掏出个布口袋,王美兰狠狠瞪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我这两天打黑瞎子去了,呵呵……”赵有财笑声忽然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王美兰凶狠的目光。 “兰,你不信呐?” “啪!啪!” 第五十八章 令人激动的好消息 女人打架,最厉害的就是抓脸。 但在这年头,有一个共识。 那就是两口子打架,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往自家老爷们儿脸上胡撸。 尤其是林区这边,劳动力多数都是男人,也就是所说的男主外、女主内。 男人每天要在外上班,所以只要夫妻俩还有感情,那女人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动男人那张脸。 因为,那不光是男人的面子,而是全家的面子。 王美兰当然不会打赵有财的脸了,可这两巴掌打在棉袄上,赵有财不疼不痒地嘿嘿一笑,道:“兰,你听我说呀。 我咋寻思的呢?我要不去给那大爪子整走,咱那傻儿子不就得去吗?” 赵有财此言一出,王美兰面色稍霁,她倒不是只心疼儿子,不心疼男人。 关键是一个父亲的怜子之情,任谁听了都会动容。 两口子二十多年,赵有财一眼就看出了王美兰怒气稍缓,当即趁热打铁道:“兰,你也不用惦记。那是大爪子,我也不真往上冲。 我就是咋的呢?感觉离那大爪子差不远了,我就朝天打枪。反正公家的子弹管够,我一道儿打枪,给那大爪子就撵到岭南去了。 这咱不用冒险不说,你瞅我还逗扯个黑瞎子胆。” “啪!”王美兰又拍了赵有财一下,然后没好气地道:“那你倒早说呀,这给我惦记的,我都两天没睡好觉了。” “嘿嘿……”赵有财嘿嘿一笑,道:“兰呐,那不是没倒出工夫么?” 说着,赵有财抬手,轻轻挡了王美兰后背一下,道:“兰,赶紧找阴凉地方,给那黑瞎子胆挂起来。我跟你说,这是个金胆,能卖不老少钱呢。” “啊?”王美兰下意识地看了眼布口袋,她也听赵军念叨过,一颗金胆珍贵之处不在于它值多少钱,而是在其药用价值。 以现在赵家的财力,金胆、麝香、猪砂这些东西,是不会拿出去换钱了,王美兰要给自己大孙子留着。 “兰,挂完了赶紧回屋。”赵有财说着,抓了把王美兰的手,道:“你瞅你手冻冰凉。” 王美兰抿着嘴,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白了赵有财一眼,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呵呵……”赵有财跟着进院,然后直奔二黑而去。 赵有财抱住二黑后,借着大灯笼的光,视线从一个个狗窝前扫过。 他听说了赵军带狗生擒一只耳的事迹,赵有财怕家里的狗有折损。 这一看,赵有财吓了一跳,问从仓房出来的王美兰道:“老虎呢?” 王美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赵有财说的是青老虎,于是便道:“老虎脊(jin)的骨让大爪子挠一下。” 脊的骨是本地方言,就是后背的意思。 “挠啥样啊?送哪儿去了?”赵有财忙问青老虎情况。 虽然青老虎掐半拉眼珠子都看不上他,但赵有财不会和狗计较。 尤其,那老狗是赵有财斥巨资买的。 “有护甲,伤口不算太深。”王美兰道:“在孙姐家放着呢,状态不错,今天孙姐给熬骨头汤,老虎也没少喝。” 赵有财听说青老虎没事,手摸着二黑,嘴里嘀咕道:“小犊子,给我狗领出去,干受伤了。” 王美兰闻言一笑,知道赵有财也就是说说罢了。 为了庆祝赵军等人今天上电视,王美兰可是没少做菜。 赵军等人一直不回来,王美兰也就没再等。因为赵军走的时候,就告诉过王美兰,不用刻意等他们吃饭。 赵军他们不回来,也不影响家里这帮人庆祝。 而与昨日不同的是,今天赵有财、李大勇、李大智三人没和女人们一张桌吃饭,他仨在西屋围着炕桌喝酒。 炕桌的空间有限,王美兰没给他们摆盘子,各种菜肴多数都用大碗装盛。 唯独铁锅炖大鹅用了个盘子。 遇到喜事,解孙氏又杀大鹅了。 铁锅炖大鹅,收汤?到汤快干,用铲子翻炒,炒的出锅的大鹅红彤彤、油汪汪,滋味十足。 除了大鹅这道硬菜,还有炸丸子、炸酥肉、炸虾片、野猪肘子切片蘸蒜泥、炒土豆丝、凉拌冰糖萝卜。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菜呢,但这仨老爷们儿喝酒,他们就要这几样菜。 而女人那屋,菜就多了,但最受孩子们欢迎的不是炖大鹅,也不是肉。 而是几样炸货。 大鹅、野猪肉,这些孩子差不多都吃够了。他们最喜欢的,却是那炸虾片。 孩子们用手拿着虾片,咔哧、咔哧地嚼着,女人们兴高采烈地唠着赵军他们上电视的事。 与此同时,楚安民带着一帮人冲进了林业医院。 林业医院轻易不对外开放,所以到晚上的时候也很少有急诊。 呼呼啦啦进来十来个人,一楼大厅里值夜班的门卫被吓了一跳。 作为林业局下属医院,在这里工作多年的门卫肯定认识楚安民。 可还不等门卫和局长打招呼,心急的楚安民就问道:“下午保卫科来的几个伤员在哪儿呢?” “不知道啊,局长。”这医院一天人来人往,门卫哪知道谁是保卫科的呀。 而就在这时,一楼值班室的大夫听到动静出来了。 同样的问题,楚安民又问一遍,值班大夫抬手往楼上一指,道:“在三楼特护病房呢。” 他话音刚落,以楚安民为首的一帮人,呼呼啦啦地往楼上跑。 所谓的特护病房,就是张援民之前住的那屋。 秦竹松、赵继成和张冬至,三人没什么要命、致残的伤。 但三人中,秦竹松和张冬至被熊鬼子抓挠半天,身上有些伤口挺深的。 永安林场医务室水平有限,到了林业医院后,有些伤口又被医生重新处理,然后又给三人打上了消炎针。 看三人都能走能动,李春明正准备回家呢,门忽然被推开,然后就涌进来一帮人。 楚安民上前一看,就知三人没什么大碍,当即转身瞪着李春明问道:“咋整的?让老虎挠的?” “楚局,不是老虎挠的。”李春明硬着头皮,道:“是黑瞎子挠的。” “黑瞎子挠的?”楚安民眼睛一横,道:“多大黑瞎子呀?给你们挠这样?” 楚安民这话,并非是说挠秦竹松三人的黑瞎子大,而是说那黑瞎子小。 要不说呢,楚安民不好糊弄。他在认识赵军之前虽没打过猎,但他慰问过不少被熊挠过的人。 看秦竹松、张冬至身上缠的绷带,要是三四百斤熊瞎子造成的,这俩人不躺板板也送急救了。 “那个……二百多斤。”李春明撒谎了,他虚报了一下。 不虚报不行,要是说自己三人被一只一百多斤的黑瞎子收拾成这样,那得多丢人呐。 可即便这样,楚安民也被李春明的气坏了。 你们是精锐呀! 你们是打虎队呀! 大老远跑去永安林区帮人家打虎,结果差点全军覆没。 而让你们惨败而归的凶手,竟然只是一头二百多斤的熊。 楚安民心里那股火就别提了,但当着永安林区这帮人,他强忍着没批评自己手下。 “李科长。”这时,赵军找到机会问李春明说:“我爸跟你们在一起了,他受伤没有啊?” 刚才进这病房没看到赵有财,赵军悬着的心就放下了大半,此时只是正常的问一嘴。 在此之前,李春明和赵军只接触过一次,但听赵军那句“我爸和你们在一起了”,李春明瞬间认出了赵军。 一时间,李春明有些羞愧,刚才撒谎、虚报,赵军回家一问赵有财,那不全露馅了么。 但李春明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以后再也不去永安了,只要瞒住楚安民就行。 “赵军呐。”想到这里,李春明对赵军说:“你爸没事儿,他啥事儿没有。” “哎呦。”赵军的心算是彻底落了地,赵有财没事,他们就能回家了,明天也能正常接受采访。 要么说李春明这人直呢,在跟赵军说完话以后,李春明感觉埋没了赵有财的功绩,于是便对楚安民道:“楚局,这回得亏赵师傅了,要不是他,我们几个就栽那儿了!” 上次打虎队从永安回来,李春明就向楚安民举荐赵有财到局里来担任保卫工作,但被楚安民否决了。 事后作为李春明同乡的赵子阳,用一句“楚局有好的不吃孬的”,完美的概括了即便赵军不来,楚安民也不批准赵有财来局里的原因。 但在李春明看来,赵师傅就是那个好的,所以他想再次向楚安民举荐赵有财。 李春明说完,就见楚安民身旁的赵子阳连着向自己挤眼睛。 其实,对于李春明等人口中的赵师傅,楚安民并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你再厉害,打虎的人也不是你呀。 上次你们没打着,是赵军打着的,你说赵军捡了便宜。 那这次呢? 你们兵分两路,一路对付一个虎,结果人家赵军生擒东北虎,接受电视台采访。你们五个人,却有仨住院的。 但李春明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了,为了不让赵军担心赵有财,楚安民便问李春明道:“你说说吧,到底咋回事儿。” 李春明把他们这几天的经历一说,赵军、王强等人忍不住直撇嘴。 楚安民更是想骂人,此时李春明的打猎水平,在楚安民心里一落千丈,直接和赵威鹏划上了等号。 楚安民轻叹一声,转头看向了周春明,道:“老周,那没事儿了,你跟赵军你们就先回去吧,完了明天我跟电视台一起过去。” 既然伤员没大事,明天的采访正常进行,楚安民也正常去凑热闹、混镜头。 周春明答应一声,带着众人呼呼啦啦地出了林业医院。 出了医院后,众人纷纷上车。 进入永安林区后,周春明、阎书刚与这一天毫无存在感的刘金勇,三人乘坐吉普车返回林场。 而赵军一行人,先奔永胜送周建军,然后再回永安。 晚上九点半了,赵家食客们还没散呢,他们在等进城的家人回来。 西屋里,赵有财、李大勇、李大智抽烟、喝茶、闲唠嗑。 “唉呀!”李大智叹口气,道:“这帮孩子都上电视去了!” “咋地,你羡慕啊?”赵有财问,李大智点头道:“可不羡慕呗,那是光宗耀祖的事儿啊!” 李大智话音落下,坐在地下四脚八叉凳上,怀抱小猞猁的李如海,噘着嘴嘟囔道:“我也没去上,我大哥也不说招唤我一声。” 李大勇嘴角一扯,刚要拿话怼他,就听外面传来声声狗叫。 紧接着,有汽车的声音。 两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除了赵有财以外,全都涌到外屋地迎接。 不一会儿,赵军等人进屋,王美兰她们七嘴八舌地问今天采访的如何?还有何时能上电视? “妈、解娘,你们先听我说。”赵军制止了两个声音最大了,然后向众人宣布:“今天我们采访的挺好,然后电视台明天还要到咱们这儿来。” “来干啥呀?”王美兰眼睛一亮,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并有着无限的期待。 “他们来,先跟我们上山,看看抓大爪子那个窝儿。”赵军道:“完了下来就奔咱家来!” 赵军此言一出,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儿子!”王美兰激动地抓着赵军的手,问道:“上咱家来干啥呀?” “来看看,看看咱家狗啥的。” 其实,这个机会是赵军为王美兰争取来的,今天下午的时候,女记者苏香莲听说赵军是以猎狗困住的东北虎,就想拍摄一下赵家狗帮。 苏香莲的意思,是想让赵军带狗上山到现场。 但赵军为了让王美兰高兴,就说有狗在与东北虎的战斗中受伤。如果想拍的话,只能到家里去拍。 苏香莲一听,感觉拍一下能与东北虎搏斗的猎狗,也会是很不错的题材。 于是,明天电视台先上山转一圈,然后下山来永安屯赵军家。 听说电视台到家来采访,王美兰激动地都不行了,屋里支棱耳朵听声的赵有财摁灭烟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王强吵嚷一句:“我姐夫呢?” “哎呀!”众人闻言,左右寻找才发现赵有财不在。 忽然,赵虹喊道:“我爸搁小屋呢。” 赵家西屋比东屋略小一点,所以习惯把东屋称为大屋,西屋称为小屋。 王强分开人群,快步走到西屋。 他看赵有财盘腿坐在炕上,面前炕桌上放着开盖冒热气的茶缸,那用易拉罐自制的烟灰缸里,也有没完全被摁灭的烟头冒着缕缕烟。 此时的赵有财,好一副惬意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的王强,忍不住道:“姐夫,你今天可把我们吓完了。” “嗯?”赵有财一怔,这时王美兰跟着王强进屋来,问道:“咋地了,强子!” “还咋地了!”王强侧身往炕沿边一坐,背对着赵有财,对王美兰说:“今天林业局那局长请我们吃饭……” “局长都请你们吃饭了?”李大智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强,问道:“楚安民呐?” “啊,咋地?”王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跟我大外甥出去,可有面儿了。” 李大智嘴角一扯,没再说什么。 而这时王美兰向王强追问道:“强子,他请你们吃饭,完了呢?” 赵有财也猜不到王强要说啥,还以为王强要显摆他和局长吃饭的事呢。 可紧接着,王强的话让赵有财变了脸色。 第五十九章 没毛鸡赵有财 地主婆王美兰 “我们正在饭店吃饭呢,局长秘书呼啦一下就进来。”王强背对赵有财,面向王美兰道:“完了他说,跟我姐夫一块堆儿去撵老虎那四个人么,有仨都住院了。 哎呀妈呀,这家伙给我们几个吓的,可怕我姐夫出啥事儿了。” 王强此话一出,王美兰、赵有财脸色齐齐一变, “是!”王强话音落下,李宝玉附和道:“那时候真看出是亲爷俩了,当时我哥哥脸都不是好色(sǎ)儿了。” 李宝玉说这话,明里暗里是夸赵军孝顺。可李大勇听了,却是暗为赵有财捏了一把汗。 李大勇心道:“你哥哥当时脸不是好色儿,我大哥现在脸就不是好色儿了。” “咋回事儿啊,强子?”王美兰瞪了赵有财一眼,紧接着便向王强追问。 之前赵有财说的轻描淡写,王美兰还当他说的是真事儿呢。 “谁知道我姐夫了?”王强手往身后一比划,道:“他们昨天就应该回来了,我姐夫非得不干,说啥也要磕死那大爪子。 人家那保卫科科长都说了,大爪子奔岗去的,眼瞅就过吉省界,撵它没有用。 我姐夫呢,非张罗要撵,然后他们堵仗么,赶仗那仨小子就让黑瞎子给他们堵那儿了。 那家伙给他们挠的呀,挠的跟特么土豆丝似的。” “你别特么叭叭了!”赵有财实在受不了了,抬腿一脚蹬在王强后腰处,紧接着就问王强道:“你是不是喝了?叭叭啥呀?” 赵有财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此时他即便不抬头,也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在自己身上。 “哎呀,行啦!”就在这时,李大勇故作诧异地呼喊一声,道:“这都十点了,咱该回家就回家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说着,李大勇伸手将王强拽起,防止他再胡说八道。 在李大勇的号召下,各家纷纷离去。 王美兰送他们出门时,还叮嘱道:“明天没事儿都早点过来啊,能上电视,咱都沾吧、沾吧。” 西屋里,赵军同情地看了赵有财一眼。 感觉赵军看自己的眼神不对,赵有财还横了他一眼。 “咣当!” 随着房门关上,王美兰到东屋门口,喝道:“你俩把电视关了,赶紧睡觉。” 此时就连小赵娜都能听出来王美兰的语气不善,两姐妹连忙关电视。 王美兰在东屋给赵虹、赵娜焐被时,赵军也在西屋准备焐被。 在从炕柜上往下拽被褥的时候,赵军小声问赵有财说:“爸,我给你焐被,你搁这屋睡呀?” 听赵军这话,赵有财白了他一眼,略带嫌弃地道:“谁搁你这屋睡?” 赵军嘴角一扯,焐好自己的被,下炕拿盆子准备洗脚。 就在这时,王美兰应该是给赵虹、赵娜安顿好了,她关上东屋门,便气冲冲地奔西屋来。 听到关门声,赵有财连忙坐起,眼看王美兰进屋,赵有财道:“兰呐,我忘跟你说了。就我今天拿回来那黑瞎子胆,你得好好经管着。 啥时候瞅它瘪了,你马上就得烧热水蘸。你别瞅那胆小,那阴干了也能卖万八千呢。” 换做一般的女人,听到“万八千”这仨字,转身就得去给赵有财打洗脚水。 可王美兰是谁? 永安首富。 尤其是最近还找到了她们王家的财宝,王美兰还能他那万八千的吓到? 王美兰一把揪住赵有财肩膀头处的布杉袖子,用力一扯,扯得赵有财锁骨都露出来了。 “兰,你干啥呀?”赵有财急忙按住王美兰的手,理了理自己领子。 “我上回咋跟你说的?”王美兰指着赵有财鼻子,问道:“我是不说你再上山,我就给你撵出去。” 说完,王美兰两只手拽住赵有财胳膊,将他用力往炕下一拽。 “哎呀,你干啥呀?我没穿鞋呢!”赵有财光脚踩在地上,被王美兰两下子就扯到了门口。 王美兰天天干活、抡锤啥的,她也挺有劲呢。 到门口的赵有财,一把抓住了西屋门框,瞬间和王美兰形成僵持局面。 “你干啥呀,兰!”赵有财急道:“黑灯瞎火、五更半夜的,你让我上哪儿去?” “你愿意上哪儿,你就上哪儿去!”王美兰拽着赵有财,道:“不行你就上山,,你不乐意搁山里住吗?你去压个窝棚,天天搁山上住多好啊?” “妈,妈。”赵军紧忙过去拉住王美兰。 他清楚,王美兰不过是一时气愤,才有这么不理智的举动。 这个时候,得需要有人拦着。 这就像“我要走,你别拦着我”一样,万一真没人拦,那可就尴尬了。 “妈,差不多得了,妈!”赵军扶住王美兰,好言相劝。 “这缺德的!”被赵军一劝,王美兰果然不扯赵有财了,但她攥拳在赵有财后背上捶了两拳。 这两拳,王美兰可是用力了,捶的“咣咣”响。 “一天说啥,啥不听!”王美兰没好气地狠叨赵有财,道:“你出点啥事儿,咋整?” 赵有财理理布杉领子,靠着门框沉默不语。 “行了,妈,大晚上的,别生气哈。”赵军一边劝王美兰,一边扶了赵有财后背一下,赵有财顺势进了西屋。 “缺德吧,你就!”王美兰追着赵有财脚步,指着赵有财后脑勺,道:“嘚瑟!嘚瑟!” 赵军紧忙拽住王美兰,将她送回东屋。 两个小丫头都没睡呢,她俩用被子挡着脸,被子边贴着下眼皮,露着两个眼睛在外面。 送完王美兰,赵军回到西屋时,眼看赵有财站在炕上,正从炕柜里往下拽被褥呢。 赵军嘴角一扯,对这个爹也是无语了,上辈子的赵有财也没这么能作啊。 赵军拿盆倒水洗脚,他洗完了,赵有财洗。 洗完脚的赵有财,盘腿坐在炕上抽烟,边抽边道:“这个娘们儿,前些天她特么让我上山的,这又跟我俩叽歪上了。” “爸,你别说了。”赵军往门口一指,道:“一会儿我妈过来了。” 赵有财闻言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房门,然后默默地坐在那里抽烟。 ……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1月9号。 王美兰起来和面,准备擀面条。 这是老王家的习俗,但凡有大事,当天早晨一定得来碗手擀面。 赵军是被王美兰和赵有财的吵架声吵醒的,当他从西屋出来时,正看向赵有财关门离去。 “咋地了,妈。”赵军问道:“咋又叽咯上了呢?” “他才缺德呢!”王美兰往窗外扫了一眼,没好气地问赵军道:“他搁你屋睡一宿,没有虱子往你身上蹦啊?” “啊?”听王美兰这么一说,赵军顿时感觉身上有点不舒服了。 这年头,林区一般人家都有虱子,但赵军家不但没有,就连他家养的狗都没有。 赵有财住了两天窝棚,带回虱子来了,早晨他从西屋出来,王美兰借着灯光看着有虱子在赵有财头发里爬。 王美兰相当膈应这了,即便是困难那几年,她也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孩子穿的衣服,她洗的也勤。 看到赵有财身上有虱子,王美兰气的数落他两句,赵有财顶了一句嘴,到东屋拿着篦子,去外面梳头了。 “唉!”赵军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向屋外走去。 赵军出来的时候,赵有财正在院外用篦子梳头发呢。 看到赵军过来,赵有财也没说话,赵军拿着卫生纸去了茅房。 从茅房出来,赵军特意到仓房里,看了一眼赵有财打到的金熊胆。 这是好东西啊! 赵军回到屋里时,就见赵有财孤零零地坐在外屋地的角落里。 赵军往西屋里一瞅,就见王美兰正拿着扫帚扫炕呢,旁边是拆下来的床单、被单。 这些都是赵有财昨天睡过的。 “嗷!”这是小猞猁发出的叫声,王美兰一手揪着它后脖子将它提起来,另一只手拿着小笤帚在小猞猁身上一顿扫。 不怪王美兰膈应,这小猞猁、小黑熊养在家里都没生虱子,他赵有财竟然把虱子带回来了。 扫完小猞猁,扫小黑熊。 收拾完了炕上的东西,王美兰扯过丢在地上的面口袋,将床单、褥单塞在了里面。 然后,王美兰开门将这口袋丢了出去。 不是不要了,是等着忙完了今天的采访,再烧热水将床单、褥单泡一下。 看王美兰做这些,赵有财直翻白眼。 王美兰行径,说白了就是有洁癖。 这在眼下这时候的林区,显得有些不太合群。 但该说不说的,王美兰确实是干净,她做出来吃的,别人在卫生上绝对挑不出任何毛病。 赵军进到西屋,在炕沿边的小猞猁,一下就蹿进了赵军怀里。 这小家伙到家两个月了,长得非常快。与和它同期降生的小猞猁做比较的话,它一个能顶那些小猞猁两个大。 造成这样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伙食好。 毕竟大山里风餐露宿的,即便是猞猁,也不是顿顿都能吃饱。 何况是猞猁幼崽呢? 而小猞猁在赵军家,饿了有肉吃,渴了有凉白开,不仅如此,它还喝过罐头汤呢。 赵军仔细检查下小猞猁,竟然在它身上抓住个虱子。 赵军并没声张地将虱子摁死,如果声张的话,赵有财又得挨骂。 趁着王美兰在外屋地往锅里下面条,赵军又检查了下小黑熊。 这小家伙挺粘人呢,再养一阵子,整不好还舍不得送人了呢。 “儿子,放桌子!”这时,王美兰的声音从外屋地传来。 赵军从西屋出来时,眼看赵有财还在角落坐着呢。 赵军从碗架里拿出两副碗筷,然后招呼赵有财道:“爸,进屋吃饭呐!” “别让他进屋了!”正在捞面条的王美兰道:“自己支靠边站,搁外屋地吃吧。” 王美兰前一句话是对赵军说的,后一句是对赵有财说的。 赵有财起身支桌子,然后就听王美兰说:“一会儿吃完饭,你赶紧上澡堂子,洗不干净别回来。” 赵有财也不吱声,自己拽过凳子坐在桌旁。 王美兰端着面条和鸡蛋酱炸的卤进屋,给赵军送去时,就听外屋地的赵有财嘀咕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嗯?”王美兰撂下碗,转身就出去了,指着赵有财就问:“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我说啥了,我说……”赵有财反应也挺快,当即道:“我说我是没毛的凤凰不如鸡。” 爹跟儿子都没什么文化,落地的凤凰被他说成了没毛的凤凰,但这样倒也算通顺。 可这时,王美兰斜了他一眼,道:“你可拉倒吧,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吧,还没毛的凤凰,我看你是没毛的鸡。” 赵有财:“……” “呵呵呵……”屋里吃饭的赵军忍不住乐出了声。 吃完饭,赵有财拿上澡票和换洗衣服就走了。他今天应该上班,但他今天要不洗干净,怕是晚上都得在外屋地住, 还好赵有财跟着打虎队走的时候,把假请到了下周一。 赵有财走后,王美兰用温水和开了高锰酸钾。她们家养的动物多,所以常备这个消毒。 然后,王美兰用笤帚蘸着紫色的高锰酸钾水,往屋里各个角落抖撒。 消毒后,王美兰叫起了赵虹、赵娜,又给她们单煮了两碗面条。 照顾着两个孩子吃完饭,王美兰先收拾屋子,然后收拾自己。 “妈,我上班去了啊!”穿戴整齐的赵军从里屋出来,他今天得上班,到林场去汇合电视台摄制组。 在和王美兰打了声招呼后,随意往东屋扫了一眼的赵军愣了一下。 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打量着王美兰。 此时的王美兰,穿着新做的蓝布小棉袄,头发盘起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簪子束着。 顺着头发往下看,金耳环、金链子,手上的金镏子、金镯子。 “妈,你这要干啥呀?”赵军问道:“我看你这出,你好像地主婆要下乡收租子去。” 租子就是旧社会穷苦人租地主家的地,所需要支付的租金。 想当初杨白劳就是因为拿不出租子,才用喜儿抵了债。 “这孩子!”王美兰回手打了赵军一下,然后抬手扶了扶自己脑后的头发,道:“今天上电视嘛!妈不得收拾立整的么?” “妈,你收拾立整的倒行,这玩意就别戴了。”赵军指着王美兰手上的金镏子,道:“播出去,影响能好吗?” 与此同时,永胜屯周家。 小周到被层层包裹,这时的赵春也将王美兰给的金镏子戴上了。 “春儿啊,你去两天就回来啊!”这一早上,胡三妹都叮嘱好几遍了。 “放心吧,妈。”赵春信誓旦旦地说:“我明后天就回来了!” 第六十章 援民献妙计 如海购物资 今天赵军得去上班,但他提前从家出来,拿着一个信封直奔马家。 这信封里,装的是他和马玲的合影,还有他单独给马玲拍的照片。 到马家的时候,正看到马洋吊儿郎当地从茅房出来。 但看样子,这孩子并不是要回家,而是要去别处闲逛。 “小弟!”赵军喊了马洋一声,道:“去给你姐招唤出来。” “等着!”马洋转身回家,不一会儿马玲就出来了。 马玲一路小跑着到院门口,笑对赵军道:“你今天不忙啊?” “忙!”赵军笑道:“那再忙,我也得来看看你呀!” 马玲大眼睛白了赵军一下,但姑娘眼中、脸上的笑容都是藏不住的。 这时,赵军从兜里拿出信封,拿在手里晃了晃,笑呵地问:“玲,你猜这是啥?” “呀!拿回来啦!”马玲也不猜,伸手将信封拿了过来。 打开信封口,倒出厚厚的一沓照片,赵军给马玲也没少拍。 但第一张,却是赵军和马玲在照相馆花钱拍的合照。 照片上的马玲戴着发卡、穿着羽绒服、牛仔裤,再加上她皮肤白皙,怎么看也不像农村姑娘。 当然了,主要是穿着。 因为就她那一身,一般小干部家闺女都穿不起。 马玲用手轻轻摸了摸相片上的自己,又摸了摸相片里的赵军。 此刻,马玲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女人。 马玲随即转头看向赵军,她知道自己的幸福是赵军给予的。 “我家玲儿真好看。”赵军和马玲对视一眼,说着甜蜜的话。 反正说好听的话又不要钱,干嘛不说呢? 马玲白皙脸蛋上飞起两朵红霞,和赵军相处久了,她已不像当初那么害羞了,她这是开心的。 “干啥呢!”忽然,院子里传出一声暴喝,不但破坏了气氛,还吓了赵军、马玲一跳。 赵军、马玲都是大眼睛,刹那间两双大眼睛齐齐瞪向马洋。 “咳!”此时马洋被他们瞪得有些心虚,这小子强撑着从二人面前走过,并道:“注意点儿影响哈!” “我注意鸡毛影响!”赵军没好气地道:“我们又没干啥?” 马玲也是一脸不善地瞪着马洋。 这时的马洋,根本不接赵军的话茬,当即就想开溜。 赵军见状,忙换了副面孔,笑着问马洋道:“小弟呀,考完试了吧?” “考完了……”马洋刚开口,就被赵军打断,只听赵军道:“啥时候出成绩,要不行上我家躲几天呢?” 马洋闻言,脸不由得一垮,赵军这话无非是说他可能会因为成绩不好,而被马大富打出家门。 “啧!”马洋又不是李如海,哪能说得过赵军,但这时马玲不干了,她轻拍了赵军一下,道:“你说啥都行,就是不行说小弟学习不好!” “呵呵……嗯呐,我知道了。”赵军一笑一说,马洋心情更不好了,感觉自己被深深地冒犯了。 可等他再想说什么,就见那俩人脑瓜凑在一起,一张张地翻着相片。 马洋腮帮子一鼓,气呼呼地走了。 正所谓:冤家路窄! 马洋没走出多远,就碰见了李如海。 “李如海!”大冬天的,马洋一撸棉袄袖子,奔着李如海就去了。 那天他俩在苞米地里没分出胜负,就被赵军搅和了。今天马洋一看李如海,眼睛都红了。 “哎呀呀!”李如海慌忙躲闪,他一边躲闪,一边指着马洋道:“我告诉你啊,你再跟我俩嘚瑟,你别说我不给我大哥面子了!你看着张来发没有?那小子大板牙都让我干掉了!” 李如海话音刚落,豁牙子张来发正好从胡同里走了出来。 虽然金小梅给了钱,但这两天徐美华没带张来发去镶牙。 因为要镶牙得下山,下山就得请假,请假就少当天的工资。 毕竟如今的张来发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的日子全靠他那微薄的工资维持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张来发也奔李如海追去,吓得李如海撒腿就往家跑。 撵跑了李如海,马洋嫌弃地看了张来发一眼,然后迅速远离此人。 他俩倒是没什么仇怨,但马洋站位赵军,无论如何也不愿和张家人有牵连。 …… 这时的赵军,已离开了马家,去往林祥顺家。 昨天林祥顺把林场的大解放开回来了,一会儿林祥顺还得开车去林场,正好赵军坐他车去。 可在往林祥顺家去的途中,赵军碰着了杨玉凤。 “嫂子,你干啥去?”赵军问了一嘴,杨玉凤道:“兄弟,嫂子能干啥去?嫂子找你呀!” “嫂子,咋地啦?”杨玉凤的话,把赵军吓了一跳。杨玉凤那样说话,赵军下意识地担心起张援民来。 “你大哥找你。”杨玉凤笑道:“找你两天了,你这两天挺忙,我也看不着你面啊。” “我大哥找我有事儿啊?”赵军问道:“着急不得?要是不着急,就等我回来再说。” “走吧,兄弟,就两分钟。”杨玉凤这么说,赵军抬手一指前面的林家,道:“那行,嫂子,我跟我二哥说一声。” 说着,赵军一边往林祥顺家走,一边和杨玉凤解释道:“今天我俩说好了,一块堆儿上班。我不来告诉他一声,他再上家找我去。” “是。”杨玉凤点头,道:“我看他家门口停林场车了。” 赵军跑进林祥顺家的时候,林祥顺正在吃饭呢。 看赵军进来,徐春燕招呼赵军一起吃。 “二嫂,我吃完了,这都几点了?”赵军惊讶地问:“我二哥咋才吃饭呐?” 听赵军这么问,徐春燕悄悄往后捎了一步。 昨天晚上,他们两口子研究要二胎的事了。这么一折腾,今天早晨就起来晚了。 “啊,没事儿。”林祥顺撂下碗,冲赵军一摆手,道:“咱自己开车走,你怕啥的?” “啊,那行……”赵军手往屋外一指,道:“二哥,那正好,我上我张大哥家去一趟,你吃完上他家找我就得了。” 在得到林祥顺回应后,赵军从林家出来,汇合杨玉凤往张家去。 到了张援民家,小铃铛迎出来喊了声“叔”,赵军应过,进屋一看张援民,不禁愣住了。 “大哥。”赵军笑道:“你这啥造型啊?” 今年张援民家条件好了,他重新盘的火炕、火墙。 林区不烧煤,但有的是木头。大木头柈子一烧,这屋里老热乎了。 此时的张援民躺在炕上,下半身盖着被,上身就穿个跨栏背心,露着俩胳膊在外面。 关键是,他一手拿着鹅毛扇,一手明晃晃地戴着手表。 由于他光着胳膊,手腕上手表相当明显了,赵军一眼就看着了。 “兄弟,你看这表咋样?”张援民招呼赵军,赵军过去看了一眼,道:“大哥,你这表挺好啊?” 说到此处,赵军感觉不对,狐疑地问道:“大哥,你啥时候买的表啊?” 张援民哈哈一笑,鹅毛扇向杨玉凤、小铃铛一挥,这母女俩也是配合,将炕桌上的红布一掀,露出两个在这年头算是精美的盒子。 然后,娘俩抬起炕桌,将其送到赵军身旁。 仪式感拉满了! “啊?”赵军都懵了! “兄弟!”杨玉凤笑着喊了赵军一声,手指着一个盒子,道:“你打开看看。” “我看啥呀?”这时候赵军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身子微微向后靠了一下,然后问张援民道:“大哥,这是干啥呀?” “兄弟!”张援民手中羽扇向下一按,道:“老周大哥给你买的电视,你大哥跟你嫂子给你买两块表。 然后等你结婚的时候,大哥就正常给你写礼,要不写多了,屯子人该说的啥都有了。” 听张援民这么说,赵军没说任何客套话,更没有推辞。 毕竟,这是人家两口子一份心意。 虽然不知道这表是怎么买回来的,但赵军知道肯定是不容易,毕竟那杨玉凤是个没出过门的人。 “谢谢我大哥,谢谢我嫂子。”赵军伸手拿过杨玉凤刚指的盒子,打开一看,赵军就知道这表不能便宜。 “兄弟,嫂子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哈!”这时,杨玉凤对赵军道:“你这表是城里最好的,你大哥说了,配我兄弟,就得是最好的!” 赵军不止一次救过张援民的命,张援民也救过赵军的命。 就以他们两家的关系,提钱根本没有意义,杨玉凤说这话,只是表明自己两口子的心意。 “我看出来了,嫂子。”赵军将表戴在手腕上,然后一转手腕,笑道:“瞅着就比我大哥那个高档。” “哈哈哈……”张家三口哈哈一乐,小铃铛指着桌上另一个盒子,道:“叔,你看看这个?” “啊?”赵军一愣,看向张援民手腕上的手表,道:“大哥,那盒子不是装你这表的吗?” “什么呐,兄弟。”张援民笑道:“刚才大哥说话,你听啥了?我不说了么,给你买两块表。” “买那些干啥呀?”赵军这回推辞,道:“我还能一手戴一块吗?” “不是,兄弟。”杨玉凤道:“这是给弟妹的!” “啊?”赵军看向小铃铛,见小铃铛连连点头,赵军伸手拿过那个盒子,打开一看确实是块女表。 “兄弟,你跟我弟妹一人一块。”张援民笑道:“一会儿你给我弟妹送去。” 赵军心中暖呼呼的,他没推辞张援民的好意,但却说道:“大哥,我马上得上班,到场子完了就得上山。不能揣着这个,这表……” 说着,赵军看向杨玉凤道:“嫂子,折腾你一趟,你帮我送家去。” “行,那我这就去!”杨玉凤说着,就要接盒子走。 而这时,赵军拦道:“嫂子,你别现在去,你中午再过去,领着铃铛去。” “兄弟,我们就不过去吃了。”一听赵军让他们中午过去,杨玉凤道:“你大哥这炕拉炕尿的,过去不方便。” “不是,嫂子。”赵军笑道:“为啥让你去呢,今天中午电视台过来……” 赵军把电视台来采访的事一说,张援民忙问道:“兄弟,电视台要采访你们一家,我们都过去能好吗?” “我露个脸就行了呗。”赵军如此说,张援民又问:“那人家能干吗?” “能!”赵军笑道:“我妈说了,好好招待他们搓一顿,完了跟他们说说呗。” 听赵军如此说,杨玉凤和小铃铛都笑了,然后杨玉凤问道:“我婶儿准备几个菜呀?” “哎呦!”赵军笑道:“马、牛、羊、鸡、鸭、鹅、毛驴。” 这伙食标准可够高的,马肉是过境虎咬死的,解忠买下来送到了赵家。 牛是赵有财打死的,羊是王美兰锤死的。 鸡、鸭、鹅是家里现成的,毛驴肉是杨玉凤前两天买的。 赵军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汽车鸣笛声。 林祥顺来了! 赵军急忙告辞离去,都不是外人,杨玉凤也没送他。 而赵军走后,杨玉凤问张援民道:“她爸,你说我去不去呀?” “去!”张援民手中鹅毛扇一挥,道:“你不但要去,而且现在就去!” “现在去?”杨玉凤诧异地道:“兄弟让我中午去呀?” 说到此处,杨玉凤一摊手,继续道:“不是我不去帮老婶儿干活,你说我去了,你在家咋整?” “你听我说!”张援民最近的表现,让他在家积攒了不少威望,鹅毛扇向杨玉凤一指,杨玉凤就不吱声了。 然后,就听张援民道:“你马上去,替我向咱老婶献上一计。保管不影响人家拍咱兄弟,完了还能给咱这几家人都拍的明明白白!” …… 张援民出谋划策同时,李如海跑了回家。 他刚到院门口,就遇上了出门上班的李大勇、李大智和李宝玉。 看着三人,李如海脸上露出笑容。 今天他歇班,可以在家跟着蹭镜头,万一老李家祖坟冒青烟,那不就上电视了吗? 三人除了李大智,也没理他。李如海也不在乎,在目送三人离去后,他快步进到屋里。 李如海一进屋,就见金小梅在镜子前戴首饰呢。 和王美兰进城那次,金小梅也买了套首饰,但她买的是银的。 虽然是银的,也总比没有强。 “唉呀!”李如海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引得金小梅和李小巧齐齐一怔。 金小梅嘴角微微扯动,但她没搭茬。 “唉呀!”见金小梅不接茬,李如海又叹了口气,然后紧接着便道:“我这当儿子的没本事,我要有我赵军大哥那能耐,我也给我妈买金镏子、买金链子。” “呵呵……”听这话金小梅乐了,但她不是看着她老儿子画的大饼而乐,而是被李如海逗乐的。 没吃画大饼的金小梅,转头看向李如海,问道:“你说吧,你到底要干啥?” “妈!”李如海凑到金小梅近前,搂住金小梅胳膊道:“今天来采访的,你让我把那身行头穿上呗。” “去,去,去。”金小梅轰李如海,道:“给我上一边去!” “妈!”李如海道:“今天我爸、我哥都不在家,你老儿子给你撑个场面。” 说到此处,李如海看向李小巧问:“是不,老妹儿?” 李如海想拉拢李小巧,跟自己来个二比一。 所以在问李小巧的时候,李如海悄悄竖起一根食指,并微微一转。 这是兄妹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李如海事后会给李小巧买根嗦了蜜。 但李小巧双手顺着下巴,在胸前往下一划,意思是你答应我的羽绒服呢? 李如海嘴角一扯,感觉靠人不如靠自己,于是摇着金小梅胳膊,道:“妈,我穿那身行头,人家看我穿立整的,没准就问我两句呢。这我上电视了,你脸上不也有面儿么?” “你别跟我磨叽!”金小梅甩开李如海,道:“人家今天采访你大娘家,你大娘让咱这帮人都过去,是啥意思呢? 咱多掂对几个菜,好好招待、招待人家。给人家吃高兴了,镜头一扫都给咱扫里。” “妈,那我出去再张罗、张罗呗。”李如海道:“别都让我大娘家出了,完了这几天我大哥、老舅他们也没上山,我出去张罗点野猪肉、狍子肉,再买两条大鲤鱼。” “你上哪儿买去呀?”金小梅道:“今天也没有集。” “嘿呦!”李如海得意地一笑,道:“妈,你忘了你老儿子以前是干啥的了?” 第六十一章 缺德的王美兰 李如海这孩子有很多毛病,但不能否认的是,在他擅长的领域里,他办事就从来没掉过链子。 一气张占山、两毁窦保国、三助赵有财,外加上杨家村乔装乞讨摸底。 可见李如海在不胡闹的时候,他是值得信任的。 就像他干拼(bin)缝,一手托两家地倒腾山货,和那些大人打交道,也没人能挑出他的毛病。 要不是1220事件的发生,导致李如海行头被扒、生意被捣,这孩子可能早就做大做强了。 “儿子,你大娘家还有四个野猪肘子,是哪天喂完狗……不是,是我们吃完,不是……”金小梅经过短暂的混乱后,干脆不提猪肘子了,直接道:“你看看还能置办点儿啥?妈给你拿钱,你挑好的买!” “好的,那就买个活狍子呗。”李如海掰着手指头,道:“前些日子那个老西山青年点,他们下老式捉脚,抓着俩狍子,我过去买一个。” “那么老远,你咋去呀?”金小梅问,李如海笑道:“我雇个爬犁去,看我王叔忙不忙。他要不忙,让王婶看着店,他送我一趟,来回也就一个多小时呗。” “行!”金小梅一边从炕柜里往出拿钱,一边问李如海说:“那还能买点啥呀?” 东北的林区,物资属实匮乏,有钱都没地方花! “他们那儿还有大鲤鱼、鲫瓜子。”李如海道:“都是老秋的时候,赶要上冻前两天。 他们打上来的鱼,完了装网扔泡(pāo)子里头。没两天就上冻了,鱼冻到底下,但还都活着呢。我去了,让他们刨冰给我抠出来。” “抠!”金小梅挥手,道:“给抠四条鲤鱼、八个鲫瓜子,挑大的啊!” 李如海一怔,就刚才金小梅挥手那一下,让李如海在他妈的身上,看到王美兰的影子。 “妈,买那么些,能吃了吗?”李如海惊讶地问:“我大娘摆多少桌啊?” 一桌就能上一盘鱼,要么一条鲤鱼,要么一盘子里两条鲫鱼。 这四条鲤鱼、八条鲫鱼,就是八桌呀,都够办场红白事的了。 “摆多少桌,到时候看!”金小梅道:“四平八稳,你买回来了,今天不吃,咱明天吃呗。咱们这几家,那老些人呢,那也不能天天吃你大娘家的呀!” “那倒是!”李如海想了想,又问道:“妈,他们那儿还有地瓜,咱要不要?” “他们咋还有地瓜呢?”金小梅问,李如海道:“他们专门有好几个窖,挖十了米深,最底下往上灌五米半的砂子,完了就搁它存地瓜。” “哎呀!这帮老氓流子挺会整啊!”金小梅抬手,道:“买三十斤、五十斤都行,这玩意别整太多,咱们自己没法存。” “他们还有蛤蟆。”李如海此话出口,金小梅毫不犹豫地道:“买!” 然后,金小梅就不说话了,因为她在查钱。 金小梅数出二十张大团结,丢在桌上问李如海道:“二百块钱够了吧?” “用不了,用不了。”李如海乐呵地将钱拿起,其实金小梅要的那些东西里,只有活狍子贵,其它的都便宜。 金小梅知道,赵军往永兴卖一只活狍子是一百到一百二,但那个氓流屯会贵一点。 再加上鱼、蛤蟆什么的,二百块钱肯定够了。 李如海笑呵地看着手里的钱,忽听金小梅咳嗽一声,李如海抬头看了金小梅一眼,侧身坐在金小梅身旁。 “妈!”李如海笑道:“剩的钱,我给你拿回来。” “你自己照量办吧。”金小梅道:“我今天不少事儿呢,没工夫搭理你。” “妈!”李如海往金小梅身边挪了一下,小声问道:“咱家不定给我赵军大哥买电视吗?这回老周大哥给他买了,那咱家咋整啊?” 李如海此话一出,金小梅和李小巧都惊讶地看着他。 李如海一怔,看看坐在金小梅另一侧的李小巧,豁然起身,气恼地道:“妈,我小妹都知道的事,咱家就瞒着我一个人呐?” 金小梅眉头一皱,道:“你那嘴,妈都没法说你。这我们要跟你说,你不都给漏出去了吗?” 李如海闻言,双手一拽裤子,气呼呼地往炕沿边一坐。 金小梅见状一笑,问道:“老儿子,你是咋知道的?” “呵!”李如海脖子一梗,骄傲地道:“有啥事,能瞒住我呀?” “不是,老儿子?”金小梅忽然一脸诧异地道:“你都知道了,你咋没往出说呢?” 金小梅问这话时,李小巧在旁连连点头。 李如海嘴角一扯,未曾想到自己在家人心中竟然是那样的形象。 “妈!”李如海忽然眼珠一转,道:“你给我钱,让我买这些东西,是不是因为咱家没给我赵军大哥买上电视?” “可不咋地!”金小梅一拍大腿,一脸地不开心,道:“老儿子,你说咱这几家天天在一起。人家都给买东西,就咱家没买……” “铃铛家也没买!”李小巧在旁插嘴,金小梅扒拉她一下,道:“当时都没跟老张家说,这都不够分呢,再算上他家那还了得?” “妈,人家都买冰箱、彩电。”李如海对金小梅说:“那东西放那儿,跟你买这吃的、喝的能一样吗?这玩意,大伙一造就没了。东西放那旮沓,总能看见,一说这谁谁给买的。” “那咋整啊?”金小梅道:“这两天你没在家,我跟你爸、你哥都商量了。” 听金小梅这话,李如海翻了个白眼,问道:“那你们商量出啥了?” “啥也没商量出来啊!”金小梅道:“要商量出来了,那啥说啥了!” “妈,要不咱给我赵军大哥买块手表?”李如海不像张援民那样喜欢兜圈子,直接就说出他的想法。 “哎呀!”听他这话,金小梅眼睛一亮。 金小梅伸手拉过李如海,拍着他胳膊,大笑道:“还得是我老儿子!” “呵!”李如海一仰脖,道:“三个臭皮匠,也比不上我这诸葛亮。” “那还说啥了?我老儿子最聪明了!”去了心头一块大石头的金小梅,笑呵地摸着李如海的头,紧接着道:“老儿子,等你买完东西,剩的钱,你就揣兜,妈都给你了。” “谢谢,妈。”李如海闻言一笑,金小梅也笑着摸摸李如海的脸蛋,一副母慈子孝。 “妈!”就在这时,看到风向改变的李小巧在一旁开口,道:“你把我小哥那身行头还给他呗,我小哥穿上老精神了!” “行!”正在高兴时的金小梅,当即转身朝向炕柜,去翻李如海那身炫酷行头。 李小巧向李如海一笑,将眼睛一眨。 李如海撇嘴,刚才让这小丫头帮自己说话,这小丫头一言不发。 这时候,她还做上顺水人情了! 见李如海看过来,李小巧一双小手顺着领口往下一划,意思是告诉李如海,别忘了答应她的羽绒服。 十分钟后,头戴旱獭帽,脚穿军勾鞋,一身中山装的李如海走出家门。 李如海刚出门,就看见王美兰在院门口搭松明子呢。 “大娘,可要燃起狼烟?”李如海笑着问了一句,今天解臣不在,他和王强坐着通勤车去林场了。 他俩也参与了捕虎,今天都跟着上山录像。 解臣不在,点松明子的活就得王美兰亲自上了。 “不用你,如海。”王美兰看了李如海一眼,便摆手道:“你穿流光水滑的,别整你一身。” “哎,大娘,那我走了啊!”李如海背起手,慢慢悠悠地向小卖店踱去。 松明子遇火即燃,一缕黑烟随风而起。 王美兰转身进屋,外屋地里大盆、小盆的,装的都是肉。 在那火墙下,更是堆着四个熊掌。 “汪!汪!” 忽听屋外传来两声狗叫,一听就是熟人,王美兰惊喜地回头,道:“来这么快呢?” 王美兰以为是有人看到她点燃的狼烟才来的,可进来的却是杨玉凤。 “凤儿,你咋自己来的呢?”王美兰看是杨玉凤也没多想,只问道:“你给铃铛也领来呀! 今天有电视台来录像,说是录咱家狗,但我寻思留他们吃顿饭。到时候跟他们商量、商量,给咱们都拍里头。” “老婶,那不现实。”杨玉凤说:“电视咱也看了,人家是来采访我兄弟磕大爪子得,还能中间插一段播咱们么?” 听杨玉凤这么说,王美兰一怔,咔吧下眼睛道:“可不咋地哈。” 见王美兰这副神情,杨玉凤在心里给自家老张竖起根大拇指。 “妈,那我们不能上电视啦?”王美兰倒能接受现实,但赵虹不干了。 “能啊,虹!”杨玉凤一笑,按照张援民教她的话,说:“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凤儿,你啥前儿听说的?”王美兰问,杨玉凤答:“我兄弟刚搁我家走,他把这事儿都跟我们说了,然后我家铃铛他爸让我来的。” 王美兰一听,就听出了杨玉凤的言外之意,忙问:“援民咋说的?” 此话出口,王美兰感觉不对,又纠正道:“他张大哥有何妙计?” “哈哈哈……”杨玉凤和王美兰相视一笑,杨玉凤道:“我家铃铛他爸说了,硬往人那里头挤,肯定是不行。但咱可以让那电视台看看,看看咱们林区人的崭新面貌啊!” 说着,杨玉凤手往外屋地一比划,道:“老婶你张罗那么些好菜,电视台都得造一愣。 完了咱们就说呗,咱林区生活好起来了,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啥的。录这个多好啊?实在不行……” 杨玉凤说着,手往王美兰身旁一伸,大拇指连续在食指指肚上搓了两下,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我明白了!”王美兰微微昂头,道:“今天我好好张罗一顿,嗯?” 这时,王美兰看到了杨玉凤从兜里掏出的盒子。 “这啥呀?” “我那天下山了,老婶儿。”杨玉凤一边打开盒子,一边对王美兰说:“我给我兄弟买块表,给我未来弟妹也买一块。” 说着,杨玉凤将盒子打开,推到王美兰面前。 赵虹、赵娜见状,一左一右地凑了过来。 “哎呀!”王美兰虽没买过表,但她不止一次地逛过商店,她一看就看出来这块表不能便宜。 “凤儿,你没少花钱吧?”王美兰道:“那天你李叔回来,说你好像出门了,你就买这个去啦?” “嗯呐!”杨玉凤把盒子塞在王美兰手中,道:“男表给我兄弟带走了,这个呢,老婶儿你给经管起来。” “这回让你们破费了。”王美兰一笑,道:“我家赵军也是有福,原本身上就一个姐姐,现在又多个大哥、大嫂。” “哪有啊,老婶儿,有福也是我们有福。”杨玉凤很是感慨地道:“有时候我就想哈,这要是没有我兄弟,我们家得啥样? 就我们家铃铛她爸那样的,不得让黑瞎子踢蹬了啊?” “不能啦,不能啦!”王美兰攥着杨玉凤的手,摇道:“这回他们有工作了,他们哥仨在一起,还有你老舅看着。以后啊,援民也不用上楞场找活了。” “那倒是。”杨玉凤笑道:“还得是我兄弟!” 王美兰闻言一笑,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手里手表,对杨玉凤道:“凤,这你们给小军买东西了,那几家看着不得寻思啊?不也得张罗给小军买啥呀?” 听王美兰这话,杨玉凤笑笑没说话,她心里想的是,那几家都买完了,现在就差老李家了。 就在这时,屋外的狗忽然又叫了两声。 “谁来了?”王美兰说着,向外望去。 只看一眼,王美兰瞬间起身。 她大闺女抱着孩子回来了! 王美兰急忙跑出去,将赵春迎进屋里。 “走回来的,闺女?”王美兰急道:“你咋不说一声呢?让你弟接你去啊!” 王美兰一边说,一边解包孩子的包裹。 “接啥呀?我弟一天也挺忙的。”赵春一边解头巾,一边道:“人家姑娘回娘家,不都这么走么?” 王美兰白了赵春一眼,解开小棉被,露出周到那熟睡的小脸。 赵春也不傻,咋也不会冻着自己儿子,包了三层,里面还放了热水灌的点滴瓶。 “凤儿,你看我大外孙胖的。”看着孩子,王美兰满脸笑容,赵虹、赵娜也凑过来看小外甥。 这时,赵春却指着窗外,对王美兰说:“妈,谁那么缺德,搁咱家门口点的火呀?” 赵春此话一出,却见赵虹、赵娜、杨玉凤齐刷刷地看着自己。 第六十二章 采访受害者 澡堂里,热气腾腾。 赵有财一个人泡在水池子里,微微眯着眼睛,很是享受。 但赵把头心里,却是揣着事呢。 如今,他儿子赵军已经抓住了两只东北虎。 而自己呢,猎杀了两头老牛。 那屠牛炮的帽子,就像被唐三藏念动的紧箍咒,在赵有财头上越箍越紧。 “哗……” 池子里水翻荡,赵有财豁然起身,眼神中满是坚毅。 “我要去岭南,我要去韩宋堡子!” 穿戴整齐,赵有财挎着装脏衣服的三角兜回家了。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时,赵有财脚步一顿,望着自己方向升起的浓浓黑烟,赵有财撒腿就往家跑。 “败家娘们儿!点松明子给柴火垛点着了吧?”赵有财跑过拐角,就看到不远处解孙氏手拿大铁钎子,拨弄着火堆里的熊掌。 赵有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走过去问道:“孙姐,这干啥呢?” “妹夫回来啦!”解孙氏是唯一一个这么称呼赵有财的,她冲赵有财咧嘴一笑,道:“妹夫赶紧回屋吧,还都等着你掌勺呢!” 赵有财嘴角一扯,提着三角兜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以后,赵有财先奔冲他嚎叫的二黑而去。 赵有财刚摸了二黑两把,他家房门被人推开,赵春站在门里喊道:“爸!” “哎呦!我大闺女!”赵有财提着兜子就往门前跑。 忽然,门内闪出王美兰,她手提菜刀,冲赵有财厉声喝道:“站住!” “你干啥呀?”赵有财大骇,就听王美兰问道:“洗干净没有。” “洗干净了。”赵有财声音都柔弱了许多。 王美兰回手,刀劈在灶台的菜板上,那菜板上有被她砍开两半的大鹅。 大鹅,是解孙氏一早起来杀的。杀完的大鹅,她还给大鹅开净膛、褪了毛才拿来。 王美兰过来,一手揪着赵有财棉袄,一手扒拉着赵有财头发。 “你干啥呀?我洗干净了!”赵有财有些不耐,但王美兰却道:“大外孙来了,你要整虱子跑孩子身上去,我就给你扔出去。” “扔呗,扔我,我上岭南去。”赵有财小声嘀咕,王美兰猛然回头,问道:“你嘟囔啥?” “啊,没说啥?我大外孙呢?”赵有财进到里屋,脚步就轻了,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看那躺在炕上的孩子,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孩子睡着了,你别给孩子整醒了!”王美兰说完,拉着赵有财到外屋地,指着地上大盆、小盆,道:“今天的菜,你掂量着做呗。” 赵有财嘴角一扯,道:“人家能不能拍你,还是回事儿呢?你整这老些吃的,再干赔了!” “他们来几个人呐?”王美兰道:“他们还能吃过咱们这些人吗?再说了,援民给我出招了,想法也得让他们拍咱呐!” “这一天呐!”赵有财叨咕了一句口头禅,然后去看大盆、小盆里的肉。 就在这时,徐春燕拎着两个大麻袋,带着林小宝来了。 徐春燕也挺有劲呐,她拎的俩麻袋,一个里装的是两只鸡,一个里装的是两只鸭。 自从赵家后院重新规划以后,羊养在王强家后院,鸡、鸭养在林祥顺家后院。 但照眼下这种吃法,这些东西可能吃不到过年就没了。 “烧水!”王美兰扒拉赵有财一下,指着外面大锅,道:“搁外头烧水,给那小鸡、鸭子都秃噜了。” “唉!这一天天的!”赵有财又嘟囔一声,转身出门去打水。 他感觉自己今天天需要好好表现,才能换来去岭南的机会。 …… 两辆解放车,一前一后驶入林场,来到办公楼前。 赵军、王强、解臣下车,进到楼里前往保卫组。 听说新上任的赵副组长,给组里赢来了上电视的机会,所有保卫员都很是兴奋。 阎书刚、刘金勇也开心,他们在屋里兴高采烈地聊着天。 王强、解臣很顺利地融入进了保卫组,哪怕解臣是外来户,但架不住有赵军的面子在。 “来了,来了!”冯超出现在门口,冲屋里人喊道:“车到大门口了,搁那录呢!” “是吗?”阎书刚起身,拿过狗皮帽子戴在头上,招呼众人道:“走,走,咱下楼等着去!” 来的不光有拍摄组,还有楚安民呢。 众人呼呼啦啦出了保卫组,一出门,正好看见周春明从楼上下来。 大伙纷纷到室外,没等多久,拍摄组的车就来了。 前面带路的是楚安民的吉普车,后面是他们电视台的吉普车。 进山,还是大屁股吉普扛造! 见头辆车停下,周春明带人迎了上去,在与楚安民打过招呼后,周春明与后辆车下来的拍摄组成员一一握手,以表欢迎。 拍摄组先进办公楼大厅,拍摄一楼墙壁上的林区、林场老照片,听周春明讲说永安林区的光荣历史。 在听完历史后,记者苏香莲示意录像师傅关了录像机,然后她转向赵军,道:“赵师傅。” “嗯?”赵军一怔。 这年头,称人师傅是尊称,但赵军从没被人这么叫过,以往在工作上,人家都尊称他一声“赵技术员”。 短暂的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检尺生涯,赵军冲苏香莲一笑,道:“苏记者,怎么了?” 今天赵军谈吐都很得体,没问“咋地啦”。 “赵技术员,咱们现在就上山吧?”苏香莲对赵军说:“咱们今天的拍摄任务比较重,要从你发现那只东北虎的地方开始拍,一直拍到你捕捉东北虎的地方。” “苏记者。”周春明赶在赵军开口前,插嘴道:“咱们中午得回来吃饭呐,我都让食堂准备饭了。” “周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赵军截过话茬,道:“咱拍完山上的镜头以后,咱们直接去我家,苏记者要拍我家的狗。正好,我也让我妈准备饭了。” 周春明不知道赵军和王美兰的打算,但他一想,自己亲家家的饭菜肯定比林场强,更适合招待客人。 于是,周春明就询问起楚安民和苏香莲的意见。 在他们两方也都同意后,众人纷纷上车。 三辆吉普车在前,赵军、阎书刚、刘金勇三人坐周春明的车,由周春明司机开车,在前带路。 第二辆,是楚安民的车,曾帮张援民在林业医院找人的宋志远开车,秘书赵子阳坐副驾,楚安民和周春明坐后排。 一上车,楚安民就对周春明吐槽道:“特么的,那赵胖子上赵军家去几天呐,都不知道咋地好了。 那天上我家,我媳妇费劲吧啦给他做八个菜,他说还不赶在赵军家吃大豆腐。这特么什么人呢?” 周春明闻言,不禁面露苦笑,他媳妇、儿媳妇去了赵军家,就不愿意回自己家。 尤其是他老伴胡三妹,那人具备华夏劳动妇女的所有优良品德。 可在去了赵家几天后,竟然滋生出了小资情调。 第三辆吉普车,是电视台的。 自关上车门,录像师傅就对苏香莲说:“小华,你刚才不应该答应去那个人家里吃饭。” “嗯?”苏香莲一怔,问道:“刘叔,为啥呀?” 录像师姓刘,叫刘贵海,他和苏香莲家是老邻居,和苏香莲她爸更是把兄弟。 苏香莲高中毕业分配到电视台,刘贵海有从中出力,并且在苏香莲上班后,他一直对苏香都很照顾。 也正是有这层关系,刘贵海才能喊苏香莲的小名,也能直言不讳地指出苏香莲的问题。 面对苏香莲的疑问,刘贵海道:“小华,现在林区都挺困难,咱去这老些人,整不好给人家半个月口粮干没了。” “啊?至于吗?刘叔?”苏香莲一脸的难以置信,问道:“林区现在还这么困难呢?” “那你寻思啥呢,小苏?”开车的司机候景林道:“刚才进来前儿,你没看收发室那老头吗?棉袄上都好几个补丁吗?” “唉呀,那我没寻思啊!”听两个人都这么说,苏香莲有些懊悔,道:“我就寻思咱们这次来,得拍赵军家的猎狗。然后,他还说他妈准备饭了,我就没多想。” 说到此处,苏香莲轻拍了一下前排靠椅,道:“现在咋办啊,刘叔?” “唉呀,去了看看再说吧。”刘贵海叹了口气,道:“大侄女,不是叔说你哈。以后咱们再出来干啥呀,得多寻思、寻思。” 一些职场前辈在面对后辈时,总有好为人师的习惯,但这并无恶意。 “是啊,小苏。”司机侯景林也道:“咱在他们林场食堂吃饭也行,公家咋也比个人条件好啊。” “候叔、刘叔。”苏香莲这姑娘心眼不错,对候、刘二人问道:“那一会儿咱跟他们说,完事儿回林场吃,行不行啊?” “那不赶趟了。”刘贵海摇头,道:“人家局长,还有林场书记都点头了。行啊,去就去吧,完了到那儿再看。” 被两个人说的,苏香莲心里有些不舒服,怕一顿给老乡吃困难了。 到靠山屯北山下,众人下车上山。 在上山途中,刘金勇带人先行一步,去到冯金贵家,请老头子到一只耳扑杀毛驴的现场。 赵军一行人,陪着拍摄组。 拍摄组三人还真没在山里拍摄过,一路上山相当费劲了。 赵军等人见此情形,自然不能干看着,纷纷帮摄制组拿东西。 解臣接过了苏香莲的大包,苏香莲冲他一笑,解臣嘴丫子快咧到耳朵根子去了。 赵军、李宝玉眼瞅都要结婚了,张援民孩子都挺大了,哥几个就解臣还单着,解臣能不着急吗。 乍一看到城里姑娘,解臣眼前一亮,忍不住地就想往上凑。 众人达到靠山屯时,刘金勇和一众保卫员已将冯金贵请过来了。 “老冯大叔?”赵军过来一看是熟人。 “赵军!”和这些林场保卫员在一起,冯金贵感觉很不自在,此时看到赵军这个好后生,冯金贵直接奔他而来, “老冯大叔。”赵军往周围扫了一眼,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忙问冯金贵道:“让大爪子咬死那毛驴子,是你家的?” “啊!”冯金贵重重点头,道:“可不是我家的吗?” “不对呀!”赵军皱眉道:“你不说你家是马爬犁吗?” “爷们儿啊!”冯金贵想起死去的毛驴和养老女婿,不禁抹了下眼角,道:“我家二姑爷没了,我也伺候不动那大马呀,我就把马卖了,买个骟驴给我拉活。没成想,让那大爪子给我驴咬死了。” “唉呀!”赵军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对冯金贵的遭遇感到不幸。 “来,老冯大叔。”赵军引着冯金贵来到拍摄组面前,对苏香莲说:“苏记者,这位就是受害者老冯大叔。” “啊,冯大爷你好。”苏香莲没在意赵军的用词不当,她向冯金贵点头致意的同时,上下打量着老爷子一眼。 冯金贵那一身就不用说了,头上带着已经磨飞边的狗皮帽子,身上穿着袖子、衣领锃亮的棉袄。 这个锃亮,是脏导致的。 再看冯金贵下身,连个外裤都没穿,就一个棉裤瓤子。 棉裤也是锃亮,而且波棱盖、胳膊肘都露棉花了。 一看就十分困难。 苏香莲心里一揪,深感答应去赵军家吃饭是个错误。 拍摄开始,空镜头由远处山林靠近。 随着苏香莲出现在镜头里,她拿着话筒,道:“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山河林业局永安林区靠山屯的北山。 在数日前,一只东北虎的吼叫声,打扰了这个小山村的宁静。我们能看到……” 随着苏香莲的话,镜头挪到了旁边的雪地上,那里被人趟过,虎爪印和毛驴扑腾的痕迹已经看不到了。 但那附近雪里,有点点殷红。 苏香莲虽未出现在镜头里,但她说话道:“雪地上残留的血迹,那是一头毛驴留下的,东北虎无视了一旁毛驴的主人,残忍地将毛驴杀死。 好在这时,听到虎吼声的乡亲们点燃了爆竹,惊走了东北虎。 现在我将就此事,采访一下被害毛驴的主人冯大爷。” 说着,苏香莲将话筒送到了冯金贵面前。 随着镜头移动,苏香莲和冯金贵出现在了镜头里。 “冯大爷,请你为我们简单描述那天的情景。” “哎呦我说闺女呀!”冯金贵咧嘴道:“好悬没吓死我呀……” 苏香莲:“……” 第六十三章 楚局长杀青 北风呼啸。 冯金贵举着那黑乎乎的左手,五指张开向旁边雪地上的血迹探出,道:“我那天放毛驴子,就走到这旮沓。 就感觉‘嗖儿’的一阵风,还没等毛驴子叫唤呢,我就瞅黄的呼一玩意,给我那毛驴子扑那儿了! 我一瞅‘妈呀‘,这不大爪子么。当时就给我吓麻爪了,浑身突突的,脑瓜皮酥酥的呀! 完了,我就瞅那大爪子给毛驴子屁股蛋子攋开了。” 苏香莲:“……” 录像师刘贵海稍微有个停顿,他与跟来看热闹的电视台司机侯景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下乡采访,难免会遇到乡亲们乡音比较重的问题。 可这老头子不光口音重,他还一嘴的山间俚语。语速一快了,刘贵海、侯景林都听不太清楚。 这怎么往出播? 这时,苏香莲微微侧身,冲镜头一笑,道:“观众朋友们或许不太了解,老虎又被当地乡亲们称为是大爪子。” 简单解释下名词后,苏香莲又转向冯金贵,试图继续采访,道:“冯大爷,据我听说,老虎咬坏毛驴的时候,屯里就有人放炮仗。 是炮仗的声音,把那老虎吓跑的,是吗?” “是啊,闺女!”冯金贵点头,道:“大爪子听着炮仗声,起来就特么蹿园子了。” 这还冒出脏话了。 苏香莲眨巴两下眼睛,又问:“冯大爷,那这个时候,你那毛驴儿还活着呢吧?” “活着有鸡毛用啊?”冯金贵大嗓门,嚷道:“那家伙,我过去一瞅,肠子都让大爪子扯折了。屎啥的,沫沫叽叽整哪儿都是,还有……” “行啦,冯大爷!”苏香莲毫不客气地打断冯金贵,然后空着的手一抬。 苏香莲刚要说“关机”俩字,录像师刘贵海就抢先道:“我关机了。” “咋的啦,闺女?”冯金贵一脸茫然。 “没事儿,冯大爷。”苏香莲强挤出一个笑容,对冯金贵道:“刚才那个问题,就当我没问。” “问也没事儿。”这时,刘贵海在旁插话,道:“把驴肠子折了以后的那轱辘,剪下去就完了呗。” 苏香莲闻言,微微点头,轻喊了声“开机”,然后苏香莲又做出采访冯金贵的姿势。 随着刘贵海已开机的提醒,苏香莲问冯金贵,道:“冯大爷,也就是说,这次东北虎袭击事件,咱们靠山屯并没有人员伤亡,只有你损失了一头驴呗?” 苏香莲这句话并不是风凉话,她是要由此引出对周春明、阎书刚等林场领导的访问。 即便所有的损失也只有一头驴,但林场领导也十分重视,派出精兵强将,尤其是有伏虎将之称的赵军同志…… 可冯金贵不了解这个流程,他蹭蹭几步,走向血迹旁的那棵青杨树。 冯金贵双手虚抱,向地上一甩,道:“当时毛驴子就在这儿,我过来一瞅,这是不行了。完了,我就给牵驴的绳子拿过来了。” “啊?冯大爷。”苏香莲惊讶地问:“毛驴儿肠子都折了,你还能给它牵回去?” “哪有啊!”冯金贵抬手一摆,道:“我瞅它不行了,我搁那绳子往它脖子上一转,然后绕那青杨树一勒,那毛驴子腿就蹬腾,你瞅那地上雪让它蹄子刨的!” 苏香莲:“……” 好嘛! 原来那地上扑腾的痕迹,不是毛驴在虎口下挣扎留下的,而是这老头子勒死驴留下的。 苏香莲没来得及阻拦,冯金贵就继续说道:“不一会儿,那毛驴子就翻翻眼睛,吐白沫子了。” “行了,冯大爷。”苏香莲拦住冯金贵的同时,向刘贵海示意关机。 刘贵海关了录像机,苏香莲过去和刘贵海、侯景林商量了一下。 他们虽然是小地方台,但也不能什么都能往出播。 采访冯金贵这一段,肯定是不行的。 眼看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冯金贵也没搭理他们,转身走到赵军身前,道:“赵军啊,你一会儿还干啥去?” 赵军抬手往老鬼头子岭方向一指,道:“我得跟他们上那边儿!” “啊?”冯金贵面色惋惜地道:“你这就走啊?我还寻思让你上我家呢。” 对冯金贵而言,赵军是恩人,他有心说留赵军吃饭的话,但看赵军身旁那么多人,冯金贵又不敢说那样的话。 就在这时,苏香莲走了过来,略带歉意地对冯金贵说:“冯大爷,刚才那段采访不是太行。” “咋不行呢?”冯金贵瞪大眼睛,问道:“为啥不行啊?” 苏香莲也没说为啥不行,尴尬地一笑,道:“冯大爷,你看这样行吗?我们准备一段词,你稍微地背一下。” 冯金贵一脸懵逼,他转头看向赵军。 老头子想不明白,自己半辈子没吃过念书的苦,到老、到老咋还要求自己背东西呢。 “苏记者。”赵军拦过话茬,对苏香莲说:“老冯大叔他不认识字,你让他背东西好像不行。” “那……”苏香莲转头看向刘贵海,这时刘贵海也不禁挠头。 见此情形,楚安民一帮人也不看热闹了,他们纷纷凑了过来。 看到楚安民,赵军眼前一亮,然后他对冯金贵说:“老冯大叔,你老想上电视吗?” “我上那J8玩意呢!”冯金贵无视录像组三人的脸色,道:“要不他们招唤我来,我刚才就上西山买驴去了!” “老冯大叔,那就不麻烦你老了。”赵军一出,旁边苏香莲变了脸色。 恶虎扑驴,是事件起因。 苏香莲刚才采访那几句话,只要保留下来一个片段,能向观众朋友们展露东北虎的凶恶就可以了。 怎奈冯金贵说的那些,一个片段都用不了。 但最后怎么办,不能你赵军一句话就给改了啊? 刘贵海、侯景林的脸色也不好,楚安民也感觉赵军这样做不妥当。 可楚安民刚要说话,就听赵军对苏香莲道:“苏记者,你看要是找个人,去老冯大叔这角行不行?” “啊?”苏香莲一怔,随即眼前一亮,赵军的话,为这个女记者打开了一扇窗。 “刘叔,这个行啊?”苏香莲向刘贵海征求意见,毕竟她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行!”刘贵海重重点头,表示赞同,但却道:“那让谁去呢?” 侯景林刚要上前,就见赵军问楚安民道:“楚局,要不你来呢?” 楚安民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别看他是个局长,但昨天才是他第一次参与电视节目的录制。 今早在来之前,楚安民联系了他在山河台认识的副台长。 那个专门负责审核节目的副台长告诉楚安民,昨天录他和周春明的镜头都被掐了。 他们两个人甚至不如解臣,解臣还留下一个“我也是”的镜头呢。 今天,楚安民就是抱着蹭画面的目的来的。 但到这里,通过观察以后,楚安民感觉不太好蹭。 尤其是今早他才从朋友口中知晓,录制的内容是否被保留,要考虑其是否必要。 楚安民一路冷眼旁观并分析,虽然录像组从进林场就开始拍,但到最后怕是只会留下在林场大门拍的那个镜头。 像什么林场历史,以及周春明的长篇大论,怕是都会被删掉。 但冯金贵的采访,绝对是必不可少的,否则苏香莲也不会有让冯金贵背稿的想法。 刚才还羡慕冯金贵呢,没想到自己竟有成为冯金贵的可能! 楚安民一脸激动地上前,重重点头道:“我行啊!” “楚局,您这身衣裳不行吧。”苏香莲对楚安民说着,向四处寻找,道:“咱们也没有道具呀。” “那啥……那个。”楚安民转头看向冯金贵,笑道:“老哥,把你衣服借我穿一会儿呗。” 就这样,楚安民穿上了冯金贵的破棉袄。 按照苏香莲的说法,直拍上半身就够用,所以没换棉裤。 破棉袄、破狗皮帽子一戴,楚局长瞬间成了放驴老头。 冯金贵摆弄牲口,棉袄上的味道好不了。 但楚安民就像闻不到一样,乐呵呵地等着开拍。 来到楚安民面前,苏香莲颇懂人情世故地夸了楚局长一句,道:“楚局穿啥,您局长的范儿都在这儿呢。” “嗯?”听着苏香莲奉承地话,楚安民却脸色一变,道:“那不行啊,那让观众们看着不对,那哪能行啊?” “这……”楚安民一句话,给苏香莲整不会了,这姑娘现在只恨自己多的那句嘴。 这时,赵军在一旁抬起手来,楚安民见状眼睛一亮,道:“赵军,你说。” 赵军双手拢在一起,齐齐揣进袖子里,道:“楚局,你这样。” 楚安民立马照做,抱着肩膀、揣着袖子,活脱脱的一副老盲流子形象。 “小苏同志。”楚安民冲女记者一笑,问道:“你看这回呢?” “太行了!”苏香莲可不敢多嘴了,想着赶紧把这应付过去就得了。 楚安民闻言一笑,他有文化在,不需要别人给写稿。 而随着苏香莲一声“开拍”,同样的问题被丢在楚安民面前。 “冯大爷,请你简单地描述一下那天发生了什么。” “停!”让苏香莲没想到的是,自己一个问题抛出去,楚安民竟然喊了停。 “哎?”录像师刘贵海关了录像机,对楚安民道:“楚局,小苏没说话,您不能喊停啊!” “不是!”楚安民抬手,道:“我寻思啥呢?既然都换我上来了,也就别冯大爷了,直接叫楚大叔得了呗。” 苏香莲闻言嘴角一扯,转头看向刘贵海。 刘贵海一脸为难,道:“那倒行,就是前面那块也得重拍。” 他说完这话,暗中观察楚安民,却发现这位楚局长好像没听见似的,低头望着他抱在胸前的双臂。 公家的胶卷,又不是他刘贵海花钱。 他那么说,无非是想表示按楚安民的要求有些为难,但看在楚安民的面子上,又答应了。 这样,他把这份人情做下。 见楚安民不动声色,刘贵海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定,道:“行啊,咱们就按楚局说的,小华你给改一下。” 苏香莲点头表示赞同,楚安民闻言欣喜,当即给赵军使了个眼色。 他能有这样的要求,还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赵军偷摸告诉他的呢。 一声“开机”,苏香莲独自出现在镜头里,拿着话筒道:“接下来我将就此事,采访一下那天的目击者,也是受害毛驴的主人楚大叔。” 随着苏香莲侧身,楚安民顺利出现在镜头里。 “楚大叔您好。” “小苏同志你好。” “嗯?”苏香莲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里怪怪的。 眼看苏香莲卡壳,刘贵海忙关了录像机,出言问道:“怎么了,小华?” “刘叔,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刘贵海咔吧下眼睛,就刚才那两句话,他也觉得不对。 这时,楚安民对二人道:“咱们重开,我知道咋回事了。” 苏…、刘二人将信将疑,随着开机,苏香莲先打招呼道:“楚大叔您好。” “哎,你好,你好。”楚安民连连点头,笑呵呵地回应。 这样一来,苏香莲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楚大叔,请您简单地描述一下当时是怎样的情况。” “那天我吃完早饭,从家出来,来这片山坡上放驴……” 楚安民还是有文化,回答的十分流畅、得体。 …… “我们屯长将这件事上报了给乡里,乡里又报给永安林场。”楚安民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紧接着,楚安民转身,抬手向周春明、阎书刚那边此话,道:“永安林场的周书记、阎场长,派来了保卫员,帮助我们彻底解决了虎患。” “咔!好!”从到这儿开始采访,苏香莲忙活快一个小时了,终于喊出了第一声咔,姑娘似乎很是激动。 周春明等人也很激动,随着赵军带头,保卫员们纷纷鼓起掌来。 楚安民就更激动了,他向众人连连挥手。 随着掌声落下,赵军笑着对苏香莲道:“苏记者,要按他们拍电视剧的说法,我们楚局杀青了是吧?” 赵军的话,把苏香莲…、刘贵海和侯景林都逗笑了。他刚才的话,保卫员们听不懂,但电视台三人都懂。 接下来,苏香莲采访了作为林场领导的周春明和阎书刚一人一个问题。 问题很简单,就是问派遣保卫员打虎的感想,两位场领导回答的倒是中规中矩。 到这里,靠山屯的镜头就拍完了,随着众人转场,赵军他们就要走了。 “赵军,不到家吃饭啊!”换回破棉袄的冯金贵拉着赵军,道:“我家你大婶、你二姐总念叨你呢。” “今天不行了。”赵军耐心地对冯金贵道:“等哪天的吧,哪天我来看看你,看看我大婶。” 赵军说这话时,一手轻扶着冯金贵肩膀往前走,另一只手从自己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悄悄塞进了冯金贵的棉袄兜里。 而这一幕,恰巧被苏香莲看在了眼里。 第六十四章 远方来客 三台吉普、两辆解放,在运柴道上行驶。 当年永安林场生产场长周春明的独生子,后勤副组长周建军迎娶赵春的时候,接亲也没这么大阵仗啊。 五辆车在道边依次停下,从道南沟帮子进核桃塘,上东山走三里多地,就是赵军当日带人擒一只耳的簸箕崴子。 众人纷纷动身上山,解臣乐呵呵地帮人家录像组搬东西。 与此同时,张广才岭下那片云杉林里。 一队人沿着乱七八糟的脚印,一路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永兴大队猎人队队长李老五。 队伍里,有一人一瘸一拐,正是永兴大队治保主任陶大宝。 “停!”忽然,李老五暴喝一声,制止众人再向前行。 其实这时都不用他说,不少人都看到了突然出现的虎爪印。 一时间,众人觉得脊背凉飕飕。 “我惊它两枪!”陶大宝直接从肩上摘下56式半自动,对众人道:“不管我惊起来啥玩意,管它是虎啊,是熊啊,你们就给我打!” “主任!”旁人有人好心提醒,道:“这进永安界了,打熊鬼子还好说,要打着大爪子,那……” “那怕啥的?”陶大宝看了那人一眼,道:“打死了,拽咱们那边儿,不就完了嘛。” 说完,陶大宝举枪朝天就打! 枪声落下,林子里仍是静悄悄的。 “找!”陶大宝一声令下,众人分成三人一组,迅速地在林间展开搜寻。 忽然有人喊道:“大爪子跟熊鬼子干起来了。” 紧接着,又有人喊道:“熊鬼子上树啦,树上看着爪子印了。” 陶大宝过去看了一眼,问道:“谁摸爪子印了?大约摸啥前儿留下的?” “得挺长时间了!”李老五过来答话,道:“即便是昨天留下的,也是昨天早晨。但我估计还得往前,应该是前天晚上。” 李老五还真猜对了,这些痕迹的确是前天晚上留下的。 就在这时,数道急促的口哨从远处传来。 一听就是有事,陶大宝虽腿有旧伤,但仍提枪快步向那边走去。 其它人纷纷跟上,当看到三人站在不远处的红松树下时,陶大宝等人也看到熊鬼子。 众人呼呼啦啦过去,看着头颅崩碎的熊鬼子,他们一时间都陷入沉默当中。 他们都有些难以置信,把永兴大队闹个翻天覆地的熊鬼子,就这么死了! 当然,他们也有些不甘。永兴大队付出那样多人力、物力,熊鬼子竟被别人打死了。 “老五。”陶大宝对李老五说:“看看枪溜子。” 李老五答应一声,带着五个人分散开来寻找子弹痕迹。 赵继成等人打空枪,都是朝天打出去的。 所以地上只有两处枪溜子,一处在不远处的坡上,打穿熊头的子弹带着絮状的脑浆扎在血里。 还有一处,是直上直下扎在雪里的,看其距离熊鬼子尸体处不远,应该是有人在熊脑袋上补了一枪。 “好枪法啊!”李老五看着周围脚印杂乱无章的痕迹,再想起刚才熊鬼子爪子尖下各个带血,李老五虽无法准确复盘昨天的事,但也能猜个大概。 “主任,是一枪爆头。”李老五说完,陶大宝也是一怔,他望着远处的张广才岭,嘀咕道:“这特么能是谁呢?” “哎呀,能不能是赵军呐!”这时,有人道:“赵军不是让他们场长找回来,打大爪子吗?” 刚才雪地上有虎的脚印,应该是赵军跟着虎来,却没想到遇上了熊鬼子。 “不像。”陶大宝摇头道:“赵军枪法我见过,除非在点儿上,要不……” 说着,陶大宝微微摇头。 “主任,那咱还咋整啊?”李老五问,陶大宝说:“那还咋整啥呀?咱回去吧!” “那这不要了?”李老五指着熊鬼子尸体问,陶大宝道:“要它干啥呀?一百多里地,你整它干啥呀?” 说完,陶大宝带头往外走。 众人纷纷跟上,他们出林子往下走。 永安西南方与永兴大队就隔了一条河,但这条河还是很宽的。 而人过河,又不能像熊、虎那样横行无忌。 所以,陶大宝他们来的时候,用石头将河分叉处堵住一边,在那边河水被截住后,永兴大队这些人才踩着露出来的石头过河。 他们离开红松林不远,对面来了一辆马爬犁。 赶爬犁的是个老头,坐爬犁的却是个中年人。 这中年人,正是三工段的组长陈良友。 今天上午。李宝玉开着解放车来送物资,并带捎来了赵有财给陈良友的消息。 赵有财昨晚就听李宝玉干脆要来三工段,于是便让李宝玉替他捎话。 也正是因为赵有财的话,陈良友才赶着爬犁来拉黑瞎子的。 看到十人大队各个背着半自动,关键这些人还都是陌生人,陈良友心知这些人都不一般。 双方互报家门,在听陶大宝说,他们是来对付一只熊鬼子时,陈良友不由得一怔。 “那熊瞎子死了!”陈良友道:“我们屯子人打的。” 陈良友家也在永安。 “你们屯子人打死的?”陶大宝问道:“谁呀?” “赵有财!”陈良友似乎为自己有这么个朋友感到自豪。 “赵有财?”陶大宝一怔,道:“他打的?” “啊!”陈良友说:“这不他让我来取黑瞎子肉的么?” 而听他这么一说。陶大宝忽然萌生了去赵军家看看的想法。 他把这个提议一提,李老五便道:“主任,咱们这么多人,赵军家咋招待啊。” “你们不用招待。”陶大宝说:“你们一会儿顺底下那河岔子就回家了呗。” 李老五嘴角一扯,众人往下走。到了山水分岔的地方,陈良友也坐着爬犁下来了。 看陶大宝腿脚不利索,陈良友便问他想去哪里,看是否顺路。 听陶大宝要去赵军家,陈良友就将陶大宝带到了三工组。 在这里,陶大宝需要耐心地等待两个小时作业,然后坐着通勤板车下山。 永安屯。 赵国峰急匆匆地走向赵家,在拐过转角后,他看到了赵家门前的火堆。 “这干啥呢?”赵国峰冲赵有财的面前,看着火堆里扔着一个个野猪蹄子。 赵国峰搭眼一看,惊讶地看向赵有财:“不是?你家要摆席啊?” “啊!”赵有财笑着点头,道:“摆席呀,你留下吃呗!” 第六十五章 永安第一宴 我们赵家帮 不怪赵国峰来问,他今天一早去屯部,就看到赵家方向冒起黑烟。 但赵国峰并没当回事,因为最近赵家经常这样,有时候还放炮呢。 不过平常时,那黑烟就一阵。 可今天,黑烟越来越浓。 赵国峰怕引发火灾,毕竟家家户户院子外都有柴火垛。 不仅如此,有些人家的房子是木刻楞的。再加上东北的冬天,外面很是干燥。 万一火势一起,随风一卷,来个火烧连营可就麻烦了。 于是,赵屯长匆匆忙忙就来了。 到这儿一看,赵有财在那儿燎野猪蹄子呢。 这年头的人,对猪蹄子不亲,家猪蹄子都不受欢迎,就更别说野猪蹄子了。 再者,赵家平时十几、二十口人吃饭,打一头野猪,四个蹄子也不够分。 所以,王美兰就把野猪蹄子都攒了起来。 攒这半个冬天,赵家攒了四大筐的野猪蹄子。 所谓的大筐,是用树皮编的那种半人来高,一个成年人能坐在里面的那种大筐。 烧猪蹄子,是为了燎猪毛,去脚指甲盖。 这个一烧,味道老难闻了。 但为了能让王美兰放自己去岭南,赵有财卖力地表现着。 “我不来,我那边有事儿。”面对赵有财的邀请,赵国峰竟然拒绝了。 “你一天能有啥事儿。”赵有财白了赵国峰一眼,而赵国峰却道:“我咋就没事儿呢?” 赵国峰和赵有财是好朋友,去年赵家年前请客,可是把赵国峰全家都请来了。 但那次,赵有财提前好几天就跟给赵国峰说请客的事了。 请客就这样,提前那叫请,那是重视。 要是现叫人来的话,那就是提溜了。 这时赵有财起身,从兜里掏出石林烟,分给赵国峰一根。 在两人点着烟后,赵有财对其说道:“这是你来了,你不来,我还得上家找你去呢?” “找我干啥呀?”赵国峰问,赵有财道:“今天临时张罗吃饭,赵军他妈说请你过来,大伙在一起热闹、热闹。” “我不过来了,你们吃吧。”赵国峰仍然拒绝,赵有财抬手在他胳膊上一拍,道:“傻老小子,今天林业局局长过来。你来了,咱在一起喝顿酒,这不就认识了吗?” 在林区,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说法。 那就是:在一张桌上喝过酒,就算是朋友了。 “真的?”赵国峰惊讶地道:“人家局长上你家吃啥饭呐?” “这不嘛,有那电视台来采访的。”赵有财道:“完了局长也来,我亲家也来。” 赵国峰闻言,脱口就问:“是不因为赵军又抓住大爪子了?” 赵有财嘴角一扯,含糊地道:“是不是也就那么回事吧。” 说完这句,赵有财不想在这问题上多聊,直接扯开话题道:“你一会儿过来呗。” “行!”赵国峰迅速点了下头,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一阵马蹄声、铃铛声由远及近而来。 赵有财、赵国峰循声望去,就见王富赶着马爬犁奔向这边。 “吁……”来到赵家帐子根下,王富勒住缰绳,李如海自爬犁上下来。 “大爷、赵叔!”李如海和赵有财、赵国峰打了招呼。 “如海,这哪儿来的?”赵有财很诧异地看着爬犁上四脚被捆、嘴巴被缠的狍子,还有麻袋、编筐。 “大爷,这是我妈让我上老青年点买的。”李如海笑道:“今天咱家招待,我妈说添几个菜。” “啧!”赵有财砸吧下嘴,道:“那咋能让你妈花钱呢?花多少钱,一会儿让你大娘给你啊。” “大爷,钱不钱的都没事儿。”李如海说着,扯过爬犁上的麻袋,道:“这是五十斤地瓜,咱整个挂浆。” “啊……”赵有财不禁撇嘴,这不给自己找活吗? 紧接着,李如海又从爬犁上拽下编筐,对赵有财说:“大爷,这是鲤子和鲫瓜子。” 刚从冰窟窿抠出来的鱼,还活着呢。但外头天太冷,一条条鱼身上都挂了冰碴。 赵有财扫了那编筐里的鱼一眼,随即从兜里拿出石林烟散给王富,道:“兄弟,辛苦你了哈!” “辛苦啥呀,二哥。”王富呵呵一笑,他跑这趟收了李如海五毛钱呢。 “中午过来吃饭。”赵有财招呼王富,道:“咱哥几个喝点儿。” 同样是邀请人,赵有财邀请赵国峰和王富,是两种不同的话术。 不是赵有财看不起王富,而是压根没想叫他。这么说就是客套话,毕竟李如海刚才说了,家里中午要办席。 王富自然也能听明白,当即拒绝道:“二哥,我来不了。一会儿我家你弟妹要回娘家,她走了,我就得看家。不能关门呐,要不不伤客(qiě)么?” 开门做生意的,就不能总关门。要不然,来买货的白跑一趟,有的人就会生气。 这在买卖行里,就叫伤客。 “那行,那下回有机会的。”赵有财把这茬揭过,随手就抱起了背筐。 王富见状,提起了装五十斤地瓜的麻袋,跟着赵有财往院子里进。 李如海拿根棍子,往狍子被捆的四腿中间一穿,和赵国峰一起将狍子抬进了赵家院子。 送完地瓜,王富急匆匆地就走了。而赵国峰则留下,帮着赵有财把狍子倒吊在赵家后院。 原本在后院吃食的小毛驴,停下了咀嚼,惊恐地看着那一幕。 一片苞米叶子,一半在驴嘴里,另一半还在驴嘴外。 赵有财拿来绳子,使绳子中间在狍子脖上绕一圈。 赵有财拽着绳子一头,赵国峰拽着另一头,两人一起用力拉着,试图将狍子勒死。 狍子四肢被捆、嘴巴被缠,它挣扎不得也叫不得。 但这时,看到这一幕的小毛驴,扯着脖子惊叫起来。 “呃啊!呃啊……” “你俩干啥呢?”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赵有财、赵国峰停手,小毛驴的叫声也戛然而止。 王美兰来了! 随着二人松绳,狍子腰腹发力,在半空中剧烈地扭动着。 “这多残忍呐!”王美兰冲赵有财摆手,道:“要杀,你也得给它个痛快呀!” “那咋整啊?”赵国峰笑着问道:“嫂子,啥叫痛快呀?那还能拿枪打吗?” “呵呵。”王美兰淡淡一笑,眼睛不自觉地扫过立在墙根的八磅大锤。 这锤,以前都不怎么用,都是放在仓房里的。 “国峰啥前儿来的?”王美兰没在杀狍子的事上多说,只对赵国峰道:“我那前儿还跟你哥说呢,让他一会儿找你去。” 说着,王美兰冲前院方向一摆手,道:“国峰,你屋里去吧,进屋暖和、暖和,这活不用你伸手。” “没事儿啊,嫂子。”赵国峰道:“我们哥俩给这狍子杀了。” “可不行,这活可不能让你干。”王美兰笑道:“这么大屯长,哪能让你干这个呀?” 王美兰此言一出,赵国峰哈哈一笑,而在一旁的李如海暗自腹诽:“我那么大个家属主任,我还得给你干采购呢。” “嫂子,你要不用我,那我先回去了。”赵国峰甩手向屯部的方向一比划,道:“屯部没人不行啊。” “那让你哥送你。”王美兰向赵有财那边示意了一下,紧接着又道:“中午开饭,我让他请你去。” 这才是真心请人吃饭呢,要不然人家咋好意思自己来呀? “行,行,嫂子,那我走了哈!” “国峰,那我不送你了哈!”王美兰给赵有财个眼色,赵有财陪着赵国峰往前院走去。 当两个人消失在墙角的一瞬间,王美兰咧起的嘴角向下一沉,然后她转身就奔八磅大锤跑去。 这时的小毛驴,一双耳朵向脑袋两侧耷拉,和初见一只耳时有些相似。 王美兰双手握着锤杆,回头又奔狍子而去。 “大娘!”李如海见状,忙道:“我帮你抻着那绳子,要不怕你闪着腰啊!” 这一锤要抡空了,就容易闪着。 “不用!”王美兰话音落下,大锤横扫而出。 “呜!”锤头扫过,有个短促的破空之声。 “噗!”一声闷响,锤头触碰到狍子天灵盖。 “啪啦!”狍子如触电一般,猛烈地将身弹起。 但下一秒,狍子身体一僵,两眼一翻,口鼻流血,气绝身亡。 锤头落地,王美兰手拄锤柄,喃喃自语:“不能让它遭罪,要不多残忍呐!” 围观的李如海和小毛驴,大气都不敢喘。 “如海,进屋帮大娘拿盆出来,放血、扒皮。”王美兰说完,转身拖着大锤而行,准备将其放回原处。 “大娘啊!” “嗯?”王美兰回头看向李如海,就听李如海道:“我错了。” “咋地了,如海?”王美兰诧异地道:“你又干啥坏事儿了?” “没有,大娘,我是想起我以前犯的错误了。”李如海道:“我不应该跟着选家属主任!那啥……大娘,等再选举的时候,我出去给你拉选票,保证让你选上。” …… 套上白大褂,背上猎枪,他是纵横山林的赵把头。 脱下白大褂,赵有财虽然还穿着那件令一只耳闻声丧胆的破棉袄,但他仍只是赵厨子。 “呲啦……” 一条收拾完的鲫鱼下锅,热油一煎,鱼皮抽动。 紧接着,赵有财将一条又一条的鲫鱼下到锅里。 而在旁边四脚八叉凳托着的大盘子里,装着煎好的四条鲤鱼。 煎鱼腥味极重,院子里的狗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赵有财。 没错,赵有财正在室外烧菜。 这口大锅炸鱼,旁边那口大锅,里面烀着满满一锅野猪肘子和野猪蹄。 李家烟筒也冒着烟,屋里大锅中烀着熊掌。 赵家屋里,锅中炖着牛肉。 与此同时,杨玉凤在家煮着驴肉,徐春燕在家烀着马肉,赵玲在家炖着蘑菇小鸡,老太太在家做着铁锅焅大鹅,隔壁解孙氏守着土豆干焖鸭子。 这些肉菜被女人们一一带回家,然后赵有财一一上门烹饪。 赵有财走后,女人们在家看着火。 赵家外屋地,王美兰切着酸菜,赵春剥着葱。 “妈!”赵春笑着对王美兰说:“以前咱家过年也没这么热闹啊!” “那时候咱家啥条件,现在咱家啥条件?”王美兰颇为感慨地说:“不说别的,就你结婚前儿,咱家要有这条件,你看妈怎么给你办!” “呵呵。”赵春呵呵一笑,心想:“你要这么给我办,我婆家咋敢娶我?” “闺女!”忽然,王美兰盯着赵春道:“我那前儿好像看你戴金镏子了?” “啊,搁兜呢,妈。”赵春笑道:“扒葱,我还能戴金镏子吗?” “那有啥不能的?”王美兰抬手,给自己大闺女展示下自己戴在手上金戒指,道:“这玩意不能总摘。” “我平时不能戴。”赵春道:“那我家周到啊,看我手上戴那个,他就撸。” “嘿!”王美兰闻言一笑,道:“我大外孙这点随咱家人。” “哈哈……”赵春被王美兰逗乐了,紧接着就听王美兰道:“我大外孙喜欢,他小姥再给他整一个。” “啊?”赵春一怔,随即摇头道:“妈,可不行了啊!你给我这个,以后不也是他的么?” 王美兰淡淡一笑,没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问赵春:“闺女这次回来,能在家待几天呐?” “我还没想好呢,妈。”赵春来的时候,确实是想待两天就回去,但这边的氛围实在太好了。 “那就多待两天。”王美兰笑道:“家里也能住开,你想吃啥,妈还能给你做。” “我怕我婆婆不乐意。”赵春小声说:“今天我打着上电视的幌子出来的。” 七家人准备大宴时,赵军一行人已来在当日生擒一只耳的簸箕崴子里。 这里简单拍一拍,然后随机采访当日随赵军擒虎的保卫员。 既然是随机,那就是随苏香莲心意了。 而她第一个采访的,是解臣。 这倒没别的原因,主要是解臣一直在帮他们拿东西。 “这位保卫员,您贵姓啊?”苏香莲问,解臣道:“我免贵姓解,我叫解臣。” 说这话时,解臣激动地身体微微颤抖。这要播出去,不都知道有解臣这些个人了吗? “解保卫员,你能说说,那天你赶到这里时,看到的情景么?” “我那天到这儿,就看见我们赵家帮的猎狗……” “停!”苏香莲脸色一变,连忙叫停。 刘贵海关机,解臣则是一头雾水。 “解保卫员。”苏香莲问解臣道:“你刚才说的赵家帮,是什么组织啊?” 第六十六章 岭南双虎斗 请赵家父子 不怪苏香莲反应过度,这离83年才过去几年呐?你整乱七八糟的往出播能行吗? 还赵家帮,听着好像暴力团体! “啊?”解臣有些懵,他下意识地看了赵军一眼,见赵军神色如常,解臣才道:“我军哥挑头,我们这些人在一块堆儿打猎。” 先有解臣这么说,赵军才补一句,道:“对,我们是猎帮。” “啊……”刘贵海道:“打猎的叫猎帮?我就听说过他们有参帮。” “咱们林区还有木帮。”楚安民还替他补充了一下。 周春明也道:“他们挖沙子的,还有沙帮。” 苏香莲看了刘贵海一眼,苏香莲感觉这种事很有趣。 但苏香莲没敢轻易开机,而是先询问解臣道:“那你们猎帮都有谁呀?” “我军哥。”解臣抬手,指向赵军道:“也是我们把头,人送外号伏虎将赵军!” 苏香莲眼睛一亮,脱口问道:“你们都有外号啊?” “啊!”解臣想起了赵有财,想到了李宝玉,随即点头道:“都有啊!” “那你外号叫什么啊?”苏香莲问,这一问可给解臣问住了。 解臣悄悄瞄向赵军,却见赵军眼神躲闪,赵军心想:“我哪懂这个啊?” 没有外力援助的解臣,回忆自己看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想起飞将吕布,想起病大虫薛永。 灵光一现的解臣,当即开口道:“我外号飞大虫!” “飞大虫?”苏香莲眼前一亮,道:“如虎添翼?” “嗯?啊!”解臣文化有限,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感觉这是个好词,便点头应下。 苏香莲愈发感觉有趣,追问道:“那你们还有谁呀?” “我们还有小八戒,小诸葛……” “咳!”赵军轻咳一声,打断了解臣的话。 解臣看向赵军,见赵军微微摇头,解臣就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往下说了。 这时,苏香莲也瞄了赵军一眼。这女记者都看出来,解臣是看着赵军的眼色说话。 由此可见,他们那个赵家帮是真实存在的。 今天这次采访,赵军是关键人物,最后采访他。 所以,苏香莲让刘贵海开机,她继续采访解臣。 与此同时,永安屯赵家院里。 李如海拿着一把瓜子,站在赵有财身旁看热闹。 赵有财把最后一条两面煎好的鲫鱼盛在盘子里,然后往锅里舀水刷锅。 “大爷,你干活真麻利!”李如海马屁奉上。 赵有财斜了他一眼,问道:“你有事儿啊?” “我没啥事儿,呵呵。”李如海呵呵一笑,今天去西山采购,他仿佛又找到了当初的感觉。 想想自己上个月要是不作死,不还是照样风光? 李如海有心扭转眼下局面,就需要重塑自己的几大靠山。 不久前他刚许诺王美兰,自己会辅佐她竞选妇女主任一职,但王美兰好像不是太感兴趣的样子。 如今,李如海又把目光放在了赵有财身上。毕竟,赵有财是他李如海最大的黑靠山。 因为家里打他最狠的是李大勇,而李大勇一向最听赵有财的话。 “大爷。”李如海道:“刚才我上西山那老青年点,听他们都议论我大哥呢。” “嗯?”赵有财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以为谁说他儿子坏话了,第一反应是:“谁说我们啥了?” “没说啥,大爷。”李如海忙解释说:“他们都夸我大哥。” 听李如海这话,赵有财不但皱眉,还撇嘴呢。 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有些古怪,互相都很在意对方,但又不喜欢看到对方太得意的样子。 父子间的这种小情绪,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赵有财、赵军都藏得很深。 李如海并不了解,由于赵有财刚才的言语对赵军有维护之意,李如海便道:“不知道为啥,我大哥前两天抓大爪子的事,传到他们那边去了。” “都传到西山去了?”赵有财眉头紧锁,道:“传这么快呢?” “嗯呐,谁知道了。”李如海也纳闷地说:“这两天我也没在家呀,消息咋还能传这么快呢?” 赵有财:“……” 李如海歪头思索,想到一种可能,道:“应该我大哥太出名了,声名远播嘛。” “去,去!”赵有财冲李如海摆手,道:“你上屋去吧,外头怪冷的。” “没事儿,大爷。”李如海一笑,道:“我陪你唠会儿嗑。” 蹲下身往灶坑里添柴的赵有财斜了他一眼,但李如海没注意到这细节,自顾说道:“大爷,其实要论本事啊,这些人里还得是你。” 话是这么说,但说的时候,李如海想到了那句“神枪无敌赵有财,虽勇无奈命太衰。” “是吧。”赵有财哪知道那小子心里咋想的,只是听他这么说,赵有财随声附和了一句。 “嗯!”李如海没话硬捧,道:“我大哥毕竟还是年轻,枪法、经验跟你比,那还是差不老少呢。” “是吧。”赵有财用高粱糜子扎的锅帚,扫着大锅里残留的水。 “是呗。”李如海笑道:“我王舅和我爸那就更不用说了,那都是你带出来的。” “呵。”赵有财轻呵一声,又听李如海道:“我哥也就跑的快呗,我张大哥……那就不说了,现在还搁炕上躺着呢。” “呵呵……”赵有财被李如海给逗笑了,但这时赵有财又生出了收李宝玉、解臣为徒的念头。 “嘿嘿。”李如海陪笑一声,就听赵有财问道:“那你臣哥呢?” “哎呦我的妈呀!”李如海笑着摆手,道:“大爷,这是咱爷俩唠嗑,我臣哥那就是放屁扇风的主。” “啊?放屁扇风?”赵有财不解地问:“那啥意思?” “这是孙悟空说猪八戒的话。”李如海笑道:“你看我臣哥哈,别人说啥,他说啥。” “哈哈……”赵有财正笑着,几声狗叫打断了他。 “哎?有财!”赵国峰出现在院门外,摆手招呼赵有财过去。 赵有财看了眼锅,见大锅烧干了,便向赵国峰问道:“咋地啦,国峰?” “上屯部!”赵国峰没过来,而是喊道:“有电话找你!” “哎呦!”赵有财下意识地就要往外跑,但听大锅烧干后冒出滋滋声,他回头指着李如海道:“往锅里擓一舀子水!” 说完,赵有财跑向院门外,来到赵国峰面前,语带急切地问道:“谁呀?” 赵国峰一笑,道:“找赵二咚的!” 赵国峰话音落下,见赵有财撒腿就往屯部跑。 “哎?”赵国峰看着消失在拐弯处的赵有财,颇显无奈。 自己跟着跑吧,没有必要。不跟着跑吧,赵国峰还想听听赵二咚要搞什么猫腻。 他倒不是有意窥探别人隐私,纯是感觉好玩。 赵有财跑到屯部时,屯部一个人没有,他抄起话筒问道:“谁呀?” “是赵二咚,赵爷们儿不得?”电话那头传来了宋祥臣的声音,他道:“我是岭南韩宋堡子老宋头子,咱那天搁山里见着过。就你打仨狍子那天,我跟我儿子……” “我记着呢,大叔!”赵有财哪能不记着,那爷俩一个叫宋祥臣,一个叫宋长青,来自五道沟韩宋堡子。 这信息,赵有财说梦话都不带说错的。 “赵爷们儿,你来不来呀?”宋祥臣在那头问道:“那天你说过来,这都长时间了,你也不来。” “唉呀,别提了!”赵有财道:“大叔,你是不知道啊?这几天我们这头也闹大爪子,我跟着打大爪子去了!” 听赵有财这么一说,宋祥臣再次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这赵二咚绝对是个有本事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参与这种事。 “那你打着没有啊?”宋祥臣问这话,不是不相信赵有财的本事,而是想问他这边的事了结与否。 如果了结了,才能赶紧过去。 “唉呀!”赵有财叹气,道:“那大爪子见我就跑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赵国峰正好追进来,就听赵有财道:“让我给它追过岭了。” “追过岭了?”宋祥臣一怔,随即问道:“啥样的虎啊?” “哎呀,宋叔,这大爪子可不一般呐。”赵有财道:“黑色的!” “哎呦我的妈呀!”宋祥臣惊呼一声,道:“赵爷们儿,整了半天,那大爪子是你撵过来的呀?” “啊?咋的?它跑你们那儿去了?”赵有财问,宋祥臣道:“可不咋地!它跑我们这儿来啦,要不我也不能着急催你呀!” “催我?”赵有财闻言感觉不对,便问:“昨天早晨我给它撵过岭的,这才一天呐,它能祸害你们啥呀?” “哎呦我艹!”宋祥臣道:“我们这儿之前不来俩虎吗?一个虎妈子,还领个虎崽子。 我不还跟你说过吗?我那侄儿女婿,一枪给那虎崽子,后干腿棒子掐折了。 后腿折了吃不上劲,这虎崽子就过不了大沟,趴那沟底下不动弹。它不动弹,虎妈子不走,就那么守着它。 天天俩虎嗷嗷叫唤呐,谁也不敢过去。先头他们说啥呢?说等那虎妈子喂够那虎崽子,它自己就走了,完了虎崽子慢慢也就死了。” 宋祥臣说是虎崽子,其实都两岁多,快三岁了。 东北虎的交配季节就在冬季,按理说虎崽子长这么大,母虎就应该返群了。 但两只虎处在迁徙途中,有责任心的母虎,想将孩子带到罗刹以后,娘俩再分开。 可让虎没想到的是,黄贵一枪将虎崽子打残了。娘俩相伴将近三年,母虎不舍得将虎崽子扔下。 虎崽子伤在小腿被子弹打折,当时流血不多。 再加上是冬季,气温抑制了伤口发炎,使这虎崽子活了下来。 它三条腿也不是不能活动,只是不能捕猎,不能奔跑、跳跃。 以赵有财的经验判断,韩宋堡子人说的倒也没错。即便现在母虎捕食会喂虎崽子,但野兽终究是野兽,母虎终究会离开。 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这时,宋祥臣继续说道:“今天早晨么,八点来钟那阵儿,山沟子里嗷嗷的呀。 我们这帮人还以为虎崽子死了呢,没成想啊,是你给撵过来那黑色老虎,跟虎妈子它俩干起来了!” “干起来了?”赵有财皱眉,道:“不能啊,我给那大爪子打伤了!” “那黑色虎是你给打坏的呀?”宋祥臣故作惊讶地惊呼,同时他瞥了一眼旁边椅子上坐的老头。 那老头满脸老年斑,手拿大烟袋,闻言冷笑一声。 “啊!”赵有财追问:“我一枪打着中了,咋地?它还能干架呢?” “伤的不算太严重。”宋祥臣道:“他们说看那虎走道一拧一拧的,八成是肋挺折了。” 这说的还真没错! 赵有财那一枪,是擦着黑老虎左肋过去的。 说打上了吧,就带走一撮毛、刮破了虎皮。要说没打着吧?子弹冲击力,还带折黑老虎一根肋骨。 要不是受断肋骨的影响,黑老虎也不至于和母虎打成平手。 “那八成是它想跟那母虎子交配呗。”赵有财道:“它要给那虎崽子咬死,母虎子不干。” “它们干不干的,我们受不了了!”宋祥臣道:“俩虎从南沟打到北沟啊,我们堡子牲口都毛啦,完了还谁也不敢出去。” “那打枪、放炮仗惊不走啊?”赵有财问,宋祥臣道:“惊不走啊,放多少天了也不行,那虎崽子过不去沟,虎妈子就不走。今天来这个,放炮仗了它也不走。” 说到此处,宋祥臣叹了口气,道:“赵爷们儿,你要能来,你就赶紧过来吧。” “行啦,大叔,我知道啦!”赵有财当机立断、斩钉截铁、自作主张道:“我收拾、收拾,看明天能过去,我就过去!” “行,行,那你收拾、收拾吧。”宋祥臣高兴地道:“到五道沟,你一打听我,大伙都知道哈!完了,你得搁沟上主道过来,要不怕大爪子掏你。” “嘿呦!”赵有财冷笑一声,道:“我还怕那大爪子不来呢?它们来了,我一枪一个。” 听赵有财这话,宋祥臣眼睛一亮,随即冲话筒喊道:“赵爷们儿,你说啥?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说完,宋祥臣把话筒送到抽烟袋的老头子耳边。 话筒里传出赵有财豪迈的声音:“我说,我最不怕大爪子了。要来俩,我一枪一个。行啦,大叔,你等着我吧!” 说完,赵有财就撂了电话。 当赵有财一转身时,就见赵国峰眼神怪异地看着他,道:“你现在咋这么能吹Nb呢?” …… “这人真能吹Nb!”岭南韩宋堡子大队部,老头子磕打两下烟袋,说了这样一句话。 “艹,啥叫吹Nb?”宋祥臣从兜里掏出王美兰送他的迎春烟,拿出一颗叼在嘴里。 宋祥臣叼着烟,一边划火柴,一边道:“后来那黑色虎,就是他撵过来的。” “那特么是给咱坑了!”抽烟袋的老头子没好气地说。 “哎?”宋祥臣冲他一笑,道:“韩麻子,别忘了啊。我找的人要能给那虎磕死,你儿子就赶紧回家去,听见没有?” 这韩麻子,名叫韩凤仁。 二十年前,宋祥臣错用张大脑袋,使生产队多损失了两头牛。 事后,宋祥臣引咎辞职。而接任大队书记的,正是这韩凤仁。 如今的大队书记,是韩凤仁的儿子韩国正。 听宋祥臣的话,韩凤仁一笑,反问道:“老宋头子,你知道我儿子干啥去了么?” “你儿子干啥去了,我哪知道?”宋祥臣白了韩凤仁一眼,道:“又特么不是我儿子!” 韩凤仁嘎吧下嘴,想破口大骂但忍住了,他冷声一笑道:“我儿子找人去了!” “找人,找谁呀?”宋祥臣问,韩凤仁道:“岭西有个伏虎将,你听说过没有?” 第六十七章 伏虎之名传四方 在电话里,赵有财答应宋祥臣,答应得很痛快。 可撂下电话,赵把头心里就泛起了嘀咕。 王美兰能让他去岭南才怪呢。 “哎?”忽然,走在赵有财身旁的赵国峰,扒拉赵有财一下,指着不远处问赵有财道:“你看那是不是永兴陶主任?” “啊?”赵有财一愣,顺着赵国峰所指望去,只见不远处走来两人,其中一人正是陶大宝。 而另一人,乃是永兴大队猎人队队长李老五。 从张广才岭下的云杉林出来,陶大宝一行人遇到了陈良友。 听说熊鬼子是赵有财打死的,陶大宝忽然心血来潮,想来赵家串个门。 顺便再通知赵有财,啥时候有工夫了,可以去他们大队领取奖金。 本来陶大宝是让李老五带人回去,但李老五不肯,他也要来赵家串门。 李老五还说了,去年年初他和季林送赵军、李宝玉回永安的时候,王美兰要留他们吃饭来着。 当时他二人着急返程,就婉拒了王美兰的好意。王美兰送他们出门的时候,曾叮嘱李老五和季林,有机会一定得到家里来。 在李老五看来,今天就是机会。 听他这么说,陶大宝也不能不带他。 就这样,两个人坐爬犁到了三工段。 在得知陶大宝是永兴大队的治保主任后,陈良友派人赶爬犁,一路将二人送来了永安屯。 本来是要给他们直接送到赵军家的,但陶大宝说不能空手登门。 于是,爬犁费了一番周折,才将他二人送到王富家小卖店。 然后,赶爬犁的就走了。 而陶大宝和李老五,各自买了两瓶桃罐头和两瓶西凤酒,凑足四盒礼才奔赵军家来。 赵有财不认得李老五,但他认识陶大宝啊。 而看到陶大宝的一刹那,赵有财冥冥之中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陶大兄弟!”赵有财小跑着向陶大宝迎去。 “哎呀,赵哥!”陶大宝一看,来串门碰见主人家了,于是便向赵有财走来。 两人将手握在一起,陶大宝问赵有财说:“赵哥今天咋没上班呢?” “今天休息了。”赵有财笑呵呵地先答后问,道:“陶大兄弟,你今天咋也这么闲着呢?” “我哪闲着呀?我这两天也忙屁了。”陶大宝笑着说完,又反问赵有财道:“赵哥,你昨天是不是搁山里打着熊了?” “嗯?”赵有财一怔,随即道:“是啊,打着了,咋地了?” 陶大宝继续问道:“赵哥,你知不知道那是啥熊?” “大兄弟,这话让你问的。”赵有财笑道:“我打多少年围了?啥熊,我还能不知道吗?那不黑瞎子吗?” “不是!”陶大宝笑道:“赵哥,我是问你,你知不知道那熊是咋回事儿?” “咋回事儿还能咋地?”赵有财笑道:“反正让我一枪撂那儿了!” 听赵有财这么说,陶大宝和李老五对视一眼。果然如此,果然只有一枪! 自己队上百十号人,围追堵截都不曾拿下的熊鬼子,被人家一枪爆头了! “咋地了,兄弟?”赵有财感觉陶、李二人神色不对,便问了这么一句。 “赵哥,你儿子头两天上我们那儿去了。”陶大宝对赵有财如此说。 “啊!”赵有财下意识地点头,道:“你们不找他打熊鬼子……” 话说到这里,赵有财忽然反应过来了。 见赵有财小眼睛里目光发直,陶大宝就知道他明白了,当即笑道:“赵哥,我们就是撵它过来的。撵到两省交界大岗底下那云杉林里,到那儿一瞅,它死那儿了。 我们从林子出来么,碰着你们三工段陈段长了,他告诉我说,那熊鬼子是让你打死的。” “是,是,我让他拉那熊瞎子回去扒肉。”说到这里,赵有财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陶大宝说:“陶大兄弟,那个熊瞎子你们要么?” “我们要个脑袋,都已经让他们带回去了!”陶大宝道:“我们队上有个人让它祸害了,咋也得给家属个交代呀。” “可不咋地!”赵有财说着,目光投向李老五。在看了李老五一眼后,赵有财看向陶大宝问道:“那兄弟是谁呀?” “这是我们大队的猎人队队长。”陶大宝为赵有财引荐,道:“叫李武波,我们都管他叫老五。” “五兄弟!”赵有财向李老五伸手。 李老五忙与赵有财握手,在喊了声“赵哥”后,就听赵有财说:“五兄弟,我听说过你。” “嗯?”李老五一怔,就听赵有财说:“上次我去你们大队,招待所李叔跟我说的,他说你打围可厉害了!” “哎呦。”李老五面带惶恐地道:“赵哥、,我那两下子跟你可比不了,我今天上山看你那枪溜子了,真Nb!” 李老五说着,向赵有财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赵有财哈哈一笑,刚要继续吹嘘,就觉得有人在后面捅他。 赵有财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而趁这工夫,赵国峰急忙上前,向陶大宝点头道:“陶主任!” 赵国峰认识陶大宝,陶大宝第一次来赵家答谢,就是赵国峰给带的路。 但在陶大宝面前,赵国峰将自己地位摆的很低。 毕竟陶大宝是与周春明平起平坐的人物,他赵有财要不是有个好儿子,想跟陶大宝搭上话都不容易。 “老赵!”陶大宝笑着与赵国峰握手,然后他又对赵有财说:“赵哥,之前我们队上说过,谁能打死熊鬼子,就给谁二百块钱。 今天我出来没带钱,但这钱黄不了。你看你啥前儿有机会,到我们队上溜达、溜达。在那儿打几天围,让我们好好招待、招待,完了你走前儿呢,顺便给奖金领回来。” 赵有财闻言,小眼睛瞬间一亮,心想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但人得有深沉,人家刚说让他去领奖金,他紧接着就张罗要去,那不让人想歪了吗? 赵把头可是要面子的人,自然不会做这种事。 去永兴大队的事,须得顺其自然。 想到此处,赵有财微微一笑,对陶大宝说:“陶大兄弟,你跟五兄弟来的太是时候啦,今天咱家好酒、好菜,哈哈哈……” “那好啊!”陶大宝笑着一提手中东西,道:“正好我们一人给你添两瓶酒啊!” “兄弟,你看你们呐!”赵有财耸打一下,道:“来就来呗,买什么东西呀?” “赵哥,那你看。”陶大宝连比划带说,道:“你去我们队上,打着野猪、狍子,你还往我们家送肉了呢。” 听陶大宝如此说,赵有财呵呵一笑。想当初他去永兴的时候,王美兰特意给他拿钱,让他给陶家人和李文才买东西。 但那时候囊中羞涩的赵有财,偷摸把钱眯下了。 “还有你家赵军!”陶大宝单手前伸,道:“哪回他去,都不落(là)过儿!” 不落过儿是这边的方言,意思是将礼数尽周到了! “那是啊!”陶大宝话音刚落,李老五在一旁插话,道:“赵军那孩子最仁义了。” 说着,李老五向陶大宝这边一比划,道:“去年你家我二哥,让我和季林送他们回来的么。完了再以后,赵军哪次到咱们队上,都不忘了我俩。” 要么说赵家父子的关系比较矛盾呢,平时赵有财一口一个“小犊子”的叫他儿子。 可当有人夸赵军的时候,赵有财得意地把小眼睛都笑没了。 “行,行,呵呵。”赵有财连连点头,扫了眼二人手里拎的东西,道:“你们还真行,还找着我们屯子卖店了呢。” “哎呦我的妈呀!”陶大宝道:“赵哥,你还说呢。赶爬犁送我们那人呐,好像是后搬你们林区的。 能找着你们屯子,但你家在哪儿,卖店在哪儿,他都不知道。 完了我们寻思打听呗,没成想让一个人给我们指大北头子去了。 这爬犁就跑啊,眼瞅着都看着大地了,我说再跑这不就进山了吗?” “不能吧……”听陶大宝的意思,自己治下出了刁民,赵国峰忙出头,道:“我们屯子能有那人吗?” “那谁知道了!”陶大宝道:“瞅特么小岁数不大,走道儿劈腿拉胯、拉扒、拉扒的。” 赵国峰:“……” 陶大宝简单的一句描述,赵有财、赵国峰就知道他说的是谁。 面上无光的赵屯长心中暗恨:“杂艹的,张来宝,你个遭大瘟的,一天不够你丢人的了!那天让老邢头子给你捅了好了!” “那啥……”赵有财也感觉抹不开,当即招呼陶、李二人,道:“走,走,陶大兄弟、五兄弟,咱们家去!” 就在四人往赵家走去时,岭南双马架林场,生产场长办公室。 原永安林场营林场长范志生,合上小本、扣上钢笔帽,然后将钢笔别在本皮上。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请进。”范志生说完话,眼睛看向门口。 门开,一人走了进来,叫了声“大场长”。 在林场里,书记之下便是生产场长。 林场最主要的也是生产,生产是一个林场的重头,调度、统计、验收都归生产这管。 而生产场长手下,更是号称有八大金刚。 在三个场长当中,那俩场长绑在一起,地位也不及生产场长。 所以在林场里,又称生产场长为大场长。 “呦,洪技术员。”范志生看到来人,便从座椅上起身,抬手示意来人到沙发就坐。 洪技术员名叫洪闻亮,是双马架林场的山场技术员,属于范志生手下的八大金刚之一。 范志生刚到这林场,正想着笼络手下。今天洪闻亮到访,范志生心里很是高兴。 二人坐下后,范志生问洪闻亮道:“洪技术员,你来是有事儿啊?” “是,大场长。”洪闻亮道:“刚才我小舅子来了。” 正在给洪闻亮倒水的范志生,抬起脸点了点头,示意洪闻亮继续往下说。 “他是咱们北边五道沟,韩宋堡子的大队书记。”洪闻亮道:“他们堡子外头,现在仨老虎。” “什么?”范志生手一抖,水都洒外头了。 范志生急忙放下暖瓶,拿来干抹布擦了茶几上的水。 等坐下后,范志生问洪闻亮道:“仨老虎?咋整的呀?” “咱也不知道啊。”洪闻亮苦笑,道:“反正给他们堡子祸害够呛,牲口都吓掉崽子了,老百姓也都不敢出去。” 牲口掉崽子,指牲口流产。 即便是二三十年后,牲口掉崽子都是大事,何况现在了? “那你找我啥意思?”范志生笑道:“这事儿,你得找保卫场长啊?” 虽然这洪闻亮是自己手下,但洪闻亮和双马架保卫场长都共事五六年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根本用不着他范志生出面去说。 “大场长,是这么回事儿。”洪闻亮一笑,道:“头两天,我小姨子家闺女出门子,我们都聚一起了。 吃饭的时候唠嗑,我说我们新来的大场长人挺好,是从岭西永安调过来的。 完了,那个……今天我小舅子就来了。他跟我说,大场长你是永安来的,那你应该认识那个伏虎将。” “啊……”范志生终于明白是咋回事了,当即一笑道:“认识,能不认识吗?连他爸,我都认识。” “不用他爸,呵呵。”洪闻亮说了句玩笑话,然后道:“现在就是求你帮个忙,看能不能给伏虎将请来,他们都传那人厉害。” “是厉害!”范志生点头,道:“确实是厉害。” 范志生说完,就见洪闻亮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己。 “行,你等我打个电话。”范志生说着,起身走向自己办工桌。 虽然是两个林区,但林业专线是通的,范志生一个电话要到永安林区周春明的办公室。 “喂,老周啊,知道我是谁不?” “啊?小于呀,我范志生!老周呢?” “啊!啊!那我知道了。” “行,等他回来,让他给我来电话!” 范志生撂下电话后,见洪闻亮已来到他办公桌前。 范志生一扬下巴,对洪闻亮说:“那个……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大场长,我先听好消息行不?”洪闻亮感觉范志生这个电话,打的好像不成功。 “好消息呀,就是你们要找的这个伏虎将,他叫赵军。”范志生道:“这人嘎嘎厉害,前两天永安林区,下来个老虎给一屯子毛驴子咬死了。 完了这赵军就去了,嘁哩喀喳就给那虎摁(nèn)那儿了!” “这么Nb呐?”不是洪闻亮不信,而是这种事不但骇人听闻,而且闻所未闻! “真的!”范志生道:“电视台今天过来录像,过两天人家就上电视了!” 这年头上电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听范志生这么说,洪闻亮心里便相信了,心想如此一来,自己小舅子的事就解决了。 不过,洪闻亮又想起一事,便问范志生道:“大场长,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我刚才说了。”范志生道:“电视台来录像,人家上山了,我这没联系上呢。” 洪闻亮:“……” 第六十八章 初到赵家 惊讶不断 中午十二点刚过。 永安屯张家,屋门从里往外被人推开。 小铃铛从门里走出,拽着门把手,不使门关上。 紧接着,杨玉凤抱着个盆从屋里出来,盆口扣着高粱杆扎的盖帘。 杨玉凤出门后,小铃铛关紧自家房门,蹦蹦跳跳地超过了杨玉凤。 娘俩一前一后走向赵家。 在这前后的十几分钟里,徐春燕、赵玲、解孙氏、老太太等人陆陆续续地抱盆出门,不约而同地向赵家走去。 这是没有组织导致的,要不然她们各自抱盆,混成一排走在屯子里,那场面绝对带派。 此时赵军家里,王美兰、金小梅、赵春、李如海四人忙的热火朝天。 家里来了客人,就不好再使唤赵有财干活了。赵有财在屋里陪着陶大宝他们抽烟、喝茶、唠嗑,王美兰又一次扛下了重担。 今天属实有些忙,没办法,连李如海都跟着忙活上了。 随着杨玉凤等人的到来,王美兰的压力逐步得到缓解。同时,一盆盆大菜放在了李家东屋炕头。 刚出锅的菜,不能一直扣着盖帘,要不然水汽大了,菜就不好吃了。 一路走来太冷没办法,进了李家以后,撤了盖帘将一盆盆菜放在西屋炕头。 今天赵家宴请宾客,东、西两屋未必坐的下,所以孩子们都有小铃铛带着,一起在李家玩耍。 屋里都是孩子,所以金小梅把屋烧的特别热。 屋里得有二十五六度,炕头更是都烫手,能对饭菜起到一定的保温作用。 就这样,赵家大宴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十二点半刚过,一辆解放车飞奔至永安屯外才降下速度。 解臣开车,载着王强先一步回家报信。 得到消息的赵有财让赵国峰替他陪客,他和王美兰亲自到门口迎接。 三五分钟后,三辆吉普依次驶入永安屯。 这阵势,永安屯这几年的红白喜事,都没有能办到这种地步的。 赵军坐着场里的吉普车在前带路,然后是楚安民、周春明乘坐林业局的车,最后才是拍摄组的。 进到屯子里,看着一个个杂乱无章的林区小院,即便城里如今也不太富裕,但总比永安屯的情况好太多了。 看到这一切,苏香莲才明白,为什么刘贵海说自己答应来赵军家吃饭是个错误。 “刘叔。”苏香莲问坐前排副驾驶的刘贵海,道:“咱上人家吃饭,用不用买点东西呀?” “咱上哪儿买呀?”跟着前车往左边胡同里拐,刘贵海摇头道:“在这屯子里头,咱掉队了,咱都找不着地方。” “就是的,咱到人家也别管饭菜好孬了。扒拉一口饭,咱就开拍,拍完咱赶紧走,别给人家添麻烦。”司机侯景林也不赞成苏香莲的提议。 今天的录制任务,就剩下录赵军和猎狗了。再加上临近中午,众人就按照约定来到了赵军家。 这时,声声狗叫入耳。 刘贵海眉头一皱,看向身旁开车的侯景林,道:“他们屯儿还有狗场?” 这年头,林区、农村不少都养狗。 他们一路进屯,听到不少零星狗叫。 可前头狗叫声乱糟糟一团,听着怕是得有十来条狗。 刘贵海话音落下,赵军乘坐的头车向右一转,再向前行四五十米后,停在了李家门口。 紧接着,楚安民、周春明乘坐的第二辆车,停在了赵家西帐子根前。 然后,录像组的车停到了东帐子前。 坐第二辆车后排的周春明先下车,在门口的赵有财、王美兰眼看下来人,刚要上前迎接,一看是自己亲家。 “亲家。”赵有财问道:“客(qiě)呢?” “嗯?”周春明一怔,回头向自己刚坐过的吉普车看了一眼。 他倒是看见车旁站着赵军,但三辆车除了他俩以外,不再有其他人下来。 是啊,人呢? 周春明快步走到车旁,此时还在车上的楚安民、赵子阳、宋志远,三人齐刷刷地歪脖仰脸,看着赵军家的篱笆帐子。 “楚局,到地方啦。”周春明轻唤一声,回过神的楚安民这才推开车门。 “哎呀,楚局长!”赵有财迎过来与楚安民握手,他们倒是熟人,楚安民每次到永安林场,招待餐都是赵有财做的。 “赵师傅,这给你们添麻烦了!”楚安民笑着对赵有财说,而赵有财笑道:“不麻烦,你是贵客,平时请都请不来呀!” “哈哈。”楚安民一笑,看了旁边王美兰一眼,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仍问赵有财道:“这是嫂子哈!” 他管赵有财叫赵师傅,但称王美兰一声嫂子没毛病。 “是,是。”赵有财点头称是,王美兰笑着向楚安民点头示意。 这时,头两辆车上下来人。 这些人对于赵有财来说都不陌生,而楚安民冲赵子阳、宋志远摆手,道:“你们给酒搬下来呀!” 被提醒的赵子阳、宋志远,紧忙从车上,抱下来两箱山河白,还有两个大黄油纸包。 楚安民给赵家凑四盒礼的,山河白是山河镇当地产的白酒。 纯粮食酿造,酒香醇厚。 厂里有一个从清末传下来的大酒池,据说百十年来,那酒池里的白酒只在六二年、六三年空过。 而断酒那两年,酒池里的酒香都不曾散去。 另外两个黄油纸包,一个装的是槽子糕,另一个装的是长白糕。 这两样和山河白比,上不了档次。 但没办法,他们这趟来的途中,要在山中停留许久,买罐头就容易冻。 买烟呢,楚安民又听说赵有财这厨子专抽石林。自己买迎春吧,拿不出手。 要是买石林呢,两条烟按批发价还九十块钱呢,都快赶上楚安民一个月工资了。 所以,只凑了这样的四盒礼。 不过人家那么大局长,来能给赵家带礼物,足以让赵家人受宠若惊了。 看到楚局长携礼而来,赵有财、王美兰客套了几句。 就在他们客套时,录像组三人下车了。 三人伫立在狗叫声中,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家篱笆帐子,上万朵梅花盛开的景象。 直到周春明为他们介绍这家的男主人、女主人,三人这才缓过神来。 简单和三人打过招呼,赵有财、王美兰便招呼众人进院。 在踏入赵家大院时,客人们都有个抬头仰脸的动作。 在看过赵家大灯笼后,众人鱼贯走入赵家大院。 一进院子,就看到东西两排狗窝,和在窝前前窜后跳的猎狗们。 再往里走,在赵家西窗户前,两个砖头垒的土灶都冒着烟。 土灶前,杨玉凤、徐春燕锅铲翻飞,快速地炒着菜。 “这怎么还在外头炒菜呢?”看到这一幕,楚安民忍不住要问。 录像组三人也好奇。 他们倒不是嫌室外炒菜不干净,毕竟冬天大雪一下,外面刮风也没有灰尘。 他们纯是好奇,毕竟即便是农村,也少有在院子里还支灶子的。 一般家来客人,一口大锅忙活不过来,都是请邻居帮忙做几道菜。 “家里锅转不开了。”赵有财笑呵呵地做出回答,而杨玉凤、徐春燕笑着向客人们点头致意。 随着赵家屋门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赵有财将众人往屋里请,平时也就罢了,今天有贵客到,客人桌必须在东屋。 “哎呦!”赵军在后面没看到,先进屋的楚安民惊呼一声,道:“你咋在这儿呢?” 让他惊讶的人,正是他的老战友陶大宝。 “咋地?”陶大宝笑道:“就你能来,我不能来呀?” 楚安民指着陶大宝,连晃两下手,问道:“你说,你是不是知道我要来?完了,你才过来的。” “你寻思啥呢?”陶大宝笑呵地拍了楚安民肩膀两下,道:“我们今天路过,到永安这边了,我寻思上赵军家来串个门。” 说到此处,陶大宝向门口张望,问道:“赵军呢?” “陶大叔!李五叔!”赵军和二人打过招呼,此时他也纳闷陶大宝咋忽然来了?难不成是来找自己打熊鬼子的? 不光他这么想,楚安民也这么想。 在众人落座后,楚安民问陶大宝道:“你说,你是不是来找赵军的?” 问完这句话,楚安民不等陶大宝回答,紧接着就说:“就我们林区,别的林场要有事找赵军,那都得排号。你这,我给你走个后门,哈哈哈……” 这话让他说的,找赵军打猎都赶上二三十年后挂专家号了。 “我不找他,我就是串门来了。”陶大宝说这话时,看向赵军道:“那熊鬼子,让你父亲打死了。” “啊?”赵军闻言一惊,和王强、解臣不约而同地看向赵有财。 而此时的赵有财,一脸风轻云淡地给众人散着石林烟。 “赵师傅,我还得谢谢你呢。”这时,楚安民接过话茬,对赵有财说:“李春明他们跟我说了,昨天要不是你,他们都得让那熊瞎子踢腾了。” “哎呀,那没啥的。”赵有财微微转头,旁边有王强递来划着的火柴,赵有财点着嘴里的石林烟,吸了一口后,淡淡地说:“我们一块堆儿上山,我还能不管他们么?” “李春明还说了呢。”楚安民道:“要不是他们拖你后腿,枪响给你打搅乱,你都能给那个大爪子磕下来。” 赵有财淡淡一笑,微微摇头。 “楚局。”这时,刘贵海向楚安民问道:“那虎不是赵军大前天抓住的么?” “什么呢?俩呢!”楚安民说完,感觉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当即抬手比个耶,才继续对刘贵海说:“俩虎,他们爷俩一人撵一个。” “哎呦!”刘贵海惊讶地看了赵军,又看向赵有财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这儿子抓个虎,当父亲的……差点打个虎。” 赵有财:“……” 在坐众人,除了赵有财以外,都认为这是夸人的话。 “哎?”这时,楚安民盯着赵家的电视机,看向周春明说:“老周,这不是咱局里下来那批电视啊!” 说完这句话,楚安民看向赵有财,问道:“赵师傅,你家电视瞅着像新的呢?买多长时间了?” “也就一个月。”赵有财也记不住具体时间,但知道买的时间不长。 “才一个来月,你咋不等咱局里给你安排呢?”楚安民道:“那能省四五百块钱呢。” “是,是。”赵有财点头,笑道:“那个我们家也买了,搁我儿子新房呢,是挺合适的。” 赵有财这么说,是夸赞局里给的福利。 但落在众人耳中,却又不一样了。 楚安民一怔,苏香莲、刘贵海和侯景林三人更是一惊。 这林区,竟然有人家能买两台电视! 但录像组三人对赵军不熟,回想刚才赵有财说的话,还以为他家不止一个儿子,赵军即将和赵有财分家呢。 “合适是吧?”楚安民以疑问句的口吻,重新确定了林业局给广大林业职工的福利是正确的。 “相当合适了。”赵有财笑道:“算上冰箱、洗衣机、录音机,我们家省两三千块呢。” 楚安民、陶大宝、李老五、阎书刚:“……” 苏香莲、刘贵海、侯景林:“……” 赵军、王强、解臣、赵国峰皆看向赵有财,四人此时心里闪过同一个念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呐!” 想曹操,曹操到。 这时,王美兰端个大搪瓷盘子进来,盘子上托着一杯杯茶水。 “嫂子别忙活了。”第一个接过茶水的楚安民客气一句,王美兰笑道:“喝口暖和、暖和,咱马上就开饭。” 说着,王美兰给客人们依次分杯茶水。 当到苏香莲时,看着姑娘有些局促,王美兰冲她一笑,道:“闺女,一会儿跟婶儿上那屋吃去,他们男的喝酒,咱喝汽水。” “行,大娘。”苏香莲很感激王美兰,她一个小姑娘跟一帮男人坐一桌吃饭,会感觉不舒服。 王美兰拿着空了的搪瓷盘出屋,赵玲紧接着端着瓜子、花生进来。 赵春出屋后,李如海拎着暖水瓶跟了进来。 看着一身中山装、脚下军勾鞋的李如海,刘贵海微微一愣,下意识忽略了李如海手里的暖水瓶,脱口问道:“这是屯干部吧?” 赵国峰:“……” “嗯?”李如海也是一怔,心想:“这人什么来头?眼光竟如此毒辣,连我这上不了任的妇女主任,他都能看得出来!” “哈哈哈……”一阵笑声打乱了李如海的胡思乱想,楚安民笑着向刘贵海一摆手,道:“什么屯干部啊?” 说到此处,楚安民手往李如海那边一比划,笑道:“这是永安林场的小门卫!” 刘贵海:“……” 李如海:“……” 第六十九章 永安大宴 酒后百态 随着几道小炒出锅,赵家大宴正式开席。 这是继赵军过礼之后,王美兰第二次在中午办大席,准备的有些仓促。 但随着食材的增加,这次大席规模、质量都远超以往。 红烧熊掌,这菜在满汉全席都是数一数二的,通红的熊掌扣在盘子里,上浇浓稠汤汁。 那熊掌烧得软烂,筷子一挑,筋、皮、肉就下来了。放在嘴里,入口即化。 手把马排骨,马肉肉丝粗,比起牛羊肉,它有一种特殊的口感。 用山花椒、盐面烀熟的马排骨,一根根码在大盘子里。 盘子比较大,空处放一装调料的小碟,碟里是酱油、醋、辣椒油、蒜末。 酱牛肉、酱驴肉,呈拼盘上桌,肉中带筋的是牛肉,肉边带筋的是驴肉。 扒羊肉条,刚一年的羊本身就嫩。薄薄的做成扒肉条,齐刷刷码在盘子里,覆盖浓浓的汤汁,上撒葱花、蒜末,是肉菜里最下饭的。 小鸡炖蘑菇、铁锅焅大鹅、鸭子焖土豆片、酱焖林蛙,这都是东北的农家菜。往常桌上能有一道,那都是招待贵宾了。 红烧杂鱼,别人家做杂鱼,或是各种小河鱼,或是老头鱼、柳根子那种一指来长的鱼。 而赵家的杂鱼,是鲤鱼和鲫鱼混做。 一个大搪瓷盘里,鲤鱼在中间,左右各有一条鲫鱼。 爆炒三样,炒的是狍子三样,新鲜、现杀的狍子心、肝、肚儿与泡开的青椒干、胡萝卜片一起炒,是那下酒的菜。 手撕狍子拆骨肉,大锅清水烀,烀熟了撕成小块,蘸着咸盐面吃。 熏猪蹄,先酱后熏,这个在这年头不多见。 十二道肉菜,加上黑白菜、挂浆地瓜、花生米、桃罐头。 整整十六道大菜,有荤有素,有凉有热。 赵家先是在屋里支了靠边站,然后摆上了从屯部仓库借来的大桌面。 这拼接的大桌面,还是当年大锅饭时期留下的。 能坐下十七八人的大桌面,中间以燕尾榫拼接。 随着一道道菜摆上桌,宾客们都傻了眼。 刚才进门的时候,就看俩女人在外面炒菜,没见过这么多好菜啊。 这宴席的规模,哪怕楚局长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么吃的。 苏香莲更是惊讶,摆桌子时她就被王美兰带到了西屋。 在苏香莲的记忆中,小时候家里来人,她爸在屋里招待客人,她和哥哥、姐姐就和她妈在外屋地吃。 那年代,人心淳朴,好吃的都可着客人吃,女人、孩子能吃到的不多。 苏香莲以为王美兰也会这样,但比起和一帮男人一张桌的不自在,她宁可少吃一点,也更想和女人们在一起吃饭。 但上菜的时候,苏香莲才发现,杨玉凤、徐春燕、赵玲、解孙氏等人,每次都是托着两个盘子从外面进来。 然后,一个盘子送到东屋,一个盘子送到西屋。这上菜方式,就跟坐席上菜一样。 饭菜的档次,更是让苏香莲感觉惊讶。她在城里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这规格的席面。 “哐当啷!”这是汽水箱子落地的声音,王美兰起开一瓶汽水递给苏香莲。 在苏香莲道谢接过后,王美兰又给苏香莲夹了一个大鹅腿。 这年头的人比较含蓄,除非是坐席,否则到别人家吃喝,是不太好意思的。 尤其这一张桌,就她一个是外来的。 但随着女人们聊开,苏香莲也渐渐放开了。主要是菜够多,肉够多,多吃两口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苏香莲尚且如此,东屋里那帮男人就更不用说了。 西凤酒咕嘟、咕嘟地往杯里倒,男人们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吃着、吃着,苏香莲碗旁就堆起了一堆骨头。但她吃的,可不只看到这些。 因为今天有不少菜,都是只有肉,没有骨头的。 “来,闺女,你长点筷够着。”王美兰招呼着苏香莲,但她筷子用过后,就没再给苏香莲夹过菜。 “嗯,嗯。”苏香莲咬着鸡中翅,连连点头道:“婶儿,我吃着呢。” “多吃哈!”金小梅也招呼,道:“西屋还有呢!” 她们眼下所在是赵家西屋,再往西就是李家了。 在王美兰示意下,徐春燕又给苏香莲开了瓶汽水。桌上全是肉,汽水喝着解腻。 王美兰接过汽水瓶,将其放到苏香莲手边,道:“闺女喝。” “嗯,嗯。”正啃到关键处的苏香莲只剩点头了。 而这时,解孙氏笑道:“他们那屋气氛挺热烈呀,咱这屋不行啊!” “小梅!”王美兰对金小梅道:“一会儿给你家如海招唤来。” 今天李如海挤不上男人桌,也凑不进女人桌,干脆回他家和孩子们一起吃去了。 “那还用招唤?”金小梅笑道:“他吃饱,他自己就来了。” 苏香莲眨巴下大眼睛,心想王美兰、金小梅说的,应该是那个穿的很精神的小伙子。 “来,闺女!”这时,老太太举起装酱驴肉、酱牛肉的盘子,招呼苏香莲夹菜。 桌子大、菜也多,对面的菜,苏香莲坐着肯定是够不着。站起来,她还不好意思。 而这桌上的女人都挺讲究,用过筷子都不会给她夹菜,但她们会端起远处的盘子,让苏香莲夹。 见老人给自己递菜,苏香莲连忙道谢,并伸筷将驴肉、牛肉各夹两块。 这肉是赵把头亲自卤的,滋味当真不错,蘸点和了辣椒油的料汁,别提多香了。 正吃着,苏香莲忽然皱了皱眉头,她感觉自己好似忘了什么。 这些女人也能吃,吃了四十多分钟才纷纷撂筷。但她们没下桌,围着桌子唠着家常。 她们也和苏香莲唠,唠着苏香莲多大了、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对象啥的。 她们唠着、唠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如海混了进来。 李如海混进来以后,那就更热闹了。 李如海一张嘴,东家长、西家短,谁家老娘们儿不刷碗,哪家婆婆说儿媳妇懒,老爷们儿搞破鞋没法管,都说得头头是道。 女人哪有不八卦的? 苏香莲不是这屯子的,也跟大伙唠的眉飞色舞。 “咳!嗯!”这是金小梅假装咳嗽、清嗓子的第八回了,之前几回那边都正唠的热火朝天,始终没有人理她。 这次也是赶巧,李如海无意间地转头一瞥,与他妈四目相对。 见金小梅眼神凌厉,李如海心中暗道不好,随即借着刚才唠的话题,对苏香莲道:“苏姐,那小寡妇也没招啊,她男的有病,看病就花不少钱。 结果,男人还没留住,落个人财两空。她吃饭都费劲,领两个小子还不好走道儿,你说那怎么整?” “啧!啧!啧!”苏香莲一边摇头,一边咂吧嘴,道:“如海,你这么说,倒也对啊!” “可不嘛!”李如海道:“这咱姐弟俩唠嗑说,她要有点儿钱,她也不至于走这一步。” “嗯!”苏香莲点了一下头,仰脖将瓶子里剩的汽水一饮而尽。 “哎?小苏啊。”这时,王美兰唤了苏香莲一声,随即问道:“就像我们屯子这些事,你能拍完上电视不得?” 王美兰的本意,是不管苏香莲接下来怎么说,她都会试探着让苏香莲拍这几家人。 “嗯?”苏香莲闻言一怔,随即猛地站起身来。 “唉呀妈呀!”苏香莲惊呼一声,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起身开门往对面屋去。 东屋没关门,苏香莲过来就看见刘贵海和王强搂着肩膀,比比划划地不知是说着什么。 “老弟,你再进城,你就找你刘哥!”刘贵海舌头都喝硬了,说话呜噜呜噜地道:“你刘哥到哪儿都有认识人!” “刘叔,刘叔!”苏香莲在门口喊了好几声,刘贵海都没听着,还是赵军扒拉他两下,然后指向了站在门口的苏香莲。 “干啥啊,小华?”刘贵海皱着眉头,问苏香莲道:“喝酒呢!” 苏香莲微微撇嘴,她爸和刘贵海是发小,俩人经常在一起喝酒,喝多了就是眼前这个样子。 要搁平时,苏香莲真不管他。但今天,苏香莲不得不道:“刘叔,咱还没拍完。” “啥玩意啊?”这时候的刘贵海,脸蛋子通红、眼眶子通红,不管谁跟他说啥,他大脑收到信息以后,瞬间又会自动清空。 “咱片子还没拍完呢!”苏香莲急的直跺脚,从城里进山是带着任务来的。 结果到这儿拍了一上午,拍了一些镜头,但主要的伏虎将和猎狗都没拍呢,这回去了怎么交差? 可苏香莲说什么,刘贵海就好像没听见一样,转过头去问王强:“老弟,咱刚才唠到哪儿了?” “唠哪儿了?”王强皱眉思索,道:“唠我进城!” “对,对,对!”刘贵海继续重复之前的话,说:“你再进城,你就找你刘哥……” 喝多了就这样,同样的话,翻来覆去地说。 “候叔!”苏香莲想向侯景林求救,可这时侯景林和李老五打的火热。 “我跟你说哈,咱林区旁的没有。”李老五掰着手指,对侯景林说:“野猪肉、狍子肉,你乐意吃的话,管够! 那啥……年前你有工夫,你上我们那儿去,我们家啥都有,到那儿我给你拿!” 喝多以后最严重的,就是喝完酒就瞎许愿。 “真的?”侯景林醉醺醺地道:“你要这么说,我真去呀!我小媳妇儿,最乐意吃狍子肉馅饺子。” 这时苏香莲的声音传来,侯景林把头一甩,没好气地道:“你上一边拉去!老爷们儿喝酒,你小丫头片子叫唤什么玩意?” 苏香莲咔吧两下眼睛,也顾不上和侯景林生气,她回想着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好像听到什么特别的信息。 “闺女!闺女。”王美兰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苏香莲身后,双手把着苏香莲肩膀,道:“走,咱回咱那屋去,不跟他们掺和。” 苏香莲一转头,看到王美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无名指上那枚金灿灿的金镏子。 苏香莲迷迷糊糊地跟着王美兰回屋,但在桌前坐下后,苏香莲瞬间从凳子上弹起。 “不行,我得招唤他们!”苏香莲道:“我们还没拍完呢!” “没拍完,现在也不能拍啊。”王美兰一手拉住苏香莲,一手指着东屋,对她说道:“你瞅你那俩叔喝那样儿,再给你机器砸了!” 苏香莲闻言,脑海里瞬间出现了那样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录像机可贵了,就山河电视台这录像机,不是什么好牌子,还得小一万块钱呢。 这个弄坏了,可赔不起啊! “他们喝这样啊,估计晚上你们也回不去了。”金小梅在一旁笑道:“要不你们今天就在这儿住呗,也有地方。” “那不行啊!”苏香莲急道:“那回去没法跟台长说。” “你这丫头。”王美兰笑道:“你就说在林区拍电视,就得了呗。” “那也不行,婶儿,你不知道。”苏香莲道:“就我拍这点玩意,领导一瞅就不对!拍两天,还能就拍那么点儿东西?” “那你就多拍点呗。”解孙氏在旁边溜缝。 “大娘我拍啥呀?”苏香莲问,王美兰笑着把手往胸口一抚,道:“拍我们呐!” “你们有啥好拍的?”心情忧虑之时,苏香莲竟说了大实话。 “我们咋没拍的?”王美兰把手伸在苏香莲面前,连手带胳膊地摇晃两下,说:“闺女,就GK以后,我们林区这生活,照以前发生这么大变化,这还不值得你拍吗?” 这话是张援民教她的,要不说张援民脑瓜好使呢,自从他出院以后,只来过赵家两次。他躺在西屋炕上,听东屋电视里播出的新闻,他都能悟出些东西。 “这……” 就在王美兰忽悠苏香莲时,赵有财正有意无意地打猎的事,并说起了永兴大队附近丰富的野生动物资源。 听他这么说,去过永兴大队的楚安民也跟着附和。 “赵哥、安民,哪天你们上我那儿去呗。”陶大宝对二人道:“不用赶赵胖子回来,他得年后呢,咱们几个先聚。” “可拉倒吧。”赵有财苦笑道:“上回去,我都丢老人了。” “哎?”陶大宝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忙拦赵有财的话头。 人呐,都有先入为主的习惯。 正如王大龙和李鸣响媳妇乔晓丽搞破鞋,永安人知道了,都会说王大龙又擓人家媳妇了。 而永兴大队的人听了后,他们会坚定地相信,一定是李鸣响两口子给王大龙下的套。 陶大宝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感觉这事发生在他们大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所以,陶大宝生怕赵有财将此事传出去。 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楚安民好奇地问赵有财:“咋地了,咋丢人了呢?” “没咋地,没咋地!”陶大宝紧忙把话头抢过来,然后对赵有财说:“赵哥,过去事儿就拉倒了,这回你再上我们那儿去,你看我们大队怎么招待你就完了。” “哎呀,那能行吗?我见李叔,我也不好意思啊?”赵有财这么一问,陶大宝当即变了脸色,道:“那有啥的,那又不赖你,赖我们大队那王八犊子。 那啥,赵哥,你最近要没啥事,你上我们那儿玩两天去!” “那行!”赵有财答应的可痛快了! 第七十章 狐狸围脖 去永兴大队打猎,并非赵有财的真正目标,毕竟永兴大队那边已经没有老虎了。 但赵有财那么大的人,只要能出得了家门,去哪里还不是他自己说的算吗? 这时陶大宝也是酒意上头,当即邀请赵有财说:“赵哥,明天我回家,你跟我走呗?” “行啊!”赵有财心中暗喜,这不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嘛。 “那我明天打电话,让陶飞来接咱。”陶大宝此言一出,赵有财摇头道:“咱家也不是没车,明天让赵军送咱俩。” “那不行啊。”赵有财话音刚落,还不等陶大宝说什么,一边的楚安民先不干了。 “赵军明天还得跟我上山打猎呢。”楚安民道:“你俩等我晚上回去的时候,顺带脚就给你们捎着。” “那也行哈。”陶大宝看了赵有财一眼,赵有财也微微点头。 “哎?”赵有财忽然看向楚安民,问道:“你愿意上山,我领你去得了呗。” 听赵有财这话,楚安民微微一怔,目光躲闪了一下,笑道:“不用,我跟赵军都说好了,呵呵。” 楚安民不是看不起赵有财这人,要不然他也不能和赵有财推杯换盏,喝的这么高兴。 但在打猎这方面,赵有财的确并非他心里的最佳人选。 这就如当初,楚安民一心想调赵军进林业局。 在被赵军婉拒后,保卫科科长李春明向他推荐赵有财,但楚安民说什么不同意。 事后,赵子阳对不解的李春明说,楚安民是有好的,就不吃孬的。 赵有财或许身手了得,或许虎父无犬子,但把爷俩放在一块儿比,楚安民就认为赵军是那个好的。 赵有财嘴角一扯,心中暗恼。 他知道楚安民是什么意思,当初自己十枪十一猪,威震永安的时候,正赶上楚安民来永安林场。 当时急于扬名的赵有财,宁可少卖一部分钱,也想送给局长一头野猪。 但楚安民却问是不是赵军打的,不是赵军打的,他就不要。 当时把赵有财气的都爆粗口了,今天又来了这么一出,让赵有财不太开心之余,也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那就是自己一定要去岭南打虎,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是岭上第一枪。 “等我Nb了,你求我,我特么都不领你去!”赵有财暗自腹诽,端起酒杯张罗喝酒,猛灌楚安民。 这顿酒喝到下午五点多,一帮人喝的东倒西歪。 赵军、解臣两人各开一辆吉普车,送李老五、赵子阳、宋志远,还有拍摄组的刘、候二人,前往永安林场招待所住宿休息。 而苏香莲,被王美兰留了下来。 王美兰倒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王美兰想的是,那些住招待所的都是男人,如果就苏香莲一个女人的话,她会很不方便。 留下苏香莲,让她到老太太家,与老太太、解孙氏一起睡。 再把解臣安排到李家,这样一来江家那边都是女眷,怎么都方便。 在王美兰说出自己的想法后,苏香莲别提多感动了。 她向王美兰许诺,明天一早她就去屯部往电视台打电话,向主管节目组的副台长申请拍摄一期,GK以来林区旧貌换新颜。 苏香莲思忖,这样的主题,台里百分之百会同意。 周春明、阎书刚、刘金勇和陶大宝和楚安民,他们没走。 周、阎、刘三人等着赵军回来,再单独送他们。而陶大宝、楚安民今晚就住下了,和赵军、赵有财同住赵家西屋。 此时赵军不在家,赵有财陪着五人在炕上,里倒歪斜地抽烟、喝茶、唠嗑。 “唉呀!”忽然周春明皱起眉头,眯着眼睛看向赵家外屋地,喃喃道:“我怎么看着我儿媳妇,看着我大孙子了呢?” 周春明还以为自己喝出幻觉了。 上午赵家忙成一锅粥,赵春就在隔壁李家带周到。后来吃饭的时候,她也没过来。是在李家那边,跟孩子们一起吃的。 这时候不少客人都走了,赵春这才抱着孩子过来,想让周春明看看孩子。 毕竟公公一周才回来一天,这要不让他看着大孙子,又得派周建军来接人。 “爸!”赵春笑道:“周到说想他爷了。” “啊?”周春明茫然地接过孩子,看着孩子肉嘟嘟的小脸,周春明忍不住亲了一口。 那口感,不是做梦! “老周,这是你孙子?”盘腿坐在炕上的楚安民,紧忙挪屁股凑到周春明身旁,道:“来,给我抱抱。” 这多亏了在姥姥家的历练,使周到小小年纪就不怕生人,被楚安民抱过后,周到也咧嘴傻嘿嘿的笑着。 笑的孩子,就是比哭的可爱。 “哎呀呀,你看,你看!”楚安民笑的合不拢嘴,抱着孩子给赵有财、陶大宝展示,道:“这笑的!” 陶大宝家孩子不比周到大多少,他伸手轻轻拨了拨周到胖嘟嘟的脸蛋,笑道:“这大胖小子,好东西不能少吃喽!” “那你看!”赵有财得意地道:“去年,我特意买个羊,就为了给我大外孙喝羊奶。” 听他这话,楚安民、陶大宝都夸他是个好姥爷,唯有赵春斜眼瞥了她爹一下。 就在三个老男人稀罕孩子时,周春明歪头看着赵春,问道:“春儿,你啥前儿来的?” 说着,周春明抻脖,一边向外屋地张望,一边问道:“你妈呢?” 周春明问的不是王美兰,而是胡三妹。 他这时候有点喝多了,看到赵春,下意识地就以为胡三妹也来了。 “爸,我妈没来。”赵春笑道:“我自己抱孩子来的。” 周春明一怔,又听赵春说:“昨天建军回家说,今天电视台到我妈家录像,我寻思抱周到过来,看看能不能给我儿子混上电视。咱说,就露个脸也行啊。” “那倒是哈!”周春明先是点头,认可赵春所言,然后再道:“那正好,一会儿赵军开车送我,你们娘俩也跟我回去吧。” “啊?那……那不行吧。”赵春道:“今天他们没拍完呢,明天还得拍。” “咋没拍完呢?”周春明问:“不说一天咋也完事儿了吗?” 赵春嘴角一扯,道:“爸,你忘啦,你们不喝酒了吗?喝一下午呢!” “你爸喝多了!”楚安民笑着插了句嘴,然后他抱着周到往周春明这边一靠,颇为感慨地道:“老周,这方面我太羡慕你了。咱俩才差一岁呀,你大孙子都抱上了。” “哎呀,楚局,你也快。”周春明开心地接过周到,随口安慰楚安民说:“你家大小子也二十了吧?明年参加工作,说媳妇、要孩子就快了。” “他特么都二十一了!”楚安民家有一儿一女,提起大儿子来,楚安民就生气,骂骂咧咧地道:“ctm的,也特么不找对象!” “嘿嘿……”陶大宝在一旁幸灾乐祸,别人也笑,但人家都不出动静。 “你还嘿嘿呢?”楚安民看着陶大宝,回手一指周到,说:“你儿子跟人家孙子差不多大!” 陶大宝:“……” 被扎心的陶大宝瞪了楚安民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说你,非得跟我们搁这儿挤,住招待所去,多好?” 本来是想让楚安民去住招待所,让李老五留下。但楚安民硬是不肯,非要留在赵军家住。 “我才不去呢!”楚安民道:“招待所有啥意思?一会儿赵军回来,我还有事儿跟他商量呢。” “啥事儿啊?”陶大宝纯是好奇,但楚安民别过头,道:“我不告诉你。” 就在这时,下班的都回来了。 李大勇、李大智、李宝玉、林祥顺,还有周建军。 早晨赵春抱着孩子前脚刚走,后脚胡三妹就给了周建军十块钱,让他买点东西,下班以后来赵家。 并让他明早起来以后,立马带着赵春和周到回家。 场里领导也就罢了,今天局长都在,李大勇等人忙都过来混个脸熟。 然后,王美兰安排他们到东屋吃饭。 饭菜都是现成的,还不是剩菜。毕竟每样都做那么多,怎么吃都有富裕。 他们吃完饭,解臣开着场里的吉普车,拉着赵军、王强回来了。 送人的时候,开了两辆车。林业局那辆吉普,留在了林场给那几个住招待所的。 至于王强,他跟着跑个来回,是因为和刘贵海喝的太投缘了,非要去送刘贵海。 回来以后,解臣再开吉普车去送阎书刚和刘金勇。 昨天,阎书刚的家人就已经搬过来了。范志生原来的小院,就归他们家了。 让解臣去送阎、刘二人,是赵军打算亲自去送周春明。 到家一看姐夫也在,赵军就想将他们父子都送回去。 可当解臣他们走了以后,周春明却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这时都八点多了,赵家食客的女人和孩子们各回各家,王美兰陪着苏香莲去江家。 赵春抱着孩子,带着俩妹妹在东屋看电视。 男人都留在西屋陪客人,周春明、周建军谁也不张罗走。 而周家父子不动地方,赵军也没法催他们回家。 王美兰安顿好苏香莲,从江家回来以后。 眼看周家父子没有走的意思,王美兰亲自到西屋,对周春明说:“亲家,要不今天就别走了,都这么晚了,还折腾啥呀?” “不走了?”周春明皱眉,喃喃道:“那我们往哪儿住啊?” “们?”王美兰一怔,看向赵有财。 两口子对视一眼,赵有财向赵军一抬下巴,道:“你和你姐夫,上西院跟宝玉他们住去。” 说完,赵有财看向李大勇。 李大勇笑着点头,赵有财见状,手摸炕边又对周春明说:“亲家,你就跟我们仨搁这炕上住!” 周春明闻言,略带迟疑地问:“那能方便吗?”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赵有财说:“这么晚了,就别折腾了!” 说着,赵有财冲赵军招手,道:“拿你跟你姐夫被,去吧!” “哎!”赵军应了一声,就在他要上炕时,楚安民叫他道:“赵军呐,明天咱上哪儿啊?” “嗯?”赵军感觉不对,楚安民对永安林区的山场不熟,就算自己说出哪个地方,他也不会知道。 不知道还要问,赵军就得考虑,这位楚局长是喝多了随便问的,还是有其它的原因。 “楚局。”赵军问楚安民说:“你上山想打点儿啥呢?熊瞎子钻仓子,咱未必能找着。 打别的都行,大家伙有那个狍子、野猪、大马鹿,小玩意就是沙半鸡、跳猫子、灰狗子。” “狐狸好打吗?”楚安民问的赵军一愣,赵军还真没打过狐狸。 “你打那玩意干啥呀?”陶大宝在一旁,道:“那玩意也不好吃。” “我老闺女。”楚安民皱眉,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看她同学戴个大狐狸围脖,她跟我说好几回了,我都给忘了。” 说完这句话,楚安民看向赵军问道:“那玩意好打不得?” 人家局长这么问,赵军当即道:“没事儿,楚局。咱只要知道哪儿有,咱领狗去把林子一圈,放狗撵就行了。” “对!”赵有财在旁边附和,道:“不能搁枪打,搁枪打皮子就瞎了。” “不是?”陶大宝手指窗外,问道:“就赵军养这些狗,逮住狐狸,不得给它撕了?” “不能,不能。”赵军笑道:“口太狠的狗,我不领它。” 说着,赵军看向王强,问道:“老舅,哪儿有狐狸呀?” 赵军十月份的时候,在屯北边碰到一窝狐狸,当时那黄狐狸为了买命,还孝敬他一只野鸡呢。 现在不知道那窝狐狸还在不在了,但收了人家的东西,就不能赶尽杀绝了。 “西山老沙场!”王强抬手比划,说:“那家伙有的是狐狸,没人敢打呀!” “为啥呀?”李大智问,王强道:“要不说那玩意邪乎呢,你打一个,一窝一窝地报复你!” “那咱能打吗?”楚安民问赵军,在他心里,还是小赵炮靠谱。 “能!”赵军笑道:“西山老沙场那边,离咱这儿十七八里地呢,咱打完就撤,它报复谁去?” 说到此处,赵军抬头看向墙上交叉挂着的半自动步枪,道:“再说了,咱有枪、有狗,咱怕啥的?” “就是!”陶大宝附和道:“那年我们大队闹黄皮子,咋打也打不干净。后来给老于整生气了,把炮拉出去,一炮干消停了。” “哈哈哈……” 第七十一章 吃个早晨也像坐席一样 东北人睡火炕,头朝炕沿,脚向里。 今天,李家西屋炕沿里,摆着六个枕头。 赵军、周建军、解臣三人,今晚都在李家睡。 李宝玉很开心,很热情地照顾着每一个人。 而李如海很欢快,小嘴叭叭个不停,李大智则与李如海对着说。 出现这种局面,主要怪赵军和周建军。 刚才赵军洗脚的时候,无意间提了一句今天的挂浆地瓜不错。 李宝玉、解臣在一旁点头附和,李大智不禁撇嘴。 挂浆地瓜是这边的叫法,其实就是拔丝地瓜。 这个东西再好,它还能有红焖熊掌、铁锅焅大鹅好吗? 不过是赵家这帮人,天天大鱼大肉的吃顶着了,吃一次挂浆地瓜就觉得新鲜。 那个时候,李如海就已经跃跃欲试了,但一直没找到话题的切入点。 不过紧接着,周建军随嘴问道:“哪儿整的地瓜呀?咱家今年没存吧?” “大姐夫,我采购回来的!”李如海猛地抬起右手,小臂与大臂成标准的九十度角,兴高采烈地回答着周建军的问题。 “啊……哈……”眼看赵军、李宝玉、解臣连向自己使眼色,周建军也感觉不妙。 但在东北唠嗑,讲究一个“话不能掉在地上”。 李如海都喊大姐夫了,周建军不得已接了一句:“如海,你真厉害,咱场子采购都赶不上你。” 这句话可是说坏菜了! 周建军话音刚落,李如海腾地一下从板凳上站起,一步跨到周建军面前,道:“大姐夫,要不我给你干采购去吧?” “啊?”周建军一怔,场子里采购方面也归他管,但十四岁孩子干采购,传出去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大姐夫,我不是跟你吹呀……”李如海的话匣子,从这儿打开就关不上了。 他滔滔不绝、侃侃而谈,给赵军等人讲述起了他干拼缝的发家史。 “你快别磨叽了!”李宝玉不是没拦过,但根本拦不住。 要是只有赵军、解臣来,李宝玉肯定早就向李如海出手了。但今天周建军也在,李宝玉怕自己动手会让周建军多想。 因为当着客人打孩子,会让客人感觉尴尬,有的就误会主人家不欢迎自己。 眼看李如海收不住了,赵军马上擦脚,上炕往被窝里钻。 二十分钟后。 “啊……哈!”睡在最里面的赵军假装打了个哈欠,然后扯着翻了个身。 这一翻,他就面朝西墙、背朝东了。 周建军见状,在三十秒后也打了个哈欠,然后翻身面向赵军后背。 紧接着是解臣,然后是李宝玉。 从赵军开始到李宝玉,总共不超过两分钟。 赵军、周建军、解臣、李宝玉四人,都成了面朝西、背朝东的侧身躺着。 而躺在炕西边的两个人,是李大智和李如海。 这个时候,李大智也挺不住了,装作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身背对李如海。 一个炕上六个人,五个都脸朝西。 李如海意犹未尽地吧嗒下嘴,然后转身面朝东墙而睡。 …… 此时的赵家西屋里,呼噜声震天。 四个喝多了的老爷们儿,谁也吵不醒谁。 作为主人家,赵有财睡在炕稍。炕稍虽然没有炕头热乎,在热的炕头,也没有赵有财梦中的掌声热烈。 台下人头攒动,靠近架子台的地方,支着一架录像机,女记者苏香莲正在那里等着采访。 而台上,赵有财胸配大红花,在他身前横着三具东北虎的身体。 其中,一黑两黄、两大一小。 这时,一个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下面大家以热烈的掌声,向我们的打虎英雄赵有财表示祝贺!” “哗……”掌声如钱塘潮信。 “哈哈哈……”台上的赵有财仰天大笑。 掌声随赵有财笑声而停,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赵有财同志九岁上山,风风雨雨三十四年。四十三岁时,创下十枪击毙野猪十一头的辉煌战绩,从此名声大噪。 在那之后,赵有财同志更是立志锄强扶弱,扫清虎患。如今他两枪毙三虎,威震岭南、岭西,两岭跑山人称其英雄盖世,故人送外号……” 声音落下,四周鸦雀无声。 赵有财于梦中想道:“我外号什么?大勇还没给我想出来呢。” ……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1月10号。 王美兰四点多钟就起来了,今天家里有客人,还是贵宾。 按照当地的习俗,必须得包馅以表重视。 昨天菜太多,李如海采购回来的狍子就没怎么吃。 下午男人们还在喝酒的时候,王美兰吩咐赵玲和徐春燕,让她们将上午剔下来的狍子腿肉、腰盘肉剁成肉馅。 和王美兰在一起混的久了,赵玲和徐春燕都摸清了她的路数。 剁好的肉馅,不能直接调味、配菜,需要先用清水去洗,洗掉肉里含有的血。 然后用笊篱将肉馅捞出,攥干后再和馅。 这样做,费时费力。整个永安林区,只有王美兰会这么做。 但不得不说,这样调出来的肉馅,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再将剁碎的葱白和在里面,放适量的调料调味。 面是昨天晚上发的,这边蒸饺是烫面,发面不是蒸包子,就是烙馅饼。 王美兰选择两样都要,反正包子改馅饼也不费劲。 先包好包子,然后一手托着包子底,一手轻提包子褶,然后再擀成馅饼。 提那一下,是为了让褶处死面变薄,这样馅饼里没有太厚块的死面。 馅和面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干活也不会发出太大声音。 但西屋有客人,而且王美兰自己也忙不过来,于是抱着盆去了隔壁。 这时候,金小梅、李大勇都起来了。 王美兰到的时候,两口子已经从豆腐坊把豆浆、豆腐脑、大豆腐、干豆腐都换回来了。 然后,金小梅、王美兰动手包包子,李大勇出门翻墙到赵家,抱柴火点着大灶,烧水准备蒸包子。 一个个白胖白胖的大包子,转圈摆在高粱杆盖梁上,金小梅和王美兰小声嘀咕,道:“嫂子,过两天你还得组织我们扎一批这个盖帘子,要不然不够用啊。” “不够用吗?”王美兰一边捏着包子褶,一边说:“阳历年前,咱几个扎二十个呢。” “那够干啥的,嫂子?”金小梅道:“我听宝玉说,年前放假以后,他们小哥几个要上山。 到时候多整回来野猪、狍子啥的,往外头冻肉,不都得拿盖帘子托着吗?” 这话是冲王美兰来的,别人家冻肉直接往雪地里一扔,冻两三个小时,出去从雪里往缸中捡冻好的肉块就行了。 但王美兰不干,剔下来的肉必须码到盖帘上,然后一盖帘、一盖帘地拿出去冻。 有时候,冻好的肉沾到盖帘上,还得拿刀背去翘。翘不好,就把盖帘翘坏了。 “我不想让他们抓野猪了。”王美兰将包好的包子放在盖帘上,说道:“年前那野猪都贼老瘦的,那也不好吃啊!” 深秋、初雪之间,刚抓膘的野猪最肥,肉也最香。 冬天越靠年跟前,那野猪肉越瘦越不好吃。 “嫂子,那你啥意思?”金小梅道:“咱买两头猪啊?” “哎呀,到时候看看吧。”王美兰道:“我让小军他们尽量可黄毛子、隔年沉抓。” 金小梅瞥了王美兰一眼,心想你家小军能听你话,这帮人也能听你的话,那黄毛子、隔年沉还能听你的?猎狗还能听你的? 心里这样想,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金小梅也不敢说。 “嫂子。”金小梅说的是:“到时候张罗抓猪,让我家如海去办这个事。” 金小梅说的这个抓猪,和赵军他们上山抓野猪不一样,而是去养猪的人家抓。 “唉呀!”王美兰手忙着,就一扬下巴,道:“拉倒吧,可不用你家花钱了!” 昨天金小梅出钱买狍子什么的,王美兰要给她钱,金小梅说什么都不要。 “没事儿,嫂子。”金小梅道:“那也不能天天吃你家的。” 金小梅说这话时,心里满是苦涩。昨天李如海献计,提议给赵军买手表。 金小梅感觉此计甚妙,想着李大勇回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李大勇。 没想到,赵军先回来的。而赵军回来的时候,手腕子上多出来一块表。 金小梅旁敲侧击地一打听,才知道是张援民两口子给赵军买的。 而且不光赵军有,就连马玲都有一块。 又一条路被人堵死了,这可把李大勇两口子愁坏了。 他们在一起吃喝玩乐的,一共是七家人。 赵家不算,他家是收礼的。老太太也不算,因为她连棺材本都给了赵军。 这样一来,其余五家里,王、林、张、解四家都给赵家买了东西,就剩他们老李家没买了。 这样的局面,让李家人根本无法接受。尤其是李大勇和李宝玉,他们父子一个认为赵有财是自己亲哥,另一个认为赵军是自己亲哥。 …… 临近六点的时候,赵家西屋的客人陆陆续续都起来了。 冬至以后,天是一天比一天长,天亮也比原来早了。 但这时候,天还没亮呢。 周春明拉开窗帘,就见外面灶坑里火光通红。 借着火光,几人都看到了两口冒着白汽的大锅。 包子都蒸上了! 众人纷纷出屋洗漱、上茅房,等他们收拾完。 包子出锅! 一人合抱的大盖帘,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包子,由赵军、李宝玉、解臣三个人、六只手,拿六根筷子别着帘子一起发力,才将这一盖帘的包子送进屋里。 盖帘直接放在靠边站的桌面上。 包子不是很白,微微发黄。 但这不是碱大了,而是农家小麦自磨面粉就不是特别白。 这时,李大勇、金小梅、赵春各端着一个盆进来,三个盆里分别装的是糊涂粥、豆腐脑和豆浆。 糊涂粥是现插的,豆浆是热过的。 紧接着,李如海又端来两盘小菜,分别是小葱拌豆腐和红油干豆腐丝。 放下包子的赵军、李宝玉翻墙到隔壁,赵军拿来切好的午餐肉、火腿肠拼盘和炸花生米,李宝玉端来一摞馅饼。 “这……”楚安民和陶大宝对视一眼,他俩这才明白,为什么赵威鹏会说赵军家吃饭的场面大了。 这真是不看不知道啊! 楚安民、陶大宝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尤其是楚安民,他不但住在城里,每年还出差学习呢。 但楚安民走南闯北,也没看见谁家这么吃的。 “那个……”楚安民看着端菜过来的赵军,道:“赵军呐,跟你妈说别整啥了。整这么多,咱能吃了么?” “没事儿,他们一会儿就来了。”赵军话音刚落,老太太、解孙氏带着苏香莲来了。 不过女人不和男人在一张桌吃,在东屋单支一张桌。 “来,来,趁热呼!”赵有财挨个给递大碗,这是盛稀的用的,豆腐脑、豆浆、糊涂粥,想吃什么自己盛。 楚安民等人纷纷坐下,这时李如海端着刚出锅的豆腐脑卤过来。 这豆腐脑卤,是用胡萝卜丝、木耳丝、红蘑丝做出来的,味道鲜美。 楚安民拿了个大包子,这时候包子皮不那么热了。 他将包子一掰,皮破,一股热气从肉蛋馅上蹿起。 “小李师傅!”楚安民很喜欢逗李如海,看李如海要出去,他喊道:“你也坐下吃呀!” “我先不吃。”李如海笑道:“楚局,我等下一悠。” “哈哈……”陶大宝闻言,笑道:“这孩子真有意思,还一悠一悠的,你当坐席呢?” 李如海刚要说话,就迎来了李大勇犀利的眼神。李如海一怔,把到嘴边的一大堆话都咽了下去。 这年头,东北林区、农村办席,都是在自己家办。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不够,就找邻居家借。 但是来的人很多,随一份礼,全家男女老少都来吃。 这么多人,很难一次都坐下,所以就得分批吃。 东北人管分几批吃席,就叫几悠。 赵家东西两屋同时支桌,客人和今天上山打猎的,在西屋吃。老太太、解孙氏陪着苏香莲,在赵家东屋吃。 王美兰等人和孩子没上桌的原因,不是没有位置,而是在等第二锅包子和第二锅馅饼。 等王美兰和孩子们都吃完了,在林场招待所住的五人下来。 早晨食堂有饭,而且为了招待他们,特意焖的高粱米饭,还炖的大豆腐。 但宿醉后的五人吃不下。 可到赵军家以后,捡桌子的王美兰招呼他们吃包子、喝豆腐脑。 五个人也不说吃不下,不约而同地围着桌子坐下了。 所以,赵家这顿早餐,吃了三悠。 第七十二章 打围行有史以来最大阵仗 在第三悠早餐进行中,赵军、李宝玉、解臣来到院子里放狗。 从门前往院门口,依次放开黑虎、黄龙、青龙、黑龙。 当赵军解黑龙脖子上的绳子时,二黑和白龙都急得连叫带蹦。 “汪!汪!”脖子上的绳子解开,黑龙欢快地向青龙追去。 青梅竹马的两只狗,一路追逐着跑向院外。 出了院门,青龙往旁一转,到帐子根下,把左边后腿往外一撇。 跟在后面的黑龙凑过去,等青龙尿完,它跑到被青龙呲的帐子旁,将小屁股一沉,左边后腿向上微抬。 就在两只小狗划地盘的时候,赵军的手摸到了白龙脖子上。 白龙老老实实地等在那里,等着赵军松它脖上的链子。 可赵军的手,却是顺着它脊背一抚,道:“白龙,你在家吧哈。” 白龙猛地抬头,看着赵军。 狗脸上显示不出太多表情,但能看得出来,此时的白龙不太高兴。 但它没向赵军咆哮,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并将头别了过去。 赵军在白龙头上摸摸,不带白龙是因为它下口极狠。 今天猎狐狸,要的是皮毛,让它把皮毛咬坏,不就白忙活了吗? 其实,打狐狸最好的办法是下套,但为了让楚局长有参与感和体验感,赵军这才决定带狗走这一趟。 不带白龙,也不带二黑。它俩合号黑白双煞,下口都极狠,而且它们的体重都在一百零五斤朝上。 它俩要是一左一右,拽住狐狸一扯,狐狸直接就碎了。 见赵军不带自己,黑白双煞很不乐意,在狗窝前连蹦带跳,嗷嗷叫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隔壁院的小花、黑妞获得了出战的机会,两条母狗欢快地跑出院子。 “哥哥!”李宝玉问赵军道:“带这五个狗,够吗?” “够了!”赵军道:“抓狐狸,又不是抓旁的。” “军哥!”这时解臣从李家院里走出来,指着赵家院里在嚎的二黑、白龙,问道:“不领它俩呀?你瞅那叫唤的!” “不领它俩!”赵军一摆手,招呼李宝玉、解臣将黑虎等六狗拴上绳子、带上车。 “嗷嗷嗷……”眼看三人带着其它狗上车,白龙、二黑的叫声都变了。 “干哈呢?”赵有财带着李大勇快步从屋里走出,指着赵军三人喝道:“整那狗嗷嗷叫唤?” “爸,今天不抓狐狸吗?”赵军向赵有财解释说:“二黑它俩口太狠……” “呜嗯……”看赵有财过来,一百多斤的二黑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吭叽着绕到赵有财身后,把脸埋进赵有财腿弯里,嘴里还发出声声呜咽。 “口狠还不好吗?”顾忌着家里有客人,赵有财低声喝道:“平时抓野猪、打黑瞎子,你咋不说这狗口狠呢?” “大爷,你看……不是你说的么?”李宝玉看自己哥哥被数落,小声地插了一句:“打围每一仗都不一样,打啥使啥。” “闭嘴!”李大勇一看自己大哥被顶撞,指着李宝玉喝道:“就你会说话?” 李宝玉紧忙闭嘴,低头挑眼瞄了他爹一眼,见李大勇横眉怒视,他忙后撤到赵军身后。 “瞅这给我们二黑气的!”赵有财抱住委屈的二黑,说了这样一句。 李大勇一怔,看向赵有财,他感觉刚才那话怎么不对劲呢! 这时的赵有财摸着二黑脑袋,说:“没事儿,二黑!咱不跟他们去,我领你上山!” 这狗能听明白,瞬间就不吭叽了,在赵有财怀里蹿出,激动地围着赵有财直转圈。 见二黑如此高兴,赵有财脸上也露出笑容,他转头看向白龙,道:“白龙,你也跟我去!” 坐在狗窝前的白龙看了眼赵有财,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赵军。 赵有财见状,知道这狗看主人脸色,当即冲赵军一摆手,道:“你们先走吧!” 赵军不走,他领不走白龙。 “爸。”赵军见状,忙问:“你领俩狗上山,它不单吗?” 狗单,说的是狗势力单薄。 “什么俩狗!”赵有财抬手往外一指,道:“把那黑妞给我留下。” “那你们去吧。”赵军叮嘱道:“爸,那你注点儿意呀。” “我用你告诉?”赵有财眼睛一横,道:“我上山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就是!”李大勇在旁附和,道:“大哥,我跟你去!” 赵有财满意地看了李大勇一眼。 就在这时,王、林两家人来了。 此时看到家门口站着解臣,猎狗还都上车了,王强便喊解臣道:“小臣,要出发啦?” “嗯呢,老舅。”解臣随意地道:“咱走啦,咱打围去。” “那算啥打围呀??”王强下意识地一摸肩膀,笑道:“不就扣个狐狸吗?枪,我都没拿啊!” “不拿枪,你来干什么?”赵有财闻言,从院子里走出,冲王强招手,道:“去吧,回去取枪去!” “啊?”王强一怔,却是没听赵有财的,缓步走到汽车后,问道:“我大外甥不说今天打狐狸么?打狐狸,我那枪也不行啊!” “什么打狐狸?”赵有财道:“咱上山磕猪去!” 王强闻言,转头看向赵军,却见赵军一笑,道:“老舅,你跟我爸他们去吧。完了你也不用取枪,咱家就有。” 听赵军这话,王强又看向赵有财,却见赵有财那双小眼睛正瞪着自己。 赵把头很不满意,王强这小子,明显是跳槽了! “啊,那行。”毕竟是姐夫,王强只能道:“我上哪儿都行。” “那你和大勇,你俩进屋。”赵有财吩咐道:“取枪、取绑腿。” “好嘞,大哥!”李大勇痛快地答应一声,然后招呼王强道:“走啊!” 王强撇了撇嘴,跟李大勇往屋里走去。 赵有财转头,狠狠地瞪了王强后脑勺一眼,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时,赵家房门打开。 楚安民、赵子阳、宋志远、陶大宝、李武波,五人鱼贯而出,后面跟着周春明、周建军和李大智。 周家父子与李大智不上山,他们三个要留下跟着混采访,现在出来就是为了送一送楚局长。 再后面,是拍摄组三人。 刘贵海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别着急走,等我们拍几个镜头的!” 赵家院子里,支起录像机,苏、刘二人做着准备工作。 赵军见状,忙让李宝玉、解臣再将猎狗从车上牵下,除黑虎以外,都撤下护甲。 撤护甲是为了展示狗身上的伤疤,黑虎不撤甲是因为它身上没疤。 此时,赵家房檐下也站满了人。 “嫂子,你找啥呢?”金小梅感觉旁边的王美兰一直在动,转头一看就见王美兰正在棉袄、裤子的几个口袋里翻着什么。 “哎?找着了!”王美兰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一个叠的比麻将块还小的纸片。 “妈,这啥玩意啊?”抱着孩子的赵春看王美兰在展那纸片,不禁好奇地问道。 “这昨天你张嫂子给我的。”王美兰道:“说是你张大哥给写的。” “我张大哥还会写字呢?”赵春嘀咕道:“他不小学念三天就回家了吗?” 四方的小纸片,横叠一下、再纵叠一下,当王美兰打开第一下时,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你看!”王美兰将其展示给赵春看,赵春上前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张援民口述,张玲玲代笔。” 赵春嘴角一扯,旁边金小梅道:“你看援民办事,板板正正。” 王美兰打开纸条,顿时脸色一变,她抬头时向院子里看去。 这时,赵军、李宝玉他们正在将黑虎六狗,一条条地拴回狗窝前。 猎狗以为主人改变主意,不打算领它们上山了,一个个都是抗拒。 “慢着!”王美兰高高抬手,喝止住赵军等人的行动。 王美兰从屋前跑过去,在赵军耳边低语几句,赵军眼睛一亮,随即娘俩相视一笑。 赵军冲王美兰点了点头,王美兰转身到苏香莲面前,唤道:“闺女。” “姨,你别着急。”苏香莲伸出手,亲切地把着王美兰胳膊,说:“你说的那个事,我刚才和我刘叔、侯叔都说了,他们感觉可行。 但是咋地呢,我们得跟领导汇报一下。现在领导不一定到单位,我寻思等十来点钟再往台里打电话。” 王美兰闻言,转头看向刘贵海、侯景林二人。见王美兰看来,刘、侯二人纷纷笑着向她点头。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就是三人没权利,要不然直接就拍板同意了! “闺女,我是怎么想的呢?”王美兰抬手一指钻进窝里的黑虎,随着她一招呼,黑虎屁颠、屁颠地向王美兰跑来。 王美兰摸了摸黑虎的脑袋,对苏香莲说了一番话。 她说完,苏香莲都不用和刘贵海、侯景林商量,当即就点头道:“行,姨,这么办挺好!” 见苏香莲答应,王美兰向赵军摆了摆手,然后她往房檐下退去。 赵军看向苏香莲,苏香莲走到他面前,连比划带说了一番话。 赵军点头答应,回身招呼王强、李宝玉和解臣,道:“老舅、宝玉、小臣,赶紧拿绳子,咱给这几个狗都拴上,一会儿先拍咱们。” “啊?啊!”王强、解臣闻言大喜,李宝玉也高兴了,这对他来说绝对是意外收获。 “大哥!”李大勇见状,忙拽了下赵有财衣角。 “哎?你们干啥呀,这是?”赵有财带着李大勇凑了过来,李如海感觉有好事,也跟了上去。 “爸、李叔。”赵军小声问道:“你俩也上电视啊?” “废话!”赵有财小声回了一句,然后问道:“咋整?” “拿绳子拴狗。”赵军随手给了赵有财两根绳子,然后招呼陶大宝、李武波和林祥顺,道:“陶大叔、李五叔、二哥!” “哎!” “哎!” “哎!” 三人忙不迭地答应,赵有财一愣,斜瞪了赵军一眼。这小犊子,就等着自己开口求他呢! “那个……赵军呐!”已经上车等候的楚安民连忙下车,带着赵子阳和宋志远走来,喊道:“带我们一个呗?” “还有我!”李大智刚去了趟茅房,险些错过了这等大事。 这时,周建军看了看周春明,周春明冲他点点头,周建军忙也混了过去。 “楚局。”赵军冲楚安民一笑,道:“你不能拍。” “为啥呀?”楚安民急道:“宁落一屯,不落一人,咋不带我呢?” “不是不带你。”赵军笑道:“楚局,你忘啦?你昨天刚拍完你。” “呀!”楚安民这才反应过来,昨天自己刚拍完死驴老汉历险记。 “赵军,那我们呐!”赵子阳一脸期盼地看着赵军,宋志远、李大智也都眼巴巴地看着赵军。 周建军倒不着急,他知道有好事,他小舅子不会把他落下。 “还有我,大哥!”李如海在人群后蹦跶,道:“我对咱们赵家帮的忠心可昭日月呀!” 李如海话音刚落,就感觉两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你不行。”赵军摇头,指了下李如海身上,道:“你穿这身,你也不像打围的呀!” 李如海一怔,低头看着身上行头,周围人哈哈直乐。 “那我回去换去!”李如海说着,就要往回跑。 “换,你也不行!”赵军喊道:“瞅你就是半大小子,你也不带那架呀!” 李如海脚步一顿,小脸上满是失落。 “如海!” “大娘!”听到王美兰叫自己,李如海委屈巴巴地走过去,来到王美兰面前。 “你别着急呀。”王美兰慈祥地帮李如海整整衣领,笑道:“一会儿跟着大娘上电视,你这身行头正好。” “嗯?”李如海惊喜交加地看着王美兰,道:“大娘,我以后就忠心你一个人!” “哈哈哈……”女人们哈哈大笑,金小梅在李如海脑袋上点了一下,笑骂道:“这没出息的!” “嘿嘿!”李如海嘿嘿一笑。 这时,苏香莲受不了了。 就算你们是猎帮,也不能搞这么多人呐! 十来号人,还说不是你们暴力组织? 听苏香莲说自己这帮人不像猎帮,赵军大手一挥,众人纷纷行动。 赵家院子里,除了九条猎狗以外,还有三条红狗。此外,隔壁李家也有秦镇江给送来的两条狗。 不像猎人,牵上狗就像了吧?反正赵军家狗多,人手一条,狗还有富裕呢。 还觉得不像? 那就背枪。 陶大宝、李武波来的时候,自己带着枪。再把赵家西屋里的两颗半自动,和李家挂管枪拿出来,不够的到仓房里取气枪。 很快,赵军等十三人全副武装,各个牵狗,各个配枪,李宝玉、解臣不但背枪,还拿了侵刀。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杀气在赵家上空凝聚。 第七十三章 百年历史赵家帮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从三四百万年前人类的出现,人类就是靠着狩猎和采集野生动植物为食而求得生存的。 狩猎,是一种原始而古老生产方式……” 镜头里,平复了心情的苏香莲,手持话筒侃侃而谈。 为了来采访赵军,苏香莲提前写了稿,可见这姑娘工作属实是用了心。 “今天我们节目组来到了永安林区,在八十年代的今天,这里仍生活一群靠打猎为生的人。” 苏香莲话音刚落,镜头转到赵军等人身上。 镜头一扫,刘贵海不禁眼睛一亮,这些人太带价了! 十三个男人背枪、带刀地站在那里,身旁猎狗或站或坐。 “他们都是猎人,他们组成了永安林区最大的猎帮——赵家帮……” “哎!”忽然,一声暴喝打断了苏香莲,冷不丁给苏香莲吓了一跳。 “老赵二哥,你干啥呀?”说话的是侯景林,昨天他们喝酒喝的挺好,所以都以兄弟相称。 这时,刘贵海也关了机器,看向赵有财。 不光是拍摄组,猎帮成员和房檐下看热闹的,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赵有财一个人的身上。 “我们是赵家猎帮!”赵有财嚷道。 “那还有啥不一样啊?”刘贵海道:“那差哪儿了呢?” “老刘,你不懂?”说话的是李大勇,可除他之外,就再没有替赵有财说话的人了。 “呵呵……”刘贵海笑道:“大勇,我搁电视台干小溜二十年了,是你不懂啊?是我不懂?” “我……我不是……”李大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有财拉住了! 要不是这么多客人在,院外还有来看热闹的左邻右舍,赵有财非得罢演不可! 但事已至此,他想拂袖而去也不行了,那是给谁使脸子呢? 见李大勇不说话了,苏香莲忙道:“几位叔,咱们得配合哈!” 说完,苏香莲向刘贵海打了个开机的手势。 在得到刘贵海回应后,苏香莲继续道:“赵家帮历史悠久,在清末民国时期,赵家帮就……” “哎?”忽然,又一个声音将苏香莲打断。 众人纷纷看向赵有财,赵有财大声道:“我不是捣乱啊,啥玩意就历史悠久啊?那不骗人嘛!” “就是啊!”李大勇附和道:“还清末民国!” “爸!爸!”赵军伸手拽了赵有财一下,问道:“我爷哪年生人?” 赵有财:“……” “啊?”李大勇诧异地看着赵军,道:“啊,从你爷那儿开始算的?” “那你看,李叔。”赵军笑道:“我太爷闯关东过来的,他不会打围,就得从我爷那辈开始算了呗。” “那可不咋滴!”李宝玉小声嘀咕道:“要从我哥哥他太爷那辈算,还清末光绪年间了呢!” 见赵有财、李大勇不吭声,刘贵海笑道:“赵二哥、大勇,你俩诚心捣乱是不是?” 也就是昨天的酒菜够硬,要不然刘贵海非骂人不可,哪还能如此和颜悦色。 “赵叔、李叔,二位叔叔配合一下啊。”苏香莲说话好听,道:“咱拍完了,上电视多好啊!” 说完,苏香莲向刘贵海做了个开机的手势。 再开机,赵有财控制得很好,因为王美兰一直瞪着他。 苏香莲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赵家帮的“悠久”历史,以及辉煌战绩。 辉煌战绩都是赵军的,什么两擒东北虎、卧雪猎猪神、架车枪打熊霸王。 然后,她主要采访了赵军,赵军回答倒是中规中举。 紧接着,苏香莲又依次采访了李宝玉、解臣、王强。 至于其他人,苏香莲没去采访。因为她感觉除了赵有财、李大勇以外,其余人都是凑数的。 而不采访赵有财和李大勇的原因,是怕他俩捣乱。 但李大勇在他们把头的授意下,主动询问苏香莲, 像一枪三狍、十枪十一猪、力毙熊鬼子这样的传奇故事,为何不采访一下。 结果,苏香莲反问“你打的那些猎物在哪儿呢”。 人家赵军打的猪神、熊霸王都在博物馆呢,抓的老虎也在动物园呢,人家经得起查。 你那仨狍子、十野猪的……早进茅坑了。 李大勇不吱声,采访人物环节就算完事了。紧接着,苏香莲又听赵军介绍他的猎狗。 在这个时候,赵军想起了他的花小、大黄、大青、大胖那些战死的猎狗。 但他很快收拾下心情,为苏香莲介绍起狗帮的主力。 画面一转,镜头里又出现了苏香莲的上半身。 这时的她,手拿话筒,八点多钟的一缕阳光打在她身上。 苏香莲道:“在我们拍摄即将结束时,赵家帮也即将再次踏上狩猎的征程。” 这时镜头又转。 在镜头里,只能看到解放车的后车箱。 车箱尾端斜至一块木板,与地面成坡。 为首的赵军牵着黑虎,踩着木板蹬上后车箱。 紧接着是大个子李宝玉,他身材魁梧,一手拿着按了落叶松杆子的侵刀,一手牵着小花。 再往后是赵有财……众人陆续登上后车箱。不过,刘贵海的镜头只给到李宝玉。 但刘贵海关上镜头后,特意等落在最后的赵子阳上车,才喊:“好!咔!” 随着刘贵海喊咔,苏香莲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房檐下,王美兰鼓起掌来。 “哗……” 掌声响起,不少在两边帐子外看热闹的,也跟着鼓起了掌。 “哎呀!”拍摄结束,赵国峰才匆匆赶来。 望着周建军、赵子阳等人也背枪、牵狗的从车上来,赵国峰急忙跑向院子里,问那帮忙收器材的侯景林,道:“老侯,他们都上了,那把我也带上啊!” 昨天他俩喝酒,喝的挺好。 “你倒是早来呀!”侯景林冲他一甩手,道:“你早干啥去了?” “唉呀!”赵国峰懊恼地一跺脚,道:“我没寻思谁都能上啊!” “你看看你!”侯景林反过来埋怨赵国峰,说:“都完事了,你来干啥来了?” “还我干啥来了?”赵国峰瞥了侯景林一眼,道:“你们台长找你们呐?” “啊?”侯景林吓了一跳,刘贵海、苏香莲忙也凑了过来,刘贵海问道:“咋回事儿啊?” “说是看你们一天一宿没回去,怕你们搁山里出事。”赵国峰道:“电话打到林区去了,小于秘书接电话告诉的他,说你们跑我们屯子来了,完了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那你咋说的?”录像组三人都紧张地看着赵国峰,赵国峰要是在电话里说他们仨在这儿胡吃海塞,那他们仨也就不用回去了。 “我能说啥?”赵国峰道:“就说,你们在这儿拍电视来着。拍到昨天下黑,走山路不安全,就在屯子住下了!” “哎呦!”听赵国峰如此说,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侯景林拉着赵国峰的手,一边摇,一边问:“那完了呢?我们台长说啥了?” “说让小苏接电话去!”赵国峰回手往屯部的方向一指,苏香莲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刘贵海。 “老侯,你开车!”刘贵海道:“咱仨赶紧过去,看看台长咋说!” “那啥,你们快去吧!”早就过来的王美兰,扶住录像机道:“这些东西,我先帮你们拿屋去,别搁外头冻坏了!” 王美兰怕这仨人直接跑了,所以把他们器材留下。 “小苏,这玩意给我吧。”金小梅上前接过苏香莲的话筒。 “那行,姨。”苏香莲向王美兰一笑,道:“那我们过去了哈!” 说着,苏香莲还向王美兰眨了眨眼睛。 王美兰面露喜色,同样以眨眼回应苏香莲。 侯景林开着吉普车,赵国峰坐副驾驶指路,刘贵海、苏香莲坐后排,四人直奔屯部而去。 这时,赵家帮的群众演员们都已将气枪收起。暂时不能上山的五条狗,也都被送回了窝里。 周建军、李大智不上山,但陶大宝不怎么被赵有财说动了,要跟着赵家猎帮去打野猪。 听到这个消息,王美兰跑过来,阻拦道:“要不你们别去了呗?你们这去了,中午吃啥呀?那还能拿大煎饼吗?” 此时王美兰,还不知道陶大宝、李武波下午要坐顺风车走,更不知道赵有财也要跟着陶、李二人一起去。 王美兰只知道楚局长一行三人,还有录像组的三人,吃完了午饭,下午就得走。 为此王美兰还特意问过赵军,赵军说他们打狐狸,一上午怎么也回来了。 所以,王美兰准备中午继续开席,欢送城里来的客人。 人家下午走,中午就得开席。人家在家吃席,你赵家猎帮在山里啃大煎饼? 虽然赵家酒菜管够,回来还能吃二悠,但王美兰感觉不是那么个事儿。 “哎呀!”陶大宝闻言,看向赵有财道:“你说那什么母猪林远不远呐?要不咱别去了,下午他们走,咱不也得走吗?” “咱?”王美兰感觉不对,转头看向赵有财。 赵有财冲王美兰呲牙一笑,道:“那啥……那个……咱老陶大兄弟和老五兄弟,说啥让我上他们那儿玩两天。” 王美兰闻言,看向陶大宝。 “嫂子。”陶大宝笑着对王美兰,说:“我赵二哥那回上我们那儿去,因为点误会,整的都挺不愉快。 我家老爷子一提这事来,就闹心。这不今天赶上了吗,寻思让我赵二哥过去,上我们那儿玩两天。” “唉呀!”王美兰闻言,道:“哪有啥的呀?这还让我陶叔惦记,老爷子那么大岁数了……” “可不咋地!”赵有财抢过话茬,道:“我也是寻思,过去看看我陶叔。” 说着,赵有财冲王美兰一摆手,道:“兰呐,你看看家还有啥,咱给我陶叔拿去点儿。” 王美兰一怔,心想:“你纯是家雀(qiǎo)下鹅蛋,硬撑大p眼子!” 不是王美兰小气,要论家用电器,陶大宝、陶小宝两家也比不过他家。 可要比山货、农副产品,你能跟人家生产队比?你家这些东西,人家全有啊! “哎呀!”陶大宝一手拉过赵有财,一手挡在王美兰面前,道:“嫂子,你别听我二哥的,啥也不行给拿!你准备了,我也不能要!” “就是啊,嫂子!”李老五也道:“我们队上啥都有,昨天是临时决定来的,要不然我都给你扛点儿啥送来!” “可不咋地!”陶大宝附和一句,转头看向赵有财,道:“赵二哥,你要硬给我拿东西,你就别跟我走啦!” “啊?”赵有财一看这不行啊,他刚要说话,就听陶大宝说:“二哥,我为啥想让你去呢,一个是上我们家住两天。 再一个呢,让熊鬼子踢腾那人,到现在还没入土呢,他们家就说要给这熊鬼子整死。 这熊鬼子是你打死的,让你去呢,也他们认识、认识你,知道谁是恩人!” “哎呀!”赵有财笑着一摆手,道:“那算个啥事儿,呵呵,那我去吧!” “嗯?”王美兰惊愕地看着赵有财,但此时赵有财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又是当着陶大宝、李老五当面,王美兰任何阻拦的话都没说。 “那行。”王美兰看了赵有财一眼,道:“那我给你收拾东西呀!” “那你看着办吧!”赵有财向王美兰挥手,就像甩手掌柜的似的。 “爸!”这时赵军向他走来,喊赵有财说:“你们跟不跟我们走啊?” “跟你走,抓狐狸去?”赵有财问,赵军说:“我们上西山,到那儿以后,让我二哥开车,给你往老头沟那甸子送呗。” “哎?这也行哈!”赵有财闻言,瞬间明白了赵军的意思。 眼下这个时节,野猪已经打完圈了。筋疲力尽的炮卵子,会跑到甸子边恢复“精力”。 如果按照赵军说的,往甸子边摸一圈,没准真能找着炮卵子。 炮卵子的肉是不好吃,但赵有财今天打围不是为了吃肉,就是为了玩。 “走,大兄弟!”赵有财招呼着陶大宝,两个人挤上解放车副驾驶。 李大勇、王强、林祥顺分别牵着白龙、二黑和黑妞登上后车箱。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李老五。 后车箱里,李宝玉一人经管着狗帮,赵军在楚安民的吉普车上,为楚安民指路。 吉普在前,解放在后。 两辆车驶离赵家。 …… 岭南,韩宋堡子。 “ctm的!”宋祥臣摔下话筒,骂道:“又特么占线!一打就特么占线!” “艹,你别把电话摔坏了!”麻脸老头韩凤仁,手拿烟袋指着宋祥臣,道:“摔坏了,给你骨头渣子砸了卖,你都赔不起!” “滚犊子!滚犊子!”宋祥臣骂骂咧咧地走了。 宋祥臣一走,韩凤仁忙从板凳上蹿起,催促他儿子道:“你赶紧,给洪闻亮打电话,问他联系那伏虎将没有呢?这特么都几天了?” 韩国正闻言,紧忙一个电话打到双马架林场,但双马架林场今天放假。 “往他们屯子打!”韩凤仁在旁催促,韩国正好半天才打通电话,但简单两句话后就撂了。 “咋样啊?”韩凤仁问,韩国正道:“他说的,他们新来那个场长,从早晨到现在,往那屯子打八百个电话了,那边一直占线呢!” “ctm的!”韩凤仁怒骂一声,将烟袋摔在桌子上。 这时的永安屯部。 苏香莲扶着话筒,听那边主管节目的副台长说道:“真的?假的?小苏,你也不是撒谎的孩子啊。那林区啥条件啊,我也不是没看着,还能咋翻天覆地呢?” “真的,宋台长,我不糊弄你。”苏香莲道:“人家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最阔的一家,五间大瓦房,冰箱、大彩电、洗衣机都有。” “那你给拍吧,拍不回来,你瞅着的!”宋台长道语气不是很好,紧接着又叮嘱道:“我去年上林区,那都老困难了。反正你们乐意拍也行,完了你记着点儿,别搁人家大吃二喝的!” 苏香莲:“……” 第七十四章 成百上千万的大买卖 当年知识青年下乡时,曾有一部分知识青年来到永安林区发光发热。 永安林区为了妥善安置,就在西山,也就是永安屯向西十五里地的山脚下,盖了一片木刻楞房子。 这一片知识青年聚集点,被永安人叫做西山青年点儿。 数年之内,知识青年陆续回城,这片木刻楞就空出来了。 没有职工愿意来住,这片木刻楞就空出来了。 随着一个氓流子壮胆住进来,这里很快就变成了氓流屯。 这些氓流子肯吃苦,跑山特别卖力。所以在前一段时间,这屯子成了李如海的主要供货商。 在这屯子背后,就是所谓的西山,西山根有一片荒凉地,那里是解放前的乱葬岗。 随着永安建场,附近都被清理出来,但没想到之后的几年,在那里聚集了不少狐狸。 连这片荒凉地,带两旁的树林子,都成了狐狸的地盘。 由于狐狸皮不像松鼠皮、紫貂皮那样能出口换外汇,而不出口就不值钱。 正是因为不值钱,所以楚安民才要来打狐狸。否则以他的身份,想在林区弄几张大皮,那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但那大皮什么价?那个东西有人送,楚安民也不会收。 狐狸皮不值钱,狐狸肉还不好吃,所以就很少有跑山人去打狐狸。 但氓流子生活条件苦,肉骚也是肉啊! 于是,就曾有人在树林里下套。套到狐狸,拿回家扒皮炖肉。 可第二天晚上,有人采山回来晚了。黑天往屯子走的时候,看到屯子周围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给那氓流子吓坏了,嗷嗷叫着往屯子里跑。 氓流屯没有屯长,但在哪儿都有乐意出头挑大梁的主。 氓流屯几个有威望的,将屯里的老爷们儿都召集在一起,大伙举着火把,拿着侵刀、斧头、棍棒向屯子外去打狐狸。 出发的时候,这帮人还相约,如果打到的狐狸多,全屯子就好好搓一顿。 氓流屯没有枪,有枪的人也混不成氓流子。氓流屯还没有狗,人吃都困难,哪有精力养狗啊? 但随着人们结队出屯,远处中黑暗中沙沙作响,点点绿光向西山撤退。 氓流子们随后追赶,追到荒凉地,就见两边树林子里满是绿光。 夜风一吹,树枝、树条哗哗作响,二三十条大汉全都遍体生寒,头皮发麻。 众人不敢入林,只能退回屯子。回到屯子里以后,都以为将狐狸赶走就没有事了。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氓流屯里家禽几乎都被狐狸给咬死了。 当时正值秋天,正是家禽长膘、下蛋的时候,只等落雪,就能杀鸡、宰鹅卖钱了。 可没想到,那帮狐狸吃不了就祸害,将鸡、鸭、鹅咬死丢在圈里,就让主人看到。 据李如海说,那时有个姓王的老娘们儿,养了二十只鹅。 就等落雪,这二十只鹅能卖小溜的一百块钱。 谁知第二天一早,那女人早早起来,去鹅圈放鹅,准备带它们外出吃早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圈死鹅。 女人短暂的惊愕后,瘫坐在地,放声嚎啕。 那一段时间,像这样的事比比皆是。 人和牲畜打交道,人怎么厉害都好说,怕就怕被牲口拿住,那就难办了。 氓流屯没办法,四处求爷告奶。可那些年,老一辈打大围的炮手都有个规矩,那就是不碰狐黄。 无奈之下,氓流屯人家家出山货,凑东西求到了老韩婆子头上。 那几年老韩婆子跟儿子都断绝关系了,哪敢出来接活呀? 但架不住那帮氓流子给的太多! 在十斤高粱米、五斤山木耳、五斤船钉子干和十斤山梨干的诱惑下,老韩婆子偷偷摸摸地跑了趟氓流屯。 到了氓流屯,老韩婆子一番操作过后,那里属实不闹狐狸了。 但赵军上辈子曾就此事,与马玲展开过争论。 马玲就说老韩婆子道行深厚、法力无边,可赵军却说氓流屯家禽都死绝了,那狐狸群不走还留下干嘛。 孰对孰错,世人不得而知。但从那以后,氓流屯的人就再也不敢打狐狸了。 久而久之,西山脚下那片荒凉地成了狐狸巢穴所在,狐狸们在那里掏出大量的洞穴,密密麻麻、交错相通。 而那里,就是赵家帮今天的目的地。 吉普车驶出永安,一路向西。原本跟在其后的解放车,却在张援民家院外停了下来。 “这干啥呀?”副驾驶上,赵有财问了开车的解臣一句,解臣看李宝玉小跑进院,才回头对赵有财说:“我军哥说吉普装不下大件,就让我们来借几件兵器。” “啥?”和赵有财同坐副驾驶的陶大宝一愣,不多时就见李宝玉提着黑布长包,连跑带颠地出来了。 陶大宝看那布包得有两米多长,应该不是五六冲,也不是八一杠。 于是,他好奇地问解臣道:“小臣,宝玉拿的那是啥呀?” “那是我张大哥家祖传的两样宝贝。”解臣一脸严肃,道:“探洞神针铁和夺命丧魂勾!” “啥玩意?”陶大宝惊呼一声,在狭小的空间内转身,想看清楚李宝玉手中的东西。 可这时,李宝玉已翻身上了后车箱。 “赵二哥。”陶大宝回过头来,对赵有财说:“要不我跟他们去得了。” 赵有财一愣,皱起眉头问道:“你跟他们去干什么?” “我没见过那什么铁呀。”陶大宝道:“那都干啥的?” 解臣闻言一笑,给油发动汽车。 赵有财嘴角一扯,没好气地问陶大宝:“你没抠过獾子?” “我抠过呀!”陶大宝道:“獾子,我还能没抠过吗?” “那獾子洞犄了拐弯的,你拿棍子往里一探。”赵有财双手比划,带给陶大宝讲,道:“探进去这么大块,捅不动了那就是拐弯了呗?你在拐弯那外头,拿镐刨开。完了往拐那边再探,不就这么回事儿吗?” “啊……”陶大宝听完,终于明白探洞神针铁是怎么回事了。 但陶大宝心中仍有好奇,问道:“那个什么勾呢?我听又是要命,又干啥的?吓人唬道的!” 赵有财嘴角一扯,随即一扬下巴,道:“去他一边旯去,那就是个长把钩子。伸洞里,獾子咬死口,勾住了往出一拽。” “嗨!”陶大宝感觉有些失望,他撇嘴看向窗外。而这时的赵有财转头,瞪了一眼捡笑的解臣。 解臣脸色一变,紧绷着脸,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吉普车先到西山脚下。 随着“咵咵”的关车门声,赵军、楚安民、赵子阳、宋志远四人纷纷下车。 “就这儿啊?”楚安民看向车前,赵军来到他身边,指着前方说道:“楚局,你看!” 前面一片土坡,被积雪覆盖。 所谓的荒凉地,不是不毛之地,而是杂草丛生。就像庄稼人说地荒了,指的是农田里杂草多。 这片荒凉地上一夏、一秋长了无数枯黄草,大雪一落,将草都压在了下面,但有小榆树、小柳树毛在雪中支棱着。 由于是赵军指路,所以吉普车正好停在土坡南面。 所有动物的巢穴,再怎么隐蔽,都有一样是固定的,那就是洞口都得向阳。 一眼望去,雪地上脚印、扑腾痕迹到处都是,远处土坡上,更是密密麻麻的洞穴口。 楚安民看到那么多洞穴,再转头看看赵军,心想自己闺女的狐狸围脖有着落了。 “局长!”忽然,赵子阳惊呼一声,指着西边林子。 这片荒凉地两边,西边是片杨树林,东边是片桦树林。 赵军重生前,为了生计还来那东边的桦树林采过桦树茸呢。 “啥玩意啊?”楚安民望去时,只见一抹灰白闪过。 “哎呀!”楚安民眼睛一亮,回头问赵军道:“是不狐狸?” “应该是吧。”赵军抻脖看去时,那林子边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时,楚安民扒拉了赵军两下,问道:“咱们这边狐狸,多数都是灰的呗?” “嗯呐!”赵军点头,道:“多是灰不突的,再就是白的、黄的。” “有没有红的?”楚安民又问,赵军却是连连摇头。 山间野兽,除非黑老虎、黑熊怪、熊鬼子那样战力强悍的主,否则太另类都很难存活。 像那兔子,小时候儿歌都唱黑兔、白兔什么的,但在山林里,很难见到纯黑、纯白的兔子,能看到的大多都是灰兔,就连黄兔都很少。 狐狸也是如此,灰、白两色居多,黄的就很少了,红的更是难找。 听楚安民说要找红狐狸,赵军一笑,道:“楚局,有没有红狐狸,咱先不说。就比方说,咱打着了,那玩意做成围脖也不好看呐!” “唉呀!”楚安民也笑了,他摇头道:“我闺女,看报纸上小故事,说红狐狸、红狐狸的,呵呵……” 说到最后,楚安民也乐了。 “行,楚局。”赵军点头,道:“要有红的,咱高低给它整住!” “那就看你的了!”楚安民向赵军一挥手,道:“我是整不了啊!” 听楚安民这话,宋志远、赵子阳在一旁连连点头。 “行!”赵军道:“咱尽可量挑那个隔路色,完了楚局你拿回去以后,找人给它熟了。熟完了,你找人拧个夹子,缝到它嘴里头。” “那是干啥呀?”楚安民不解地问,然后就听赵军往自己脖子上比划着说:“这么围上,一捏那嘴丫子,夹子正好夹尾巴上,这不就围住了吗?” “哎?”楚安民眼睛放光,惊喜地看向赵军,道:“你这招好啊!你行啊,赵军,脑瓜够用啊!”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这招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十年后,真皮的狐狸围脖都是这样的,都是狐狸嘴叼狐狸尾巴。 笑声落下,赵军忽然想到一事。别看现在狐狸皮不值钱,十年后一禁猎,那可是了不得了! 尤其是东北人爱皮草,在人工饲养的貂皮没大规模进入市场的时候,一件貂皮衣都十几万、几十万。 一条狐狸皮围脖,几千块甚至上万块。正是因为这个,导致两千年后hb秦皇岛一带的农村,全是养狐狸、养貂的。 此时的赵军,忽然想到自己老娘明年收山货的时候,可以主收狐狸皮。 这些皮熟好了存起来,等到98年禁猎以后,价格疯涨的时候再拿出去卖,那岂不赚翻了? 想到此处,赵军与楚安民相视一笑。 楚安民笑,是小赵炮果然靠谱,等这狐狸围脖做好了,自家闺女不得高兴坏啦。 赵军笑,是笑楚安民无意间让自己想到了一个发财的路子。 这买卖干好了,才是成百上千万的大买卖! 这一笔买卖掏上,别的不用说。就这几家人在林区生活,即便禁猎以后,也能整天胡吃海塞。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时,宋志远指着北边,道:“他们来了!” 解臣驾驶解放车,一路而来。 停车后,解臣紧忙推开车门,窜下车箱。 陶大宝摇下车窗,冲楚安民喊道:“我们不下去了哈!” 楚安民向二人招了招手,然后就盯上了解臣从后车箱接下来的长布包。 等解臣来给赵军送兵器时,楚安民好奇地问道:“小解,那啥呀?” “这是我……”解臣刚要说那套词,就被赵军打断。 “楚局,这是那啥……”赵军解开系布包的十字花,一边展开那布包,一边对楚安民说:“一个大铁钎子,一个长杆钩子,没准一会儿掏洞能用上。” “汪汪……” “嗷嗷……” 赵军话音刚落,下车与没下车的猎狗纷纷开声。 最先下车的黑虎,更是拽得王强直往前出溜。李武波见状,急忙出手帮王强拽住黑虎。 之前赵家帮赴永兴追杀熊鬼子的时候,李武波与赵家帮合作过,还帮着赵家帮牵狗来着。 当时他没轮的上牵黑虎,但就小青龙蹿起来,李武波拽着都感觉吃力。 更何况黑虎了。 这是过冬,稍微掉了几斤膘,但黑虎体重也在一百二十二三十斤左右。它身体又好,当它发力时,王强根本拽不住。 李武波紧忙伸手帮忙,才将黑虎勒住。 赵军抬眼望去,眼看黑虎望着西边杨树林。 “老舅!”赵军抬手,道:“把黑虎撒开!” “好嘞!”王强答应一声,一扽链马扣,黑虎脖上绳开,大黑狗一蹿就出去了! “嗷嗷……”黑虎跑,则开哐(kuáng)。 它一叫,其它没能出击的猎狗纷纷急得乱叫,一个个扯着绳子。 “顺子,上车!”赵有财大声呼喊林祥顺,赵家帮的司机是解臣,赵家猎帮司机则是林祥顺。 随着赵有财一声令下,人、狗皆分成两帮,跟着赵军的留下,跟着赵有财的上车! 第七十五章 手拿把掐VS小菜一碟 虽然冬天树叶凋零,但成片的杨树林,粗壮的树干仍遮挡人的视线。 随着黑虎跑进杨树林里,未能出战的狗急得嗷嗷叫。这叫声扰人耳朵,让人听不着林子里的动静。 “宝玉!”赵军大手向李宝玉挥手,李宝玉一手提着抄网,一手将大铁钎子和长杆尖钩抓着,迈开大步跑向杨树林。 眼看李宝玉快到林子前,赵军喊赵子阳道:“子阳哥!” 宰相门前七品官,身为楚安民的秘书,赵子阳在林业局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下属林区,小林区的场长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像永安这种大林区,也只书记和三大场长能和他说上话。 像赵军这种组长,还是副的,除非是家里关系硬,否则赵子阳都不搭理这个级别的。 赵军家关系硬,仅是在永安林区,但架不住赵军自身硬。最关键的是,赵子阳他老板得意赵军。 端谁碗,就得看谁的脸色。 据赵子阳观察、分析,以赵军的能耐,再加上有赵威鹏、陶大宝这些关系,使得赵军在楚局长面前说句话,绝对比自己这个秘书好使。 所以借着昨天在赵家赴宴,赵子阳就和赵军论上兄弟了。 “哎!”听赵军喊自己,赵子阳乐呵地答应一声,然后扽绳子,放出了黄龙。 无了束缚,黄龙一纵就蹿出去了,它身子压得很低,飞快地向林中奔跑。 此时杨树林里,黑虎正追逐着一只灰狐狸。 那灰狐狸像个球似的,瞅着很胖,实际是冬天气温低,它在秋天时换了一身又厚又密的毛才导致的。 这狐狸体重在十二三斤左右,在狐狸里,它可算是大个了。 但和黑虎比,它连黑虎体重一百后面那个零头都不够。 不过身材小巧,有小巧的好处。 灰狐狸闪展腾挪,灵活多变。像那一些小的树空,它能过去,黑虎就过不去了。 所以,灰狐狸一直在戏耍黑虎,带着黑虎不断绕圈。 但随着黄龙加入,两只狗配合着堵仗,灰狐狸就受不住了。 它是这里的坐地户,熟悉这林子的地形。于是在绕过一棵杨树时,灰狐狸瞬间没影了。 原来在那棵杨树下,树根处似乎是獾子没掏完的洞,灰狐狸到这里,一头就扎了进去。 扎进去以后,灰狐狸将身一拧,后脑、脊背靠着树洞内壁,嘴和四爪朝着洞口。 黑虎到洞前,将狗嘴往洞里一插,灰狐狸一爪子拍了过来。 要是实心眼的狗,必然要挨这一下子,但黑虎嘴往洞里试探,感觉头进不去,它马上就撤出来了。 然后,黑虎就用一双爪子在洞口扒。 扒了两下,黑虎就停爪了,因为冬天地都冻上了,它扒不动。 这时,黄龙和李宝玉一前一后地来了。 洞口处一黑,狐狸敏锐的嗅觉又嗅到了一个陌生的气味。 紧接着,一根尖细的钩子头捅了进来,狐狸前爪挠、后爪蹬,发出声声尖叫。 它原以为就两个狗,要不然也不会往死胡同里钻。这跑到这里面,灰狐狸是彻底没了逃生的机会。 李宝玉感觉这洞里确实有东西,但这洞穴工程没竣工,洞口大、洞穴浅,钩子探进去,狐狸不像獾子那样会一口咬钩。 但李宝玉并不着急喊人,因为他在到张援民家取东西的时候,张援民问他借兵器干啥,李宝玉说要去抓狐狸。 然后,张援民叫他附耳上前。 想起张援民告诉自己的话,李宝玉喃喃道:“我张大哥躺炕上以后,办事越来越手拿把掐了。 嘀咕完,李宝玉起身,将钩子往旁边一立,转身时从后腰拔出侵刀,一连砍下五根杨树枝。 每一根杨树枝,李宝玉都取粗的那段,三下五除二地削出五根卡巴拉棍。 “去!去!”李宝玉回到树前,伸手推开黑虎和黄龙。 猎狗都聪明,知道自己弄不出那狐狸,人一推,它们就退到了一旁。 李宝玉先将抄网放在树洞旁,以便自己伸手就能拿过来。 然后,李宝玉拿着卡巴拉棍,用力往洞里一怼。 卡巴拉棍前面的V字头不大,张开角度大概在一百度左右。被李宝玉用力抵在灰狐狸身上,灰狐狸猛烈地挣扎,并伴随着尖叫。 李宝玉用力将卡巴拉棍一拧,抵在狐狸身上的V型头一转,转动过程中,V型头紧紧地拧住了一撮狐狸毛。 “嗷啊……”洞里的灰狐狸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但其实它没有多疼,主要还是害怕。 李宝玉脚尖抬起,将棍把踩在脚下,然后拿过另一根卡巴拉棍,仍然重复之前的动作。 很快,五根卡巴拉棍拧在灰狐狸身上,灰狐狸怎么抓、怎么踹,也弄不掉这些卡巴拉棍。 这时,李宝玉想起了赵军的叮嘱,他从兜里拿出子弹哨,连连吹响。 “楚局!”听到口哨声,赵军对楚安民道:“拿下来,咱过去吧。” “咱还过去吗?”在这卖呆半天的楚安民,指着荒凉地上的一个个狐狸洞,问道:“咱抠这些洞就完了呗。” “不是,楚局。”赵军忙道:“宝玉招呼咱们,肯定是有他的原因。咱过去呢,给你拍个照,留个纪念啥的。” “嗯?”楚安民眼睛一亮,不知道从时候起,楚局长喜欢上了照相。但在下其它林区的时候,即便是在林海里穿行,楚安民也没有拍照的欲望。 因为大山、大林,他见的多了。 但赵军一提,楚安民瞬间来了兴致,他转头看向赵子阳。 赵子阳见局长看向自己,笑着向楚安民点了下头。 楚安民下意识地一撇嘴,看得赵子阳一愣,好在有赵军在旁边提醒,道:“子阳哥,赶紧拿相机去。” “哎!哎!”回过神来的赵子阳,忙不迭地答应两声,然后向吉普车跑去。 这时赵军回身,单掌向下一压,对青龙、黑龙、小花说道:“在这儿等着!” 说完,赵军又叮嘱解臣,说:“小臣,你留下看狗!” “哎!”解臣很痛快地答应一声,他对抓狐狸丝毫不感兴趣。 赵军、楚安民在前,宋志远落后两步跟着。这时,赵子阳拿着相机追过来,笑呵地对楚安民道:“楚局,一会儿还我给你拍!” “还?”被赵子阳这样一提醒,楚安民想起了之前过境虎、熊霸王送到林业局后,赵子阳给自己拍的那些照片。 “给我拿来吧,你!”楚安民一把夺过相机,下意识地想给赵军,但他手上动作停住了。 楚安民没直接那么做,是怕赵子阳会与赵军心生嫌隙。 四人两前两后地进到林子里,黑虎、黄龙双双奔赵军而来,前蹿后跑地陪赵军过去。 “楚局!”看到楚安民过来,李宝玉乐呵地向领导打了声招呼。 “哎!”楚安民点了头,很感慨地道:“这大个子长的!真好!” 李宝玉大高个,长的一般人,但虎头虎脑的,看上去特别威武。 听局长夸自己,李宝玉呵呵一笑,道:“楚局,拿下了!” “嗯?”楚安民一怔,目光向下落在李宝玉脚踩的五根杨树棍上。 这时李宝玉蹲下,使双手将五根杨树棍拢在一起,然后向楚安民一笑,道:“楚局,你一拽这把棍子,就给那狐狸带出来了。” “是吗?”楚安民快步向前,来到树前弯腰、歪头往洞里一瞅。 洞里黑,楚安民只看到一双琥珀色泛着幽光的眼睛。 楚安民是当过兵的,自然不会怕这个。可当他刚伸手要接棍子的时候,赵军在后面喊道:“楚局,等一下!” “啊?”楚安民回头,略带急切地问道:“咋地了,赵军?” “楚局!”这时赵军正拿绳子在拴狗,见楚安民看来,赵军忙道:“你给那狐狸拽出来的时候,我给你拍一张。这你拿回去,给你家夫人、闺女一看,知道这是你亲手为她们打的!” “嗯!这个行!”楚安民一听,眼睛更亮了。 来时在车上,赵军就建议多打几个狐狸。然后让楚安民挑两个,回去做好围脖,给他闺女一个,再给他媳妇一个。 楚安民一听,瞬间想到等围脖做好,忽然给媳妇一个惊喜,那媳妇得多高兴啊。 现在赵军又给他提了一个好建议,送礼送的是真心,有什么比楚局长亲手抓狐狸做的围脖,更能表达对妻女的心意呢? 楚安民越想越高兴,抬手指着赵军时,手指连摇两下,道:“你呀!我就说给你调局里去,你说啥不干!” “哈哈。”赵军一笑,道:“楚局,我就不去了。我在山里,你那边缺啥、少啥、想吃啥了,你跟我说一声,我这边也方便给你安排。” 拒绝的话,都让赵军说得让人那么舒服,楚安民转头看向赵子阳、宋志远时,摆手比划道:“你俩瞅啥呢?帮赵军牵狗啊!” 说完,楚安民抬手从脖子上摘下相机,招呼赵军道:“赵军,你过来给我拍照。” “哎,好嘞,楚局。”赵军应下,然后将手里绳子交给赵子阳、宋志远,并向二人微微点头表示歉意。 赵子阳、宋志远都是重重地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子阳哥,这狗你可得拽住了!”眼看赵子阳接过拴黑虎的绳子,赵军连忙叮嘱他。 “嗯呐,赵军,我知道。”赵子阳接过绳子,笑道:“拽个狗,还能拽不住吗?这不小菜一碟么?” “嗯?”赵军一怔,这话他倒是第一次听,但这种说话口气让他感觉似曾相识。 “赵军,快来!”楚安民还着急了,出声催促赵军。 赵军回应一声,跑到楚安民跟前,接过相机并将其打开。 “楚局,你慢点拽!”赵军先端起相机试了试,然后一手拿住相机,一手指着洞口,对楚安民说:“你给那狐狸拽到这儿,露个边的时候我给你拍一张。 完了呢,你别动。我喊一二三,喊到二的时候,你一猛劲儿就给拽出来。你给它那么往上一举,我喊三的工夫就给它拍上了。” “啊!好!”楚安民点头,笑道:“那我往出拽了啊!” “慢点,楚局!”赵军先叮嘱楚局长表示关心,紧接着又唤李宝玉道:“宝玉,你拿抄网看着点,别整不好再给楚局咬了。” “你放心吧,哥……我咋也不能让它咬着楚局呀!”李宝玉那是读过书,好话说的可溜了。而他说完,就抄起棍棒守在一旁。 楚安民双手将五根杨树棍握在一起,慢慢地往出拉扯。 赵军在他左边,端着相机;李宝玉在他右边,拿着棍棒。 看到这一幕的赵子阳、宋志远对视一眼,二人吃味的同时,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的是,赵军、李宝玉这两个小子不进城。不然的话,正好一个秘书、一个司机,还有他俩什么事儿啊? 随着楚安民拉扯,洞中灰狐狸撕心裂肺地尖叫。 此时的它头朝洞里,屁股朝外。五根卡巴拉棍,三根都拧在它肚子上。 另外两根,一根拧在脖子上,一根拧在尾巴根子上。五大撮毛被这么拧着往出拽,灰狐狸既挣脱不开,也拽不过楚安民。 楚安民是第一次拽狐狸,但他之前钓过鱼,他用一股寸劲和狐狸纠缠,以防拽掉狐狸身上的毛。 整个狐狸,从脖子到尾巴根都被控制住了,所以这灰狐狸先出来的,是四只抱蹬杨树棍的小爪子。 灰狐狸感觉到了危险,它那爪子不断蹬挠着树棍。 “好啦,好啦!”楚安民向赵军发出提醒,同时手上停止动作。 “楚局,再往外拽一点点也行。”镜头后的赵军指挥,道:“千万别让它咬着啊。” 楚安民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听那边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 “楚局准备!”拍完一张照片的赵军,调整了一下,好让楚安民上半身都能出现在镜头里。 “一,二!三!”紧接着,赵军喊出一二三的同时,楚安民双臂发力将灰狐狸举在半空。 这可把狐狸吓坏了,吱吱的叫个不停。 接下来,就该李宝玉拿抄网上前,将狐狸兜在抄网里,然后往树上一拍,让狐狸内脏破损而亡。 这样,能尽可能地不损伤到皮子。 可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哎呦我艹”! 一阵恶风奔楚安民而去! 灰狐狸出洞时,黑虎、黄龙就一直在叫。随着赵军喊三,楚安民举起灰狐狸,黑虎纵身向上一蹿高,赵子阳就拽不住了。 麻绳脱手的一瞬间,撸得他掌心火辣辣的疼。 “嗷嗷!”黑虎两纵就来到了楚安民面前,直接将身往起一立。 黑虎倒是没扑到楚安民,但把楚安民吓了一跳,什么玩意,黑乎乎一个大影子就过来了。 受惊的楚安民胳膊一动,下意识地想要挥手去打。但随着他胳膊一沉,黑虎张嘴就把灰狐狸夺过来了。 “哎!”赵军大喝一声,他这一喊,黑虎撒腿就跑。跑到一棵杨树后,脊背往上一弓,用力地晃着狗头。 狗头晃动,灰狐狸也跟着被甩动,赵军等人看眼着一撮撮毛从灰狐狸身上掉下。 第七十六章 纪录片林区新生活之富裕的赵家 “虎子!”赵军大喝一声,扑奔黑虎而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黑虎停下甩狐狸的动作,歪头挑眼一看,见赵军气冲冲地向它过来。 狗是能看出来人脸色的,黑虎一看不对,就有了跑的心思。 可它想起步就已经晚了,赵军窜过来一把揪住黑虎脊背上的皮毛。 黑虎胖,皮下脂肪厚,跑起来身上肉都一颤一颤的,被赵军抓住,黑虎当即放赖,将身往旁边一栽,就地便要躺下。 这是黑虎犯错误即将挨揍时的惯用手段,往地上一趟,再把肚皮朝上,露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这时候,灰狐狸从黑虎嘴里挣脱,但它那小身板,哪扛得住黑虎那样抡? 黑虎一咬、一甩,灰狐狸脊椎、肋骨都被咬断。 灰狐狸没死,躺在地上以一双前爪胡乱地刨着雪,嘴里发出声声呜咽。 赵军看了一眼,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就像王美兰说的,杀生可以,你得给它个痛快。 “我特么……”再看狐狸身上的毛,这儿秃一块,那儿秃一块。 赵军伸手就要打,却听楚安民喊道:“别打狗!别打狗!” 楚安民是个喜欢狗的,第一次和赵家帮打猎的时候,楚安民就讲过他家以前的大黑狗,讲过他为了养狗不挑好的楼层,而选则一楼的亲身经历。 听楚安民呼喊,赵军顺势松手,但却指着黑虎,道:“楚局,这狗太缺德了!” 这就跟自家孩子在外面犯错误了,家长拽过来就要打,但旁边人一劝,就立刻收手是一样的。 “哎呀!”楚安民过来挤开赵军,伸手摸了摸黑虎,道:“一个哑巴牲口不懂事,那哪能打呢?” 说着,楚安民往前探身,看了眼那还在挣扎的灰狐狸,楚安民微微摇头表示惋惜。 这时,李宝玉、赵子阳、宋志远全都聚了过来。 楚安民隐晦地瞪了赵子阳一眼,瞪得赵子阳心里惴惴不安。 但楚安民没当着赵军、李宝玉的面埋怨赵子阳,只对赵军说:“赵军,咱还咋整啊?” “咱只能撒狗了。”赵军道:“先搁这两片林子划拉一圈,尽可能地抓。到最后实在抓不着了,咱再抠那狐狸洞。” 信任就像一张白纸,污了就很难再恢复。 而赵军从未让楚安民失望过,所以楚安民对赵军,那叫一个信任有加。赵军说什么,楚安民就信什么。 就这样在赵军的安排下,李宝玉、解臣皆手持抄网,配合猎狗在杨树林里搜寻、围堵狐狸。 与此同时,赵家院里的两口大灶又冒烟了。一口大锅,锅边冒着黄烟,锅里面熏着猪蹄。 昨天菜太多了,酱好的猪蹄都没有上席的资格。今天熏一下,切了当凉菜吃。 而旁边那口锅里,烀的是满满一大锅的羊蝎子。 这么多羊蝎子,一只羊都不够,是两只公山羊贡献出来的。 此刻赵家帮、赵家猎帮的战况尚不明了,但在他们走后,王美兰大开杀戒,连锤了两只公山羊,吓得小毛驴一早晨都没吃饭。 当录像组三人回来的时候,女人们已经在扒羊皮、分羊肉了,那阵仗看得苏香莲、刘贵海和侯景林一愣一愣的。 本来有副台长的叮嘱,苏香莲想回来以后,就劝王美兰今天简单吃口就行。 但回来一看,人家都把羊杀了,这时候再劝就浪费人家一番心意了。 看到三人回来,王美兰很是热情地招呼他们到案板前,看着一块块用黄油纸包卷起来的羊肉,王美兰向他们宣布今天中午吃涮羊肉的好消息。 “姨啊,咱吃啥都好说。”苏香莲抿了抿嘴唇,将副台长的叮嘱抛到了永安的深山老林里,然后对王美兰说:“关键咱得开拍了。” “拍呗!”王美兰手一比划,道:“你没看出来吗?我们这帮人都准备好了!” 王美兰说话时,老太太从屋里出来。但她没和王美兰站在一起,而是到了西边,那里站着杨玉凤和小铃铛。 然后这帮女人好像有意似的分开两边,东边人多,西边人少。 “这是……”苏香莲皱眉看着西边三人组,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是干啥呀?”看出端倪的刘贵海,看着老太太笑道:“大娘那破棉袄是净意儿穿上的?” 净意儿是这边方言,就是故意的意思。 这时,苏香莲忽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 两帮人泾渭分明,而分明就分明在衣着上。 西边三人组,老太太、杨玉凤和小铃铛,都穿的破衣烂衫。 昨天一张桌吃饭的时候,小铃铛在李家吃,但老太太、杨玉凤都是和苏香莲一起吃的。 苏香莲清楚地记得,那桌上没一个穿得差的,都是新做的小薄棉袄。 就今天早晨,老太太还穿的溜光水滑呢。 这才多一会儿啊,老太太身上穿的衣服都大布丁摞小布丁。而杨玉凤和小铃铛,竟然也是如此。 这就让苏香莲搞不懂了。 不光苏香莲不懂,刘贵海和侯景林也看不明白。 “闺女!”王美兰拉过苏香莲,笑道:“咱不是拍GK以后我们林区的崭新面貌吗?” “啊,对呀!”苏香莲点头,道:“姨,这不是昨天你提的么?你咋还问我呢?” “不是,闺女,我是啥意思呢?”王美兰抬手,向西边三人组比划了一下,然后才对苏香莲说:“你拍他们两家,就是之前。你拍我们这几家呢,就是之后。” “啊?”苏香莲似懂非懂,王美兰又进一步解释说:“这样不能有个对比吗?” “啊……”苏香莲明白了,难怪那仨人穿成那样子呢。 “嫂子。”这时,刘贵海问王美兰:“我明白你那意思了,让我们上他们两家拍困难去,但他们两家不是不困难吗?” “不困难!”王美兰摆下手,说:“但人家那边都安排好了,你们一会儿去了就知道了!” 刘贵海闻言,先是看了看侯景林,然后又看了看苏香莲。 三人都没说话,就是都感觉这样拍很靠谱,同时也感觉这样拍特新颖。 本来按他们的想法,是在拍这几家之前,先由苏香莲口述昔日林区的困难情况,然后再拍设这几家的富足,以此来形成对比。 但口述没办法给观众带来直观的感受,而按王美兰的想法拍摄,那就非常直观了。 “行,嫂子。”刘贵海一笑,对王美兰说:“那咱就按你说的那么拍。” 刘贵海此言一出,王美兰等人也都笑了,笑的最开心的当属小铃铛。 在录像组三人回来前,杨玉凤带着小铃铛匆匆赶来,又传给了王美兰一个纸条。 那纸条,仍是张援民口述,小铃铛代笔。 王美兰看完当即立断,去东院老孙家借了一件破棉袄,给老太太套上了。 七家人,唯独让老太太和张家装穷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他们两家没有电视。 其他五家屋里都有电视,想装穷都不成。 见录像组同意,王美兰把手一挥,让众人各回各家准备。 先拍的肯定是赵家,而就在王美兰招呼三人进屋时,苏香莲却要从院外开始拍。 苏香莲特别喜欢赵家的大红灯笼和万朵腊梅花,尤其是晚上,大红灯笼一晃,下面帐子的万朵腊梅花晶莹粉透,煞是好看。 苏香莲提议,今天稍微晚一点走,四点多钟、五点多黑天的时候再走。 那时候把大灯笼点着,拍那么一组镜头,作为片子的结尾,寓意林区新生活红红火火、花团锦簇。 苏香莲提议,得到了刘贵海、侯景林的一致赞同,听得王美兰心花怒放。 七家人各回各家,录像组先从赵家开拍。 王美兰、周建军,还有抱着周到的赵春进屋,周春明出来看锅。 那么大个书记,在外面看着锅熬羊汤。 而周春明不在屋里的原因,一是他已经拍过两次了,二是怕拍出去让人误会他和王美兰是两口子。 赵家屋里,王美兰、赵春、赵虹、赵娜、周建军、小周到,六口人上身都穿着九成新的小棉袄,下身都穿着水洗布裤子,脚上棉鞋都是新的。 王美兰、赵春母女二人更是穿金戴金,屋里的摆设倒是普通,但看东边炕柜下,摆着两个孙悟空书包。书里往里,是一排毛绒玩具。 这年头,城里孩子能有这些的,那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此时赵虹、赵娜伏在炕桌上,用蜡笔在纸上画着小猫、小熊。 她们是照着画的,在因为在两个桌上,一边坐着小猞猁,一边坐着小黑熊。 小猞猁打着哈欠,一撮毛的耳朵一动、一动,它想走但不敢。 小黑熊拍在桌子上睡觉,这小东西一点都不怕人,不管谁来,它就是睡。 王美兰、赵春、周建军笑呵呵地坐在炕沿边,看着录像组三人。 苏香莲、刘贵海、侯景林看着这一家,感觉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开场白已经在外面说完了,很简单的几句话,意思是他们来林区走访,到了一户人家,看他家院门、帐子新颖、特别,就进屋来采访一下。 镜头中,苏香莲进屋自报家门,获得了王美兰的许可后,苏香莲拿着向王美兰问道:“阿姨,您贵姓啊?” “我免贵姓王,叫王美兰。”王美兰笑着说完,苏香莲看向赵春、周建军,却仍问王美兰说:“王阿姨,这几位都是您家里什么人呐?” 王美兰抬手向周建军时,镜头一下就移了过去。 “这是我姑爷周建军。”随着王美兰的介绍,还不满三十的周建军,脸上都笑出褶子了,他连向镜头点了两下头。 “这是我大闺女赵春。”镜头移动到赵春,这两口子表情差不多一样。 “还有我小外孙,叫周到。”赵春怀里的小周到也闯荡,面对镜头小嘴一咧,然后把手指头塞进了嘴里。 介绍完那一家三口,王美兰又介绍赵虹、赵娜,两个小丫头齐齐向镜头咧嘴笑。 “王阿姨家里还有什么人啊?”苏香莲再问,王美兰道:“我老头儿跟我儿子,他俩……” 说到此处,王美兰卡壳了一下,但她反应很快,稍微停顿便继续说道:“上班去了。” “嗯?”一旁的周建军一怔,心想:“人家都上班了,那我这是干啥呢?我氓流子?” 这时,苏香莲空着的手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一摆,给了刘贵海一个信号。 然后,镜头追随着苏香莲,照到了赵家那台彩电。 “王阿姨,你家都买彩电啦?”苏香莲故作惊奇地问,王美兰呵呵一笑,起身走过去摘下电视罩,笑道:“嗯呐,21寸的。” 苏香莲三人昨天就见过赵家的彩电,对此三人表示无语,他们仨也就苏香莲家有台18寸电视,而且还是黑白的。 至于刘、侯两家,他们还都听收音机呢。 “王阿姨,这彩电得不少钱呢吧?”苏香莲往主题上引,王美兰无所谓地一摆手,道:“哎呀,没几个钱,不到三千块钱。” 苏香莲、刘贵海、侯景林:“……” “花两千九买的。”王美兰又补充一句,紧接着赵春抱着孩子过来,娘俩蹭个镜头的同时,赵春道:“哪有啊,妈?不是三千吗?” “啊?是吗?”王美兰咔吧下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当即说道:“是两千九,但咱没有票,又花一百块钱淘腾个票嘛。” “嗯,是那么回事儿,咱们说的对!”周建军附和一声,顺便也蹭了个镜头。 苏香莲干笑一声,再问王美兰说:“那王阿姨,您家得是万元户了吧。” 这年头的万元户可了不得,这时候的一万块钱,差不多能顶2020年后的两百万。 “哎呀!”王美兰笑着一摆手,刘贵海从镜头里都能清楚地看到,王美兰手腕上的金镯子和手指上的金镏子。 王美兰笑道:“打多暂就是了。” 苏香莲、刘贵海、侯景林:“……” 打多暂是东北方言,意思是已经很久了。 苏香莲抿了抿嘴,又问王美兰说:“那王阿姨,咱们家成为万元户的收入来源是什么呢?” “什么?”王美兰一怔,这时周建军凑过来,小声说道:“妈,人家问你,咱家钱怎么挣来的。” “唉呀!”提起这个,王美兰长叹一声,道:“我们家挣钱也不容易,那都是我儿子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苏香莲、刘贵海、侯景林:“……” 第七十七章 纪录片林区生活之书香门第李家 “停!”王美兰那话一出,录像组三人都一脸惊愕地看着她,苏香莲、刘贵海没反应过来,还是侯景林喊了一声停。 通过这两天接触,录像组三人知道王美兰是好人,这几家也都是好人。 但唠嗑没有这么唠的,还一刀一枪打出来,你儿子是宋太祖啊?你当打江山呐? “嗯?”王美兰一怔,自己说的正起劲儿呢,咋就喊停了? “姨呀,话不能那么说。”苏香莲道:“那么说话,容易让人误会。” “可不咋地!”刘贵海笑道:“嫂子,你说的像胡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儿子打家劫舍呢。” “那才不是呢!”王美兰不高兴,道:“我儿子是打猎挣钱,我儿子打一个黑瞎子胆,就卖一千来块……” 听王美兰语气不好,刘贵海刚想道歉,却听王美兰道:“这不比胡子挣钱多啊?以前那胡子,我也不是不知道,那一个个穷的叮当响,都搁山沟子种烟葫芦,要不是我爸接济他们……” “妈!妈!”周建军连忙拦住王美兰,然后向录像组解释道:“我们家大姥爷,以前帮助过抗联。” “啊……”苏香莲想了想,对王美兰说:“姨呀,马上咱们再开机,然后我再问你,你就说你家我赵军小弟打猎挣的钱。” 经过苏香莲的纠正,王美兰改了自己的用词不当,重新概括了一下自家的主要经济来源。 顺着话茬,苏香莲聊到了王美兰的儿子,聊到了赵家如今的美好生活,聊到了赵家的五间大瓦房和一水的家用电器。 随着苏香莲说要去赵家新宅参观一番,赵家老宅的拍摄暂时告一段落。 刘贵海那边关机,王美兰带着姑娘、姑爷、小外孙去自家新宅子等着。而录像组却先到隔壁,就近拍摄李家的镜头。 “请问家里有人吗?”镜头随着苏香莲进门,看到金小梅正坐在锅台前摘木耳呢。 “哎呀!”金小梅装作一副诧异的样子,起身问道:“你们是?” “婶子您好。”苏香莲很客气地说:“我们是山河电视台的,今天来到咱们永安林区,是想录制一期林区人的新生活。” “啊?电视台的?”金小梅一脸的惊喜交加,道:“快请进、快请进。” 说着,金小梅抬手将人往屋里请。 苏香莲面带微笑地走进李家东屋,进门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李家东屋,炕上摆着一张炕桌,李小巧伏着炕桌,写着毛笔字。 李如海站在地上,背着双手,看着她妹妹写字。 这时,金小梅在苏香莲身旁笑道:“我们家屋里也没收拾,别嫌乎哈。” “呵呵。”苏香莲干笑一声,李家屋里的家具摆设,比隔壁赵家老宅还带派。 这是因为赵家明年就搬新房去了,所以老宅这边没怎么收拾,家具也老旧。 但李家就不一样了,明年李宝玉分家单过,李大勇四口还得继续在这个家生活。 所以趁着给李宝玉收拾房子,李家这边也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里虽没重打家具,但也都上了蜂蜡。 而且在秋天的时候,还为窗户框、门框、门板刷了新漆。 但房子不重要,关键是那李家兄妹俩。李小巧跪坐在棉垫上,像模像样地写着毛笔字。 李如海头戴旱獭帽、脚穿军勾鞋,一身中山装。背着双手,领口的口袋里还插着钢笔,苏香莲感觉自己单位的台长都没这么气派。 听见金小梅招呼客人进屋,李如海微微转头,李小巧抬头,兄妹俩几乎同时向镜头点了点头。 然后,李小巧继续低头写字。李如海则转过身,冲着镜头一笑。 苏香莲咔吧下眼睛,心里感觉怪怪的,但没挑出来什么大错,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 “婶子,您贵姓啊?”苏香莲问金小梅,金小梅笑道:“免贵我姓金,我叫金小梅。” “这两个是您的儿子和女子么?”苏香莲再问,金小梅点头道:“是,这个是我小儿子……” 说话时,金小梅手往李如海这边一比划,李如海当即接过话茬,笑着向苏香莲拱手,道:“忽有贵客上门来,在下永安李如海!” 苏香莲一怔,紧接着那写字的李小巧抬头,道:“丁是丁来卯是卯,小女名叫李小巧。” 苏香莲、刘贵海、侯景林:“……” 金小梅看看儿子、看看女儿,心中很是不喜,这一双不孝的儿女,怎么不给老娘安排一句? “呵呵。”苏香莲略带尴尬地一笑,看向这屋里唯一一个比较正常的人,说:“婶子,你们家孩子都挺有文化哈!” “啊……”金小梅刚要开口,就听那李如海道:“富家不用买良田,学识渊博好少年。” “嗯?”苏香莲一怔,就听李小巧道:“谁说女子不如男,四代书香美名传。” 苏香莲、刘贵海、侯景林:“……” 录像组三人都懵了,先拍赵家,然后拍李家,这都是事先商量好的。 但李家兄妹的这些台词,事先可没和录像组商量过。 可想到李如海口中“富贵不用买良田”,还有李小巧说的“四代书香美名传”,苏香莲心头一动,想着把话题引到读书上进这方面,播出去也算是正能量了。 想到此处,苏香莲一笑,对金小梅说:“婶子,你家这两个孩子都挺优秀。” 金小梅咧嘴一笑,镜头扫过,李如海、李小巧也淡笑着点头。 可随着金小梅招呼苏香莲坐下,刘贵海控制着镜头向前一扫,扫到了李小巧写的毛笔字。 镜头一顿,迅速划过。 刘贵海想骂人,但李小巧一个小女孩子,刘贵海最终还是忍住了,只在心里吐槽一句:“那破字写的,跟老蟑爬的似的!” 老蟑爬的是本地方言,意思是把蟑螂丢进墨水瓶里,然后再将沾了一身墨的蟑螂弄出来丢在纸上。 蟑螂在纸上乱爬,会将自己身上的墨水蹭在纸上,留下不规则的墨迹,以此来形容人字写的磕碜。 刘贵海透过镜头看了一眼,只见李小巧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低头写字,一脸的认真,为这屋中气氛增添了几分恬静。 但一想到那纸上的字迹,刘贵海眼前的美好瞬间都荡然无存。 和刘贵海不同,苏香莲的注意力主要都在李如海身上,她将话筒递到李如海面前,主动询问:“小李同志,你平时喜欢阅读哪方面的书籍呀。” “呃……”李如海眼珠一转,道:“我读书比较杂,但我最喜欢看诸子百家。” “啊?”苏香莲心中一惊,诸子百家那可是大学问呐。 她并不怀疑李如海说话的真实性,因为十四岁的林区少年,只要他能提到“诸子百家”这四个字,在苏香莲看来,那他就是真懂! 苏香莲的文化水平属实不低,她面对镜头,侃侃而谈道:“从我们进到这个家里,就能感受到浓浓的文化氛围,这在以前的林区是很少能见到的……” 苏香莲说这些话时,刘贵海控制镜头扫过一身儒雅的李如海、恬静练字少女李小巧,扫过李家略带古色的柜子,扫过…… 当镜头扫过一大摞小人书时,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回到苏香莲。 见刘贵海给自己使眼色,苏香莲知道刘叔让自己赶紧往下进行。 苏香莲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相信刘贵海。 “婶子。”苏香莲笑着问金小梅说:“能看的出来,你们家的生活水平不错啊。” “哎呀。”金小梅笑道:“还行吧,这两年咱生活属实是好起来。” 她这话属实是没毛病,家里生活确实刚好了两年。 但在苏香莲看来,金小梅刚才这句话很扣主题,于是她又对金小梅道:“婶子,我看咱家也买彩电了,也是21寸的。” 这时,镜头扫过李家的大彩电。 “哈哈……”金小梅得意地一笑,手往门外一指,说:“那屋还有一台呢。” 苏香莲、刘贵海、侯景林:“……” “婶子,你家怎么买两台电视呢?”苏香莲不解地询问,金小梅也不说她大儿子要分家,只道:“那咋整?这几个孩子总拥呼看电视吵架,他要看这个,他要看那个的。” “就因为这……买两台电视?”苏香莲咔吧下眼睛,随即笑道:“但从这里能看出来,婶子家的条件确实不错。” “呵呵……”金小梅笑的可开心了。 苏香莲嘴角微扯一下,然后问道:“婶子,你们家里一共是几口人呐?” “五口。”金小梅说:“还有孩子他爸和我大儿子。” “那他们是上班了吧?”苏香莲明知故问,金小梅也含糊一抬手,道:“嗯呐,他们一天工作都挺忙的。” “那他们是干什么工作的?”苏香莲继续问,但和在赵家时相比,苏香莲换了一种问法。 “我家孩子他爸叫李大勇,在林场调度工作。”金小梅没忘了宣传自家男人,道:“我大儿子叫李宝玉,在林场车队当司机。” “婶子,那我方便问一下么?”苏香莲道:“他们的工资大概都是多少呢?” “这倒没啥不方便的。”金小梅说:“我家孩子他爸,一个月能开一百二十一块四,我大儿子工资加补助是四十二块八毛五。” 这人真实在,回答的真详细。 “这……”苏香莲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那台21寸的大彩电上。 “婶子,你家门五口人?”苏香莲说这话时,金小梅连连点头,可紧接着苏香莲就问:“两个人上班,他们的工资不到一百七十块,那是如何维持现有生活的呢?” “这个……”金小梅刚要回答,李如海在暗中拽了她一下,金小梅明白他什么,于是便道:“我家小儿子也参加工作了。” “啊?”苏香莲一怔,看向李如海时愣了愣,道:“小李同志才多大了,就参加工作了?” 被她这么一问,李如海骄傲地昂起脖子。 “嗯呐。”金小梅在一旁道:“我家如海十四了,去年十一月份上的班。” “十四?在哪儿上的班啊?”苏香莲问,金小梅道:“在林场啊。” “林场?”苏香莲皱眉,问道:“十四岁能干了体力活吗?” “不是体力活。”金小梅摇头,道:“我儿子是门……” “我是保卫干事。”李如海忙抢过话头,而他的回答听得苏香莲一愣。 保卫干事?你十四岁,你能保卫啥呀?你连自己都保卫不了。 可紧接着,李如海又道:“兼工会干事,再兼宣传干事。” 听李如海的话,苏香莲惊愕地眨眨眼,心想永安林场是不是要黄啊? 但她没忘自己的采访中心,于是追问李如海道:“那小李同志,那你是否方便透漏一下自己的工资情况呢?” “我……”一句话给李如海问住了,他略带迟疑地道:“我工资少,才十来块钱。” “十来块钱?”苏香莲又想问,这些加上你爸、你哥的工资,也不够维持你们现在的生活呀。 可这时,李如海又道:“但我额外的收入多呀,上个月我带干不干的,还挣五六百块钱呢。” “啥?”苏香莲、刘贵海、侯景林三人大惊,金小梅也诧异地看着李如海。 在缴获李如海的收入后,金小梅曾拿着李如海的账本对过,最后李如海剩的加上借出去的钱,大概在二百五十元上下。 今天怎么就成了五六百了呢? 李如海倒没撒谎,他说的五六百,大头是赵军、赵威鹏给他的奖金和赏钱。 这些钱被李如海藏了起来,一直都没暴露。但今天上电视啊,这么大的舞台,李如海决定不再掩饰,好好地露一把脸。 “小李同志!”苏香莲很郑重地转过身,将话筒递到李如海面前,问道:“你这五六百是怎么赚来的呢?” 刘贵海、侯景林也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如海,经过一天的接触,他们感觉这几家人没有坏人,所以他们相信李如海的收入都是合法的。 既然这样的话,三人想向李如海取取经,学习一下。 “唉呀!”李如海轻叹一声,晃了晃脑袋,然后冲镜头一笑,道:“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那咱们慢慢说。”苏香莲将送到李如海面前的话筒往上抬了抬。 “咳呃。”李如海清了清嗓子,道:“这几年允许个人做买卖,我呢,就做了一点小生意。” “那小李同志,你做的是什么买卖?”一听这话紧扣今天采访的中心思想,苏香莲忙问:“本钱如何?” “本钱?”李如海淡淡一笑,道:“我做的,都是无本买卖。” 苏香莲、刘贵海、侯景林:“……” 第七十八章 西山人道:那是咱们岭西的伏虎将! 一失足成千古恨。 从李家出来的苏香莲、刘贵海、侯景林三人,浑浑噩噩,恍恍惚惚。 “那个……侯兄弟!”金小梅从屋里追出去,冲走在最后的侯景林喊道:“上老解家,你们不知道咋走,让我家如海领你们去。” “啊?”侯景林一愣,此时的他哪儿也不想去了,就想赶紧回城。 三人虽然没沟通,但苏香莲、刘贵海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李嫂,咱们……”刘贵海刚想说“咱们要不就拍到这儿吧”,就见李如海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刘叔、侯叔、苏姐。”李如海说话时,正了正头顶旱獭帽,道:“咱们走吧。” “如海困啦,要不……”侯景林刚想劝李如海,如果困的话就回去休息。 李如海摆了摆手,笑道:“没事儿,侯叔,再困也不耽误咱上电视。你们不知道啊,我们这帮人为了能上电视,这两天谁也没睡好啊。” “是啊?”侯景林干笑一声,李如海的一句话,把他们后面的话都给堵回去了。 “可不是呗。”李如海撇嘴,表示这话是真的,紧接着又道:“行啦,侯叔,咱赶紧走吧,我给你们带路!” 说完,李如海屁颠屁颠地就往院外跑。 侯景林咔吧两下眼睛,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如海,要不咱开车走啊?” “开什么车呀?”李如海回身笑道:“走几步就到了,咱溜溜达达就过去了。” 说完,李如海又跑回去帮苏香莲拿东西。 “那……那……”侯景林看了看拿着东西出院的李如海,又回头看看金小梅,道:“那我们去呀?” “快去吧。”金小梅连连摆手,道:“解臣娘和老江婶子,她们都等你们一早晨了。” 今天的拍摄的计划是由西向东,拍完赵李两家,接下来就近去解家和江家。 金小梅话音落下,东院看锅的周春明喊道:“老侯,你们刹愣拍,拍完赶紧回来。那羊蝎子烀的,眼瞅就脱骨了,这汤熬的才鲜灵呢。” 烀羊蝎子不是目的,目的是要那个汤来涮羊肉。 听周春明如此说,金小梅忙对苏香莲三人道:“快去吧,中午回来咱涮羊肉!” 闻到空气中烀羊肉的香味,苏香莲三人抿了抿嘴。这时,又听李如海在院门外喊道:“苏姐,咱们走啊!” 苏香莲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感觉不走好像都不行了。 三人磨磨蹭蹭从李家院里出来,在经过赵家篱笆帐子时,侯景林轻叹一声,摇头道:“咱不来好了。” “嗯。”苏香莲小声说:“这几家人……好像都不太正常。” “那还说啥了。”刘贵海抬手,一指篱笆帐子上的朵朵腊梅,道:“谁正常人家整这玩意啊?” “那咋整啊,刘叔?”苏香莲问刘贵海,道:“咱还挨家拍呀?” “啧!”刘贵海吧嗒、吧嗒嘴,皱眉道:“我是反过味儿来了,他们这好酒好菜地招待咱,是想让咱拍他们上电视。” “你现在反过来,有鸡毛用啊?”侯景林道:“咱吃也吃了,喝了也喝了。” 说着,一脸惆怅的侯景林从兜里拿出半包石林烟,抽出两颗,准备自己一颗,再给刘贵海一颗。 “侯叔。”苏香莲在旁提醒,道:“你俩还拿人家烟了。” 侯景林一怔,抖手似乎想将手中石林烟丢掉,但终究还是没舍得。 在叹了口气后,侯景林把烟塞进嘴里,然后道:“反正跟我没啥关系。” “嗯?”苏香莲、刘贵海看向他时,就听侯景林说:“我就一开车的,拍啥、不拍啥的,我说的也不算。” 苏香莲、刘贵海:“……” “老侯,你说这话,你有点儿不是人了。”刘贵海没好气地道:“酒,你也不是没喝。吃,你比我们吃都多。” “就是。”苏香莲小声附和,道:“早晨吃人家五个大包子,还喝两碗糊涂。” 苏香莲的话,把侯景林说乐了,他又叹口气,道:“行啦,要不这么地吧。咱接着往下拍,拍完了再说吧。” “那回去不得挨骂呀?”刘贵海苦着一张脸,他们副台长是有名的暴脾气。 于是,刘贵海提议说:“要不我不开机了,反正他们也不看。” “那不行,刘叔。”苏香莲道:“那前儿汇报的时候,宋台长说了,咱要拍不回去,咱也得挨收拾。” 就在三人唉声叹气时,站在前面的李如海,招手喊道:“快走啊,你们干啥呢?” “哎,走呐!”刘贵海应了一声,然后对苏香莲、侯景林说:“行啊,拍吧。大不了回去我扛,我岁数大、脸皮厚,他要愿意骂,就骂我吧。” 说完,刘贵海大步向李如海追去,苏香莲、侯景林闻言,双双跟了上去。 看到三人跟上来,李如海笑道:“外头多冷啊,咱赶紧走呗。” 李如海话音刚落,苏香莲三人还来不及搭话,就见李如海高高抬起右手,冲前面一摆,喊道:“刘婶子,你干啥去?赶集呀?” “啊!如海,走啊,一堆儿赶集去呀?”刘婶子回了一句,李如海道:“不得啦,刘婶子,今天走不开。” “咋地?你妈又不让你出屋啦?”刘婶子一句话,问得李如海好没面子。 李如海心知自己不能再低调了,当即手往身后一比划,道:“哪有啊?这不电视台过来人了嘛,要拍我们。那啥……刘婶子,你家不也买电视了么?等我们上电视前儿,我给你送信儿,完了你们搁家看我啊!” 刘婶子嘴角一扯,随即笑道:“行,我知道啦。” 双方错身,各走一边。 可没走两步,李如海又停下和人打招呼:“张娘,你干啥去?赶集呀?” 就这样,五分钟路程中,四人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 这一上午,录像组将七家与赵家新宅都走了一遍,当从最后一家,也就是张援民家出来的时候,苏香莲眼圈都红了。 “苏姐,你别抹哧了。”李如海凑过来,笑着对苏香莲说:“我张大哥他家都是假的,他家不困难。” “我知道。”苏香莲抽搭下鼻子,道:“但那躺炕上那人说的太可怜了!” 李如海嘴角一扯,整个永安林区能称得上是自己对手的,也就只有张援民了。而自己是能说,张援民是会说。 “行了,行了。”刘贵海在旁劝苏香莲,道:“咱赶紧回老赵家吧,吃完饭,下午咱赶紧走。” “对!”听刘贵海这话,李如海笑道:“刘叔、侯叔、苏姐,咱回家吃涮羊肉去!” …… 就当四人往赵家走时,林祥顺驾驶解放车直奔西山荒凉地。 当解放车到时,看吉普车还在原地停着。 赵有财等人纷纷下车,赵有财侧耳倾听,听到东边桦树林里有狗叫,于是便带人前去助阵。 这个时候,赵家帮也已经结束战斗了。 三只狐狸,两灰一白,都是脖套绳扣,被吊死在树上。 此时,李宝玉拽着一只灰狐狸的两条后腿,赵军则在往下剥狐狸皮。 剥皮这活不难,但得手上有活才能干。在这些人里,只有赵军可以,所以其他人只能在一旁看热闹。 听到有汽车动静,青龙、黑龙、黄龙、小花四狗纷纷发出叫声,并向着熟悉的气味迎去。 “哎呦,整着啦!”赵把头棉袄敞着怀,叼着石林烟大步走来,青龙、黑龙环绕在他周围。 在这些人里,赵有财不是最有钱的,更不是最有权的。但是,他气场不比任何人差。 “整着了。”心情不错的楚安民笑道:“真挺好,一头午整着仨。” 说到此处,楚安民随嘴问了一句:“你们打着野猪没有啊?” “打着了。”赵有财一手掐烟,一手抬起伸出四根手指,道:“打着四个。” “哎呦!”楚安民一怔,道:“没少打呀。” 赵有财撂下手,把烟往嘴里一塞。他没说话,跟过来的陶大宝道:“都老赵二哥自己打的。” 说着,陶大宝脸向赵有财那边一扬,然后对楚安民说:“要实战的话,他打枪搁部队也能排上号。” “是嘛!”楚安民惊讶地看了赵有财一眼。 而此时的赵有财,大步走到赵军身旁。 赵有财眼睛一扫,随即不屑地瞥了赵军一眼,然后手往身后一挥,李大勇连忙上前,抓起一只灰狐狸的一双后腿。 每一只狐狸被吊的时候,都是背靠着树,李大勇一抻狐狸腿,那张死狐狸脸正对着赵有财。 赵有财神情淡定,伸手从后腰拔出刀,一手捏住狐狸嘴往上一推,一手横刀在狐狸脖子上一划。 赵有财下手力度拿捏得很到位,将狐狸脖骨割断,后脖子的肉和皮却没断。 然后,赵有财竖着下刀,锋利的刀刃如划纸一般,“刷啦”一下,狐狸胸膛上皮毛破开,边角向两旁微微卷起。 赵有财二话不说,直接就动手,而且下手速度飞快。 反应过来的楚安民一看,只见赵有财这第二刀在划开狐狸皮的同时,却不曾破开狐狸膛。 “嘡!”赵有财抖手,掌中刀钉在狐狸头上方的树干上。 然后,赵有财徒手两下,将狐狸双肩上的皮掀开。 紧接着,赵有财抬手将刀取下,割断狐狸前肢中间关节处,将狐狸两只前爪留在皮子上。 “嘡!”赵有财再次抖手,刀又一次钉在树上。 然后赵有财顺着狐狸两边腋下,扒狐狸两肋两侧的皮。 他动作仍然简单、粗暴、有效,只见赵有财一手抓着狐狸皮,一手握拳往皮肉之间一塞、一怼,随着拳头顶过,狐狸皮肉分离。 两侧皮拨开,赵有财又拔下刀,顺着狐狸大胯往下,同样是割破后腿关节,留小腿棒和后爪子。 这时的狐狸,整张皮只有脊梁骨那一溜和后脖子还是皮肉相连。 赵有财顺着尾巴根从下往上,一手拽狐狸皮,一手用小刀“刷”的一滑,一副无头、无爪、无尾巴的白条狐狸肉掉在地上。 “呼……”赵有财咧嘴呼出一口烟,他剥狐狸皮时,一直叼着烟,此时烟烧到屁股了,烟灰攒出很长一段。 赵有财吐掉烟头,举手向上一划,割断拴着狐狸头的绳子,整张狐狸皮入手。 与此同时,一旁的赵军也剥下了狐狸皮。 赵有财抖手,将狐狸皮丢在旁边的雪地里,然后对楚安民说:“搁雪里轱辘、轱辘,完了回去找那熟皮子给你处理,那脑袋啥的不整好了,来年伏天必生虫子。” “知道,知道。”赵有财剥皮子的手法,令楚安民换了副面孔,笑着冲赵有财点头道:“辛苦赵二哥了。” 说着,楚安民向赵子阳、宋志远示意,道:“快去,给那皮子好好收拾、收拾。” “还有这个,楚局。”赵军将自己手中的狐狸皮递过去。 不想楚安民没接,笑道:“赵军,这个你留着吧,留给你小对象,我有那两张皮子就够了。” 赵军一怔,却见楚安民指着树上吊着的白狐狸,对赵有财笑道:“赵二哥,你再受累,辛苦、辛苦。” “那倒没事儿。”赵有财说着,上前三下五除二,很利索地将白狐狸剥下。 楚安民向赵把头道谢,众人可谓是皆大欢喜。 时间也不早了,赵有财张罗回家吃饭。众人带着猎狗出林子,在经过后车箱时,楚安民往后车箱里扫了一眼,然后说道:“哎呀,这几个野猪挺好啊,瞅那小屁股,一个个圆呼的。” “唉呀。”赵有财叹口气,道:“我们家那口子嘴挑,吃野猪肉不吃炮卵子,不吃老母猪,我专门挑黄毛子、隔年沉打的。” 听赵有财这话,众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第一次听说,打猎还能挑着打的。 但人家确实打着了,打的都是黄毛子、隔年沉。 听李大勇说,在他们往甸子附近去的时候,途中发现了一帮野猪,赵有财叫解臣停车,推门蹿下去端枪就打。 赵有财开了六枪,打死四头野猪。 这时,赵有财对楚安民说:“一会儿你们走前儿,拉回去一个呗?” “那多不好啊。”楚安民这样说,就不是拒绝。 “没事儿。”赵有财摆手,道:“给你们一个,给电视台那帮人一个。” 说着,赵有财看向陶大宝、李老五,说:“再给你们一个。” “我们可不要。”陶大宝笑道:“我们还能缺野猪吗?” “那行吧。”人家不要,赵有财也不硬给,抬手道:“走,咱回家吃涮羊肉去。” 众人纷纷上车,青龙等狗看着死野猪就要咬。赵军没办法,连吉普车也不坐了,就在后车箱里看着。 吉普在前,解放在后,两辆汽车往永安屯返。 途中碰到道边走着三人,当解放车从那三人身旁过时,黑虎将身一蹿,扒着栏杆冲下面连叫两声。 “下来!”赵军呵斥一声,汽车绝尘而去。 而那道边一人,指着解放车道:“老叔,是那大黑胖子!” “可不咋地!”旁人那人应了一声。 他二人正是西山氓流屯的秦光泉、秦宏志叔侄,当日赵军带人、带狗力擒一只耳,返程途中买了叔侄二人的野猪喂狗。 当日赵军的豪爽和那会倒嚼的黑虎,都令叔侄二人记忆犹新。 “哎?那谁呀?”这时与秦家叔侄同行的,也是他们一个屯子刘成东问道:“这么气派!” “嗨呦!”秦光泉道:“那是咱们岭西的伏虎将!” 要过节了,送大裤裆药酒一份 咱兄弟都知道我比较懒,我写书三年,没求过打赏订阅,我也有一年半不求月票了。年纪大了,懒得折腾。 但今天咱们运营官说,其它书作者都送福利呢,我也得不能死吧地挺着。 我这穷山僻壤的,也没啥好玩意。赶上圆枣子下来了,我买几份送兄弟们。 都给,我也送不起。给谁,不给谁呢,咱运营官说抽奖定吧。 给书投月票的,说是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具体咋抽,我也不懂,咱们运营官说在群里直播抽,。 兄弟们今天零点到现在已经投完的,也不用担心,都能跟着参与。说是在什么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咱们就抽这个编号,抽一个一等奖,三个二等奖。 二等奖三名,奖品是圆枣子一箱,这玩意收到了一次别吃太多,要不然p眼子刺挠。 一等奖是一名,奖品也是圆枣子一箱,但多给一份大裤裆药酒(四年份),我亲自泡的。 咱们从九月一号零点到九月七号晚上七点,这个时间段投月票的都能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在作者的话里公布中奖的兄弟。 然后你找我领奖,运费啥的也都我包,大家放心就是。 第七十九章 群狐嚎山 有财出征 泥火炉、小铜盆,羊肉下到锅里,在沸腾的羊汤中一滚,瞬间变了颜色。 羊肉加在碗里一蘸,腐乳、韭菜花、芝麻酱、辣椒油和在一起的调料卷在羊肉上,盖住了羊肉上散发的热气。 所以,羊肉入口时有些烫嘴,烫的人直“嘶溜”。 但有些食物,就是热着才好吃。 赵家东西两屋,热气腾腾,热闹非凡。 可荒凉地,还是那么的荒凉。 寒风吹过,两旁杨树林、桦树林,树条哗哗作响。 “呜……”这不是风声,而是从荒凉地中的狐狸洞里传出。 忽然,一个狐狸头从洞中探出,它抬起鼻子在空气中嗅嗅。 然后,狐狸头一动,整个狐狸都从洞中出来。 这是只罕见的大红狐狸。 一身皮毛又密又厚,火红火红。 红狐狸现身,直奔东边桦树林跑去。 “嗷……嗷!”紧接着桦树林中传出红狐狸凄厉的嗷叫。 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丢弃在林子里,狐狸肉又骚又臭,猎狗都不吃。 三具尸体,被扒的像熏兔一样,光溜溜的没了一身皮毛,还没脑袋、没尾巴、没爪子。 “嗷!嗷!”红狐狸连续发出凄厉的嗷叫声。 这时,荒凉地密密麻麻的洞穴中,钻出一只只狐狸。 西山上,林子里跑出一只狐狸。西山这些狐狸,都是被赵家狗帮从杨树林里撵上山的。 “刷刷”声响,一只只狐狸聚在林子里。 有个成语叫“兔死狐悲”,眼前死的是同族,狐狸们更是悲痛。 “嗷……” “嗷……” 一只只狐狸仰天哀嚎。 声音传到不远处的氓流屯,一些留着明年开春下蛋的母鸡“咯咯”的叫个不停,鸭子“嘎嘎”连续不停地吵。 不少人都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听着狐狸哀嚎。 “坏了!”秦光泉似自言自语,也似对身旁人说:“谁捅那狐狸窝了!” “不能吧,老叔。”秦宏志道:“谁捅咕那玩意干啥呀?” 东北林区虽然条件艰苦,但只要勤劳肯干就饿不死人。 林区挣钱的路子也多,有捅咕狐狸那工夫,进山到河沿边下两个夹子,打黄叶子不好吗? 要知道在这年头,黄叶子比狐狸皮值钱多了。 “二姨夫。”刘成东在一旁,一脸兴奋地对秦光泉说:“我听那动静不远,咱给你那老洋炮灌上药,打它们去!” “去你爹了尾(yi)巴的!”刘成东话音刚落,屋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胖娘们儿站在门口,指着三人道:“你们别特么扯犊子,那玩意不能打!” 这胖娘们儿叫王小兰,是秦光泉的媳妇,也是刘成东的二姨。 刘成东是到这边来投奔亲戚的,他二姨发话,他哪敢说旁的。 “小东子!”王小兰吩咐刘成东道:“你跟你三兄弟,给那小鸡都圈起来。” 一听这里还有自己的事,秦宏志赶紧上前,和刘成东一起将鸡往圈里撵。 五月份的鸡雏,养到入冬落雪。公鸡只留一个做种,其余的全宰杀卖钱。 母鸡体型小,肉也少,卖也卖不上价,就留着养到来年开春下蛋。 冬天鸡也找不着什么吃的,主人随便撒两把糠、麦麸,维持着不让它们饿死就行。 白天的时候,鸡也从圈里出来溜达,还会在南窗户下晒太阳。 此时的鸡本来就受到了惊吓,人再一撵,都扑腾着翅膀往窝里跑。 王小兰催促外甥关紧鸡棚门时,院门外走来一人。 这人五十多岁,到门前就喊秦光泉道:“小泉呐,你们今天出去打狐狸没有?” “没有啊,佟哥!”秦光泉向院门前跑去,道:“我们今天溜野猪套子去了。” “那行啦!”佟友丰抬手向东边一指,说:“我上老赵家问问去。” 氓流屯没有屯部,更没有屯长,但有几个愿意张罗事的,这佟友丰就是其中一个。 “嗷……” “嗷……” 不知多少狐狸在嚎,嚎声传入耳中,王小兰忧心忡忡地道:“这可咋整啊?要不晚上咱轮流守夜吧?” “二姨?”刘成东一听还得守夜,忙问王小兰说:“至于吗?” “唉呀妈呀!”王小兰呲牙咧嘴地说:“小东子你是不知道啊,那年可给我们家祸害惨了!我养二十只鹅子,一宿都给我咬死了!” “啊?”刘成东闻言大惊,问道:“二姨,你养鹅不往起圈(juān)呐?” “咋不圈呐!”王小兰道:“也不知道那狐狸都咋进去的。” “不是?”刘成东纳闷,道:“那狐狸咬你家鹅,你听不着叫唤吗?” “我没寻思啊!”王小兰说:“鹅不天天晚上都叫唤吗?” 这话不假,鹅晚上看着耗子叫唤,听着动静也叫唤。 叫唤、叫唤,家里人都习惯了。 “唉呀……”今年家里鹅还没事呢,王小兰就嚎上了:“这哪个遭大瘟的呀?你没事儿,你捅咕它干啥呀?” “你可别嚎啦!”秦光泉没好气地呵斥:“嚎的这个让人膈应!” 秦光泉话音刚落,就听院外有人喊道:“秦二媳妇咋地啦?” “哎呦。”秦光泉回头一看,连忙小跑迎了过去,道:“张叔!” 来人是个老头,穿的破破烂烂的,但背着手,就好像领导视察似的。 老张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抬起遥指王小兰,问秦光泉道:“你媳妇嚎啥呀?狐狸嚎,你媳妇也嚎?” “张叔啊,这不就是听着狐狸嚎,我媳妇害怕么。”秦光泉愁眉苦脸地道:“怕狐狸再祸害咱们。” “唉呀!”老张头闻言叹口气,然后问秦光泉说:“秦二,今天你们爷仨出去,没捅咕狐狸吧?” “没有,没有。”秦光泉道:“那哪敢呐?张叔,我平时出屯子看着狐狸,我都绕道走。” “那这谁呢?这么闲的!”老张头在嘴里嘀咕着,在他们这些氓流子的眼中,这年头打狐狸就是闲的。你有打狐狸那劲儿,打啥不比打这个挣的多呀? 说完,老张头儿抬手向东边一比划,道:“行啦,我也就问问。不是你打的,我就再上老赵家问问去。” 这老张头儿也是个愿意张罗事的,而且与之前过去的佟友丰,两个人之间存在着竞争关系。 所以,秦光泉也没说佟友丰刚过去,只道:“张叔,那你慢走啊。” 狐狸嚎山,闹得氓流屯人心惶惶。 而永安屯赵家,两屋里热闹非常,男人们推杯换盏,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王美兰待客,向来都是吃喝管够。 男人这屋,有啤酒、有白酒,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李宝玉叼着烟,给自己倒满一杯啤酒。人太多,再大的桌子也挤。菜多,桌面上放不下太多的东西。 所以,倒完一杯酒后,李宝玉身子往右边一弯,将酒瓶放在地上。 可等李宝玉回头的时候,却见自己的杯子空了。 “我喝多了?”李宝玉一怔,但他敢肯定自己没喝多。 李宝玉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猛吃羊肉的李如海。 李如海动作一顿,斜眼看向李宝玉。 李宝玉嘴角上扬,提起酒瓶又倒了一杯。然后,李宝玉没着急把酒瓶放回去,而是把桌上的酒杯推向了李如海。 李如海抿抿嘴馋,看向李宝玉。李宝玉冲他一笑,李如海快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等李如海放下杯时,兄弟俩相视一笑。 亲兄弟哪有仇啊? 此时看着自己弟弟,李宝玉不禁幻想起日后哥俩坐在一起喝酒的场景。 …… 这顿酒,从午后一点喝到下午四点,除了两个司机和赵军以外,其他人包括李如海在内,都在微醺状态。 这时候,说话嗓门也大了,动作幅度也大了。 楚安民将最后一口酒喝下,将空杯子往桌上一撂,道:“行啦,赵二哥。今天就这么地吧,可不能再喝了!” “那……那喝好了没有啊?”在众人当中,赵有财属于比较清醒的,因为他心里挂念着事呢。 比起林业局三人、录像组三人,赵有财更急着走。所以,楚安民撂下杯子,赵有财就没再硬劝。 众人纷纷起身,吃了三个小时,也都吃饱喝足了,大伙抽完一颗烟,说走就都张罗走。 眼看客人都要走,王美兰、金小梅她们也都出去送客。 之前赵有财答应给楚安民三人、录像组三人各一头野猪,那大屁股吉普的后屁股,勉强能塞下一头隔年沉。 王美兰也是大方,将赵有财打到的两头隔年沉都送了人。 看那猪蹄子支棱着,王美兰叫李宝玉进屋取砍柴的手斧。 李宝玉说仓房有丹东镜面大斧,但王美兰不让,因为镜面大斧是林区作业用的,家里干活轻易不动那个。 那个斧子太快了,劈柴火弄不好都有可能伤到自己。 孩子们都在李家,由老太太和赵春看着。所以此时赵家屋里只有赵有财和李大勇两个人在。 李宝玉进屋开门时,正听李大勇对赵有财说:“大哥,你此去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嗯?”李宝玉一怔,而听见动静的李大勇急忙到门口,往外扫了一眼。 见是自己儿子,李大勇问道:“你干啥呀?” 听他爹的语气,李宝玉就知道这老哥俩没什么好事。 “啊,我大娘让我取斧子。”李宝玉说着,向西屋门口走了几步,特意往屋里扫了一眼。 眼看赵有财背上一棵半自动步枪,李宝玉心中一动,转身拿起灶台旁边的手斧,便往屋外跑去。 到屋外,“咔咔”两斧子,将野猪小腿棒砍折,野猪顺利地装在吉普车后屁股处。 这时大多数人都在说着客套话,李宝玉却是将赵军拉到了一旁。 “哥哥,有情况!” “啊?”赵军一愣,问道:“咋地啦?” 李宝玉先是没说话,撇嘴向赵家西屋一甩下巴。 赵军顺着李宝玉所指望去,他家西屋点着灯但没拉窗帘。 所以,赵军能清楚地看到赵有财和李大勇在屋里,不知在议论什么呢。 “哥哥。”李宝玉告状道:“刚才我爸和我大爷说‘此去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嗯?”赵军眉头一皱,问道:“啥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大爷一出门就没人管了。”李宝玉说完这句,就听赵军道:“那咋地啦?本来他出门也没人管他。” “不是,哥哥。”李宝玉小声道:“我大爷还背枪了。” 说完,李宝玉见赵军仍未反应过来,便继续说:“哥哥,你想啊。我大爷要是上永兴大队的话,他还用背枪吗?” “哎呦!”赵军一怔。 而就在这时,赵有财和李大勇出来。 赵军站在门口,当赵有财经过他时,赵军一把拉住赵有财胳膊。 “嗯?”赵有财一瞪眼睛,就感觉赵军在自己兜里塞了东西。 赵有财一摸兜,他能感觉出那是一沓钱。 “爸。”赵军在赵有财耳边小声说:“到那头该走人情,就走人情,别不舍得花钱。” 给楚安民拿了野猪,给录像组也拿了野猪,但却没给陶大宝、李老五拿任何东西。 当然不是赵家舍不得,而是他们家有的那些山货、野味、农副产品,人家大队上都有。 正好赵有财去了,就让他在那边给人家老人买些烟酒、给人家孩子买瓶罐头啥的。 赵军怕赵有财抠,特意塞给他一百块钱。 可听赵军的话,赵有财却给了他一个白眼。 而这白眼的意思是:老子用你教? 赵军嘴角一扯,虽然赵有财不友好,但他还叮嘱说:“爸,你出门在外头,好好照顾自己。” 听赵军这话,赵有财又给了赵军一个白眼。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赵军也就没再说什么。可赵有财走出两步后,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赵军说:“你搁家好好的,你妈、你妹妹啥的,你多照顾着。” 说完,赵有财便奔楚安民的吉普车而去。 “走啦,嫂子!老周……”楚安民挨个和人打招呼,经过这两天的永安之旅,让楚安民感觉这边的人都很不错。 录像组三人,也在和他们这几天结识的人做着道别。 与此同时,西山氓流屯佟友丰家,屋子里聚了三四十号人。 这些人都是正当年的汉子,而他们聚在一起的原因,就是荒凉地的那些狐狸。 第八十章 是伏虎将干的! 天都黑了,可荒凉地那边,野狐狸还在嚎叫,嚎得屯子人心惶惶。 佟友丰挑头,让屯子一家来一个男人,到他家里来商量事。 老张头儿张兴隆也来了,张兴隆有心让这些人到他家开会,但他家是老房子,屋里特别小,聚不下这么些人。 看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佟友丰清清嗓子,拿腔作调地说:“各位屯亲们,今天晚上给大家招唤到我家的原因,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你这不废话么?”张兴隆抬手往窗外一指,语带嘲讽地说:“外头嚎那样,谁聋啊?谁不知道?” “老张头子,你别说话了!”佟友丰指着张兴隆,道:“这是我家,你要不待,你出去。” “我凭啥出去?”张兴隆不服,佟友丰却伸手指指脚下,说:“这特么我家!你说凭啥?” “你家,你特招唤我来的……”张兴隆嘴上仍不服输,但被左右邻居拦下。 “行啦,张叔,你俩可别吵吵啦。”一人劝张兴隆说:“这都啥时候了,你俩咋还有心思犟咕呢?这家伙给我们两口子愁的,晚上饭都没吃下去。” “老孙大哥,你跟我嫂子该吃饭还得吃饭。”佟友丰劝刚才说话之人,道:“傍(bāng)四点左右钟那前儿,我跟小泉,还有他侄儿、他外甥,我们四个上狐狸地来着。” 佟友丰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眼下都88年了,氓流屯也不富裕,全屯子只有两棵枪。 一棵老洋炮在秦光泉手里,另一棵是32号双筒猎枪,在佟友丰的手里。 “我们没到跟前儿。”佟友丰继续说道:“但看那些狐狸,绝对是没往咱屯子来。” “是!”张兴隆不甘心让佟友丰一人出了风头,找准机会插话说:“我挨家挨户都走了,咱屯子没有打狐狸的,它们报复也报复不到咱们。” “没有也不行啊!”张兴隆话音落下,就有人接茬说道:“这帮狐狸嚎一下午了,喊得我老娘心都突突。” “就是啊。”有人附和说:“这吓人道怪的,谁知道得叫到啥时候啊?佟哥,要不你跟光泉,一家干它两枪。” “那可不行!”张兴隆蹿起,指着刚才说话那人,道:“你忘啦?那年老韩婆子咋说的?千万不能动刀动枪,要不你今天给它打散了,过后它往死祸害你。” 十多年前的事,在座的所有人都经历过。听了张兴隆的话,众人全都沉默不语。 “哎?”张兴隆转头,使下巴一点佟友丰,道:“要我说呀,不行还得找老韩婆子。” “你可拉倒吧,那得多少钱呐?”佟友丰说:“我听说,现在你上老韩婆子家去,进屋压堂子就得十块钱。” 正常到谁家拜访,都少不了拿上些礼品。 而到出马仙家里看事,进屋就得从兜里拿出钱来,压到龛堂前的香炉下。 这个钱,就叫压堂子钱。 二十年后,在城里看事压堂子,有二十块钱也够了。 像老韩婆子这样的,这年头要十块钱,可以说是天价了。 “啊?”张兴隆一怔,诧异地道:“咋这么黑了呢?” “那你寻思啥呢……”佟友丰话没说完,忽然就变了脸色。 即便在屋里,他也能听得出来,那狐狸群的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众人纷纷起身,佟友丰从墙上摘下双筒猎枪,喊道:“大伙跟我走!” 此时此刻,枪就是人的胆! 眼看众人呼呼啦啦都跟佟友丰走了,张兴隆急得直跺脚,但无奈也只能跟了过去。 当众人在往屯西走时,狐狸们的叫声却发生了改变。 众人只听狐狸叫声从屯子南边传来,佟友丰又带人向南。 可没走出多远,狐狸叫声又跑到屯子东边去了。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狐狸们是在围着屯子绕圈。 霎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寒。 “走!跟我走!”佟友丰当机立断,要带着众人向西。 张兴隆提出质疑,佟友丰却说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只能提前去堵那些狐狸。 佟友丰有两下子,当他带人横穿屯子,从屯西而出时,不远处狐狸嚎叫声戛然而止。 氓流屯三十几号人,连个手电都没有,举的全是松明火把,火光照不出太远,众人看不到远处黑暗中藏着什么,但他们感觉那黑暗中有无数东西在耸动。 佟友丰打头,他猫着腰,双手掐双管猎枪缓步向前。 其他人都跟在佟友丰后面,随着人群向前移动,那黑暗中出现了一双双茶色泛光的眼睛。 众人只觉头皮发麻,走在最前面的佟友丰咬紧牙关,两侧脸颊绷紧。 他鼓足勇气,缓缓举起手中猎枪,但听身后传来张兴隆的声音:“不能打!” 佟友丰一怔,猛地回头看向张兴隆。 当年的事,佟友丰也亲身经历,但那年整个氓流屯连一把枪都没有。 如今自己有棵32号双管猎,秦光泉还有一棵老洋炮,佟友丰相信就算是狐狸精,它也怕火器,何况这些狐狸还没成气候呢。 可就在这时,张兴隆说了这样一句话:“你打完,出事算你的啊!” 张兴隆此话一出,佟友丰迟疑了一下,心里就没有了打枪的念头。 这一枪打出去,会是什么结果,佟友丰心里没底。他家在氓流屯算是条件好的,但他们一家不敢招灾、不敢惹祸。 众人没有办法,只能将一根根松明火把插在雪地上。 从他们出屯到现在,狐狸一声没嚎。 可当众人回到屯子,回到佟友丰家时,屯西又响起凄厉的狐狸声。 所有人都有些沉默,他们心里都有着自己的计较。 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招惹狐狸会遭报复。他们都是穷人,家里没有应对风险的能力。一个极小的变故,都可能让他们一辈子没有办法翻身。 焦躁让人不安,有人在低声抱怨,抱怨那打狐狸的损种。 这时,张兴隆皱眉道:“今天中午我上茅房,听着西头有狗叫,是不是谁领狗撵狐狸了?” 张兴隆此话一出,秦光泉猛地抬起了脑袋,当即大声道:“是伏虎将干的!” 第八十一章 酸甜苦辣 要不是张兴隆说听到西山脚下有狗叫,秦光泉万万不会想到赵军。 即便他下午在屯子南边的大道,看到过解放车和黑虎,秦光泉也没往赵军头上想过。 因为在秦光泉心里,伏虎将那样的人物,杀熊伏虎都不在话下,怎么都没有理由来打狐狸。 当秦光泉喊出那句“是伏虎将干的”,满屋人三十多双眼睛都盯在他身上。 “小泉。”佟友丰问道:“你说的是赵军吗?” 秦光泉连连点头,道:“是他,今天晌午那前儿,我在南道上看着他车、看见他狗了。” “那就是他了!”张兴隆一拍大腿,道:“头午我就听西边有狗一个劲儿叫唤。” “刚才你还说中午呢。”佟友丰斜了张兴隆一眼,道:“这你又头午了。” 头午是上午九、十点钟,差不多正是赵军他们到荒凉地的时候。 张兴隆被佟友丰问的一愣,他找不到理由去反驳佟友丰,当即就要发火。 好在这时,有人附和张兴隆说:“我头午也听着了,好像不老少狗呢?” “我也听着了,嗷嗷咬啊。” “是,我头午搁家编筐,我媳妇上茅房回来还跟我说呢。”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证实,众人才将“嫌疑人”锁定在赵军身上。 张兴隆得意地瞥了佟友丰一眼,然后对众人道:“行啦,咱爷们儿今晚上辛苦、辛苦,守一宿完了明天起早找那赵军去!” 底下有几个响应的,但紧接着佟友丰就反驳道:“你找谁呀?你找人家,人家认吗?” “咋不认呢?”张兴隆回手一指秦光泉,道:“秦二都看见他了。” “张叔!”一看让自己挑头,秦光泉心里不禁打怵,连忙开口道:“我没看着人呐。” “那你不看着他车了吗?”张兴隆问,秦光泉道:“那车都一个样。” “你不说还看着他狗了吗?”张兴隆再问,秦光泉道:“那狗……不也都差不多吗?” 张兴隆无奈地一撇嘴,他心里知道秦光泉是怕得罪人。 “不用问,那就是他!”这时有人喊道:“永安那李如海哪回来不替他吹Nb呀?开车拉狗打猎的,除了他没别人。” “就是!”又有人说:“像老张大爷说的,咱们合伙找他去!” 此话一出,有不少附和地。 一看众人要让张兴隆挑头,佟友丰忙道:“哎?咱找人家,咱咋说呀?” “那有啥咋说的?”被人一架,张兴隆顿时来了精神,大声道:“就找他去!” “还就找他去?”佟友丰眼带不屑地看着张兴隆,道:“人家打狐狸,打你家狐狸啦?” “没打我家狐狸……”张兴隆一怔,随即道:“他打完狐狸,狐狸祸害我们呐。” “祸害你啥了?”佟友丰反问:“是祸害你鸡了?还是祸害你鸭了?” “我……”张兴隆语塞,旁边有人道:“佟哥,现在没祸害,晚上祸害呢?” “我感觉不像。”佟友丰摇头,道:“那年咱屯子闹狐狸的时候,我也参与过。我就感觉今天这些狐狸,跟上回不一样。” “哎?”有人附和说:“我也感觉出来了,上回它们也不叫唤呐!” “啪!”佟友丰重重一拍巴掌,指着刚才说话那人,道:“可不是嘛,那次一声动静都没有,先是堵咱村口,后来就祸害鸡鸭嘛。” 佟友丰此话一出,众人瞬间议论纷纷。 张兴隆一看事情不对,便冲佟友丰道:“那你说现在咋整?就这么挺着呀?这些狐狸崽子是没祸害东西,但成天成宿就这么叫唤,你能受得了啊?” “瞅你说那话!”佟友丰白了张兴隆一眼,然后对众人说:“今天都这时候了,咱就先挺一宿,明天早起来看看,那帮狐狸要是还不回窝,咱没招就得找赵军去了。” “你刚才不说不能去吗?”张兴隆都挺大岁数了,此时梗着脖子,学着佟友丰的语气道:“咱找人家,咱咋说呀?人家打狐狸,打你家狐狸啦?” 佟友丰心头一堵,狠狠瞪了张兴隆一眼,道:“找他跟他唠呗,这事儿是他整出来的。不能他打完猎拍拍屁股走了,影响咱屯子人生活呀。” “就是!”有人附和说:“咱大伙找他去,他家再Nb还能咋地?” “咋地?人家姐夫的爸是场长,你是个六啊,你还找人家?” “他场长也得讲理呀,要不行咱上林场找去。” “就是……” 眼看群众情绪被自己挑动起来,佟友丰心里暗喜。 最近有消息说,上面可能会给氓流子落户口,而且各个氓流屯有可能会被划分到乡里。 要是那样的话,这屯子就得有个屯长,而他佟友丰,很有想法出任西山屯的第一任屯长。 “那个……”就在这时,秦光泉有些为难地开口,说:“咱们最好是别找场里,那样太得罪人。” “那怕啥的?咱屯子又没有在林场上班的。”真有不怕死的,道:“再说了,咱屯子人一起找他去,他还敢难为咱们这么些人呐?” 他刚说这话的意思,跟法不责众差不多。 其实谁也不傻,大伙心里都明白,要是因为这事得罪人,那么被人记在心里的,除了挑头的,就是指认赵军的秦光泉。 挑头之人,不管是佟友丰,还是张兴隆,他们挑头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即便会因为这件事得罪赵军,那也是他们权衡利弊自己愿意的。 而秦光泉嘛,只能说人都是自私的。氓流屯的人,此时在乎的只有自家的家禽。 秦光泉也感觉到不对了,否则他刚才也不会去试着去推翻自己的证言。 但以他一人之力,改变不了整个屯子的人心所向。 就在秦光泉心急如焚时,忽听有一人嘀咕道:“他要不给咱个说法,咱就往上告。他特么一个验收员,一天不好好检尺,可哪儿打猎!” 这人纯就是口嗨,但听他这话,秦光泉忽然想起一事,忙道:“那赵军现在可不是验收员啦!” “是啥跟咱们有啥关系?咱一帮氓流子,又不归他们林场管。” “就是!tmd,他们林场有清理的活,人家也是雇家属,也不用咱们。” 光脚不怕穿鞋,这些氓流子不归林场管,再大的官又能怎样? 可就在这时,秦光泉幽幽道:“他现在是保卫的头头,负责林区保卫,所有护林员都归他管。” 秦光泉这话出口,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氓流子不怕场长,不怕书记,但他们怕那些在这年头百分之八十都没有编制的护林员。 自永安建场,山上的一草一木就都是公家的。个人谁动都不对,但就看有没有人管。 或者说,看有没有人能管。 赵军他们上山,说放树就放树,说刨坑就刨坑,护林员看着也不敢吱声。 甚至说家属区妇女上山采山货,也没有人敢去管。 但氓流子要采山货,就得看护林员的脸色了。 都说不侮下乃君子也,可有一些人,就喜欢欺负穷苦人。 此时佟友丰家里在座的,有一个叫武大林的汉子,去年冬天他进山采冻青。 冻青是半寄生植物,武大林看到的冻青正好寄生在青杨树上。 武大林拿出带的镰刀,用镰刀头勾那树枝,想把那树枝勾得弯下来,他好顺手摘冻青。 这一勾,就将树枝勾折了。 按理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昨天李宝玉拧狐狸毛的时候,砍卡巴拉棍都快给那杨树砍秃了。 武大林也以为没事,他连树枝带冻青一起塞在背筐里了。 可等武大林下山的时候,就被两个护林员拦住了。 这些护林员眼睛都厉害着呢,跑山没有穿着干净、利索的,但他们从中分辨盲流子,能分辨个八九不离十。 两个护林员拦下武大林,直接给他扣了个帽子。然后没等武大林反应过来,两个护林员伸手就打。 穷横穷横的人不是没有,但氓流子里几乎没有。在永安这一片,唯一比较横的氓流子就是张利福。而他横,是因为他有靠山。 武大林没有靠山,护林员又是面上的人,武大林不敢还手,只一个劲求饶。 他越求饶,两个人打的越起劲,直到给武大林打跪下了,交出身上所有的东西,连烟袋锅子、烟口袋都交出去了,那两个人这才放过他。 而像这种事,发生在护林员与氓流子之间,那简直是太常见了。 所以一听护林员都归赵军管,刚才叫嚣的人全都哑巴了。 “咳!”这时张兴隆缓缓起身,道:“行啦,今天晚上咱爷们儿都精神点,看着点家里鸡鸭啥的,完了明天早晨,我去找张大舌头。 不都说他是二咕咚把兄弟吗?我跟他说说,让他领咱们找赵军去。这有个认识人,说话咱也好说。” 佟友丰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但他明着却问:“你找赵军咋说呀?” “那有啥咋说的?”张兴隆道:“他不伏虎将吗?老虎他都能抓,这狐狸也让他抓呗。” …… “阿嚏!阿嚏!”坐在自己炕头看电视的赵军,猛打两个喷嚏。 “唉呀,小,咋地啦?”老太太很着急地问道:“是不是今天跑外头凉着了?” “没有,江奶。”赵军揉揉鼻子,笑道:“八成是谁念叨我呢。” “啊……”老太太仍有些不放心,叮嘱赵军说:“要感觉不得劲儿,赶紧整两片感冒通吃上。” “哎。”赵军笑着应了一声,而这时外屋地传来了周春明的声音:“亲家母,可不要这些东西。” “亲家,你可别跟我撕吧了。”王美兰用麻绳将麻袋口狠狠一肋,道:“你天天在场子,你不在家吃,我大外孙还不得吃嘛?” 看着灶台旁的两个大麻袋,周春明心想自己孙子一个月吃不完这些呀。他知道这是亲家母的好意,也就没再拒绝。 听到两人的说话声,赵军看向赵春。 赵春撇了下嘴,拽过一旁的小被,在老太太的帮助下,将小周到包了一层又一层。 等赵春包好孩子,周家父子已经将王美兰给准备的东西都拿上解放车了。 此时解放车后车箱还有一头黄毛子,也是王美兰给周家的。 赵军亲自开车去送,而当他陪着赵春从家出来的时候,忽听两声狗叫。 借着院门上悬挂的大灯笼,赵军看到周春明、周建军在和一个人说话。 这时,跟着出来送赵春的解孙氏“唉呀”一声,一边向门口跑,一边喊道:“老大!” 还得是当娘的,解孙氏再怎么不着调,她单看体型、举止就认出了解忠。 当赵军等人到院门前时,解孙氏刚问解忠是怎么回来的。 然后,就听解忠道:“今天我给套户放假,让他们修修爬犁啥的。完了这不赶上刚开完支嘛,那刘汉山就张罗要回家,说把钱送家去。我寻思、寻思,我也跟着来吧。” “解忠没吃饭呢吧?”王美兰闻言,忙问道:“赶紧进屋,涮羊肉啥都现成的。” “走,老大!”解孙氏一把拽住解忠,道:“进屋妈给你整饭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解忠呆在当场。 这样的话,他从小就听,但都是听别人的妈对别人说的。 这样的话,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听自己妈说。 向阳屯双花红棍、扛把子、刀枪炮解忠,瞬间红了眼眶。 也就是周围人多,要强的他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 一旁的解臣,愣愣地看着解孙氏和解忠。这样的感触,赵军、李宝玉他们谁都不会有,只有他和解忠能体会到。 “那你们快进屋吧!”周春明对众人道:“不用送了,外头怪冷的,我们这就走啦!” “那行,亲家。”王美兰看了赵春一眼,然后说道:“你们有工夫再过来哈!” “妈,我们走了!”赵春在上车前不舍地看了王美兰一眼,王美兰挥挥手,道:“快上车吧,别给孩子冻着。” 赵军开车,赵春抱孩子坐副驾驶,周家父子坐后车箱。 在解放车开走后,王美兰招呼众人进屋。 泥火炉、小铜锅,重新煮上奶白的羊汤。 羊肉、粉条、白菜、冻豆腐、干豆腐、酸菜、蕨菜干…… 一盘盘菜摆上桌,还有炝土豆丝、炸花生米、炸虾片等小凉菜。 不光解忠一个人吃,李大勇、王强、林祥顺、李宝玉等人纷纷上桌。 他们不是没吃饱,而是中午没喝好。正好解忠回来,男人在喝一场。 “老大。”解孙氏拿着刚从外面酱缸里捣的农家酱进来,将酱碗放在解忠旁边。 解忠吃东西隔路,不管吃啥他都蘸大酱。 解忠冲解孙氏一笑,此时的他在享受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 可就在这时,解孙氏对解忠说:“老大,明天妈跟你小弟,我俩回家了。” 解忠:“啊?” 第八十二章 小舅子吃雪糕 从永安到永兴,开车来回不过十多分钟。 赵军送完赵春回来,在屯子里减低了车速,而且轻易不会按喇叭。 随着赵军掰方向盘拐弯,车灯扫过,照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赵军一怔,脚踩刹车,停车推门就下去了。 “小弟。”赵军问马洋道:“大晚上的,你搁外头干啥呢?你吃没吃饭呢?” “我吃完了,军哥。”马洋说话时,将手里的零钱塞进了衣兜。 赵军眼睛也好使,借着灯光看到那钱最外面是张一分的。 这孩子没什么钱,上次就为了买个发卡,这孩子又撵兔子又打山鸡的,结果到最后还没送出去。 赵军想想,都觉得这孩子可怜。 赵军两辈子都拿马洋当自己弟弟,看马洋捅咕他那几分钱,便问道:“小弟,你拿钱干啥呀?” “啊……那个……”马洋向王富家小卖店的方向一指,道:“我想买块雪糕。” “雪糕?”赵军闻言,忙问:“王叔家卖雪糕了?” “嗯呐!”马洋连连点头。 这年头的雪糕做的很简单,但口感属实有雪的那种沙感。 “走,小弟上车!”赵军摆手,招呼马洋道:“咱买雪糕去!” “我不去!”马洋往后一躲,道:“我得回家了。” 东北孩子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人家吃什么好吃的不许去要,人家给也不能要。 “唉呀,走吧!”赵军一把揪过马洋,将他塞进副驾驶。 汽车很快就到了王富小卖店前,马洋下车就要往家跑,却被赵军抓了回来。 “军哥,我不能要!”马洋和赵军拉扯,道:“要不回家,我爸该打我了!” “打什么打?”赵军一把拽过马洋,笑着说:“就买个雪糕,还至于打咱们么?” “那也不行……” 就在俩人拉扯时,屋里走出准备关板的王富。 所谓的关板是东北这边才有的,就是商铺关门时,会将一扇扇闸板扣在窗户上。等第二早晨开门的时候,再把闸板从窗户上摘下来。 看到赵军,王富眼睛一亮,就像看到肥羊一样。 “这哥俩干啥呢?”王富笑着打趣道:“要抢着结账啊?” “啊,哈哈……”赵军哈哈一笑,道:“王叔,听说你家来雪糕啦?” “可不咋地。”王富笑道:“小军买两根啊?” “买几根吧。”赵军问道:“咋卖的,王叔。” “五分钱一根。”王富说着,拎起门口的提灯,带着赵军往旁边的仓房走去。 赵军回手拽着马洋,跟着王富进了仓房。 一进仓房,就看着一个大木箱。木箱没有盖,里面是一个个小木箱。 每个小木箱里,都放着一个白布口袋,那布口袋包着东西。 王富打开口袋,从中拿出一个雪糕,递到赵军手里。 赵军接过雪糕,回手塞在马洋手里。马洋抿了抿嘴唇,从心地将雪糕接在手中。 “小军,我再给你拿一个。”王富见状,又要给赵军拿个雪糕,但被赵军拦住了。 “小弟,好吃不?”赵军回头问了马洋一句,马洋连连点了两下头,然后把他没咬过的那面雪糕送到赵军嘴边。 “你吃,你吃。”赵军将雪糕推了回去,然后问王富说:“王叔,你这一小箱是多少根啊?” “这一小箱是一百二十根。”王富说完,赵军再问:“那我成箱拿,能合多少钱一根?” 买的多,肯定得有个优惠价呀。 但王富一笑,道:“小军,这玩意成箱拿,也是五分钱一根。” “嗯?”赵军一怔,就听王富解释说:“但你要成箱拿的话呢,你给一百根的钱就行,那二十根是送你的。” “啊……”赵军闻言点头,道:“王叔,给我拿两箱,完了你抽出一根,把我小弟吃这根算上。” “不用,不用。”王富摆手,说:“那是干啥呀?你也瞧不起你王叔了,给孩子吃了还能怎么的?” “呵呵。”赵军一笑,道:“哪能瞧不起我王叔啊?我不寻思这不都有本钱来的吗?” “那也没事!”王富说着,搬起两箱雪糕问赵军,说:“用叔给你送家去不得?” 这话纯是人情话,赵军开车的,还用他送干嘛? “不用,王叔。”赵军笑着将雪糕箱接过,然后道:“出去我再给你钱啊。” “没事儿,没事儿。”王富连连摆手,道:“啥时候给都行。” 赵军搬着雪糕箱刚要走,马洋吃了一半的雪糕咬在嘴里,伸手抱过了两个箱子,然后那孩子转身就往外走。 赵军见状一笑,既然手空出来,他就从兜里掏钱准备结账。 一箱雪糕按一百根算账,一根是五分钱,一百根就是五块钱。 那么两箱雪糕,就是十块钱。 但赵军却给了王富十块零三毛,在王富不解的眼神中,赵军说道:“王叔,多那三毛钱,你再给小洋拿五根。” “你这孩子!”王富心知赵军是什么意思,当即道:“叔都说了,那根算送的,你给什么钱?我给他拿六根。” “那谢谢叔了啊!”赵军笑着向王富道谢,并道:“我回去了。” “你回吧,慢点儿的哈!”王富说完,回身又进仓房去给马洋拿雪糕。 看到赵军过来,正在舔雪糕杆的马洋,回手一指副驾驶道:“军哥,我给你放车上了,我不用你送,我自己就回去了。” “行……”赵军刚开口,就听那边王富喊道:“马洋啊,你来!” “啊?”马洋一愣,他不明白王富为什么会喊自己。 “小弟,你去看看。”这时,赵军对马洋说道:“看王叔喊你是不有事?” 马洋闻言,抬手向赵军摆手告别。看着马洋向王富那边走去,赵军笑了笑,随即上车往家而去。 “小洋,你姐夫给你的。”看马洋过来,王富将手里的六根雪糕递了过去,并道:“王叔就不拿纸给你包了,你揣兜揣回去得了。” “啊?”马洋皱起眉头,往后捎了一步,道:“王叔,这我不能要!” “你不要不行啊。”王富笑道:“你姐夫都给完钱了。” “他给钱……我也不能要啊。”马洋为难地说:“我拿回家,我爸、我妈该骂我了。” 马大富、王翠花都是要强的人,赵军平常给肉什么的,他们都觉着不好意思。 所以,两口子明确告诉过马洋,不许让赵军给他花钱买东西。 “那咋整啊?”王富看着手里的雪糕,为难地道:“赵军都给钱了,你不要咋整啊?” “这……”马洋也有些为难,但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便对王富说:“王叔,这六块雪糕寄放到你这儿,我啥前儿想吃了,我来拿行不行?” “那咋不行呢?”王富一笑,就听马洋继续说道:“完了你别跟我爸、我妈说哈。” “不说。”王富笑道:“说那玩意干啥呀?叔就当没有这事儿。” 马洋也笑了,眼看王富转身要把雪糕送回仓房,马洋急忙开口叫住王富,道:“王叔,你再给我一块。” “嗯?啊……”王富转身,递给马洋一个雪糕,然后冲自己卖店一摆手,道:“孩子,去,上屋吃去!屋里也没旁人。” “哎!”马洋撩下棉门帘就进了屋,他进屋时,老板娘杨雪正带着孩子吃饭呢。 和杨雪打了声招呼,马洋便到了炉子旁,将雪糕纸揪下来丢在柈子堆上后,马洋急不可耐地咬了一大口。 这时王富从外面回来,看到妻子问询的眼神,王富从兜里拿出赵军给的钱递给杨雪,然后道:“刚才赵军来了,买两箱雪糕走,完了还给他小舅子买了六根。” “啧!”杨雪收起那十块零三毛,然后冲马洋笑道:“小洋,你有这姐夫真好。” 坐在火炉旁吃雪糕的马洋,感觉美滋滋的,听到杨雪这话,马洋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马洋也认为杨雪说的没毛病,赵军这个姐夫真的很好,对他姐好,对他们家也好。 马洋就没见过这样的女婿,起码他大哥马胜对他大嫂娘家就做不到赵军那样。 随后马洋又想到,如果自己能娶到胡丽娜的话,肯定拿老丈人、老丈母娘当亲爹、亲妈那样孝顺。 就在马洋胡思乱想时,一根雪糕吃没了,马洋意犹未尽地舔舔雪糕杆,然后抬头对王富说:“王叔,你再给我拿一根呗。” “啊?”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的王富一怔,但雪糕是人家姐夫给完钱的,王富只能出屋又给马洋取了一根。 这一根,马洋还是几口就吃光了。吃完,又让王富给他拿了一根。 吃完第三根,马洋又要第四根。吃完第四根,马洋一边舔雪糕杆,一边对王富说:“王叔,剩那两块,你都给我拿来吧。” 王富:“……” “小洋啊。”杨雪皱眉问道:“你一堆儿吃那么多,你能受了么?” 她不怕这孩子吃,毕竟人家姐夫都给完钱了,关键是她怕这孩子吃坏了。 “没事儿,王婶。”马洋把雪糕杆往柈子堆上一丢,道:“这家伙,我都热了。” 王富眨巴、眨巴眼睛,出到外面将剩下的两根取了回来。 王富也没多寻思,就寻思这跟趴被窝吃冻梨似的,越吃越想吃。 两根雪糕拿回来,马洋摘下雪糕纸就开吃。等他吃完第一个雪糕,第二个雪糕微微化。 这个时候的雪糕口感更好,而且没那么冰了,于是马洋三口就把最后这根雪糕吃进去了。 随着最后一口雪糕进肚,马洋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胃里直窜天灵盖! “唉呀!”马洋一捂脑袋,只觉得脑瓜盖剧痛无比,一时间疼得他双手捂头蹲在了地上。 “妈呀!”杨雪见状,忙推了王富一下,道:“快看看,孩子是不是拔着脑瓜银子了?” 脑瓜银子是东北方言,就是脑袋的意思,东北人总说什么脑瓜银子疼、脑瓜银子嗡嗡叫唤。 “没事儿,没事儿。”王富一边从柜台绕出来,一边说道:“我昨晚上啃冻梨,还拔着脑瓜银子了呢?” 吃雪糕拔着的,王富还是第一次见。但吃冻梨拔着的,他见得太多了。 可没想到的是,马洋蹲地上五分钟都没起来! 这可把王富两口子吓坏了,王富拿着电棒就往马家跑。 王富刚走没多大一会儿,马洋吭吭唧唧地起来,他捂着脑袋坐到了板凳上。 杨雪领着孩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马洋。 这年头没有讹人的,杨雪纯是担心这孩子的安危。 很快,王富就带着马家人回来了。 马大富、王翠花、马玲都来了,而他们进屋的时候,马洋也缓过来了,他坐在板凳上直“哎呀”。 刚“哎呀”两声,他爸、他妈、他姐就来了。 “咋样儿,老儿子!”马大富紧张地看着马洋,但听马洋说没事了,马大富三人这才放心。 这时,王翠花看到了丢在柈子堆上的一张张雪糕纸和雪糕杆,便指着问马洋道:“这都是你吃的?” 在来的路上,王富就简单和马家人说了情况,所以王翠花都不等马洋回答,伸手就在他胳膊上一拧,道:“这没出息!” 马大富扒拉了王翠花一下,意思是在外面别打孩子。 …… 就在马洋吃冰棍的时候,赵军都已经到家了。 他将一箱冰棍送进仓房,将一箱冰棍抱进屋里。 当赵军进屋的一瞬间,一股热气伴随着欢声笑语扑面而来。 赵军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和王美兰一样,都喜欢热闹,都很享受眼下的生活。 “我儿子回来啦?”这时,西屋传出王美兰的声音。 “妈!”赵军抱着雪糕箱进屋,给女人、孩子们分雪糕。 西屋这些人,人手分到一根后,赵军就把箱子送出去了。 东屋那些男人还喝呢,赵军就没给他们雪糕,怕他们一冷一热再吃坏了肚子。 等赵军回来,赵娜将留给赵军的雪糕递给他。 赵军接过雪糕一笑,一边拆上面的雪糕纸,一边问赵娜:“小妹,好吃不?” “好吃!”赵娜舔着雪糕,小脑袋瓜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 赵军一笑,拿着雪糕坐在炕沿边,这时老太太问他:“小啊,你不打喷嚏了吧?” “没事儿,江奶。”赵军笑道:“我就说是谁念叨我了。” 赵军话音刚落,就听王美兰对他说:“儿子,你们今天就打着仨狐狸呀?” “嗯?”赵军闻言一怔,他听出来王美兰这话里有话,于是笑道:“妈,你不说的嘛,轻易不让我动狐狸、黄皮子。” 王美兰闻言一撇嘴,白了赵军一眼。 第八十三章 有财的坎坷岭南路 赵军的霸道宣言 赵家今晚这第二悠酒,男人们喝到九点多才散。 酒桌上,心里高兴的解忠不断地提杯畅饮。 喝酒喝的就是一个气氛,今天大伙也都高兴,喝到最后都喝多了。 回到隔壁的李大勇,醉眼朦胧地靠着炕柜,一声声地喊道:“儿子!儿子!” “你喊哪个儿子呢?”正焐被的金小梅道:“如海和大智上茅房去了。” “啊……”李大勇闻言,便改口喊道:“宝玉呀,宝玉!李宝玉!” “干啥呀,爸?”西屋里,躺在炕上的李宝玉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听李大勇喊道:“你给我过来!” “你干啥呀?”金小梅腾出手来怼了李大勇一下,道:“有啥事明天再说呗,宝玉也累一天了。” 李大勇挥胳膊,将金小梅的手扫到一旁,然后皱眉眯眼,瞥着金小梅,喝道:“你别管!” “我……”金小梅罕见地没吭声,因为她知道李大勇喝多了。而喝多的人没有理智,万一真抽她金小梅两个嘴巴,金小梅都冤枉。 “爸,咋地啦?”李宝玉扶着门框,出现在门口。 “来,大儿子!”李大勇伸手,将李宝玉叫到身边。 这年代的父亲,在情感表达上都比较含蓄,明明心里有,也不会说出口。 但喝多就不一样了,只见李大勇拍打着李宝玉的手,说:“大儿子,以后咱爷俩分家了,你也是爸的好大儿子!” “那必须的!”李宝玉也喝多了,他的大巴掌拍在李大勇的手上,拍的李大勇手背瞬间就红了。 李大勇喝多了没感觉多疼,爷俩继续互相拍着手背,然后就听李大勇说:“大儿子,现在咱家的头等问题是啥,你知道吗?” 听李大勇这话,金小梅心想这老爷们儿还有点正事。现如今他们家头等大事,是给赵家买份礼品,金小梅还以为李大勇要商量这个呢。 “不知道啊。”李宝玉瓮声瓮气地答,李大勇道:“咱得抓紧给你大爷起个外号。” 金小梅:“……” 不得不说,李大勇对赵有财是真忠心。都喝成这样了,还没忘了他大哥的事呢。 “想啥外号啊?”李宝玉抬头摸摸了自己发昏的脑袋,说:“我大爷不有外号吗?” “那都不好。”李大勇用了一个都字,然后说:“想个nb点儿的,响亮点儿的,跟虎有关的。” “跟虎有关的?”喝多了的李宝玉,脑袋里信息衔接不上,没办法对李大勇的要求做出回应。 “一天净整没用的!”金小梅忍不住吐槽一句,见李大勇向自己看来,金小梅将李大勇的枕头往炕沿边一丢,随即问道:“还跟虎有关,他大爷是打过虎啊?还是抓过虎啊?” “你别特么管!”李大勇瞪了金小梅一眼,道:“你知道个啥?我大哥此去……此去……” 李大勇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壳了。在送赵有财出发之前,李大勇曾说过一句“大哥此去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此时他还想说这句话,但这个时候由于喝多了,李大勇说完此去两个字,大脑中就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念句诗,但是什么诗,就是想不起来了。 “此去啥呀?”金小梅笑着追问,李大勇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伸手一拍李宝玉,问:“完了啥词来着?” “我哪知道啊?”李宝玉迷迷糊糊地也想不起来,而就在这时,上茅房的李如海自己先回来了。 听东屋里热热闹闹,李如海进来凑热闹,问道:“这干啥呢?” “你爸甩词甩不出来了。”金小梅手指李如海,然后向李大勇那边一划,道:“老儿子,你教会你爸,此去完了是啥?” “此去完了?”李如海眼珠一转,手往前一挥,笑道:“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李大勇、李宝玉一怔,喝多的他俩没反应过来,而金小梅也没什么文化,不了解这句诗词的意思和背景,当即哈哈一笑,指着李如海对李大勇说:“你看,你还不如我老儿子呢吧?” ……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停在永兴大队招待所外。 此去……永兴的赵有财,背着半自动步枪从楚安民的车上下来,而陶大宝、李老五从后面那录像组的车上下来。 楚安民等人也纷纷下车,和赵有财、陶大宝、李老五郑重道别后,才重新上车离去。 目送两辆吉普车消失在转角处,陶大宝转头就对赵有财说:“二哥,要我说,你上我家得了。” 按陶大宝的打算,赵有财来到永兴大队,必须得住在自己家。因为他陶大宝到永安的时候,得到了人家的热情款待。 李老五也邀请赵有财去他家,但赵有财把他们都给拒绝了。 因为赵有财此行有他特殊的目的,不管住到谁家都不利于脱身。 就这样,在赵有财一再坚持下,他最终还是住到了招待所。 看到赵有财来,李文才别提多高兴了,拿出赵军上次给的迎春烟,硬往赵有财手里塞。 看俩人相处的不错,陶大宝轻叹一声,对赵有财说:“二哥,明天早晨你上我家吃去,中午、晚上我问问我爸,完了看咱怎么安排。” “这……”赵有财心里着急,但他知道这顿饭是自己肯定躲不掉了。 自己要是不吃这顿饭直接就跑了,陶大宝肯定得往永安打电话。 所以赵有财就想,明天走不了的话,自己就后天起早走。 陶大宝对赵有财说完,又对李文才、李老五说:“李叔、老五,明天你们都来,咱大伙在一块堆儿热闹、热闹。” “行,陶大哥。”李老五道:“明天你家安排,后天我安排。” 说完这句话,李老五伸手在赵有财胳膊上一拍,道:“二哥,我爹那儿有好酒,我让他拿出来,咱几个给他喝了。” “不是……”赵有财心里更急了,今天吃你家,明天吃他家的,我得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哎,有财。”这时,李文才扒拉赵有财一下,然后指着李老五说:“他爸是我们大队酒厂的大师傅,那老头子整不少好酒,那家伙都搁坛子里装上,藏他家窖里头了,谁去也不给喝。” “哈哈……”李老五闻言一笑,道:“一会儿我回去,就跟我爸说,这我二哥来了,必须把好酒都拿出来。” “呵呵。”赵有财干笑一声,他刚想说婉拒的话,就听李老五对李文才说:“李叔,到时候你也来啊。” 宁落一屯,不落一人。 大伙在这儿说话,李文才就在一旁听着,三个人都吃这顿饭,就不带李文才不好。 更何况李文才跟他们两家的老爷子关系都挺不错。 “行!”李文才没客气,但老头子不是白喝人家酒、白吃人家菜的主。 想到赵军对他的好,想到自己侄子坑赵有财,李文才一咬牙,手往大腿上一拍,道:“那后天我招待。” “啊?”赵有财一愣,就见李文才冲陶大宝摆手道:“大宝,我自己掏钱搁咱大队买头猪,完了后天我杀猪请客,你们到时候都来。” “不是,李叔,你老……”陶大宝想劝老李头儿别太性情,但见李文才道:“没事儿,没事儿,我老头子手里还有几个钱,到那前儿你们来就完了。” 赵有财心急如焚,他们仨轮流请三天,大爪子早跑了个屁的。 …… 永安屯,赵家。 赵军正坐在炕沿边洗脚,忽然听见王美兰在门外道:“儿呀。” “哎,妈。”赵军忙道:“咋地啦,你进屋。” 王美兰推门进屋,问赵军道:“明天早晨咱吃口剩菜行不行?” 这两天家里招待客人,尤其是昨天摆了那么大一桌席,肉菜剩老多了。 刚才王美兰把剩菜给几家分了分,她家也留了一些。 “行,妈。”赵军一笑,道:“我吃啥都行。” 说完这句,赵军稍微顿了一下,又道:“妈,我明天早晨得上班。” “啊?”王美兰闻言不由得一愣,她儿子不上班,她都已经习惯了。这冷不丁上班了,王美兰反倒不习惯了。 见自己老娘没反应过来,赵军笑道:“我明天先到场里打个转,完了我得上三工段。” “啊……那妈知道,妈听你说过。”王美兰说着话,忽然想起一事,便问赵军道:“那你老舅和小臣,是不也得去呀。” “最好是去。”赵军说:“反正小臣跟我解娘,他俩后天才走呢。” “那你跟他俩说没有?”王美兰问,赵军一笑,道:“我给忘了,呵呵。没事儿,明天早晨我出去告诉他们一声。” “那小臣后天能不能走啊?”王美兰再问,赵军点头道:“那不影响,就明天头一次去工段,我们到那儿认识、认识人。完了后天……”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军笑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后天我们就照常了。” “啊……”王美兰点头,道:“又不用上班了呗?” “得上!”赵军笑道:“天天在林子里转转啥的,要是看着哪个……可能会破坏冬运生产的牲口,打枪就给它打死了。” “啊!”听了自己儿子冠冕堂皇的话,王美兰点了两下头,笑问赵军:“就是打围呗?” “唉呀!”赵军笑道:“妈不行那么说,人家我们这叫营林保卫。” “嗯,嗯,是。”王美兰笑着说:“我儿子真会说话,还看哪个山牲口破坏冬运生产,一年有几个那么虎的山牲口啊。” “你看啊……妈。”赵军也跟王美兰说笑,道:“那狍子啃树条子、大个子拔杨树皮、野猪拿肩膀头子给那红松都蹭秃噜皮了,这不都是破坏林业资源吗?” “呵呵……”王美兰听得呵呵直乐,道:“行,我儿子真厉害,那像你这么说,跳猫子还啃槐树皮!呢” “是呗!”赵军大笑道:“看不着也就那么地了,要让我看着了,看我不罚死它们!” “哈哈……”王美兰被自己儿子逗得哈哈一笑,过后对赵军说:“儿子,你爸不告诉你了嘛,上三工段就找那陈良友,那是他把兄弟。” “嗯呐,妈,我知道。”赵军道:“我姐出门子前儿,那陈叔还来了呢,我认识他。” 不管两口子平时什么样,只要赵有财一不在家,王美兰心里就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就想叨咕赵有财两句。 叨咕还不能跟两个小的叨咕,只能跟赵军叨咕。可王美兰刚提了一嘴,赵军却不往他爸身上唠。 没办法,王美兰只能硬往上说,只听她道:“你爸呀,一天才能嘚瑟呢。我说不让他去吧,他还非得张罗去。上人家咋就那么好呢?去了就得给人家添麻烦。” “没事儿,妈。”赵军一边拿毛巾擦脚,一边说:“我爸走前儿,我给他拿钱了,让他到那儿给我陶爷、李爷买点东西。” “他有钱,他也不待买的。”王美兰说:“那次去,我特意给他拿的钱,他都没花。完了他在那儿打猎,打狍子、野猪给人家肉了。” 赵军嘴角一扯,这的确是他爹能干出来的事。 赵军叹了口气,道:“那他这回去,又是打猎给人家肉呗?” 王美兰也无奈地道:“人家谁也不缺他那肉啊,晚上走前儿,我说给你陶大叔、李五叔拿野猪,人家说啥都不要。” “没事儿,妈,你不用惦记。”赵军道:“等哪天的,看有工夫我过去,我再给他们买点东西。” “儿子,那不是那事。”王美兰摇头说:“你看今天他们走,楚局长那边给拿个野猪,电视台那边给拿个野猪,你陶大叔、李五叔空手走的,妈心里就不得劲儿。” “是哈。”让王美兰这么一说,赵军也皱起了眉头。没给人家拿东西,赵有财还跟着去了。 “儿子,这事儿不用你掂心。”王美兰一摆手,说:“妈都寻思好了,咱家外头还有二十来斤驴肉、三十多斤牛肉,我明天分吧、分吧。等后天小臣跟你解娘走的时候,我让小臣绕一下子,到永兴那边给他们几家,一家分点驴肉、分点牛肉。” “哎,这行。”赵军很赞同王美兰的想法,他永兴大队是既不缺山牲口,也不缺家禽家畜。 但他们一年能死几头牛、几头驴?牛肉、驴肉,他们还是没有的。 见儿子同意,王美兰便回东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赵军五点多就起来了。 吃完饭刚过七点,赵军就急匆匆从家里出去,准备去通知王强、解臣今天上班。 快到王强家的时候,赵军看到了一个人,赵军笑着挥了两下胳膊,然后跑了过去。 “玲儿。”赵军跑到马玲面前,问道:“你这换大豆腐去啦?” “嗯呐。”马玲微微撇嘴,道:“小弟起来吵吵要吃豆腐汤。” “啊?这都几点了?”赵军道:“他没跟你们一起吃饭呐?” “没有,他刚起来不大一会儿。”说到此处,马玲笑了,她瞄了赵军一眼才道:“他昨天脑瓜子疼,半宿没睡着觉,今早晨就起来晚了。” “感冒啦?”赵军表示关心地问道:“是不是搁外头跑凉着了?” “不是。”马玲笑道:“吃雪糕拔的。” “啊?”赵军一惊,等听马玲说完原委,赵军“哎呦”一声,苦笑道:“我给他买六根,寻思让他拿回去,你们一堆儿吃的。” 对于昨天的事,马家没有一个人怪赵军,都只怪马洋没出息。 听赵军的话,马玲笑道:“他说怕我爸、我妈骂他。” “呵呵。”赵军也笑了,他道:“完了他就都给消灭啦?” “呵呵……” 小两口正有说有笑的,而在无意间赵军眼角余光扫到西边。 他猛地一怔,转头向西边道上看去,只见那边乌泱泱来了不少人。 第八十四章 赵家帮吞并西山屯的第一步 赵军看到张利福时,张利福也看到了赵军,他离老远就喊:“小军呐!” “哎,张叔。”赵军答应的同时,还给了马玲一个眼色。 随着赵军向张利福等人迎去,马玲悄悄地捧着盆溜了。 赵军走过去,狐疑地看着那些与张利福同行的人。 永安林场四个家属屯的人,赵军不说都认识吧,见面了看着也眼熟。 可跟张利福在一起的这些人,不但没一个是他认识的,而且还都是生面孔。 刚才张利福应该是和张兴隆、佟友丰说了什么,此刻西山屯那帮人都停了下来,只有张利福一人和赵军走到一起。 “张叔,大早晨的,你们干啥去?”赵军问,张利福苦笑道:“小军,这不他们吗?非得要找你来?” “啊?”赵军一怔,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向西山屯那些氓流子。 仔细一看,赵军才发现人群中有一个熟面孔,好像是擒一只耳那天,自己和他买野猪喂狗来着。 但剩下那十来个人,赵军属实不认识。 “张叔,他们找我干啥呀?”赵军小声问了张利福一句,紧接着就听张利福反问:“小军你昨天是不上西山屯子那边了?” “啊?”听张利福这么问,赵军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时见赵军不说话,张利福又问:“你是不是领狗在西山根底下整狐狸了?” “张叔。”赵军歪着头、皱着眉,小声问张利福道:“我抓狐狸,跟他们有啥关系吗?” “小军啊,是这么回事儿。”张利福苦笑道:“你走了以后,西山乱坟岗跑出好几十狐狸,搁西山屯外头嚎一宿……” “啊?”赵军一愣,脱口道:“我打的狐狸,为啥找他们屯子啊?” “那可能是欺软怕硬呗。”张利福压低声音对赵军说:“这帮人也不敢直接来找你,没招就上我家了,叔也没办法……” “行了,叔。”赵军拦住张利福的话,看向西山那帮氓流子,道:“老少爷们儿都跟我走吧,有啥事儿到家坐下说。” 这事不能躲,如果真是自己引起的,解决就是了。 赵军说完,在前带路,带着一众氓流子向家走去。 快到家门口时,赵李两家的狗就炸营了。 赵军进院,连连摆手,但看到十多号生人,狗止不住嗷嗷叫。 看着赵家东西两边的猎狗,氓流子都感觉开了眼。 “来,咱们进屋说。”赵军说着,打开自家房门,对在灶台前刷碗的王美兰说:“妈,你领我妹回屋。” “儿……”王美兰刚要说话,就见门外聚了不少人。 王美兰看了一眼赵军,见赵军给她使眼色,王美兰便应了一声,将手在干活的衣服上擦了擦,转身就进了东屋。 随着东屋门关上,赵军招呼外面众人道:“来,都进屋。” 以张兴隆、佟友丰为首的十三人走进赵家,随着赵军、张利福进到西屋。 看到这么多陌生人,小猞猁蹿到炕桌上,弓背、踮脚,发出哈气的声音。 “哎呦,这啥猫啊?”有人忍不住问,旁边人扒拉他一下,小声道:“那什么猫?那是老虎崽子?” “是吗?”看着被赵军揽在怀里的小猞猁,有人惊讶道:“这就老虎崽子?” “嗯呐,你看那耳朵上,那不带撮毛么?” 这时赵军拽开抽屉,从中拿出一包开封的葡萄烟。这烟是赵有财买的,他抽不惯就扔在抽屉里了。 赵军一手抱着小猞猁,一手拿着烟,转身要给来客散烟,却见所有人都站在屋里。 “大伙找地方坐!”赵军招呼众人道:“赶紧上炕,搁西山那边过来,走一道冷了吧?” 说着,赵军把烟盒递给张利福,然后手往外一划,示意张利福给大伙散烟。 而就在这时,张兴隆道:“小啊,我们就不坐了。你看我们这棉袄瓤子、棉裤瓤子,都埋了吧汰的。你这屋收拾这么干净,我们这……” “没事儿啊!我这岁数小,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但瞅你老岁数比我爸大,我咋也得叫声大爷呀。”赵军伸手扶住张兴隆胳膊,笑道:“大爷,咱爷们儿不说旁的,什么干净、埋汰?到家就是客,赶紧坐这儿。” 赵军说着,将张兴隆拉到炕沿边,但张兴隆说什么也不上炕,只搭边坐在了炕沿上。 赵军这屋天天一帮人吃饭,靠北窗户根下正好十个四脚八叉凳,氓流子大多都坐在那个上,唯有张利福、张兴隆、佟友丰和作为证人的秦光泉坐在炕沿边。 大伙刚坐下,赵家外屋地的门就被人拽开了,李大勇、李大智、李宝玉气势汹汹地就进来了。 李大勇进门就嚷:“咋地啦,来这么多人?” 说话的工夫,李大勇就到了门口。 李大勇一米八的个子,后面跟着一米七八的李大智和一米九的李宝玉,关键是三人都穿着林场工装,看得氓流子们直眼晕。 “叔,没事儿啊!”赵军怕李大勇误会,先说了一句,但李大勇仍问张利福道:“咋地,老六,你领这帮人干啥呀?” “李哥。”张利福起身,对李大勇说:“他们都西山屯子,过来找小军有事儿。” “啊……”虽然张利福这么说,但李大勇仍回身对李宝玉摆手,道:“去,拿几个凳子去。” 李宝玉答应一声,就往东屋去,而李大勇、李大智哥俩随即就进了西屋。 这时,金小梅、李如海匆匆赶来,金小梅进门后直奔东屋,而李如海只顺着门往西屋看了一眼,便进屋直奔张兴隆。 “哎呦,老张大爷!”李如海和张兴隆四手握在一起,笑道:“有日子没见了!” 和张兴隆摇了两下手,李如海又握佟友丰的手,道:“佟叔,昨天你卖我那地瓜也不行,有一个水了叭嚓的!” 佟友丰一怔,随即笑道:“如海,那地瓜你买一半、我们送一半,还咋地呀?” 佟友丰此话一出,李如海瞬间变了脸色,他冲佟友丰一挤眼睛,然后又和秦光泉握手,笑道:“秦二叔,呵呵呵……” 然后,李如海向张利福挥了挥手,叫了声“张叔”后,转身就要奔那十个氓流子去,却被李大勇一把扯到自己身边。 李大勇横了李如海一眼,李如海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然后抬起手,向坐四脚八叉凳那十个氓流子挥了挥手。 那些人也配合,纷纷向他点头。 李大勇嘴角一扯,但听赵军对张兴隆说:“大爷,我感觉这些人里,你老是领头的。” “哈哈……”张兴隆咧嘴一笑,道:“小,你真有眼力。” 一旁的佟友丰刚想插话,就听赵军继续问道:“大爷,你老贵姓啊?” “我姓张,叫张兴隆。”张兴隆的回答很简单,等他话音落下,赵军道:“张大爷,在外头那前儿,我听我张叔说了两句。怎么的?西山乱坟岗那狐狸,昨天晚上嚎山啦?” “哎呦,小啊!”张兴隆抽了一口葡萄烟,顿时老眼一亮,停顿了一下才说:“从昨天傍(bāng)四点左右钟,一刹黑就开始嚎。” “嚎到啥前儿啊?”赵军问,张兴隆叹气答道:“我们从屯子出来前儿,还在那儿嚎呢。” “啧!”赵军吧嗒下嘴,再问:“那狐狸进屯子祸害小鸡儿啥的没有?” “那没有。”张兴隆道:“但就这么嚎,我们也受不了啊。” “你们受不了,你们打呀!”李大勇发声道:“你们没有枪,双响子还没有吗?双响子一崩,不就都跑了吗?” “大兄弟,我们没敢呐。”张兴隆道:“我们怕给它们整急眼,它们再祸害我们。” “是!”佟友丰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说:“那年我们屯子让这帮狐狸祸害不像样啊,后来还是你们屯儿老韩婆子给我们掐咕的。完了她就说,不让我们惹乎狐狸,说狐狸、黄皮子都小脸子好记仇。” “那你们找老韩婆子去呀!”李大勇接过张利福递来的葡萄烟,点着抽了一口,道:“让她给你们掐咕不就完了吗?” 一般看事的都得先掐指算,这边的老百姓就管那叫掐咕。 “这……”佟友丰被李大勇噎得说不出话,而张兴隆感觉还是赵军好说话,便对赵军说:“小啊,你是伏虎将,你看你有没有工夫,帮我们把这帮狐狸整走呗。” 赵军笑着向张兴隆点了下头,然后开口道:“张大爷,我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昨天我是上那边打狐狸了,你们刚才说的这个事,应该是我打狐狸引起来的。” 男子汉敢作敢当,赵军毫不犹豫地承认下来,然后问道:“现在不是没有狐狸祸害山小鸡儿、鹅子啥的吗?” “现在没有。”张兴隆为难地说:“但就这么没完没了的嚎,我们也受不了啊。” “那张大爷,你们是想让我怎么办呢?”赵军再问张兴隆说:“让我拿枪磕它们去?别再我打完了,给那些狐狸整急眼,它再祸害你们小鸡儿啥的?” 赵军此话一出,众氓流子面面相觑。 “小啊。”张兴隆恳求赵军道:“在咱这林区,你打围是头子,你帮我们想想招吧,我们这些人谁也不容易呀。” 赵军眨巴两下眼睛,忽然问道:“你们那屯子老爷们儿都跑山,是不是?” “是啊。”张兴隆说:“一年种地也打不多少粮,全靠跑山维持着。” 赵军再问:“下夹子、下套子都会吧?” “差不多吧。”张兴隆似乎明白了赵军的意思,他苦笑着说:“小啊,我们不敢打,我们要敢打,我们都不来找你来。” “你们不就是怕狐狸报复吗?”赵军追问:“那咱给它们打绝了,不就不怕报复了吗?” “嗯?”听赵军这话,众氓流子齐齐一愣。 是啊,把那西山乱坟岗狐狸全打没了,不就没狐狸报复了吗? 但这些人都没说话,他们家里条件都不好,不敢去冒那个险。 赵军将他们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当即笑道:“要我说呀,咱能下夹子的下夹子,能下套子的下套子。打着狐狸皮了,拿来卖给我。” “啥?”众人震惊地看着赵军,佟友丰激动地问道:“赵领导,你收狐狸皮?” “军呐!”李大勇从板凳上起身,想要出言阻拦,身后却有人扒拉他胳膊。 李大勇回头一看,见是王美兰,王美兰冲李大勇摇了摇头。 知子莫若母,王美兰知道她儿子这么做,一定有特别的用意。 此时同样为赵军紧张的还有张利福,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军啊,你收那玩意啥用啊?”张利福丝毫没顾及西山屯那些氓流子。 “没事儿,张叔。”赵军笑道:“这些天,你领你家我那几个兄弟都去,打着狐狸皮我就收。” 赵军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对西山屯众人道:“好的皮子,没有眼儿的,没有窟窿的,十块钱一张。” “十块钱?” “多少?” “多少钱?” “真的?” 西山屯氓流代表们炸锅了。 之前赵军下山去过几次供销社,无论是镇里的,还是岭南的供销社,收皮子的柜台都不收狐狸皮。 贵贱,人家都不收。 如今有个能收狐狸皮的,还给出了一个氓流子们心中的高价,一个个氓流子眼睛都绿了。 十块钱一张狐狸皮,他们只怕西山乱坟岗狐狸少。别说什么狐狸报复,就是狐狸精来了,这帮人也敢干! “小军呐,不行!”张利福拉住赵军,然后转头问王美兰说:“二嫂,我二哥呢?” 张利福想让赵有财出面来制止赵军,可王美兰一笑,道:“你二哥给人做席去了,得晚上回来呢。” 王美兰这话,不是说给张利福的,是说给西山氓流屯那些人听的。 没办法,家里好东西太多,怕引起别人惦记。 “二嫂,那你说句话呀。”张利福着急地喊王美兰,王美兰笑道:“没事儿,收就收吧,不行我们缝个大衣啥的。” 张利福、王美兰的对话,让西山氓流子们很是紧张。 这时人群中有人说话:“不用十块钱,五块钱我也卖呀。” “呵呵。”赵军淡淡一笑,道:“咱爷们儿说话,吐吐沫是钉。十块就十块,但十块钱是好皮子。打坏的皮子,咱们再商量。” 赵军此话一出,将众氓流子乐得合不拢嘴。 第八十五章 王寡妇晋级赵大奶奶 听赵军十块钱收狐狸皮的决定不变,一帮氓流子别提多高兴了。 佟友丰将手在棉裤上蹭蹭,然后一把拉住了赵军的手,道:“赵领导,我代表我们西山屯五十八户二百七十二口感谢你呀。” 赵军一怔,旁边张兴隆用肩膀头将佟友丰挤开,然后他接过赵军的手,道:“小啊,我也代表我们西山屯五十八户二百七十二口感谢你。” “哈哈……”赵军被这俩人逗乐了。 见皆大欢喜,王美兰张罗道:“你们坐着哈,我给你们整点热乎水去。” “二嫂,不用太麻烦呐。”感觉给赵家添麻烦的张利福追到外屋地,就听王美兰说:“没事儿,我给他们倒口温乎水暖和、暖和。” 眼看王美兰、金小梅要涮茶缸,张利福摆手拦道:“拿俩大碗就行,轮着喝就得了。” “那能行吗?”王美兰不同意,她的想法很淳朴,无论贫与富,来者就是客,都得好好地招待。 “没事儿啊。”张利福道:“我们帮谁家干活,喝酒都那么喝。” 这话不假,这年头人情味足。一般谁家盖房子,一个村、一个屯的都过去帮忙。 忙完一天,主人家安排饭,但这年头一般人家里都没那么杯子,一桌人就拿一个大碗倒满酒。谁也不嫌谁埋汰,大伙轮着喝。 “那不行!”王美兰说什么也不干,愣是连茶缸子带水杯,凑足了十四个,连张利福也端着茶缸子喝上了热乎水。 早晨六点多,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这些人从西山屯一直走来,一个个都冻透了。 这口热乎水喝进去,佟友丰感觉浑身都暖和不少。 这时,金小梅拿着暖水瓶进来,将其放在靠墙的桌上,然后对如海说:“老儿子,你看着给你这些叔叔、大爷添水啊。” “哎。”李如海刚应一声,就听佟友丰唤道:“如海娘。” “嗯?”金小梅一愣,头一次听人这么称呼自己。 “如海娘。”佟友丰没看到李如海不断地向他挤咕眼睛,仍对金小梅道:“你咋不让如海上我们屯子收山货去了呢?” 金小梅嘴角一扯,要不寻思来者是客,金小梅非怼他两句不可。 “如海娘。”张兴隆也这么叫人,然后对金小梅说:“如海这孩子上我们屯子收东西,帮我们不少忙。要没有他呀,我们挣点儿钱可费劲了。” “老哥。”这时王美兰出现在西屋门口,她问张兴隆道:“都这时候了,你们屯子还有啥东西要卖呀?” “哎呀,赵军娘啊,那说起来可就老鼻子了。”张兴隆掰着手指,道:“刚下雪前儿,我们杀那小鸡儿、鹅子,如海给我们卖出去不少,但还有几家的都没卖。” “还有五六百斤地瓜。”佟友丰接话,道:“晒的那个木耳、榛蘑、元蘑,零了码碎的还有百八十斤。” “啊……”王美兰眨巴下眼睛,然后先问那张兴隆道:“老哥,你们屯子总共还有多少小鸡儿,多少鹅子?” “还有多少……”张兴隆说着,抬手指了北窗户下坐在的一个氓流子,问道:“老三,你家剩多少?” 那人答道:“我家剩十个鸡、六个鹅。” “你家呢?”张兴隆又指武大林问了一句,武大林连忙道:“我媳妇赶集卖出去几个,完了还剩十三个鸡、两个鸭子、八个大鹅。” 听完两人的话,张兴隆看向王美兰说:“我们屯子还有几家,加上他们的,小鸡儿能有四五十,鹅子也差不多这些。” “都杀完冻上了呗?”王美兰问道:“挂蜡没有?” “那肯定不带差的。”张兴隆笑道:“咱家里都干活的,这肯定都整板板正正的。” “那就行啦!”王美兰将巴掌一挥,道:“哪天你们给那些小鸡儿啊,鸭子、鹅子,都划拉、划拉归拢一堆儿。” “那是干啥呀?”张兴隆一头雾水,还不知道自己遇到了心善的富婆。 “我都买了!”王美兰很随意地说:“到时候你们给我捎个信,我派人上你们那儿拉去!” “你都买啦?”张兴隆激动地从炕沿边,瞪大眼珠子看着王美兰,问道:“那可五十多小鸡儿、五十多鹅子呐?” “哎呀!”王美兰淡淡一笑,轻轻地挥了挥手,道:“我知道,刚才咱不都算完了吗?” 赵家去年养的鸡,还没等过年就都吃没了。 大鹅倒是还有不少,但都是留着过年下蛋的。 王美兰正愁过年怎么整呢,突然冒出这么一堆氓流子,给王美兰送来了鸡、鸭、鹅。 “赵……嫂子。”眼看张兴隆为屯子人办成了一件大事,佟友丰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但他可没敢叫王美兰一声赵军娘。 “嗯?”王美兰看向佟友丰,佟友丰赔笑道:“赵嫂子,我们还有点木耳、蘑菇啥的。” “那就都拿来吧。”王美兰很随意地说:“但可别糊弄我啊,不行给我陈的,烂七八糟的也不行。” “那不能。”佟友丰连连摆手,道:“咱不能那么干。” 佟友丰话音落下,有个氓流子问王美兰道:“大姐,我家有二十来斤山梨干,你要不要?” “要!”王美兰连犹豫都不犹豫,山梨干酸酸甜甜很好吃,还能拿来做罐头。 “婶子,我家也有十五六斤山梨干。”又一个氓流子道:“完了还有七八斤冻的圆枣子。” 他说的这个圆枣子,就是秋天黑瞎子抓膘最爱吃的那个。 圆枣子和山菇娘一样,深秋下霜,被被霜打过以后更甜。 有的圆枣子没人摘、没熊撸,留到秧上,冬天就冻了。 冻了的圆枣子和冻梨、冻柿子一样,缓透了好吃,而且别有一番风味。 “要,都要。”王美兰道:“但山梨干、圆枣子啥的,给不了几个钱哈。” “没事儿,婶子。”对氓流子而言,什么都没有钱好,只要能换钱就行。 “如海。”王美兰喊了李如海一声,问他说:“你收这些都多少钱呐?” “大娘,我是帮着卖。”李如海嘿嘿一笑,道:“山梨干是一毛二,冻圆枣子是三分钱一斤。” 听李如海这话,王美兰看向刚才那个氓流子,问道:“都按这价行不行?” “行,行!”氓流子忙不迭地点头,道:“太行了,婶子!” 高兴之余,氓流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王美兰说:“婶子,你不抽我们钱吧?” “嗯?”王美兰一怔,随即笑道:“我自己家吃,我抽你什么钱?” 说到此处,王美兰扫了李如海一眼,然后对西山屯众人说:“你们整那些山货呀,挑好的我都要,次的我不要。好的呢,如海给你们什么价,我就给你们什么价。” 众人闻言大喜,价钱一样,还没人抽钱,这就相当于涨价了。 见氓流子们都挺高兴,王美兰笑道:“冬天也就这么地了,等过完年开春,我们家就开始收山货。不管有啥,你们收拾板正的,拿我家来卖,我就给你们钱。” 王美兰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有人问道:“大娘,你都收啥山货呀?” “我啥都收。”王美兰道:“你是山野菜呀,松子、蘑菇、五味子,熊瞎子胆、大皮、黄叶子……反正有啥,我收啥。” 听到这话,氓流子们更开心了。 “赵军娘,我们可太谢谢你了!”男女有别,张兴隆没握王美兰的手,而是向她抱拳道:“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这些氓流子挣点钱太费劲啦。” “可不咋地!”佟友丰抢过话茬,道:“上山抠那点儿玩意,有时候让人家抢去了,有时候还挨揍……” “啊?”赵军眉头一皱,脱口问道:“怎么还有截道的?还挨揍?” “嗯呢呗。”佟友丰悄悄打量赵军一眼,道:“就那些护林员,说打我们就打我们一顿。” 说着,佟友丰一指武大林,道:“去年大林让他们打的,后槽牙都打活动了,烟口袋、烟袋锅子都给他们了。” “这样呢吗?”赵军知道,林区停产、停止采伐后,那些护林员挺嚣张,但不晓得这年头就这样了。 “嗯呢,赵领导,我们敢骗你嘛?”佟友丰话音落下,又一个氓流子道:“前年我跟上山揪木耳,碰着俩护林员,非说那倒木是我整倒的,我哪有那能耐呀?” “这不扯犊子嘛!”李大智都听不下去了,能长木耳的木头,那都是放倒多少年的糟烂木头。这往人家身上赖,那不是颠倒黑白了吗? “大智啊。”这时王美兰喊了李大智一声,李大智忙回头道:“小姐,咋地啦?” “大智,这事你得管啊。”王美兰道:“这也太欺负人了。” 李大智重重一点头,转头看向赵军,道:“军呐,这事就归你管了。你今天要下林区,你就说这事。他们要有七八的,坐地就让他回家去!” 李大智是营林场长,那些护林员去留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赵军和王美兰一样,最看不惯欺负弱势群体的,有李大智给撑腰,他当即应道:“行,六叔,我知道。” 佟友丰提起这事,就是想让赵军帮他们出头,此时目的达到,佟友丰忙向赵军道谢。 有佟友丰带头,西山屯十三个氓流子一起赵军道谢,纷纷喊着“谢谢赵领导”。 “不用谢我,不用谢我。”赵军连连摆手,然后为众人介绍李大智,道:“你们大伙要谢啊,就谢我六叔,我六叔是林场的营林场长。” 众人一听,又纷纷向李大智道谢,纷纷大喊:“谢谢场长。” “哎呀,不用谢我啦。。”李大智有些不好意思,忙向王美兰那边一比划,道:“你们要谢,就谢我小姐,我小姐发话了,我们都得听啊。” 王美兰知道李大智是开玩笑,可氓流子激动地向王美兰道谢。 比起谢赵军、谢李大智,谢王美兰时就有些混乱了。 主要是称呼混乱,有说谢嫂子的,有说谢婶儿的,有说谢大姐的。 还有那被护林员欺负惨了的武大林,双手抱拳向王美兰道:“谢谢赵大奶奶!谢谢赵大奶奶!” “啊?”王美兰都懵了,赵军更是起身问武大林道:“这大哥,你管我妈叫啥?” “赵大奶奶呀!”武大林一脸淳朴地道:“我们关里都这么叫。” “叫啥这么叫啊?”李大智笑道:“你把我小姐当地主婆(pé)儿了吧?” “哈哈……”众人哈哈大笑,王美兰也乐了。 这时汽笛声传来,林场的通勤车到了。 张利福撂下手中茶缸,对众人道:“咱们差一不二就走吧,人家还得上班呢。” “走,走……” 众氓流子纷纷起身,一边和赵军、王美兰告辞。一边都往外走。 从赵家出来,寒风一吹,氓流子们忽然心里没底了。 走到门口,有人向赵军问道:“赵领导,我们回去真打狐狸呀?” “打!”赵军道:“咱大伙放心吧,我赵军说到做到。成的狐狸皮,十块钱一张。你要能打着隔路色,我还给你们加钱收。” “赵大奶奶!”武大林喊王美兰道:“那我家鸡、鹅啥的,我都给你送来呀。” “你不能那么叫!”王美兰笑着一指武大林,武大林咧嘴一笑,就听王美兰说:“你们不用给我送。” 说着,王美兰看向赵军道:“儿子,你看看,你啥时候上人家那儿取皮子去?” “那就下礼拜天的呗。”赵军道:“赶上放假,小臣差不多也回来了,完了我们开车去。” “听着了吧?”王美兰问武大林道:“下礼拜天,你们把东西提前收拾好。我儿子开车过去一摁喇叭,你们往出扛东西就完了。” 众人闻言,纷纷再次道谢,人群中竟然又多了两个喊“赵大奶奶”的,王美兰佯怒也无济于事。 “赵领导。”临走前,佟友丰对赵军说:“要是我们那边打狐狸打秃噜了,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呐。” 赵军眨巴下眼睛,随即斩钉截铁地说:“放心吧,要是不行你们就上我家来送个信,我知道信儿,我马上就过去。” 得到赵军的这个保证,佟友丰等人才肯离去。 送走了氓流子们,赵军他们也到了上班的时候,赵军忙骑上摩托车,去找到王强、解臣,然后骑着摩托去赶通勤车。 今天赵军三人要到林场,然后再去三工段。 所以,赵军把摩托车推上了小火车。想着从林场去三工段,骑着摩托车能快点。 到林场后,赵军带着王强、解臣去保卫组开会。 今天是周一,各个班组基本都有早会。 到保卫组坐下,赵军刚和同事唠两句嗑,就听门口有人问道:“赵军来了吗?” “哎呦!”赵军一看,是周春明的秘书于全金,他忙走过去问道:“于哥,咋地啦?” “快跟我走。”于全金道:“周书记找你!” “咋地了,这是?”赵军纳闷,昨晚上才他送周春明回家。昨晚上还没事呢,今天早晨这是干啥呀? 听赵军问话,于全金小声道:“好像是岭南出事了,三个大爪子聚一块堆儿了,应该是找你过去。” 赵军闻言大惊:“什么?” 开奖了,大裤裆药酒花落谁家 在大群里直播的抽奖,中奖名单如下。 一等奖一名,奖品是大裤裆药酒加圆枣子一箱,中奖编号是:1294 二等奖三名,奖品是圆枣子一箱,中奖编号分别是:239、456、1494 请大家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麻烦中奖的书友加群,找群主百里山中仙或管理员百里彤云验证、领奖。 兄弟们好像对药酒挺感兴趣,我还有十斤十年份的鹿尾酒。鹿尾是鹿身阳气之凝聚,有生精固本是功效,非常补身体亏空、年轻时不节制的。 下次抽奖,我多给兄弟们整一些,让获奖的人能多一些。 第八十六章 下林区的赵组长 难脱身的赵有财 “什么?”赵军被于全金的话吓了一跳。 大爪子?还三个? 赵军心知事情紧急,忙喊出王强交代了几句。交代的是,等阎书刚、刘金勇两位领导来了,让王强帮着跟领导解释一下。 要不然第一次开早会就不来,领导还得以为他赵军听宣不听调呢。 可刚从保卫组出来,赵军就看到了阎书刚和刘金勇。 赵军过去亲自向领导解释,当听说是周春明找赵军以后,阎书刚、刘金勇多余的话一句没说就放赵军走了。 赵军跟着于全金,匆匆忙忙地来到了周春明的办公室。 “赵军呐!”见赵军进屋,坐在办公桌后的周春明忙冲他招手,道:“快来,来!” “周书记。”赵军过去打了声招呼,然后在周春明对面的板凳上坐下。 “赵军,刚才范志生来电话了。”周春明直接为赵军介绍情况,道:“他说岭南有个地方叫五道沟,五道沟有个什么堡子……” “韩宋堡子。”赵军接了一句,接得周春明一怔,反问道:“你咋知道呢?” 赵军苦笑道:“之前那地方人找我来着,让我过去打虎,我没去。” “啊?”周春明一怔,再问道:“啥前儿的事啊?” “就咱们这边儿闹大爪子那前儿。”赵军道:“那时候他们说那边是两个大爪子,后来我爸给那黑老虎撵过去,这就成仨了。” “啊……”周春明点了点头,道:“整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儿啊。” “呵呵。”赵军淡淡一笑,问道:“周书记,范场长不是调双马架去了吗?他跟那五道沟也不挨着呀。” “那谁知道了?”周春明看着赵军道:“老范说你答应他了,说他那边有啥事儿,你都过去给他解决。” 赵军闻言苦笑,他是答应过范志生,就在元旦表彰大会那天,但赵军当时就是随嘴一说。他也没寻思范志生这么快就遇到事了,还是这么大的事。 见赵军苦笑,周春明笑道:“他打电话说了,他手底下技术员求的他,说是他刚到那儿,手下底人啥的都没捋顺呢,得咱们这些娘家人帮忙。” “唉呀!”赵军叹口气,道:“我去倒是行,但我现在去不了啊?” “咋的了?”周春明问道:“你不没啥工作吗?” 赵军一怔,这话让他周春明说的,好像自己是来单位混日子似的。 “周书记,昨天跟楚局,我们不上西山根子打狐狸去了吗?”赵军道:“今天早晨西山屯十来个氓流子找我们家去了。” “啊?他们找你干啥呀?”周春明皱眉问道:“打狐狸关他们啥事儿啊?又不是他们养的。” “不是那事儿。”赵军忙解释说:“我们走了以后,西山那边狐狸成帮就开始嚎山,说是嚎一宿,今天早晨还嚎呢。” “哎呦!”周春明这回意识到问题了,喃喃道:“那不跟那年一样吗?” “是啊!”赵军说:“我寻思我要去岭南的话,咋得先把西山屯这事处理明白了,我才能走啊。” 西山屯这事还连带着楚安民,楚局长好不容易到永安来玩一天,咋也不能留下摞烂? “赵军呐!”周春明道:“那我知道了,你该忙就忙你的去吧。” “那范场长那边……”赵军试探着问,周春明摆了摆手,道:“那你就不用管了,完了我跟他说。” “行,那周书记,那我走了哈。”赵军起身就撩,这事对赵有财来说是翻身的机会,但对赵军而言就是一滩浑水。 那堡子又不是没枪,就算打不着,惊也能将大爪子惊走。 可从黄贵离开永安,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韩宋堡子外的大爪子不但没少,反而数量增加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赵军感觉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跟自己又没关系,何苦趟那浑水? 从周春明的办公室出来,赵军回到保卫组时,早会已经散了。 “阎场长、组长。”赵军来到阎书刚、刘金勇面前,道:“我们今天就上工段、下林区了。” “去吧。”阎书刚很干脆地说:“下林区腰杆硬点儿哈,你记着你不光是营林的干部,你还是咱保卫的干部呢。有啥事儿,我和刘组长都给你撑腰。” “谢谢场长,谢谢组长。”赵军忙向二人道谢,然后带着王强、解臣从保卫组出来。 三人往办公楼外走,赵军的摩托车停在外面,他们准备骑摩托奔三工段。 就在往外走的时候,王强问赵军说:“大外甥,周书记找你啥事儿啊?” “老舅,你记着不得?”赵军反问道:“我黄老哥上那叫韩宋堡子打虎去了。” “记着。”王强点头,道:“他不让大爪子扑了么?” “他去的时候,那旮沓是俩大爪子。”赵军道:“现在变仨啦?” “啊?”王强、解臣大惊,解臣更是问道:“生啦?” “什么生啦!”王强抬胳膊肘轻怼解臣一下,道:“啥山牲口这天能给崽子生外头啊?” 熊是腊月前儿生崽子,但熊生崽子都生在仓子里。而其它山牲口,像野猪、狍子、东北虎都是在冬季交配受孕,但母兽都会等到来年春暖花开才产子。 说话的工夫,三人已走到了办公楼外,来到了摩托车前。 即将出发,赵军也没跟二人兜圈子,直接给出答案:“就我爸撵过岭那个黑色大爪子,跟那俩凑一块堆儿了。” “哎呦我天呐。”王强、解臣听着,都为韩宋堡子犯愁。 赵军坐上摩托,王强紧跟着坐到赵军后背,然后才是解臣。 忽然,王强呵呵一笑,道:“得亏我姐夫没搁家,这要让他知道了,他得蹦高高地去。” …… 被人念叨的赵有财,正一个人坐在招待所里抽烟。 今天的早饭,赵有财是在陶大宝家吃的。 为了招待他这位贵客,陶大宝两口子早早就起床,陶大宝去豆腐坊换豆浆、豆腐脑,他媳妇姜兰炸麻花、油炸糕。 赵有财、陶大宝吃早饭的时候,姜兰把炸好的麻花、油炸糕装上一些,送去了陶小宝家。 到陶小宝家以后,姜兰告诉那边一家人,赵军他爹过来做客的消息,并代表陶大宝与陶福林、陶小宝商量怎么招待赵有财。 老陶头子听完就一句话,有鸡杀鸡、有鹅宰鹅。而陶小宝明确表示,今晚这顿饭在他家这边安排。 因为老爷子在这边,所以姜兰没和陶小宝争,只说自己午后会带着东西过来帮忙。 回到家,姜兰对还在吃饭的陶大宝说一句“爹让晚上去那边吃”。 然后,赵有财今天的晚饭定下来了。 等赵有财刚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脑,李老五来了。他对赵有财、陶大宝说,明天都到他家去,他爸已经将存了十二年的高粱酒从窖里拿上来了。 赵有财心里怎么着急,他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赵把头是场面人,他知道这两顿席都必须得坐,好酒好菜且不说,关键这是人家的一份心意。 吃饱喝足,赵有财从陶大宝家出来,拿着姜兰给的麻花、油炸糕,带回去给李文才。 可等他回到招待所的时候,李文才没在屋。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李文才才从外面回来。 进屋摘下狗皮帽子,李文才也不管手上干净埋汰,抓起麻花就咬。 老头子一边吃,一边对赵有财说:“有财呀,我刚才看猪去了。 “啊?”赵有财一怔,就听李文才继续说:“咱大队看猪圈那个孙瘸子,把最胖呼那猪给我了。ctm的二百四十多斤,那猪才好呢,胖的忒儿、忒儿的。” “叔啊!”赵有财皱眉看着李文才,道:“你真要杀猪啊?” “杀呀!”李文才把剩下的一块麻花塞在嘴里,简单嚼了几口就咽下,然后一边吮着手指头上的油,一边说道:“杀完了,我留它小半扇。等你走前儿,你给它拿家去。” “我可不要,李叔!”赵有财忙摆手,道:“你老这么大岁数了,我能要你东西吗?” “哎呀!不是给你的。”李文才道:“你给赵军拿回去!” 赵有财:“……” 其实给赵军就相当于给赵有财,老头子说那话,就跟“这是给孩子的”一样,是想让赵有财收下。 但赵有财时真不想要,他赴完这三天的宴,就将赴岭南猎虎,到时候带小半扇猪肉怎么去? 可这话没法说,赵有财心里惆怅地点着一颗烟。 赵有财刚抽两口,李老五又从陶大宝家追过来了。 “二哥!”李老五进屋就对赵有财说:“我叔丈人来了。” “你……叔丈人?”赵有财眉头一皱,顿感不妙。 之前陶大宝、于全金请赵军过来猎熊鬼子的时候,就曾说过那被熊鬼子害死之人,是李老五的小舅子。 实际上,那受害者并不是李老五的亲小舅子,而是李老五媳妇的叔伯兄弟。 那家人也是倔,被熊鬼子啃光内脏的尸体运回去,那家人硬是不肯将人下葬,非要等着大队给死者报仇。 正因如此,陶大宝才带人追到了永安那边。 前天猎人队成员将熊鬼子脑袋带回来,受害者家属昨天就将丧事给办了。 忽然外屋地的门开了,呼呼啦啦就进来一帮人。 这帮人男女老少都有,为首是一个留山羊胡子的老头。 看着这老头儿,李文才忙起身,道:“刘哥,你过来啦?” 那老头儿看了李文才一眼也没说话,只看向屋里唯一的一个陌生人问道:“你就是赵有财吧?” “啊!”赵有财这一点头,那老头儿直接就跪下了。跟着这老头儿来的那些人,也全随着跪了下去。 “唉呀!”赵有财吓得蹬腿就起来了,连忙躲开身,下炕扶住那老头儿,道:“大叔啊,这可不行!” 老头儿拉着赵有财的手,老泪纵横。 赵有财腾不出手来,便对李老五喊道:“老五,赶紧给他们整起来。” “大哥。”李老五去扶一个中年男人,这男人应该是受害者的兄弟。 这时,后面跪着的一个女人说话道:“大宝、二宝、小丫,咱给恩人磕个头。” 这女人应该是受害者的遗孀,她带那仨孩子应该是遗孤。 这屋里都是土地,娘四个脑袋直接就往地上磕,赵有财忙挣开老刘头儿的手,去扶那几个孩子,然后让孩子扶他妈。 李文才帮着赵有财招呼众人坐下,然后就听那老刘头儿对赵有财说:“我老头子今年七十二了,我叫你一声有财行不行?” “行啊,大叔。”赵有财被这一家人整懵了,拿出石林烟来,给了老刘头儿一颗,道:“我是小辈,你老咋叫都没事儿。” “有财啊,大叔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老头子接过烟后也没看,拿在手里说道:“我家老疙瘩……” 老头儿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赵有财一听“老疙瘩”这仨字,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东北这边,一般是幼子守家。就像李家,李宝玉结婚分家单过,留下李如海继承家业给李大勇、金小梅养老。 被熊鬼子害死的这个人,就是这老头儿的养老儿子。 都说老儿子、大孙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同样也是老头儿的命根子。 赵有财吧嗒、吧嗒嘴,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不会安慰人,这时候有些麻爪。 “爸呀!”刘绍忠在旁小声安慰老刘头儿,道:“咱在家咋说的?咱不是请人来了吗?你不能这样儿。” “嗯!”老刘头儿用棉袄袖子擦擦眼睛,然后声音哽咽地对赵有财说:“有财啊,上次是你儿子来,把我儿子从那洞里整出来了。 然后呢,是你给我儿子报的仇,大叔没什么感谢你们爷俩的,这今天听说你来了,我们家想招待你一顿饭。” “这……”听老刘头儿一句话,赵有财都上火了,他感觉自己来永兴大队就是一个错误。 “大叔,我后天就走了。”赵有财对老刘头儿说:“你就别忙活了。” “哎?”还没等老刘头儿说话,李文才就先不干了,他对赵有财说:“后天我杀猪,你怎么能走呢?” “李叔。”赵有财忙安抚李文才,道:“我吃完杀猪菜再走,还不行吗?” “那还差不多。”李文才说完,刘绍忠在一旁问赵有财说:“有财兄弟,那你明天上我家吃饭呗?我家离这儿也不远,就在九队。” “大哥。”李老五在旁插话,对刘绍忠道:“明天我家请客,还寻思招唤你们来呢。” “老五啊,你家先别请了。”老刘头儿道:“明天我家请,完了你们一家都来。” “不行啊,三叔。”李老五苦笑道:“我爸都给酒从窖里拿出来了,这秃露反帐的,他该骂人了。” 刘家人和李老五商量一番,最终决定明天中午刘家人请赵有财吃饭,晚上李老五家请。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些人,赵有财刚坐在炕上点着一颗烟,外屋地门又开了。 紧接着,一个声音传入赵有财耳中:“我赵二叔来啦?” 赵有财感觉这声音熟悉,抬头一看正是去年到永安找他来永兴打猎的秦东。 秦东进屋一看赵有财,便笑道:“赵二叔,听说你来了,我寻思招唤你上我家吃顿饭呢。” 赵有财脸色一变,抬手往外一指,喝道:“你特么给我滚犊子!” 第八十七章 一个厨子改学兵法了 赵有财从赵军口中得知,秦东这厮不是什么好人,但赵有财骂他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 人的口碑很重要。 就像段正淳,他要说谁是他的野种,那人拿出dNA报告都反驳不了。 在赵有财看来,搞破鞋就是王大龙的错。而并非是像陶大宝、李文才认为的那样,是李鸣响两口子搞的仙人跳。 但当着李文才的面,赵有财就得顺势往秦东他们身上赖,要不然他感觉自己没法跟李文才相处了。 “滚出去!”李文才蹿下炕,随手从准备烧火取暖的柈子堆抄起一截松木,一路将秦东撵出屋、撵出院子。 赵有财生怕真给秦东打坏了,一路从屋里跟出来,见李文才骂骂咧咧地提着松木回来,赵有财装作一副同仇敌忾地道:“杂艹的,打死这逼养的。” “那小子最特么损!”李文才转身,抬手使松木往院外一指,气呼呼地说道。 “是呗!”赵有财心虚地道:“设套坑我侄儿。” 一听赵有财这话,李文才咔吧、咔吧眼睛,道:“有财啊,对不起了啊。” 同样是口碑,李文才和永兴大队的人,就认定当初那场事是李鸣响两口子搞的仙人跳。 “唉呀,叔,那能怪你嘛。”赵有财扶住李文才胳膊,将他扶进屋里。 二人进屋刚坐下,赵有财重新拿出石林烟,自己一颗,给了李文才一颗。 二人刚抽上烟,外屋地门被人拽开,紧接着李老五的声音传入赵有财耳中:“二哥呀!” “哎妈呀!他咋又来了?”现在赵有财听李老五动静都害怕。 等李老五带一个人进来,赵有财更害怕了。 “二哥!”李老五将那小伙子带到炕沿边,为赵有财介绍道:“这是季林。” “啊!”赵有财一怔,就见季林冲他点头,道:“赵叔,我是季林。” “啊……”赵有财心道不好,他虽然没见过季林,但他隐约记得赵军提过这个名字。 “二哥,你没见过季林。”李老五笑道:“去年送小军、宝玉回去的,就是我们俩。” “啊,呵呵……来抽烟。”赵有财笑呵地抽出两颗石林,一颗给了李老五,一颗给了季林。 李老五接过烟,问赵有财说:“二哥,我俩陪你打围去?” 赵有财跑到永兴大队,是打着来打围的旗号来的。陶大宝是没工夫陪他,于是就叫李老五陪赵有财在永兴大队附近山场游玩儿打猎。 可这时候的赵有财,只对大爪子感兴趣,在永兴待的直上火,根本没心思上山。 “老五,今天不去了。”赵有财摆手道:“昨天那酒可能喝的不对,身上有点不大得劲儿呢。” 赵有财随意找了个借口,听他这么说,李老五并没强求,反而刚点着烟的季林,对赵有财说:“赵叔,那晌午没啥事儿,上我家吃口饭呗。” “啊?晌午……”赵有财有些迟疑,当他看向李文才时,李文才道:“去吧,有财。他爷那老灯也是打围的,你俩唠唠嗑啥的。” “我还不饿呢。”赵有财道:“这才刚吃完多大一会儿啊。” “那晌午饭也得吃啊。”季林笑着招呼赵有财说:“昨天没喝对,正好晌午到我家喝两缸酒,透透就好了。” “这……”就在赵有财迟疑的时候,季林上前一步扶住赵有财胳膊,欲将他从炕上扶下地,道:“走吧,赵叔。” “不,不!”赵有财忙摆手,道:“小子,去也不能着急,我得先上屯部打个电话。” “叔,你打你的呗。”季林说:“我们在这儿等你。” “这……那行吧。”赵有财下地,蹬上鞋出门去屯部。 从招待所出来,转过身就是永兴大队的大队部。 这两天于学文没在家,赵有财进屋的时候,陶大宝正跟几个人对账呢。 看到有人撩棉门帘进来,陶大宝抬头见是赵有财,忙问道:“二哥,没打猎去?” “没有。”赵有财刚回到一句,陶大宝闻言就道:“那不打猎,晌午上我家吃去呗,我让你弟妹掂对俩菜。” “不,不,可别总麻烦我弟妹。”赵有财抬手,往陶大宝背后的方向一指,说:“刚才来个叫季林的小伙儿,非让我上他家吃饭去。” “啊。”一听赵有财提到的名字,陶大宝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当即笑道:“那行,那你上午去他家吃,晚上咱都上我爸那边儿。” “行,我得跟我陶叔喝两杯。”赵有财点头应下,然后对陶大宝说:“兄弟,我想打个电话。” “你打呗。”陶大宝随手一指电话机,并起身问赵有财说:“二哥,这电话你要到家,还是要到哪儿啊?” 这年头的电话,不是说拿起来就能拨打,得先打到交换台,然后由交换台给转接出去。 所以,这时候打电话又叫要电话。像电影《高山下的花环》里,雷军长有那样一句台词:“有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竟有本事从千里之外把电话要到我的前沿指挥所……” 赵有财道:“岭南五道沟韩松堡子。” “嗯?”陶大宝一怔,他本以为赵有财是想往家打呢。这往岭南打,跨省更费劲呢。 正因为费劲,这电话要了十五六分钟才接通。 “二哥,要过去了。”陶大宝把话筒给了赵有财,赵有财接过话筒,对那边道:“哎,我找宋祥臣呐!” 这时,电话那头麻脸老汉韩凤仁眉头一皱,试探着问:“你谁呀?” “我岭西的!”赵有财心寻思话了,我说我是谁,你能认识是咋地?赶紧给我找人得了。 “岭西的?”韩凤仁眉毛一挑,道:“你是不是赵二咚啊?” “嗯?”赵有财一怔,但他听声音感觉对面不是宋祥臣,可对方一听是岭西来电,就能道出他的化名,让赵有财又有些怀疑。 于是,赵有财问:“你是老宋叔啊,还是宋兄弟?” “我是老韩头儿。”韩凤仁说得赵有财更懵了,然后韩凤仁继续说道:“听说你打枪还行啊?” 吉省有些地方,口音比较特殊,一句话到最后那两三个字、一两个字的时候,音挑得很高。 赵有财不知该怎么回答这老头儿,就在这时电话那头有些响动,紧接着话筒里就传出了宋祥臣的声音。 “二咚啊,我是你宋叔。”宋祥臣略带激动地问:“你到哪儿了?” “宋叔啊。”赵有财悄悄转身看了陶大宝一眼,生怕陶大宝听到赵二咚什么的。 见陶大宝在远处桌子上,与那两个会计讨论事,赵有财小声道:“你们那边儿咋样了?那仨大爪子走没走啊?” 赵军是今早通过周春明,才知道五道沟三虎相聚的事。可赵有财早就知道,那天他和宋祥臣通电话的时候知道的。 赵有财生怕那仨大爪子跑了,要是跑了的话,他就没有机会了。 “哎呦我的妈呀!可别提了!”宋祥臣叫苦,道:“那虎妈子领崽子搁东沟,那黑的搁西沟,它仨对着嚎啊!” 说完这句,宋祥臣又继续说:“二咚啊,你赶紧来吧,他们要请那伏虎将……” “啊?伏虎将也去?”赵有财吓了一跳,伏虎将要去了,那自己还能去了吗? “没请来。”宋祥臣得意地扫了旁边的韩凤仁一眼,笑道:“伏虎将家里那边有活,说一时半会儿都来不了。二咚啊,你赶紧过来吧。” 听宋祥臣如此说,赵有财那叫一个心急如焚,他对宋祥臣说:“宋叔,我知道了,你们再坚持两天哈!” “那得啥时候……”宋祥臣话没说完,那边电话挂断了。 赵有财撂下话筒,和陶大宝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刚从大队部出来,赵有财自己在大部队前踱步。 他着急去岭南,但现在是真走不了。 就在赵有财闹心的时候,忽听有人喊赵叔。赵有财抬头一看,老脸不禁一红。 喊他的人,正是秦东。 “赵叔。”秦东走到赵有财面前,苦笑道:“旁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啊。去年不是我们下的套,是你那侄儿真擓人家媳妇啊。” 秦东说这话时,也有些心虚。他们一开始真是设计仙人跳,但没想到王大龙道行太深。 本来秦东他们还想第二天早晨去招待所闹,逼赵有财留下青龙、黑龙,却是没想到,赵有财连夜跑了。 不过后来陶家人发威,给李鸣响好一顿收拾,不禁让秦东、秦北感到后怕,得亏当时赵有财跑了,要不他俩跟着去闹就惨了。 秦东这话,说得赵有财满脸通红,在心里暗骂王大龙不是个人。 “那个……”赵有财忙转移话题,问秦东说:“东子,你最近挺好的呗?” “还行吧。”秦东说话时,往四处打量一眼,然后示意赵有财和他到一旁说话。 两人到了偏僻处,秦东谨慎地往四周打量一下,那举止、神态就跟做贼似的。 见四下无人,秦东才对赵有财说:“赵叔,你打过悬羊没有?” “啊?”听秦东提到悬羊,赵有财想到了青石砬子上的宋老歪,想到了那一杯解乏的悬羊血酒。 关键是赵有财听说,打一只悬羊,取血焙干能卖不少钱呢。 赵有财爱财不假,但自从误杀大青牤后,屠牛炮就好像紧箍咒,在赵有财头上越箍越紧。 所以现如今的赵有财什么都不想,他只想打虎为自己正名。 “东子,那玩意我打不了。”赵有财摇头,道:“你问问旁人,看看谁能打吧。” 赵有财自信,这山林里所有的山牲口,只要森林警察不管自己,那再没什么能拦得住自己的了。 但眼下的赵有财,没心思跟秦东废话,就以自己打不了悬羊为由,将秦东劝了过去。 一听赵有财打不了悬羊,秦东仍继续说道:“赵叔,不用你打,你会不会下捉脚啊?” “捉脚?”心里有事的赵有财,刚才并未在意。此时,赵有财明白秦东的意思。 猎悬羊不能动枪,一旦动枪,子弹一穿就是一个窟窿,随着悬羊倒下,血哗哗淌一地。 而悬羊值钱,就值钱在血上,一枪下去还剩下了? 赵有财小眼睛一转,心中立马有了计较,直接摇头道:“我不会那玩意!” 赵有财咋可能不会?他是没下过捉脚,可赵军摆弄捉脚的时候,从来也没瞒着过他。 但赵有财不傻,他知道自己儿子下捉脚的手法是秘技。而所谓秘技,关键就在那“秘”字上。 一旦不秘了,就赵军捅咕出来的那东西,跑山人看一眼就都会做。 “赵叔。”秦东却不想放过赵有财,又问赵有财说:“你家我兄弟会,你咋能不会呢?” “嗯?”赵有财一愣,人家问这话没毛病啊,爷俩跑山都是爹带儿子。哪有儿子会,爹不会的道理? 可事实就是在赵军展示之前,他赵有财是真不会呀! “那小犊子在特么哪儿学的?”赵有财心中暗自嘀咕一句,然后编瞎话对秦东道:“他是跟我们那边山上一个姓邢的老山狗子学的。” “啊……”秦东又问:“那你不会呀,赵叔?” “我用不着那玩意。”赵有财一笑,道:“我平时上山打猎就是玩儿,我就打狗围、打溜围。” 听赵有财这么说,秦东吧嗒、吧嗒嘴,心里在想要不要去永安请赵军呢。 在秦东看来,赵军那人挺没深沉的,到他家就把他们家大鹅吃了,不像赵有财那么好打发。 可就在这时,赵有财递给他一根石林烟,问道:“你搁哪儿看着的悬羊啊?” “那个……”秦东接烟的手一顿,就听赵有财说:“咋地,怕我截你胡呀?” “没有,赵叔。”秦东道:“那哪能啊?” “我就随口一问,你不用害怕。”赵有财把石林烟塞给秦东,道:“我不会下捉脚,我也不在这儿跟你抢。再说了,我这几天安排的都可满了,喝酒还喝不过来呢,我跟你扯那个?” 秦东眼珠一转,心想赵有财说的没毛病,于是便道:“赵叔,没啥不能说的。大前天我也跟我们陶主任去了,到你们那边看着你打那熊鬼子了。完了回来的时候,过了那长流水,我就看着悬羊了。” 说到此处,秦东抬手比划三根手指,道:“仨!” “哎呦我艹!”赵有财道:“这你整着,你不就掏上了吗?” “可不咋地!”秦东说着,却是眉头皱起,道:“但我下那老式捉脚也不好使啊。” “啧!啧!”赵有财连连摇头,道:“我也不会呀,我要会,我真都交给你。” 这话说的,听得秦东嘴角一扯。 “行啦。”赵有财抽口烟,道:“我先回招待所了,完了那啥……你要需要我家你兄弟来,你就赶过两天我回家,你也跟我回去,完了你们哥俩再过来。” 赵有财这话,可就没谱了。他过两天就跑岭南去了,回家说不上得啥时候呢。 但听赵有财这么说,秦东真就信了。 可二人分开以后,往回走的赵有财溜进了大队部。 他一进大队部,没看到有人,赵有财轻声喊了两声,陶大宝才从里面那屋里出来。 “兄弟,你干啥呢?”赵有财问,陶大宝说:“我们盘一下弹药,最近没少消耗。我们统计个数,完了好往上边报啊。” “啊……”赵有财微微点头,说:“我想往家要个电话?” “要呗。”陶大宝一指赵有财身旁的电话机,道:“往家要,你自己能要过去吧?” “能。”赵有财一笑,随手抄起了话筒。 陶大宝也没管他,继续回到库里去盘点弹药。 赵有财这一个电话要到永安屯,那边接起电话的是赵国峰。 “国峰啊!”赵有财急促地道:“赶紧上我家,招唤你嫂子来,快点!”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电话那头传来王美兰的声音:“你搁那头咋样啊?啥前儿回来呀?” “兰呐,你听我说啊!”赵有财道:“你告诉儿子,让他搁咱家那么上青石砬子。完了过那个长流水,到永兴青石顶子这头。那儿有悬羊,仨呢!” 赵有财听他好兄弟李大勇念叨过,这叫调虎离山! 第八十八章 赵军强势整顿护林队 从打给宋祥臣的电话中,赵有财听到了一个对他不利的消息。 那就是韩宋堡子一直在努力,试图请伏虎将到他们那里去降伏那三只东北虎。 论枪法、论上山的身手,赵有财对那所谓的伏虎将不屑一顾。 怎奈赵军各路手段层出不穷,都是赵有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再加上赵军有钱有人,所以赵有财真怕被赵军抢走自己翻身的机会。 在电话里,赵有财听宋祥臣说伏虎将家中有事,暂时去不了岭南,可他偏偏也被困在了永兴大队。 就在赵有财为难的时候,秦东的话给他指了条明路。赵有财知道,赵军一直在谋取悬羊血。如果把三只悬羊的消息告诉赵军,必能调走赵家帮。 赵有财很聪明,他在电话里告诉王美兰,让赵军他们从永安林区青石砬子过境,过到永兴大队的青石顶子。 这样的话,赵家帮不来永兴大队,就不知道他往岭南的事。 赵有财觉得自己此计甚妙,可电话那头的王美兰,语气很随意地说:“啊,那我知道了,你打电话就这事儿啊?” 今天赵军上班以后,王美兰在门口点着松明烽火堆,将六家女人们都叫过来,一起商议收山货的大事。 大伙正唠的热火朝天,赵国峰跑过来招唤王美兰接电话,说是赵有财从永兴打来,王美兰还以为他又闯祸了呢。 “啊?”赵有财一怔,紧忙道:“这事儿还小啊?” “我不告诉你,我知道了嘛。”王美兰敷衍地说:“儿子回来,我跟他说就完了呗。” “你想着跟他说!”赵有财再次叮嘱,王美兰有些不耐烦地道:“知道啦,知道啦,你在那边少给人家添麻烦啥的哈。” “啊,我知道了。”这回轮到赵有财用敷衍的口气答话了,赵有财心想哪是我给他们添麻烦啊,明明是他们给我添麻烦。 …… 此时的赵军,已带着王强、解臣抵达三工段。 到了三工段,赵军三人直接找到陈良友。 按级别,赵军不比他陈良友低。但这陈良友是赵有财的把兄弟,所以见面之后,赵军一口一个陈叔地叫着陈良友。 陈良友对赵军也热情,他听赵有财说赵军喜欢吃飞龙,就硬是托人弄来两只。此时已经宰杀、褪毛就准备下锅炖了,说是中午非要好好安排赵军这顿饭。 赵军笑着答应下来,人情有来就有往,哪天自己打着野猪,给这陈良友半扇就是了。 在这三工段,一排十二间木刻楞房子里,有赵军专门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但屋里有炉子又有炕。知道赵军今天要来,老伙夫特意将屋子烧得热热乎乎。 老伙夫的一番好意,赵军心领了。但他现在不能在办公室里待,他还要去护林队的歇脚窝棚,见永安林区的一百九十四名护林员。 自赵军从永兴大队回来,他就让李大智在营林那边把话放出去了。定在今天,赵副组长会在三工段下山脚的护林队歇脚窝棚,给所有的护林员训话。 训话是李大智说的,赵军起初真的没想难为这些人,但今天早晨听了那些氓流子的话,赵军心里憋着一股火。 和陈良友说好了中午回来吃饭,赵军骑着摩托车,带着王强、解臣下山。 永安林区共有一百九十四名护林员,永安林区正在采伐的一百三十多个林班,还有采伐过的老林班都归他们巡视。 这些护林员虽都没编制,但也是林场直接雇佣来的,林场为了他们着想,就将以前开山、修路搭建的雷管库、炸药库改成了护林员的歇脚窝棚。 这一百九十四个护林员不都是永安家属区的,很多都是本乡各村、屯托关系来的。 而护林员这个工作需要倒班,都是上五天、休两天。所以即便是住在家属区的护林员,也免不了在山里过夜。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小的班组的六个护林员,会将某个歇脚窝棚收拾出来,做为他们的宿舍, 当赵军将摩托车停在道边的时候,道南那个窝棚冒着烟,应该就是护林员宿舍。 听到摩托车动静,道南、道北两个窝棚呼呼啦啦出来不少人。 “王叔。” “赵哥。” 这些护林员里,有来自四个家属区的,甚至有赵军、王强的熟人。 永安林区的护林员没有岁数太大的,因为这边的护林员没编制,只作为某些人进入营林、进入林场的跳板。 一般岁数大了,基本成功进入林场到营林干育苗去了。 赵军和永安、永胜两屯的三个年轻人打了招呼,他们都是十八九、二十出头的小伙,家里没太硬关系那种的。 “是赵组长吧。”这时,一个小个子男人凑到赵军身旁,笑着从兜里拿出一包迎春烟就往赵军手里塞。 赵军手往后一躲,皱眉看着此人。 在他身上,赵军隐约看到了张援民。 “军呐。”王强走到赵军身旁,小声道:“这是张济民。” “啊……”赵军眉头微皱,心里已知此人身份。 听名字,就知这张济民和张援民有关系。而实际上,他俩是叔伯兄弟。 按理说,叔伯兄弟应该很亲。可张济民他爹瞧不起张援民他爹,张济民又瞧不起张援民,所以两家多少年都不来往了。 赵军听过这名字,是因为张援民经常念叨张济民这厮不是人啥的。 别看张援民个不高,但张援民绝非小肚鸡肠的人。作为亲戚,张济民能让张援民记恨,足见张济民这人不咋地。 而最近据李大智证实,当年张援民他爹,永安一代奇人张大脑袋病故的时候,张援民他娘托李大智帮忙捎口信到张济民家。 李大智回忆,当时听到张大脑袋离世的消息,张济民和他爹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也就是李大智还在屋里,那爷俩才没乐出声来。 见赵军没接自己的烟,张济民似乎想说什么,却有一高个子挤了过来,很客气地对赵军说:“赵组长,我叫宋福安。” “宋队长啊。”赵军听李大智念叨过,这人是护林队队长。 “呵呵,啥队长啊,就那么回事儿吧。”宋福安知道自己这个队长在赵军面前上不得台面,他简单地客气一句,就抬胳膊指向道南的窝棚,说:“赵组长,咱上屋里吧,屋里暖和。” “屋里能搁下这些人吗?”赵军没动弹,而是丢给宋福安一个问题。 其实不用问,赵军也知道道南的窝棚装不下这些人,要不然刚才也不会有一部分人从道北那个窝棚出来了。 “搁不下。”宋福安说:“那窝棚里有炕,道北那窝棚差不多,但道北那窝棚生不了火。” “那就哪个也不去了。”赵军道:“我在这儿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来!来!咱大伙儿!”宋福安拍了拍手,喊道:“欢迎赵组长讲话!” “哗……”护林员们竟然鼓起掌来。 “行啦!行啦!”赵军摆了摆手,他浓眉大眼,当不苟言笑的时候很有威势。 底下一百九十多护林员鸦雀无声,赵军问宋福安道:“咱护林员都来了吗?” “都来了,都来了。”宋福安说:“算上我一百九十四个人,一个不差。” 赵军目光扫过众人,开口说道:“我叫赵军,是咱林场营林的保卫员。我旁边这是我老舅王强,那边那是我小弟解臣。” 赵军也懒的跟他们打官腔,都十里八村住着,这些护林员肯定能将他们几人的关系弄清楚。 “我还有一个大哥,我们四个人一组,他今天不方便就没过来。”赵军继续说道:“等他方便了,哪天再找个日子,他过来也让大伙儿认识、认识。” 赵军说这话时,隐蔽地扫了张济民一眼,然后继续说道:“为啥让大伙儿认识呢?我怕我们几个走林子里,再让你们给我打喽。” “哈哈哈……”众护林员以为赵军和他们开玩笑,大伙哈哈直乐。 赵军冷眼看着这些人,不能否认不是所有的护林员都仗势欺人,但就在永安混了小二十年的张利福说,以前那些老护林员还行,就近几年换这些年轻护林员上来,就没有几个好人。 张利福的话,赵军还是信的,想起西山屯人说的话,赵军脸色愈发的阴沉。 等笑声落下,赵军冷声道:“我为啥这么说呢?因为人家说了,咱永安的护林员恶(nē),说打,那巴掌撇子就上去了!” 众人错愕、惊讶,宋福安想开口,就听赵军继续说道:“说是不光打人,还抢东西。啥都抢,什么背筐、背篓、烟袋锅子、烟面子,你们倒特么是不挑啊!” 说到最后一句时,赵军言语中带上了当啷。下面的护林员可能是有些懵,没一个吭声的。 赵军稍微等了一会儿,果然蹦出来个搭话的。 身为护林队队长,宋福安不得不出头,对赵军道:“赵组长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咱没有那个事儿。” “要有咋整?”赵军瞪眼看向宋福安,当宋福安与赵军对视的一瞬间,宋福安顿时就怂了。 炮手那双眼睛是杀生见血的,赵军去年一年光熊瞎子就杀了多少? 他那凌厉的眼神当真带着杀气,再加上赵军浓眉大眼,威慑力十足。 宋福安不吭声,赵军却不放过他,抬手指着宋福安道:“要有,你回家去!” 见宋福安还是不说话,赵军问道:“你不说话,那就是行呗?” “不,不,不行,赵组长。”宋福安摇头、摆手,道:“是不是氓流子告的我们状啊?” “氓流子不是人呐?”赵军反问,问得宋福安哑口无言。 山风呼啸,吹得漫山树枝摇动,刷刷作响。 赵军迎着寒风,大声道:“我们家祖辈就是这地方的,解放前山上那么些胡子,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呀!都是乡里乡亲,好狗还护三邻呢,何况你是人啊?” 赵军训斥,一百九十四个护林员有羞有恼,都被赵军说的抬不起头来。 “咱们林区护林员没编制,但工资不低吧?”赵军继续大声呵斥:“林场看你们辛苦,还都有补助。工资加补助,最少也得三十五六块吧?咋地,你是吃不起,还是喝不起啦?活不起呀?” 护林员的工资属实不低了,赵军干验收员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加补助也才四十多呀。 下面的护林员都不吭声,赵军不知道他们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但是赵军知道,就自己刚才那一番话,能听进去的人不会太多。因为,巧取豪夺是会上瘾的。 所以,赵军直接说道:“从今天开始,山里成材的树和能成材的树,要有私砍私伐的你们管。不成材的东西,不用你们管,那本来也不是你们的活。 你们要再打人、抢人家东西,过后那些氓流子找到我这儿,谁干的谁就回家去。” 赵军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抬头,一百九十多双眼睛盯着他。 赵军并不在乎,只道:“能当护林员的,自己报名上来的少,大多都是托关系来的吧?我不管你托谁关系,你可以回去问问。我要开你,你找谁也不好使。” 赵军呵斥人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大。说上面这番话时,赵军的声音就没那么宏亮了。而且山风一吹,他的话断断续续。 但就赵军刚才那番话,听得所有人心里一凉。 十里八村,哪有没听说过赵军? 他们这些护林员,虽不入编、不进场,但坐在一起喝酒、唠嗑的时候,谈的都是林场里的人和事。 赵军是什么背景,在场的谁不知道啊?他们要是关系硬,何必在这儿干护林员呢?进场当个工人不也比这强么? 而且赵军也不光是靠背景,去年他在新楞场三打窦保国,打的有理有据,打的那么大一个生产场长都下不来台,他们一个小护林员又算个六啊? 赵军说完,便向自己的摩托车走去。王强跟着赵军走了两步,忽然停下看着那帮护林员,笑道:“是不是有骂我大外甥的?” 王强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着他,王强笑道:“你骂都行,但是你别让我们知道,要不然你试试!” 说完,王强快步跟上赵军。 众护林员面面相觑,想要骂都得偷着骂了,要不然传出去还是丢饭碗。 第八十九章 美兰昔日的追求者 当赵副组长训斥护林队的同时,苏香莲、刘贵海这对搭档,正在遭受副台长宋时明的责备。 “你们拍的这是啥呀?”宋时明指着屏幕上播出的画面,怒视苏、刘二人道:“你俩脑瓜子窜稀啦?” 宋时明今年四十二岁,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是这年头少有近视眼。这人看上去文质彬彬,但骂起人来挺脏的。 此时的宋时明,愤怒地指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赵家新宅画面,质问苏刘二人说:“你俩扒眼珠子出去瞅瞅,台长家有没有这条件?镇长家有没有这条件?” 苏香莲、刘贵海被宋时明问的头都抬不起来,见两个手下不说话,宋时明转头又看向屏幕。 此时出现在屏幕里的,正是王美兰。 看着那穿金戴金的王美兰,宋时明嘴角一扯,心里刚压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又起来。 “你俩咋特么寻思的?”宋时明指着屏幕里的王美兰,怒喷苏、刘道:“美国娘们儿也没几个这样的呀!” 在美国向华夏借债之前,美国人有钱的印象深入中国老百姓的人心,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脑瓜削尖地往美国跑。 “这……”刘贵海壮了壮胆子,对宋时明说:“这不正说明咱们生活条件好了吗?” 宋时明:“……” 刘贵海眼看宋时明一张脸涨得通红,他顿时心知不妙,忙低头向后退了一步。 宋时明刚想骂娘,却被屏幕里王美兰接下来的动作吸引住了。 宋时明手扶一侧眼镜框,将眼镜往上轻推,就见王美兰拎起一桶水,倒在灶台旁的水槽里。 看到这一幕的宋时明,瞬间瞪大了眼睛。 赵家新房没有自来水,但却有下水道。一根下水管通向后院,在那里有个十二米深的渗水井,井口上压着一块大青石。 宋时明没看到渗水井,可看见山区个人家里有下水,就差点惊掉了他的下巴。 “小苏啊。”宋时明往另一侧转头,问苏香莲道:“你们拍的这是地主家吧?” “不是地主,宋台长,现在还哪有地主了。”苏香莲道:“他们家是打猎……” 苏香莲话没说完,就被刘贵海拽了一下子,刘贵海心想这孩子是不是傻,连阴阳怪气都听不出来。 宋时明眼睛瞪得溜圆,他刚要开口骂人,忽有一阵敲门声入耳。 宋时明眉头一皱,向刘贵海使了个眼色,转身去开门的刘贵海心中暗喜,心想来人若是找宋时明有事,自己和苏香莲就能躲过这一劫了。 可等刘贵海把门打开的一瞬间,心里咯噔一下,弱弱地唤了一声“台长”。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男人,他身形偏瘦,一双眼睛十分有神。 他就是山河电视台一把手庞春晖。 看到庞春晖进屋,宋时明慌忙起身,与苏香莲异口同声地叫了声“台长”。 三个人打招呼,庞春晖谁也没应,只问宋时明说:“干啥呢?骂骂咧咧的,我搁我那屋都听见了。” “台长。”宋时明回手指着屏幕,对庞春晖说:“你瞅他们出去两天,拍那都啥玩意啊?” 听宋时明这话,苏香莲、刘贵海暗暗叫苦。山河电视台的人都知道,宋台长虽然爱骂人,但骂完也就过去了。 而大台长庞春晖不骂人,甚至不怎么爱说话,但他收拾起人来可厉害了呢。 “拍的什么?”庞春晖走过去,只看一眼,顿时整个人激灵一下,盯着屏幕喃喃道:“小兰姐?” “嗯?”苏香莲、刘贵海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庞春晖后脑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庞春晖竟然认识王美兰。 不过作为台里的老人,刘贵海忽然想起来,他听人说起过,庞台长曾经下乡的地方就在附近的林区。 庞春晖紧紧盯着屏幕中的王美兰,直到镜头一转,苏香莲迈进了张援民家。 看到杨玉凤和小铃铛时,庞春晖并没在意,可当看到躺在炕上,身盖破棉被的张援民,庞春晖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那残疾人姓啥?” 在这片子里,张援民的人设是个残疾人。 “他……”刘贵海皱眉眯眼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他真忘了这一家姓啥来着。 而这时,苏香莲在旁道:“他姓张,叫张援民。” 听苏香莲这话,庞春晖微微点头,似乎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放完“贫寒”的张家,这卷带就没内容了。 “小苏。”庞春晖回头问苏香莲,道:“你们两天就拍这点儿啊?” “台长,我们拍三本带呢。”见庞台长没骂人,苏香莲鼓起勇气道:“拍挺多呢。” “给我放。”庞春晖一声令下,苏香莲、刘贵海紧忙忙活起来,宋时明在一旁没敢吭声。 此刻庞春晖坐在椅子上,两眼盯着黑了的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放在腿上的手却紧紧握着拳头。 镜头一换,画面里出现了永安林场大门。 庞春晖盯着屏幕,脸颊微微抽动。等下一个镜头,就是周春明介绍永安林场的悠久历史了。 这种枯燥无味的内容,庞春晖竟听得入神,直到周春明快讲完,庞春晖才问:“现在周春明是书记?” “啊……嗯呢。”刘贵海道:“他是林场书记。” 再切换镜头,就是冯金贵哭诉失驴经过。这内容反倒让庞春晖感到无聊,他从兜里掏出半包葡萄烟,丢给宋时明、刘贵海各一颗,自己塞在嘴里一颗。 宋时明划着火柴,单手挡着送到庞春晖嘴前,刘贵海一手掐着烟,一手摸着兜里的半包石林,在想要不要给大台长递颗好烟。 庞春晖抽了口烟,没去看屏幕里的失驴老汉,而是转头问苏香莲、刘贵海说:“你们那天不拍完东北虎了吗?咋又上永安了呢?” “台长,我们一开始想拍伏虎将来着……”苏香莲话说一半,就被庞春晖打断了,他问苏香莲说:“什么酱?” “伏虎将。”苏香莲解释说:“是一个人的外号,就是前几天抓东北虎的那个人。” “啊?”庞春晖追问道:“永安林区那边人抓的?” 问完见苏香莲点头,庞春晖再问:“谁抓的?” 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庞春晖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 “赵军。”可听到苏香莲这个答案后,庞春晖不由得一怔,手掐烟按在桌子上,皱着眉头半响没说话。 庞春晖眼睛无意扫到屏幕,此时画面中楚安民双手揣袖,痛诉着一只耳的暴行。 庞春晖张大了嘴巴,脑袋不由自主地贴近屏幕,仔仔细细地看着画面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楚老汉”。 许久,庞春晖回头瞪着苏香莲、刘贵海问道:“那不是楚安民吗?” 苏香莲、刘贵海低头不敢看领导,之前看这部分镜头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宋时明骂过一顿了。 看两人这副样子,庞春晖无奈地吐出口烟,道:“给他这些都掐了,不能往外播。” “是。”宋时明在一旁赔笑道:“我刚才也说他们了,净瞎整。老百姓不认识,镇里那些领导啥的,还能不认识楚安民?” 宋时明说了一堆,庞春晖也没搭话,他转头继续看向屏幕。随着对保卫员的采访结束,是几个空镜头。 可镜头一扫,却出现了赵军偷着往冯金贵兜里揣钱的画面。 “这是干啥呢?”庞春晖指着屏幕问道,苏香莲解释说:“那老爷子家里挺困难的,毛驴儿还让老虎咬死了,损失不少钱,赵军这是偷着帮他……” “谁?”庞春晖指着一闪而过的赵军背影,对苏香莲说:“他就是赵军?他岁数也不大呀?” 刚才苏香莲提到伏虎将赵军,庞春晖并没放在心上。因为在庞春晖看来,既有伏虎之能,必是正当年三十大多、四十左右岁的炮手。 前面那个镜头,应该是刘贵海无意间拍下的,单从背影,庞春晖就看出这人岁数不大。 “他好像过年才二十二。”苏香莲说完,刘贵海壮起胆子,接茬道:“上一本带,家挺趁钱那女的,是他妈。” “啊?”庞春晖一怔,他养气功夫很深,脸上没有多少波澜,心里却是极不平静。 庞春晖再回头,想去看那伏虎青年时,镜头里出现的是大红灯笼、万朵腊梅。 乍一看这景,庞春晖也是一愣。 这个镜头很短,再往后就是昨天早晨拍的猎帮出征了。 看着一个个在自己记忆中模糊的面孔,庞春晖不禁眯起了眼睛。 忽然,庞春晖眼睛瞪得溜圆,他咬牙切齿地盯着画面中出现的赵有财,一副恨不生啖其肉的样子。 “赵二咕咚!”庞春晖齿尖挤出四个字,眼中满是愤恨。 宋时明、苏香莲、刘贵海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满是好奇,但谁也不敢问呐。 “这是赵有财家,是不是?”忽然,庞春晖指着赵家院子问道。 “啊,是。”苏香莲应了一声,就听庞春晖又问:“这里哪个是赵军?” “这个!”苏香莲上前,将人群中的赵军指出。 看着那浓眉大眼的赵军,庞春晖心中暗道:“真像啊!” 随着赵家帮踏上征程,画面中的苏香莲敲开了赵家房门。 庞春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王美兰的一颦一笑。当听王美兰介绍赵春,说“这是我大闺女赵春”的时候,庞春晖脑袋“轰”的一下。 庞春晖怔怔地看着画面,心道:“我叫春晖,她闺女叫春,儿子叫军……” …… 木刻楞房间里,热炕头上,一张炕桌围坐着赵军、王强、解臣和陈良友。 桌上摆着四道菜,炸花生米、炸虾片、酸菜炒土豆丝,赵有财打的熊鬼子,让三工段这个冬天都不缺油水。 最后一道菜,是飞龙熬羊肚菌。 这是道汤菜,由于飞龙肉鲜、羊肚菌鲜、汤也鲜,所以又被叫做三鲜汤。 王强、解臣和陈良友喝着小烧酒,赵军滋溜滋溜地喝着汤。 王强和陈良友从小就认识,两个人喝上酒就有说不完的话题。 王强说起今天赵军因为氓流子训那些护林员的事,陈良友对赵军的做法表示认同。 然后两个人由西山屯那些氓流子,聊到了曾经的老青年点儿,聊起了当年下乡的那些知识青年。 “哎!”陈良友扒拉了王强一下,笑道:“我记着那前儿有个小子,我二哥天天收拾他,可特么有意思了。” 说着,陈良友用筷子敲着碗边,笑道:“那时候吃伙食饭,高粱米饭大豆腐。我二哥给他打菜,那勺子一擓,上尖一勺大豆腐。哎?一抖搂勺子,没一半儿。” “呵呵……”王强、解臣跟着乐。 陈良友没有埋汰赵有财的意思,但赵军替自己爹找补,道:“这事儿我听说过,那人挺能装的,他笑话咱们,说咱林区人没文化。说咱们说的大熊霸,应该是熊罴,完了咱不认识那个字,就给叫成熊霸了。” “哪有啊?”陈良友笑着一摆手,对赵军说:“你是孩子,过去的事你不知道。我二哥为啥收拾他?他特么总掂心往我二嫂身边凑乎。” “啊?”赵军闻言大吃一惊,一旁的王强眉头说道:“嗯呐,他可膈应人了,我姐掐半拉眼珠看不上他。” “那后来呢?”解臣好奇地问,陈良友笑道:“后来?我二哥是厨子,那还能好得了他吗?他两年半没吃过饱饭呐。” “哈哈哈……”大伙哈哈直乐。 笑声落下,王强举杯邀解臣、陈良友喝酒。抿了一口酒后,王强夹了一粒花生米丢在嘴里,一边嚼,一边道:“那年我就说我揍他去,我老娘说啥不让。” “那前儿你才多大呀。”陈良友笑道:“你还揍人家?” “那我也揍他!”王强也是酒劲儿上来了,嘀咕道:“我特么一棒子就给他撂那儿。” “呵呵……”解臣呵呵一笑,对赵军说:“军哥,要不咱老舅叫王强呢,就是要强啊。” “哈哈……” 大伙哈哈一笑,然后陈良友笑着说道:“要说起名啊,那还得我二哥。人家养狗都养一码色儿的,完了大什么、二什么、三什么往下排。 后来他整一窝狗,不是一码色儿,我说这你咋整啊?人家老先生可倒好,叫大傻、二傻、三傻……” “哈哈哈……” 四人又笑,解臣插话又问赵军:“军哥,你这名咋起的呢?” “那我哪知道?”赵军开玩笑道:“我们四个,应该叫赵大、赵二、赵三、赵四儿啊。” “哈哈……”王强笑着一指赵军,道:“我姐怀你姐那前儿,我姐夫就说啦。要是春天生的就叫赵春,夏天生的就叫赵夏,秋天叫赵秋,冬天叫赵冬。 完了可倒好,没成想你和你姐都是春天前儿生的。你奶就说呀,这都有一个赵春,那我大孙子咋整啊?” 说到此处,王强看向赵军问道:“你猜你爸咋说的?” “咋说的?”赵军也好奇。 而他话音落下,就听王强道:“你爸说那都有一个赵春了,这个就叫赵春春。” “哈哈哈……”众人笑的前仰后合,解臣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仍追问王强道:“老舅,那我军哥咋没叫赵春春呢?” “他家老太太不让。”王强笑道:“完了赶上宣传队来,号召入伍保家卫国,就管他叫的赵军。” “是,是。”陈良友附和道:“是那么回事儿,前年我哥俩喝酒,我二哥还叨咕呢。说我二嫂生二丫头那天,正好过去一场大雨,完了出彩虹,二丫头就叫的赵虹。 三丫头呢,是我二哥在单位听广播,广播里说老毛子那边的书啊,有什么炼钢铁,还有一个叫什么安娜卡泥里了。 我二哥听李大勇说的,那个安娜是个小姑娘,长挺好看的,完了三丫头就叫的赵娜。” 陈良友说的这番话,前半段说赵虹名字的由来,大伙都听懂了。可赵娜名字的由来,赵军三人听得是一头雾水。 这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要是李家父子在这儿,肯定会纠正陈良友,告诉他那叫《安娜·卡列尼娜》。 第九十章 赵家商会 吃饱喝足,赵军骑着大摩托,带着王强、解臣往家赶。 快到家的时候,山风吹来清雪,沾在赵军帽檐上。 下雪了! 赵军猛加油门,提高车速往家跑。 不一会,天地皆白。 “嗷嗷嗷……” “汪汪汪……” 赵家狗帮迎着风雪站在窝外,仰天吠叫,一团团白气从狗嘴中喷出。 在阵阵狗叫声中,摩托车一路开进院子,停在两口土灶旁。 赵军、王强、解臣纷纷下车,赵军摆手冲黑虎、黄龙、青龙它们喝道:“回窝去!” 他不喊还好,赵军这一喊,猎狗们更兴奋了,一个个在窝前连蹿带蹦。 下雪天,赵军没法和它们亲近,只能跟着王强、解臣跑进屋里。 随着屋门关上,猎狗们瞬间安静下去,一个个摇晃的尾巴停下,有些失落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妈。” “姐!” “婶儿。” 三人进门时,王美兰就拿着扫炕的笤帚出来,为三人打扫下身上的雪。 “赶紧把棉猴脱下去,上炕暖和、暖和。”王美兰催促着三人,他们坐摩托回来,棉袄、棉猴外面都冻的冰凉。 赵军摘下帽子,用其拍打着裤子上的雪。进屋以后,赵军将棉猴和外裤脱下挂好,然后穿着布衫、棉裤倒在热热乎乎的火炕上。 这时,金小梅端着暖瓶进来,对三人道:“缓一会儿再喝,要不炸牙。” 王美兰随后进屋,仔细看着王强、解臣的脸,二人那脸被风呲得通红,也看不出来他们喝酒了。 “强子,你们中午喝酒啦?”王美兰问,王强笑着应道:“嗯呐,姐,跟陈良友喝的,喝能有小半斤啊。” “可是没少喝。”王美兰再问:“晚上你李哥他们回来,你们还得喝呀?” “呵呵。”王强笑道:“不喝就不喝了,这几天家来人,给我喝够呛啊。” 王美兰闻言一笑,侧身坐在赵军身旁,抬手往东屋一比划,说道:“他们都说这几天吃肉吃顶着了,都吵吵晚上吃疙(gā)瘩(da)汤。” “行啊!”王强道:“吃肉我也吃不动了,这几天油水太大。” “别说咱了。”解臣偷往东屋瞄了一眼,笑着小声道:“给我妈都吃告饶了。” “哈哈哈……” 笑声落下,王美兰起身道:“那我一会儿就准备了,晌午头凤儿给拿的她生那豆芽,咱炒个豆芽、拌个冰糖萝卜,整几个小毛菜,你们乐意喝酒就喝酒。” 王美兰说完就往外屋地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一事,忙转身回到炕沿边,对赵军说:“儿子,你爸今天来电话了。” “啊?”赵军扑腾一下子就从炕上坐起来了,他听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和上午的王美兰一样,都在想是不是赵有财又闯祸了? “你爸告诉你,说是……”王美兰眨巴、眨巴眼睛,回忆了一下,才道:“让你从咱这边青石砬子,往永兴青石顶子那边掏,说那块儿有仨悬羊。” “仨悬羊?”赵军眼睛一亮,追问道:“妈,我爸还说啥了?” “再就没说啥。”王美兰道:“你爸就说让你赶紧去。” “行,妈,我知道了。”赵军一听就明白了,赵有财提供的消息,显然不是好道儿来的。 听赵军应下,王美兰转身就走了,打猎的事她一概不管,她只管处理猎物。 “小弟。”赵军问解臣说:“你明天就走啊?” “嗯呐,我妈呀!”解臣有些为难往门口一指,道:“她非要回去找全屯子人上我家,看我们上电视。” “那你们就回去吧。”赵军一笑,转头对王强说:“老舅,那就咱爷俩了,咱给这仨悬羊磕下来。” “咋磕呀,大外甥?”王强道:“那玩意不能使枪打,捉脚也勒不住它。” 莫说赵军的简易捉脚,就连老式的笨捉脚都留不住悬羊呢。 “老舅,我琢磨了。”赵军道:“咱给它下双股套,捉脚外头再下个脚夹子。它踩捉脚往上一提腿,‘咵嚓’那夹子就给它扣上。” “啊!”王强一听就明白了,那捉脚虽然是活的,但第二个陷阱的脚夹子,肯定连着树或拉棒子。 “军哥。”解臣也听明白了,但他有些不解地问道:“那还使捉脚干啥呀?直接使脚夹子不就得了吗?” 他们所说的脚夹子,就是最常见的那种张嘴捕兽夹。 “不行!”赵军摇头,为解臣解释说:“悬羊气性大,脚夹子给它整出血,它一急眼容易给自己干腿棒子嗑折了。” “那不是?”赵军这么说,解臣就更不理解了,追问道:“军哥,你整那个脚夹子,能不给它夹出血么?” “明天我上铁匠炉,我让那老洪头儿给我现打两个。”赵军笑道:“两个夹嘴不拧那么紧,扣一起以后,中间留个缝儿。不死扣它腿,能挡住捉脚就行。” 赵军这么一说,解臣就明白了。但王强感觉不妥,对赵军道:“大外甥,易拉罐好像不行,那玩意太脆了。” “嗯呐。”赵军先是点了下头,然后下巴往窗外一扬,道:“昨天送我姐,我拿回来四个奶粉罐子,完了咱仓房还有几个装麦乳精的,我明天使那个做。” “这行!”王强感觉这样靠谱,笑道:“不知道悬羊肉啥味儿哈?” “他们说可膻了。”赵军道:“咱逮着杀吃肉尝尝。” …… 冬天本来天就短,再阴天下雪,不到四点外面天就黑了。 雪山之下,小屯子家家户户屋里灯光昏暗,烟囱冒烟。 在林区,烧柴火不花钱。单看烟囱冒烟,就能知道这家的条件如何。 像赵军家,烧的都是林班小号打枝、造材下来的角料。 就这,赵家还得挑好的往回拉,回家烧松木、水曲柳等硬杂木。所以,赵家烟囱冒的是白烟。 西山屯的氓流子,他们烧柴是上山捡那些糟烂木头、风撅树枝。 这些东西运回家烧火,烟筒冒什么色的烟都有。 将门拉开,武大林快速地蹿进自家外屋地,麻溜地回身将门紧紧关住,怕屋里的热乎气跑了。 “他爹呀。”武大林媳妇林文芹操着一口山东话,问武大林道:“你们这一下午整咋样了?” 武大林脸蛋被风呲得通红,但却很是兴奋地比划着说:“张叔领我们给那大网补上了,明天雪后停一天,后天我们就围林子开干!” 说完这句话,武大林在灶坑前蹲下,将双手向前推出烤火,然后头往林文芹那边一歪,小声道:“我午后往那杨树林里下了四个套子。” “能行啊,他爹?”林文芹有些担心地道:“老人不都说嘛,抓不着狐狸弄一身骚,别到时候卖不上钱,你们白忙活不说,狐狸再祸害咱家鸡。” “媳妇啊,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武大林道:“你知道人家是啥人物啊?要搁过去,在咱关里那就是大财主啊!你知道今天我们去,人家给我们的啥烟吗?” 说完这番话,武大林也不等林文芹问,就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道:“葡萄啊!两毛五一包的葡萄烟,说给我们就给我们抽了。” 林文芹咔吧两下眼睛,随即皱眉问道:“他爹呀,主要是啥?狐狸皮一张十块钱,那也太吓人了。” 听林文芹这话,武大林一怔,随即摇头道:“我感觉赵大少爷和赵大奶奶说话能算数!” “那要算数可是太好了。”林文芹说:“咱都不用多,你打两张狐狸皮就二十块钱。” “艹!”武大林巴掌在膝盖上一拍,站起身指着荒凉地的方向,道:“要真能成,我特么跟它们拼了!” …… 第二天,赵军早早就起来,在李大勇、李大智和李宝玉的帮助下,清完前院、后院、院外过道的雪。 然后四人兵分两路,赵军、李宝玉去老太太家,李大勇和李大智去张援民家。张援民卧炕养病,杨玉凤和小铃铛清两院子的雪根本做不到。 当赵军、李宝玉到江、解两家的时候,解臣和解孙氏娘俩已经将雪清完一半了。 “解娘。”赵军过去就对解孙氏说:“你快进屋吧,剩这点活儿,我们哥仨干。” “那我不管了,我插狗食去了。”解孙氏往她家院里一比划,然后对赵军说:“小军,我这两天不在家,你好好经管那几个受伤的狗哈。” “啊?”赵军一愣,随即笑道:“行,解娘。一会儿吃完饭,我把车开过来。我爸打剩那个黄毛子,给你们拿着,完了再给你们拿几个熊掌。” “不要,不要!”解孙氏连连摆手,道:“那熊掌是我妹子留着你结婚办席用的。” “留不到那时候。”赵军笑道:“我结婚那前儿都开化了,我妈说了给你们拿四个。” “唉!”解孙氏叹了口气,道:“还得我妹子啊!” 说完,解孙氏摇摇头向屋里走去。 解臣看了他娘背影一眼,撇了下嘴小声对赵军、李宝玉说:“舍不得回去,昨天晚上还掉眼泪了。” “啊?”赵军、李宝玉听得一愣,李宝玉道:“不说到家待两天就回来了吗?” “谁知道了。”解臣说:“昨天晚上她跟江奶不知道咋唠的,抹哧、抹哧俩人就哭上了。” 人都是有感情的,解孙氏和老太太相处这些日子,俩人感情处的挺深。 清完江、解两家的雪,赵军、李宝玉扛着锹镐往家走,路上赵军对李宝玉说:“宝玉,今天到单位你看看,明天要是不忙,你就跟我和老舅上山。” 赵家帮如今面临人手短缺的问题,张援民还在养伤,解臣又要回家,得亏王强弃暗投明,要不然赵军就成光杆司令了。 “哥哥。”李宝玉叹了口气,说:“我想跟你干营林保卫去。” “嗯?”赵军闻言一怔,道:“这真行,要不你回去跟我叔、我婶儿商量、商量。他俩要同意的话,咱六叔手里不还有一个名额呢么? 你过来以后,你编制还在,完了咱兄弟上山打个围啥的,哥给你分俩钱,不比上班挣的多多了吗?” 听赵军如此说,李宝玉很是高兴地说:“哥哥,钱不钱的,我真不在乎。我看你和小臣,你们上山我去不了,我闹心。” “哈哈……”赵军哈哈一笑,他知道干营林保卫比林场司机有前途。再过几年林区停产,林场工人和下岗差不多少。 “哥哥。”这时李宝玉又道:“昨天咱上班以后,我大娘给我妈她们召集到一块堆儿,商量投钱收山货的事,我妈把她的钱都投里了。完了我的钱,我妈让我自己看着办。” 李宝玉结婚后,就会和李大勇、金小梅分家。他上班以来,每个月的工资,他自己留下五块钱,剩下的都上交给金小梅。 这些工资就当孝敬父母了,而他以前打猎分到的钱,李大勇、金小梅单给李宝玉分出来,让他结婚后带走。 “你也投里!”赵军对李宝玉说:“你信哥的,保证你亏不着。” “我信!”李宝玉斩钉截铁地道:“我妈她们都信,一帮人商量的可好了。说是在咱俩新房那后院,再起一溜棚子。 咱俩结婚办席,来人去客(qiě)就在棚子里摆桌。咱办完事儿,那棚子就改成仓房了。” “哎呦我天呐!”赵军笑道:“咱俩那大院,起一溜棚子得盖多少间呐?” “那不得十七八间呐。”李宝玉道:“我听说要都盖木刻楞的,南北开门,还有天窗。” “这真要往大了整啊。”赵军不仅不反对,还很支持王美兰的决定。 哥俩到家时,王美兰正拎着面口袋从仓房出来。面口袋里装的是冻饺子,今天早餐准备简单地吃一口。 “你小哥儿俩回来啦?”王美兰招呼李宝玉说:“宝玉要不在这儿吃吧?” “不得了,大娘,我妈应该都做好饭了。”李宝玉说不在赵家吃,却走进赵家院子。等他走到王美兰身边,对王美兰说:“大娘,我的钱也都投咱买卖里,我让我妈一堆儿给你拿来。” “行。”王美兰笑道:“等礼拜天,小臣也回来了。你们还都不上班,咱坐一块堆儿开个会,谁家多少股,咱整明白的。” “嗯呐,大娘。”李宝玉重重点头,道:“咱这要搁以前,咱就是商会,大娘你就是咱商会会长!” 赵军瞥了李宝玉一眼,心道这小子挺会哄人呐,自己老娘那点虚荣心,让他这么一捧那还了得? 果然,王美兰闻言,眼睛瞬间一亮。 第九十一章 洒泪而别 自59年后,永安巨贾王大巴掌身患黄疸肝炎,整天病病殃殃。 王家大少爷王勇英年早逝,二少王强尚且年幼,王家挑大梁的重任就落在了王美兰的身上。 当时十二岁的王美兰,就有重振家业的念头。可由于社会环境、时局等因素,导致王美兰第一次创业失败。要不是赵有财相助,他们一家怕是要遭大难。 时隔近三十年,当王美兰听到赵家商会、商会会长这几个字时,仍不免有些激动。 看着拎起面口袋就往屋里跑的王美兰,赵军呵呵一笑。 “哥哥。”李宝玉在旁笑着说道:“我回家就跟我爸、我妈说,他俩要是同意,我就跟你干营林保卫去。” “要不你就算了吧。”赵军一句话,听得李宝玉一怔,刚说好的事,这怎么就变卦了。 只听赵军笑道:“宝玉,我感觉你更适合混仕途。” “哈哈哈……”李宝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听得出来赵军是在阴阳自己。 赵军也乐了,他在李宝玉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哥俩相视一笑,各回各家。 赵军进屋时,王美兰正在往烧开的水中下饺子。看到赵军进来,王美兰对他说道:“儿子,去给你俩妹妹招唤起来。” “这才几点啊,妈?”赵军有些不解,两个小丫头每天起的都很晚。而且山区的学校没城里那么正规,不但双休,刮风下雨还都停课。 昨天几个孩子下午都没上学,而今天学校一、二、三年级停课,四、五、六年级带工具去学校扫雪。 一般不上课的时候,两个小丫头都得睡到八点多才起来。 “一会儿不送你解娘去么?你俩妹妹也去。”王美兰一边说话,一边用笊篱推着下到锅中就沉底的冻饺子。 “妈,可拉倒吧。”赵军道:“我解娘舍不得走,昨天晚上还跟我江奶抹眼泪呢,你这还整俩小的送她去。” “啊?”听赵军的话,王美兰一笑道:“你二妹妹答应的,我有啥招?” “小虹答应的?”赵军闻言笑道:“我二妹妹都懂人情世故了?” “嗯呐,懂。”王美兰语调古怪地说:“昨天你解娘上后院拿干菜,她让你解娘给她拿雪糕,那小嘴说话可甜了。后来你解娘就稀罕那丫头,说自己要走啥的,完了你二妹妹就说今天要送她去。” “那行吧。”赵军进到东屋,叫醒两个小丫头,帮两个妹妹穿好衣服,又分别用毛巾在赵虹、赵娜衣领处围一圈,给两个小丫头洗脸、刷牙。 赵军收拾完两个妹妹,酸菜野猪肉馅饺子也出锅了,赵军用筷子将一个个饺子夹开,分给两个妹妹。 煮饺子的汤一人一碗,是为原汤化原食。 剩下的饺子汤,加水烧开,烀土豆、窝瓜,加少量苞米面插狗食。 在王美兰收拾碗筷,赵军喂狗的时候,李大勇、李宝玉父子翻墙而来。 “叔!”赵军和李大勇打声招呼,他已猜到这父子俩为何而来。 “军呐!”李大勇过来,直接说道:“宝玉说了,我和你婶儿都同意他跟你干。” 李宝玉回家的时候,李大勇、李大智还没回来,李宝玉就先把想要换岗的事和金小梅说了。 当时李宝玉做好了心理准备,想到他妈有可能同意,也有可能不同意。 但让李宝玉没想到的是,金小梅想也不想就同意了,而且还说了这样一句话:“行,跟你哥干,不用上班把死身子。完了正好我跟你大娘,我们做买卖还缺人手呢。” 后来李大勇回来,李宝玉和李大勇说完,李大勇当场就同意了。 李大勇的想法很简单,他想如果把赵军换成赵有财,把李宝玉换成自己,那么自己一定会追随赵有财而去。 听到李大勇那么说,赵军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上山打猎挣钱是一方面,同样也是一份乐趣。哥几个在一起开心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但想起名额的问题,赵军便对李大勇说:“那我六叔那边……” 赵军话说半句,李大勇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说道:“他答应了,他那名额给宝玉。” 赵军这个副组长手下,应该有六个保卫员。当初分名额的时候,赵军分到了三个,李大智、阎书刚和刘金勇各分到一个。 赵军的三个名额给了王强、解臣和张援民,李宝玉再想来,就得动用李大智手里那个名额了。 “哥哥!”李宝玉很兴奋地对赵军说:“我今天再上一天班,明天咱就能一起上山了。” “嗯呢。”赵军笑着拍拍李宝玉肩头,道:“咱跟老舅撵那仨悬羊去。” 一旁的李大勇看着这小哥儿俩,不禁想起了昔日自己与赵有财打围时的欢乐时光。 等赵军喂完狗,李宝玉跟着李大勇、李大智上班去了,金小梅却带着李小巧来了赵家。 三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赵军、王美兰、金小梅则往解放车上搬东西。 前天赵有财枪杀四头野猪,分出去三头,剩的那头黄毛子给解家娘俩带回去。除此之外,还有四个熊掌,外加一麻袋肉。 那一麻袋肉,有牛肉、马肉、驴肉和少许野猪肉。 像这样的麻袋还有四个,但那四个里没有野猪肉。 解臣这次回家,会先到永兴大队,将那四个麻袋分别送给陶大宝、陶小宝、李老五和李文才。 除此之外,赵军还拿了个网兜,装了四瓶桃罐头。 感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王美兰等人纷纷上车,三个小丫头不坐副驾驶,非要在后车箱里兜风。 反正离着江家也不远,赵军一脚油门也就到了。 赵军下车前按了两下喇叭,给屋里的人提了个醒。 解家房门打开,解臣抱着电视箱子从门里出来。 这年头大屁股电视很沉,赵军见状连忙过去帮忙。 哥俩将电视抬上车,赵军回头一看,就见解孙氏一手拉着王美兰,一手拉着金小梅,嘴巴不停地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西边来了一帮人,王强、赵玲、杨玉凤、徐春燕挎着篮子、拎着三角兜来了。 “妈!”解臣喊了解孙氏一声,道:“我王舅他们来了!” “唉呀!”解孙氏抬眼一看,皱眉道:“这咋都来了?” 解臣嘴角一扯,小声嘀咕道:“头好几天,就叨叨你要走啥的,人家还能不来么?” 解臣话音落下,就被赵军用胳膊肘轻怼了一下。 “小弟。”赵军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要塞给解臣时却被他拦住,“军哥,你这是干啥呀?” “不是给你的。”赵军把钱塞在解臣兜里说:“你路过桥头村,你顺道看一眼黄老哥去。完了你跟他说,我这边走不开,我就不过去了。 你跟他没啥礼,你不用给他扔钱,给他拿四瓶桃罐就行了。那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在车厢里头呢。” 赵军让解臣代他去看黄贵,总不能让解臣往里搭钱。而解臣去了看病人,又不能空手,所以赵军给他准备了四瓶桃罐头。 “行。”解臣刚答应下来,就听那边王美兰道:“姐,你哭啥呀?过两天不就回来了吗?” 解臣闻言无奈地一撇嘴,却听旁边赵娜问赵虹道:“二姐,咱孙大姨咋哭了呢?” “小娜你不懂。”说话的是李小巧,只听这丫头道:“这叫洒泪而别!” 第九十二章 王大巴掌藏宝 “妹子,我走了啊!”解放车副驾驶位置上,解孙氏从车窗伸出手,与王美兰做着最后的道别。 “走吧,姐,过两天不就回来了吗?”王美兰说话时,握住解孙氏的手摇了摇。 “嗯!”解孙氏重重一点头,然后看向赵军,再次叮嘱道:“军呐,那几个狗伤都没好利索呢,你都得经管着呀!” “啊,知道了,解娘。”赵军见解臣向自己使眼色,便上前将王美兰和解孙氏的手分开。 而这时,解孙氏又看着老太太,道:“婶子,你自己天天……” 解孙氏话没说完,早已忍耐不住的解臣启车而走。汽车猛地往前一蹿,毫无防备的解孙氏身体往后一仰,后背撞在靠背上,她整个人都撞得一震。 “妈,把窗户关上。”解臣抬手一指副驾驶车门的窗户,没好气地道:“磨叽起来没完没了……” “哐!哐!”解臣话没说完,肩膀头上挨了解孙氏两拳。 解臣吃痛,转头看见解孙氏正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解臣心头一颤,最近慈祥的母亲让他忘了曾经的那个解孙氏,刚才这两拳帮他找回了久违的记忆。 解臣转回头装作看路,但不住地往旁偷瞄,直到解孙氏不再看他,解臣的那颗心才落地。 对于解臣、解孙氏的离开,赵军等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毕竟那娘俩没个三五天又回来了。 “咱都上我家去!”王美兰这时候就往家招人,道:“咱在一块堆儿开个会。” “二婶儿。”徐春燕问道:“咱今天开啥会呀?” “是啊,姐!”王强也道:“咱不礼拜天才开东家大会呢么?” 王强所说的东家大会就是股东大会,老一辈就这么叫。 “咱今天先开个筹备会议。”王美兰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王强更是笑道:“哎呦我的姐呀,我长这么大,我也没开过这会呀。” 王强话音落下,老太太在旁接了一句:“那年土改之前开过一回。” “哈哈哈……”众人哄笑,但最后还是都跟着王美兰走了。 …… “妈!妈!”张来宝像个大鸭子似的,摇摇晃晃跑进家门,乐呵地对那缝补衣裳的徐美华说:“那虎妈子走了!” “啊?”徐美华一怔,她知道儿子说的虎妈子是解孙氏,但解孙氏走不走跟自家啥关系呀? “妈,我出去溜达一圈哈!”张来宝似乎很开心,转身又出了家门。 可当他踏出家门后,却是瞪大眼睛看着一人。 “瞅啥?”邢三冷声问道。 张来宝抿着嘴,连着咽了两下口水,两次将到嘴边的那句“瞅你咋地”咽了回去。 见张来宝没吭声,邢三拎着东西向赵军家走去。看了眼邢三背影,张来宝咧了下嘴,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也不溜达了,转身就回了家。 邢三到赵家的时候,赵军他们刚在屋里坐下。 王美兰将早晨放在水盆里缓化的冻花红果分给大伙,可还没等她宣布赵家商会第一届股东大会筹备会议正式开始,外面就传来了声声狗叫。 听狗叫声,绝非常来常往的那几家人,但又不像是生人。 赵军起身往窗外一看,“哎呦”一声,紧忙向屋外跑去。 “三大爷!”赵军屋里跑出,跑向院门前问道:“你老咋来了?” “找你有事儿。”邢三说完,提了下手里的东西。 “嗯?这……”赵军看了眼那东西,不禁笑道:“三大爷,你在哪儿整的这好东西呀?” 邢三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没答话而是抬起空着的手向赵家房前一比划,问道:“你家谁在家呢?” “我家一屋子人呢。”赵军笑着扶住邢三胳膊,道:“走,三大爷进屋。” 邢三胳膊肘一绕,挣脱开赵军扶自己胳膊的手,皱着眉头说道:“你家咋天天整一屋子人呢?” “哈哈……”赵军哈哈一乐,问邢三说:“咋地啦,三大爷,你有啥事儿啊?” “可不有事儿嘛!”邢三甩了下手,说:“你去,给你妈和你舅招唤出来,别人别找。” “啊……”赵军一愣神的工夫,王美兰已推门从屋里出来。 “老哥,到家咋不进屋呢?”王美兰大声招呼邢三一句,而等话音落下,王美兰眯眼盯住邢三手里的东西。 这时,赵军回身迎着王美兰走过去,说:“妈,你给我老舅招唤出来,我三大爷找你俩有事儿。” “啊。”王美兰应了一声,再看了眼邢三手里拎的东西后,才转身回屋去喊王强。 姐俩很快就出来,走向院门的同时,王强笑着跟邢三打招呼,说:“老哥,今天没上山呐?” 这就是句客套话,跟问人“吃了没有”是一回事儿。 “啊,没有。”邢三简单地回应一句,而这时就听王美兰惊呼道:“唉呀,这不我家食盒吗?” 原来邢三手里拎的,是一个老式的食盒。 这食盒连盖四层,上有提手,由铁力木制作而成,倒不是什么古玩物件,但也绝对是件好东西。 “是你家的吧?”邢三拎着食盒往前一送,王美兰连忙接过,摸着食盒盖上歪歪扭扭的“王”字,王美兰鼻子一酸,道:“是我家的,这字还是我拿小刀划的呢。” 赵军、王强都好奇地看着王美兰,王强都没见过这个,赵军就更不用提了。 “老哥!”王美兰看向邢三问道:“这东西咋到你手了呢?” “不是到我手。”邢三说:“是到我二哥手里了。” “你二哥?”王美兰眉头紧皱,道:“邢智勇他爸?” “嗯呢呗。”邢三说:“我那侄儿没了,我那天寻思看看我哥去。我去前儿就在他家看见这玩意了,我问他,他说是捡你爸的。” “捡我爸的?我爸咋把这玩意扔了呢?”王美兰不解地问:“老哥,你问没问他是咋回事儿啊?” 邢三闻言,却是往左右张望两眼,然后说道:“这旮沓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上旁处说去呗。” “儿子。”王美兰虽不知道邢三要说什么,还至于避着别人,但她清楚这老头绝不是没事儿找事儿的主。 甚至可以说,一般人的事儿,邢三根本管都不会管。 王美兰很果断地喊了赵军一声,道:“你领你三大爷上小臣家。” 说完,王美兰向王强一摆手,道:“强子,你也去。” “哎,姐。”王强应了一声,就见王美兰对邢三说:“老哥,你们先过去。我进屋跟他们打个知会,完了我马上也去。” “妈,知会也别打了。”赵军道:“回来再说吧。” 王美兰一怔,随即道:“那也行,咱走。” 四人向解臣家走去,解孙氏走之前,两屋炕都烧的热热乎乎,两屋养伤、奶崽子的狗都舒舒服服地待在炕上。 看到赵军来了,猎狗们都嗷嗷直叫。赵军这时没心思搭理它们,但赵军不搭理它们,这些狗就吵个不停。 赵军没办法,只能打开东屋门,将花龙和大花、二花都放出来。 这时,王美兰、王强带着邢三进了西屋。 西屋炕上有带崽子的小熊,还有养伤的青老虎。 如今小熊已经出月子了,那小狗它都不怎么喂了。而青老虎在与一只耳一战中受伤比较严重,解孙氏特意将它分到西屋来安置。 赵军看到灶台上大碗里扣着两个饼子,他就拿过饼子,拽了个四脚八叉凳坐在西屋门口,一边掰饼子喂狗,一边听着邢三和王美兰、王强说那食盒来历。 邢三指着那食盒,道:“我二哥也记不住到底是哪年了,他就说是57年、58年那两溜儿。” 邢三说着,手指指向坐在他对面的王美兰、王强,道:“那时候不大集体吗?他自己在山上压个窝棚,偷摸开了二亩地。上山划拉秋的时候,在山上看着你爸了。” 王强闻言,下意识地看向王美兰。57、58年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哪里能记事啊? 而王美兰没说话、没打岔,她知道邢三必有下文。 果然,邢三又指了食盒一下,才继续说道:“你爸当时一手拎这么个玩意,一手拽个麻袋。 我二哥看着他了,就过去打招呼,问王掌柜的干哈去。你爸说那麻袋里是个死孩子,说是十三四岁上你们屯子要饭的,完了折水井里淹死了。 他看着了,就给那孩子捞出来,寻思送上山埋了。那食盒里呢,是给那孩子上路的菜。 我二哥说给他搭把手,你爸说不用。我二哥那前儿也忙着呢,他俩这么各干各的就分开了。后来呢,我二哥寻思过味儿了。” 说到这里,邢三轻叹一声,道:“就咱们这关系,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二哥家吧……好占点小便宜,他寻思那菜扔山里也是个瞎,还不如他拿回去呢。” 听邢三这么说,赵军三人并没感觉有什么。 而接下来,邢三又道:“完了他背着筐就往那么跟,但他就找不着大巴掌了。” 说着、说着,邢三嘴一秃噜,就把王老爷子外号秃噜出来了。 但王美兰、王强也没在意,王大巴掌这外号是说那老爷子仗义疏财,没什么不好的。 “三大爷。”赵军把最后一块饼子塞进小熊嘴里,紧接着回手抽了要抢饼子的大花一个嘴巴子,然后才问邢三道:“那你家我二大爷,咋捡着那玩意的?” 说话时,赵军抬手向那食盒比划一下。 邢三看了一眼食盒,道:“要不我觉着不对呢。” 说着,邢三手指点在食盒上,道:“我二哥怎么找也没找着那个菜,就捡回这么个玩意来。” “老哥!”王强身子微微向前倾,看着邢三问道:“你是啥意思?” “你先听我说啊。”邢三扫视三人,道:“你们听我说的对不对。” “老哥,你说。”王美兰话音落下,邢三道:“我哥说,他那前儿就觉着不太对劲儿,因为要埋人不得挖个坑么?那你爹啥也没拿,他不能搁手指头抠吧?” 王美兰闻言咔吧两下眼睛,王强看了赵军一眼,其实此时几人心中都已有了猜测。 这时,邢三又道:“咱说,要是不挖坑,就随便往哪儿一扔的话,也不至于跑那么老远吧?” “在哪儿啊,三大爷?”赵军问道:“你家我二大爷记着不得?” “这个他还真记着。”邢三说话时卖了个关子,反问赵军道:“小子,你猜在哪儿?” 听邢三这话,赵军眼睛睁大,试探着问道:“王寡妇门框?” “啪!”邢三一巴掌拍在腿上,抬手指着赵军连点数下,道:“就咱起出东西那片儿。” “啊?”王美兰、王强也瞪大了眼睛,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姐。”王强看向王美兰,问道:“你不说咱家东西对不上吗?好东西少不少么?” 赵军也看向王美兰,他总听王美兰念叨,以前家里切西瓜的刀都是铜的,刀身、刀柄一体,做工相当精巧,说是大清朝那时候的物件。 “嗯!”王美兰重重点头,道:“好东西一件没剩下。” “哎?”邢三微微抬头,下巴向王美兰一点,问道:“他们不说你家那东西都让抄走了吗?” “不是。”王美兰脸色很严肃地摇了摇头,说:“那都啥时候的事了?那都63年了,赶上国峰他爹在任嘛。我家孩子他爸出的招,把东西给老王家这边亲戚一分,我们家层次就下去了,连富户都没算上。 完了亲戚那边,能留下的东西,都让他们自己留下。留不下的,就往上一交。” 让亲戚帮着分担,肯定要让人家得到些好处。 在此王美兰没提,但赵军和王强都知道,当年老王家几支将留不下的东西主动上交之后,赵有财带着李大勇将东西偷出一半给了王强。 至于另一半,则留给赵国峰他爹拿去交差。 “妈。”赵军问王美兰说:“你刚才说不是,是啥意思?就是说不是抄家呀,还是说咱家那些好东西都没在那里头。” “没在里头。”王美兰身体动了动,重新调整下坐姿,这时她坐的腰板溜直,道:“当时我爸都起不来炕了,那些东西基本上都是我收拾的,也是我给他们分的。” 说着,王美兰摇头道:“那没什么好东西?” “姐,那还不是好东西?咱家还有啥好东西啊?”王强问道:“就那西瓜刀啊?” “你就知道西瓜刀。”王美兰扫了王强一眼,道:“咱家那好东西多了!” 第九十三章 黄金葡萄 63年的王二少已经记事了,但还是个小孩。 而且家里就那么一个男丁了,王美兰也不敢让他担事。 此时的王美兰,很骄傲地将双手在身前比划,比划有小孩脑袋那么大,然后说道:“我记得有这么大个金西瓜,人家做的可好了,有叶、有蔓的,全是金的。” 赵军、王强惊愕地看着王美兰,就王美兰比划那么大,那得多少金子啊?有这好东西,你不念叨,天天念叨那铜西瓜刀。 “还有葡萄,都黄金做的。”王美兰双手比划,还如小孩脑袋那么大,说:“做的可精了,那一串葡萄有大有小,也带叶、带蔓。” 说完,王美兰放下了手。 “姐。”王强不淡定了,问王美兰说:“还有啥呀?” “再……就没啥了。”王美兰一摆手,道:“再就是些零了码碎的,我也记不住了。” “那好像不是了……”邢三闻言有些不确定地说:“你说这些玩意,也装不了一麻袋呀。” 说着,邢三看向那食盒的同时,老头子双手比划下,道:“你说那个那么大,这里也装不下啊。” “老哥。”王美兰轻声唤了邢三一声,然后昂头道:“那葡萄,我家有十串。” 邢三:“……” 赵军、王强:“……” “不是,妈?”赵军从凳子上起身,走到王美兰跟前,问道:“有这些好东西,你咋不早说呢?还怪我老舅说,你说你一天就西瓜刀、西瓜刀的。” 王美兰抿了抿嘴,然后大声道:“我咋说呀?那么好的东西都丢了,说出来不闹心吗?” 赵军嘴角一扯,双手掐腰有些无语。 之前起王寡妇的财宝库时,赵军就觉得不对。 虽然那些东西也能值不少钱,但却支撑不了他上辈子的老庞家成栋、成栋地买楼。 今天听邢三这么一说,赵军敢肯定,那庞家人肯定是把自己姥爷藏的东西都弄到手了。 一想到这儿,赵军就感觉憋气,自己家的东西,让人家整去了。自己家没享受到,都让人家享受了。 赵军没再说话,而这时候的王美兰反倒来劲儿了,她巴掌拍着自己大腿,道:“这我一个人闹心,不比你们都闹心强吗?” “行了,姐!”王强拉住王美兰拍大腿的手,问道:“我们那天起出东西来,没有金瓜、金葡萄啥的,你咋不说呢?” “那根本都不挨着。”王美兰将自己的手抽回,道:“让王寡妇整去那些东西,那都是多暂以前了。就我刚才说的那个金西瓜、金葡萄,解放后头几年,还都在咱家呢。” “姐,那我咋没见着过呢?”王强问,王美兰瞥了他一眼,道:“你那前儿,还没忌奶呢,我就记着哈……” 王美兰回忆着说话,脸上浮现出笑容,道:“一到晚上,我爸给那烛台上蜡点着,完了就给那些葡萄拿出来。” 说到此处,王美兰抬手在自己头顶上方,半空中连着比划数下,道:“这挂一串,那一串,可好玩了。” 说这番话时,王美兰眼神迷离,应该是想起了自己家的好东西,想起了慈爱的老父亲。 赵军、王强、邢三:“……” 三人有些无语地看着王美兰,尤其是赵军。 你王美兰要早说家里有些宝贝下落不明,大伙想方设法也得找啊。 今天要不是邢三拿来这么个食盒,你还不说呢。 “咳!”王强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那……我爹那年拽那麻袋,里头装的就是宝贝呗?” “那指定是!”接话的是王美兰,她接完王强的话,就对邢三说:“老哥,你应该能记着,59年一开春,咱这儿就多长时间不下雨,完了连着三年都不好。” 邢三一头雾水地看着王美兰,不知道这人话题跳跃性咋这么大。 忽然,王美兰话锋一转,道:“但58年可是大收啊!” 邢三一怔,他似乎明白了王美兰的意思。 这时,王美兰继续说道:“57年我记着也不差,咱们山地产量不高,但那两年那粮食多的,上秋集体都收不过来呀。” “是。”邢三附和一声,然后道出王美兰话语中隐藏的含义,说:“那两年是看不着要饭的。” “是呗。”王美兰点头,道:“我在屯子,我也没听说过哪个要饭的折井里死的。” “那还用啥听说呀?”邢三道:“要有那事儿,你爸回家能不跟你们说?” “可不咋地!”王强一拍巴掌,笑道:“这回都对上了!” “哎?”此时的邢三,有些好奇地问王美兰说:“弟妹,解放那前几年,你爹在外头一年都不咋招家。他到底做啥买卖呀?挣那么多钱?” 邢三问这话,纯纯是好奇。可他这一问,好奇地就不只是他了,赵军、王强也看向王美兰。 王美兰一怔,眼神飘忽不定,含糊不清地道:“那……那谁知道,我那时候小,我也不问。” 一看老娘这态度,赵军感觉自己姥爷不一般。但王美兰明显是不想说,赵军便转移话题问她说:“妈、老舅,我大姥走的时候,没跟你们说啥吗?” “没有。”王美兰皱起眉头,微微摇头,而王强则是一脸茫然。 赵军相信自己老舅不知道,要不然上辈子的老年王强也不会那么难。 再看王美兰,她也不像知道的样子。 “姐。”王强咔吧着眼睛。回忆着当年的事,问王美兰说:“咱爹走那前儿,我好像没在身边。” “你上河沿子摸鱼去了。”王美兰道:“咱爹那前儿吃不下东西了,你说摸鱼给他熬汤。” “啊……”王强点了点头,问道:“姐,那你和咱妈呢?” “啧。”王美兰砸吧下嘴,说:“咱爸冷不丁就说要吃西瓜,我和妈上北边生产队买西瓜去了。” “那给咱爸自己扔家啦?”王强问,王美兰道:“你姐夫在家呢。” 说到此处,王美兰皱着的眉毛舒展开,道:“咱爸走的时候,就他搁跟前儿了。” “那过后我姐夫跟你说啥没有啊?”王强再问,王美兰摇头道:“没有。” 大伙倒是没怀疑赵有财,因为即便王老爷子跟赵有财说什么了,赵有财也不会瞒这么多年,况且他也没有瞒的必要。 “赵军他爸不上班了吗?”邢三道:“等他回来,问问他就完了呗。这哪管像上次似的,咱知道找松树兆,有个记号啥的,要不咋找啊?” “三大爷。”赵军笑道:“我爸跑永兴去了。” “啊?”邢三诧异地问道:“他上那儿干啥去了?” “跟朋友玩儿去了。”赵军没说他爸去打猎,因为就连他也理解不了赵有财的行为。 永安这么大山场,又不是没有山牲口,干嘛跑那么远去打猎? 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等赵有财回来,先问问王大巴掌是否留下什么遗言,然后再着手找宝贝。 “老哥,今天别回去了。”王美兰对邢三说:“咱剁馅子包饺子吃。” “这个……”邢三刚要拒绝,就听王强道:“别走了,老哥,咱晚上喝酒。” “那我今天不走啦……”邢三有些迟疑,赵军笑道:“三大爷别走了,晚上搁家住吧。” 说完,赵军看向王美兰问道:“妈,包饺子还有肉了吗?” 今天拿走五麻袋肉,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外面大缸里倒是有些剩肉,但王美兰对赵军说:“儿子,你上西山屯,买个活狍子回来。” 以前都是赵军抓活狍子卖,现在成他买活狍子了。 但赵军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四人回到赵家,王美兰、王强陪着邢三进屋,赵军骑着摩托直奔西山屯。 昨天大雪一下,那些狐狸就纷纷回窝了。今天雪停,狐狸们也没再出来游行。 按理说,狐患就算解除了。 但面对十块钱一张狐狸皮的诱惑,西山屯人决定彻底将那些狐狸解决掉。 他们团结起来,在张兴隆带头下,一伙人聚在一起修补大网。而另一伙人,在佟友丰的带领下,将全屯子钢丝搜集在一起,制作出一张张套子。 按他们的计划,明天一早就在桦树林前布网,防止狐狸们突围并往那边逃窜。 西山屯的方向,由众人布下防线,只堵不攻将狐狸们赶往杨树林。 如果狐狸们进入杨树林,那就是它们绝路。因为在那杨树林里,不知布下了多少陷阱。 两伙人一起努力,一起行动,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擅自行动。 武大林昨天上午私自在杨树林里下了两个套子,因为昨天下大雪而饿了一宿的狐狸,今天天不亮就起来觅食。 这些狐狸安逸惯了,没想到有人敢抓它们。 于是,有两只狐狸刚从老巢出来,就一头钻进了套子。 武大林知道那些狐狸的习性,所以到九点多钟时,武大林叫上自己小舅子一起去遛套子。 见有狐狸钻了套子,他二人很高兴就把狐狸拿回了家。 屯子里没有秘密,进屯的时候,有人看到武大林拎着死狐狸,就将事告诉了张兴隆。 全屯约定一起行动,武大林却自己提前去下套子。 当张兴隆、佟友丰一起登门到武大林家时,两张狐狸皮都已经被扒了下来。 还没等张、佟二人批斗武大林,西山就传来一声狐狸尖嚎。。 与此同时,赵军骑着摩托车进了西山屯。 第九十三章 赵大少爷 “什么玩意叫唤?”骑车进入西山屯的赵军,冷不丁被那狐狸的嚎叫声吓了一跳。 赵军靠边将摩托车停下,他没来过这西山屯,也不知道该去谁家买活狍子。 但这难不住赵军,找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赵军看到有三人急匆匆地从南边过来。 这三人中,有两人赵军都认识,正是那秦光泉、秦宏志叔侄。 “哎呦!”远远地看到赵军,秦光泉带着秦宏志、刘成东一路小跑过来,冲赵军微微欠身并点头,道:“赵领导。” “秦师傅。”赵军从摩托上下来,很和气地冲秦光泉一笑,道:“不用那么客气,我不算什么领导,叫我赵军就行。” “那可不行。”秦光泉摇了摇头,然后问赵军说:“赵领导,你今天没上班啊?咋有工夫上我们这儿来呢?” “今天家来客了。”赵军道:“我妈让我过来买个活狍子。” “活狍子……”秦光泉道:“那得找那谁,找佟友丰啊。” “他家在哪儿啊,秦师傅?”赵军问,秦光泉抬手往北边一指,道:“他没搁家,他上武大林家去了。” “啊……”赵军咔吧下眼睛,说:“那武大林家在哪儿啊?” “走,赵领导。”秦光泉说:“我带你过去。” “那麻烦秦师傅了。”赵军向秦光泉道谢,秦光泉却摇头,道:“这有啥麻烦的,要不我们也得去他家。” “他家办事啊?”赵军再问,秦光泉道:“不是,武大林昨天偷摸在杨树林下俩套子……” 秦光泉正说话呢,又一声狐狸尖嚎从西边传来。秦光泉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我们本来都商量挺好,今天下午大伙都去,完了有刨狐狸窝的,有拿网围啥的。这他自己行动,不听指挥嘛!” 秦光泉说话时,赵军正准备推动摩托车。听到秦光泉最后那句话时,赵军笑了。 这帮氓流子挺有意思,人家大集体都撤了,他们倒搞上分工合作了。 “赵领导,我帮你推。”秦宏志挺有眼力见,扒拉了刘成东一下,然后他过去扶住车把,刘成东在后面推。 赵军谢过二人,和秦光泉边走边唠嗑。没走几分钟,就到了武大林家。 此时的武大林两口子,正被张兴隆、佟友丰带着一堆人训得抬不起头。 这年头的村屯,可跟二三十年后不一样。以后的人能关起门来过自己日子,但现在不行。 被人数落着,武大林、林文芹两口子还得一个劲儿道歉、认错,给人赔着不是。 忽然,他家房门被人从外面拽开,秦光泉在门口说道:“张叔、佟哥,赵领导来了!” “啊?”众人纷纷向门口望去,这些男人有不少昨天都去过赵家,都见过赵军。 “赵领导!”佟友丰挤过人群,到赵军面前问道:“你来是有事儿啊?” 佟友丰这么一问,其他人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们是怕赵军反悔,又不收他们的狐狸皮了。 “有事儿啊,佟师傅。”赵军道:“你们还有没有活狍子了,我想买一个。” “啊……”一听是好事,佟友丰松了口气,忙道:“有,那个……赵领导,你要公的,还是母的?” “佟师傅,你们挺有货啊。”赵军一笑,道:“我自己家吃,要个公的就行。” 赵军话音刚落,挤过来的张兴隆对他说道:“小,吃饭没有,要不上大爷家吃口饭去?” 现在还不到十点呢,谁能这时候去他家吃饭?张兴隆问这话,是彰显自己跟赵军关系好,多少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不用,张大爷。”赵军笑道:“家来客了,我买完狍子就得抓紧回去了。” 赵军话音刚落,隐隐约约听到屋外有阵阵狐狸嚎叫。 这时,张兴隆抬手向外一指,对赵军说:“本来我都给他们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就给那狐狸窝全抠喽。没成想他们瞎整,整的那帮狐狸崽子又嗷嗷叫唤。” 旁边的佟友丰狠狠瞪了张兴隆一眼,围剿狐狸的计划明明是自己安排,这老头子却在赵军面前吹嘘上了。 赵军淡淡一笑,没接张兴隆的话茬,而是问佟友丰说:“佟师傅,公狍子多少钱啊?” “那个……”佟友丰苦着脸说:“前天如海给我们一百块钱,他说你往出卖,也都是一百卖出去的。” 赵军闻言,心里知道佟友丰是什么意思。昨天在赵家的时候,王美兰和他们这些氓流子约定好了,西山屯的所有山货,都按之前李如海的价格走。 佟友丰嫌一百块钱少,但他又不敢骗赵军。 赵军从兜里掏出钱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数出十二张大团结递给佟友丰,道:“你们养活着狍子不容易,我按一百一给你。完了多出来十块,是我替如海补给你们的。” “哎呦!”佟友丰没第一时间接钱,而是激动地赵军抱拳,道:“谢谢赵领导,谢谢赵领导。” “哎呀。”赵军最看不了人这个样子,将钱推到佟友丰面前,道:“佟师傅拿着吧。” 佟友丰接过钱,问赵军说:“赵领导,那你跟我走啊?” “佟师傅,我不去行不行?”赵军反问道:“你把那狍子绑上,给我送过来行吗?” “行,行!”佟友丰回身,冲众人招呼:“老三、老五,你俩回家,跟你嫂子上圈,给最大那狍子绑来!” “哎!”有人答应,然后就见二人从人群中穿过来,自赵军身旁经过推门而去。 这时,佟友丰笑着对赵军说:“赵领导,我们那儿有个九十多斤的大青粟子,我把那个给你。” “那谢谢佟师傅了。”赵军向佟友丰道谢,然后话锋一转,问道:“我听说咱屯子人,谁套着狐狸啦?” 赵军不跟佟友丰走,可不是拿钱指使人,他是想留下来看狐狸皮。 不说这家人套着狐狸了吗? “啊……那个……”佟友丰回手,招呼武大林说:“大林,给你套那狐狸皮拿过来。” “哎,哎!”武大林连应两声,然后喊身旁的林文芹道:“媳妇,去给那拿来去!” 林文芹忙往屋里走,到东屋北窗户旁,摘下挂着的两张狐狸皮。 林文芹快步出来,将狐狸皮都交在武大林手中。武大林穿过人群,将狐狸皮送到赵军面前。 “呀!”看到两张狐狸皮,赵军不禁有些惊讶。那两张狐狸皮,一张白的,一张黄的。 赵军拿过那张黄狐狸皮,双手托着检查一番。冬天的皮毛质量就是好,狐狸皮毛浓密、柔软,入手摸着就感觉暖和。 “师傅,你贵姓啊?”在众人注视下,赵军问了武大林一句。 “我免贵姓武,我叫武大林。”武大林话音落下,赵军将狐狸皮往上一托,再问:“武师傅,你这俩狐狸皮卖不?” “卖!卖!”武大林强忍着心中激动,他大冷天地出去下套子,不就是为了挣钱。 此时不光武大林激动,其他人也都激动地看着赵军,他们在等赵军兑现自己的承诺。 “昨天我跟大伙说,十块钱一张狐狸皮,但这两张特殊。”赵军此话一出口,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了,他们怕赵军找借口不给钱或少给钱。 可赵军却道:“十块钱那是灰的,咱们最常见的。这个白的、黄的,都比灰的少,它价就高。” “啊?”武大林大吃一惊,众氓流子也是如此,他们感觉十块钱就够多了,却没想到赵军还会主动给他们加钱。 “赵领导!”武大林的媳妇林文芹挤过人群,到赵军面前问:“那两张皮子,你能给多少钱呐?” “大嫂。”赵军很和气地微笑着与林文芹打声招呼,然后看着其他人,道:“我家在永安屯,咱们离着都不远,都是乡里乡亲,大伙不用赵领导、赵领导地叫,你们叫我声赵军就行了。” “啊,啊!”林文芹连连点头,此时赵军说别的,她都听不进去,她就等着赵军给报价呢。 “这个黄的,我给你们十五。”赵军说着,将手里的黄狐狸递给林文芹,林文芹瞪大眼睛,晕晕乎乎地将狐狸皮接在手中。 然后就见赵军指着武大林手里的白狐狸皮,道:“白的二十。” 赵军此言一出,武大林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旁边那些氓流子瞬间议论纷纷。 “二十?咱这儿白狐狸也不少啊!” “他花钱收这个干啥呀?” 赵军一边从兜里往外拿钱,一边说道:“要谁打着红的了,我给五十,这是到顶的价了。” “多少?” “五十?哎呦我艹!” “五十?我家一年也挣不来那些钱呐!” 在氓流子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赵军数出三十五块钱递在武大林手中,并笑着说道:“武师傅,这是三十五,你查查。” “不用查,不用查。”武大林连连摇头,然后好似想起了什么,双手捏着钱向赵军作揖,道:“谢谢赵大少爷!谢谢赵大少爷!” “啊?”赵军有些懵,不让你叫赵领导,你也不能这么叫啊。 这时,赵军也认出武大林来了,昨天在自己家的时候,带头管自己老娘叫赵大奶奶的就是此人。 “谢谢赵大少爷!谢谢赵大少爷!”旁边的林文芹更夸张,直接给赵军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真不怪两口子夸张,在赵军给钱之前,他们全家总共就五块多钱的存款。 没办法,即便住在林区吃喝不愁,但也有一些必要的花销。他们又没有稳定收入,日子过的难着呢。 说的再好,也不如做的好。 众人看到三十五块钱块钱捏在武大林手里,谁都不淡定了。 佟友丰挣钱,他们不羡慕,抓活狍子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佟友丰一伙七个人,在山里爬冰卧雪一个月,才抓住三公一母四个狍子。 一个狍子卖一百一,却是七个人分。 而套狐狸、打狐狸可比抓活狍子容易多了,一个人就能下套子,挣的还多! 赵军从武大林两口子手里接过狐狸皮,然后对众人说道:“咱老少爷们儿都在这儿呢,我昨天在三工段下边,给所有的护林员开会了。我告诉他们,谁再吃拿卡要的欺负氓……你们,谁就回家去。 咱大伙再上山啥的,要有护林员欺负你们,你们记住他长啥样,完了上家找我去。” 说到此处,赵军一挥巴掌,道:“我说到做到,我肯定管!” 听到这话,氓流子们又激动了。他们都被护林员欺负怕了,每次上山都提心吊胆。就是家里太困难没办法,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山。 也不知道谁带头,众人纷纷向赵军拜谢,异口同声地喊着:“谢谢赵大少爷!” “这是干啥呀?”赵军也是无语了,他一把拽住旁边的张兴隆,道:“张大爷,我是小辈,你哪能这样啊?” “也就你认我是大爷。”张兴隆激动地拉着赵军的手,说:“林场家属区那些小年轻,谁都不拿正眼看我们这些氓流子。” 听张兴隆这话,很多氓流子都点头表示认同,一旁的佟友丰摸着口袋里的一百二十块钱,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怠慢了? 这时,被佟友丰派去取狍子的人回来了,那两人进来就对佟友丰说:“佟哥,狍子搁外头呢。” 佟友丰看向赵军,赵军道:“那我这就回去了。” 说着,赵军就往外走,十多号人跟着他,呼呼啦啦地从屋里出来。 一只狍子四蹄被捆、嘴巴被缠,躺在摩托车后,看到众人出来,它有些惊恐地转动着耳朵。 佟友丰见状,在征得赵军允许后,他亲自动手将狍子绑在了摩托车后。 “谢谢佟师傅。”赵军向他道谢,佟友丰却说:“谢谢赵大少爷。” 说完这句话,佟友丰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嗯?”赵军却被他整懵了,赵军心想自己得赶紧走,这地方可不能多待。 于是,在众人目送下,赵军骑着摩托车离开了武大林家。 目送赵军的摩托车消失,张兴隆回身对众人说:“咱们现在都回家,让家里那个抓紧做饭,咱吃饱饱的,完了十二点咱在我家门口集合。” 张兴隆说完,一阵寒风吹过,四周鸦雀无声。 还没等张兴隆感到尴尬,佟友丰笑着扒拉他一下,道:“张爷们儿,你平常连夹个黄叶子都不会,你赶紧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说到此处,佟友丰轻轻嗓子,对众人道:“咱都回家吃饭,吃完饭拿上家伙事儿上我家,咱下午磕狐狸去!” 让佟友丰没想到的是,他说完这番话,也没有一个响应的。 就在佟友丰愣神之际,众人四散。 紧接着就见武大林拎着镐,林文芹扛着锹,他们家两个小子,一个拿着炉钩,一个扛着钢丝绳,急匆匆地从院里出来。 “哎?”佟友丰抬手招呼,道:“大林,你们两口子领孩子干啥去?咱不说好了,全屯子能上手的一块堆儿去吗?不是,你领小孩伢子干啥去?” 佟友丰话音落下,回应他的却只有西山一声狐狸嚎。 第九十四章 顺风车来了 从西山屯出来,赵军骑着摩托飞快地往家跑。这屯子不宜久留,要不然容易把自己给腐化了。 回到永安屯,赵军骑着摩托往家走,在他转过一个弯后即将到家,狗叫声随之响起。 “嗯?”赵军看到一个人在自己院外东帐子前踱步,看身形应该是王美兰。 “妈!”赵军在王美兰身前将车停下,问道:“这冷天,你在外头干啥呢?” “儿子!”王美兰一步来到赵军面前,拉住赵军的胳膊。 赵军一怔,就见王美兰向周围扫了一眼,才压低声音对他说:“儿子,咱家宝贝有信儿了!” “啊?又有啥信儿了?”赵军有些惊讶,自己刚走这么一会儿,又有什么消息了。 “你三大爷说话那前儿,你不是在跟前了吗?”王美兰激动地道:“咱家那些好东西都没丢啊!” 赵军嘴角一扯,他老娘这是后反劲儿啊,才开始激动。 王美兰似乎没有赵军、王强稳当,但三人里,只有她见过那些东西,而那些东西承载着她一些美好的回忆。 “儿啊,你啥前儿找去呀?”平时的王美兰,真不是一个爱磨叽的人,此时可能就是太激动。 “妈,妈。”赵军忙安抚王美兰说:“咱不说好了吗?等我爸回来,咱们问问他我大姥走前儿,留没留下啥话。” “好像够呛。”王美兰摇了摇头,说:“你大姥要跟他说啥,他能告诉我啊” “也是。”赵军心想赵有财应该是不知道,因为上辈子赵有财没提过,也没发过横财。 “这缺德的!”王美兰隔空骂了赵有财一句,道:“又跑出去嘚瑟去了,这得啥时候能回来呀?” “妈,要不我上屯部打电话,给他召唤回来?”赵军也是怕王美兰太着急,再因为这事儿上火就不值当了。 “拉倒吧。”王美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道:“再让人笑话,人家该说了,赵有财出来两天,媳妇就紧接着往回找。” 赵军闻言一笑,回手往那狍子屁股上一拍,对王美兰说:“妈,那就别寻思了,咱赶紧收拾这狍子吧。” 赵军寻思给王美兰找点啥事儿,让她分散一下注意力。 王美兰扫了那狍子一眼,当与王美兰对视的一瞬间,狍子那能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耳朵齐齐向后一别。 这就相当于猫咪的飞机耳,是受到惊吓的表现。 “儿子!”王美兰向赵军摆了下手,然后一指那狍子,说:“给它挂后院去。” “哎!”赵军推着摩托车进院,直接到后院才将狍子解下。 王美兰帮着赵军将狍子倒挂起来,然后冲赵军摆手,道:“儿子,这儿不用你了,你回屋吧,完了让你婶儿、你老舅麽给那盆和扒皮刀都拿出来。” “啊?”赵军一怔,他没见过王美兰杀狍子,就指着那狍子对王美兰说:“妈,我给你把这狍子杀了吧。” “不用你。”王美兰伸手扒拉赵军一下,向房前一指,道:“你回屋吧,陪你三大爷唠唠嗑。” “啊……”赵军心想王美兰有金小梅、赵玲相助,杀个狍子应该不成问题。 可他走出几步再回头时,倒挂狍子的旁边已经没有了王美兰的身影。 赵军到房前伸手拽门时,正好遇上金小梅、赵玲、徐春燕端着盆、拿着刀从屋里出来。 “军呐,你进屋吧。”金小梅给赵军丢下句话,带着赵玲、徐春燕就走了。 西屋里,王强、邢三正在炕上抽烟、喝茶、嗑瓜子。 看到赵军进来,邢三对他说道:“小子,你妈在外头忙活啥呢?你告诉她,包饺子就别整别的了。” “她没忙啥。”赵军看屋里也别人,东屋就是老太太领一帮孩子,便笑着对邢三说:“我妈有点着急那些宝贝了。” “啊?”邢三一怔,随即与王强对视一眼,俩人相视一笑。 “呃啊!啊……”忽然一阵驴叫声从房后传来,那毛驴似乎是受到了惊吓,邢三下意识想要起身,并对赵军道:“你家驴毛啦?” “没事儿,没事儿。”见过他姐行凶的王强,伸手拦邢三,道:“老哥,你不用管。来,给你这个烟,你别总抽那烟叶子。” 说着,王强抽出一颗石林塞给邢三。 “这烟我抽过。”邢三接烟,掐在手里说道:“咱那回找东西前儿,赵军他爸给我的都是这烟。” “你就抽吧。”王强划着火柴,送到邢三面前为他点着了烟。 而这时,赵军侧身坐到邢三身旁,道:“三大爷,这两天楞场忙不忙啊?” “我不忙,他们倒挺忙。”邢三道:“那帮套户赶任务,从天亮干到天黑。” “你没啥事儿,你就在这儿多住几天。”赵军说:“这两天我们抓悬羊,你还能给我搭把手啥的。” “悬羊?”邢三闻言眉毛一挑,道:“小子,那玩意可不好整啊。” “没事儿,我有招。”赵军话音落下,就听王强说:“大外甥,你不说上铁匠炉,让他们给你做夹子去么?” “吃完晌午饭去,我让那俩老爷子给我赶个工。”赵军笑道:“明天上山咱先套踪,要套明白了,咱后天拿着夹子、捉脚上去。” “那玩意的踪好套,抓不好抓。”邢三忽然插了句话,说:“它平常放食啊,还是干啥呀,都离它吊那树不远,咱只要找着它吊的那棵树就行。” 听邢三这话,赵军咔吧、咔吧眼睛,他记得去年猎那熊霸王的时候,见过悬羊挂角的那棵树。 他在心里琢磨,好像赵有财提供的方位,真离去年发现悬羊踪迹的两个地方都不远。 王强知道这邢三这老头子是自己人,也不隐瞒消息,道:“老哥,昨天我姐夫特意搁永兴那边儿来电话,说那上头仨悬羊。” “是吗?”邢三眼睛一亮,道:“那要都逮着,可太好了,悬羊血是好东西呀。” “三大爷,你喝过吗?”赵军随口问了邢三一嘴,他就是陪着老头儿闲唠嗑,可不想邢三直直地看了赵军两秒,才道:“我喝过那一回,是搁你姥娘家喝的。” “啊?”赵军、王强都是一怔,邢三抬下巴向王强一点,道:“那前儿还没有你呢,我给你家扛活来着。” 说到此处,邢三叹了口气,道:“那时候也不知道你爹捣腾的啥玩意,大麻袋可特么沉了,得有小溜儿二百来斤。” 对于扛活的人而言,二百来斤不算什么。但赵军感觉有些不对,既然能用到专人扛活,那就说明不是一个麻袋,得有很多。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姥爷当年捣腾啥了?那时候的山货可不值钱,要是捣腾粮食的话,邢三应该不会那么说。 忽然,邢三扒拉了赵军一下,道:“当时有我二哥,还有大个子他爷。” “嗯?”赵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邢三口中的大个子不是马鹿,而是李宝玉。 这时邢三又道:“王大巴掌是仁义,中午管我们伙食,那家伙二米饭、大豆腐可劲儿造啊。” 不管谁提起王大巴掌,都说那是个仗义疏财的主。赵军没见过那老爷子,但单看他娘的作风,就能想象到那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时候我们给他扛活,他给我们粮食。”邢三用手指敲着桌子,道:“粮食啊,扛五车给二两小米子,那我们都玩儿命地干呐。 我记着那是开春,五月出头嘛,豆苗刚长这么高。” 邢三说着,单手比划一拃来长,继续说道:“那天我第一个去的,六点多我就开始扛。扛到晌午扒拉口饭,我又接着扛,扛到下午两点左右钟,那家伙给我累吐血了。” “哎呀妈呀。”王强皱眉道:“老哥,你这是不要命了。” “家里困难呐。”邢三道:“我家孩子还有病,赶上有活就干呗。那我吐血都没停啊,接着扛。 后来那是你爸看着不让了,他给我领你家那屋里,给我倒那一小盅酒。原本我累的胸腔子啥的都疼,喝完那口酒好了。” “悬羊酒啊?”赵军问,邢三点头道:“嗯呢,然后他就不让我干了,给我撵家养了几天。” 邢三话音落下,外屋地传来响动,金小梅、徐春燕各拿着半扇狍子进来。 半扇狍子丢在灶台上,另半扇丢在靠边站上。 这时,王美兰带着赵玲从外面进来。赵玲过去帮金小梅剔肉,王美兰走进西屋对邢三说:“老哥,晌午不赶趟了,我给你炒几个菜对付一口,完了晚上咱再包饺子。” “唉呀!”邢三摆手道:“不用太麻烦,我有口吃的就行。” “那可不行。”王美兰笑道:“老哥,你是贵客,我们必须得好好招待。” 说到这里,王美兰冲赵军一比划,道:“儿子,你想着点儿,给你三大爷烫瓶西凤。” 赵家烟多、酒多,瓶酒放屋里怕孩子们碰打了,就放到仓房的架子上去了。 高度白酒再冷也不冻,但凉白酒不辣,喝着容易多。再一个,喝凉酒也不舒服,王美兰就让赵军将酒拿回来烫一下。 赵军一声,起身出去拿酒,邢三感慨地对王强说:“我这辈子,也就到这儿当回客(qiě)。” 王强闻言一笑,拿过水壶往邢三的茶缸里续了热水。 王美兰说中午简单吃,可也弄了六个菜。虽然没有大菜,但也有荤有素。 王强和邢三喝酒,赵军在旁边作陪的时候,一辆解放车停在了永兴大队招待所。 “妈,你在车上坐上哈。”解臣说着就要下车,副驾驶的解孙氏却一推车门,道:“我坐什么坐?你王姨夫不在这儿呢么?我下去看看他。” 解孙氏口中的王姨夫就是赵有财,听她这么说,解臣也不敢拦着。 娘俩刚从车上下来,就见招待所房门打开,李文才从屋里出来。 “嗯?”对着这边的是副驾驶,李文才一眼看到的是富态的小老太太解孙氏。 解孙氏完美地阐释了什么叫衣锦还乡,她上身穿着新做的小棉袄,下身穿着新做的水洗布裤子,脚上棉鞋也是新的。 除此之外,她今天还特意早起烧水,用洗发精洗了头发。等头发干了以后,将头发梳的利利索索,又戴上了一个黑色发卡。 再有赵军他们在城里买回来的万紫千红润肤膏,解孙氏往脸上抹了两层,一张老脸油光锃亮的。 “李爷!”解臣从车头绕过来,跑向李文才。 “哎呀,解臣!”看到解臣,李文才面露惊喜,道:“你咋来了呢?赵军呢?” “我军哥没来。”解臣笑道:“他跟我赵婶,让我过来看看你们。” 说着,解臣回手一指后车箱,道:“他们给你拿的东西,我给你取下来去。” “给我拿啥啦?”李文才随口问了一句,然后见解臣往院外跑,他便跟了过去。 在经过解孙氏时,李文才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嗯?”见老头子偷瞄自己,解孙氏一横眼睛。 “这啥呀?”此时李文才已到了后车箱旁,看着解臣往下拽麻袋,他伸手去接并问道:“整一麻袋。” “肉。”解臣道:“李爷你慢点儿接,挺沉的。” 李文才虽年纪大了,但他总干活也有力气,在将麻袋接下来后,李文才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是一个个黄油纸包。 “这都啥呀?”李文才又问,解臣说:“牛肉、驴肉,还有马肉。” 说着,解臣拿起一个黄油纸包,对李文才说:“这方的是牛肉,那圆圆的是驴肉,那长吧的是马肉。” “这都赵军给我拿的?”李文才道:“这肉他们就留着吃呗,还给我拿啥呀?” “我军哥惦记你呗。”解臣一笑,眼睛往院子扫了一下,问道:“李爷,我赵叔呢?他上山啦?” “没有。”李文才说:“老刘家请他喝酒,他上九队那边儿去了。” “啊?哪个老刘家啊?”解臣好奇,赵有财在这边的关系,应该都是赵军交下的人,这咋冒出个老刘家? “他不给那熊鬼子打死了吗……”李文才简单介绍完情况,解臣道:“那行了,李爷,那我们就不等他了。那车上还有东西,给我陶大叔、陶二叔、李五叔他们送去。” “行,那你去吧。”李文才扶着麻袋,目送解臣母子上了车,他才拽着麻袋进院。 过了二十多分钟,解臣又回来了,他进屋就问李文才说:“李爷,我李五叔家没人啊。” “啊……我刚才忘跟你说了。”李文才将柴火塞进灶坑,起身说道:“他备不住上老刘家帮忙去了,他们两家有亲戚。那啥……孩子,你们没吃饭呢吧?” “没事儿,我们车上有干粮。”解臣说完却道:“李爷,要不那么地吧,我把给李五叔那东西留你这儿,回头你帮我给他。” “那你干脆搁这儿吃口饭得了。”李文才说:“两三点钟,你赵叔也回来了。” “那……我不想等他了。”解臣说:“我们要回岭南。” “你们要不着急,今天就别走了呗。”李文才说:“明天我杀猪,你们搁这儿吃杀猪菜。” “杀猪菜就不吃了……”解臣话说一半,就听李文才道:“那你们也别着急走啊,我给你们煮口面条,吃完了热热乎乎再走。” “那……那也行。”解臣那车没有暖风,车厢里冷的很。 见解臣出去,李文才透过窗户往外扫了一眼,然后往大锅里舀水。 不多时,解孙氏、解臣从外面进来,解孙氏对李文才说:“老李大哥,这给你添麻烦了啊。” “不麻烦,不麻烦。”李文才笑着摆手,道:“解臣,赶紧跟你妈进屋、上炕。” 热汤的面条配酱缸咸菜,三人饱餐一顿后,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解臣,要不就等你赵叔一会儿吧。”李文才留客,道:“他再有一会儿也回来了。” “这个……”解臣闻言看向解孙氏,解孙氏道:“行,等他一会儿也行,等他回来我说说他,赶紧让他回家得了。” 解臣嘴角一扯,起身帮李文才捡碗收拾筷子去了。 这一等,就等到下午三点多,李老五赶着爬犁送赵有财回来。 爬犁挺稳,赵有财看到院外停的解放车,第一反应是自己看花眼了。 等确定是解臣的车后,赵有财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那小犊子跑这边打悬羊来了!” 就在赵有财心乱如麻时,李文才从那边茅房里出来,他看到赵有财便喊:“有财啊,快进屋,解臣和他妈来了。” “啊?”赵有财一怔,忙问道:“李叔,他们干啥来了?” “说是娘俩要回岭南。”李文才此话一出,赵有财小眼睛一亮。 顺风车来了! 第九十五章 赵家商会开会啦! 听李文才说解臣和他娘来了,赵有财心知这娘俩是要回他们岭南老家去装b,正愁没法去岭南的赵有财,心里有了搭解臣顺风车的念头。 至于以什么理由说服解臣,赵有财自有主意。 “解臣跟老孙大姐来啦?”李老五听到消息,紧忙将马拴在帐子外的榆树上,对赵有财说:“二哥,正好晚上我家安排,让他们都上我家吃去得了呗?” 李老五的话,正合赵有财心意。明天李文才要杀猪请客,赵有财不在乎那口吃的,但不能瞎了李文才的意思。 所以即便赵有财要走,也得明天吃完杀猪菜再走。这样的话,就得留解家母子在永兴大队住上一宿。 李老五家请客,正好可以当成个理由。 当三人进屋的时候,解孙氏正数落解臣呢。 听到开门动静,解臣忙往外屋地一看,见赵有财从外面进来,解臣急忙起身唤道:“叔。” “哎。”赵有财应了一声,解臣又和跟在后面的李老五打招呼。 赵有财进屋,和解孙氏寒暄着道:“孙姐啥前儿到的,冷没冷啊?” “哎呀妈,可别提了,妹夫。”解孙氏一摆手,然后往窗外一指,说道:“那破车又坏半道上了,要不我们早到了。” “车咋还坏了呢?”李老五闻言,在旁边问了一嘴,然后就听解臣回答:“发动机里有个件不咋好使。” “那得修啊!”李老五如此说,解臣却道:“问我李哥,说是要大修得换件,这不等他们车队信儿呢吗?” “那你得等到啥前儿啊?”李老五使手背往解臣胳膊上轻磕一下,道:“前天我们队上集体修的车跟拖拉机,那东西啥都有,要不你问问小飞去。” 李老五口中的小飞就是陶飞,解臣闻言道:“我刚才去,他没搁家。” 说完这句,解臣又补充道:“陶二叔也没搁家呀。” “他们今天上东集送东西去了。”李老五说:“你等晚上他们就回来了。” “啊?”解臣一怔,道:“那不行了,五叔,我们马上就得走。” “走啥呀?”李老五道:“晚上我家请客,你赶上了就在这儿吃呗。” “就是啊。”偷瞄解孙氏的李文才收回目光,对解臣说:“住一宿,明天吃完杀猪菜再走多好。” “这……”解臣看向解孙氏,如今的解孙氏可跟以前不一样了,区区杀猪菜已经留不住她了。 但还没等解孙氏说要走的话,就听赵有财道:“臣啊,听你李爷他们的吧,你娘俩住一宿再走,完了让小飞给你那车捅咕、捅咕。要不你再坏半道儿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咋整?” 听赵有财如此说,解臣再看向解孙氏问:“妈,要不咱明天再走?” 解孙氏也怕车坏半道上,要不是那破车,他们早都到永兴了。 见解孙氏点头,众人皆大欢喜。 …… 永安屯赵家。 赵军等人聚在东屋,由王美兰主持赵家商行第一届全体股东大会筹备会议。 参加会议的人员有各家妇女,以及赵军、王强舅甥二人,还有被王美兰特邀出席的邢三。 最后,杨玉凤带着小铃铛匆匆赶来。 早晨的时候杨玉凤还在赵家来着,但她不放心张援民一个人在家,所以她连午饭都没在赵家吃。 她们娘俩一到,参会的人基本就齐了,王美兰拿起一个塑料皮的小笔记本,连同一只钢笔递到小铃铛手中。 小铃铛一脸严肃的,很郑重地用双手接过王美兰递来的笔和本。 由于人才短缺,王美兰特聘张玲玲同学为赵家商行的账房先生。 这个账房先生不用那么专业,也不用借贷记账法。因为那玩意不光小铃铛不会,而且这些人也看不懂。 王美兰对小铃铛很简单,只需要计算明白花多少、挣多少,能让钱能对上就行。 小铃铛规规矩矩坐在小板凳上,将笔记本摊在膝盖上。 她不仅担任着会计一职,还得写会议记录。 没办法,谁让她是七家人中最会写字的那个。 小铃铛作为永安小学的优等生,会写黑板报,也学过信件格式和会议记录的标准格式。 沙沙的声响中,钢笔水在纸上留下一个个工整的字迹。 在赵家商会第一届股东大会筹备会议下面,是大会的时间1988年1月12号. 再往下是大会地点,为了展现赵氏商行的财大气粗,小铃铛将其写成了:赵家商会总会场一楼东门。 然后是出席会议人员,这个看眼屋里的人,挨个写就好了。 而缺席会议人员,小铃铛则将解孙氏、解臣、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五个人地名字写上去了。 会议主持人不用问,那肯定是王美兰。 而王美兰召开此次大会,可不是吃饱撑的。 在大会开始后,王美兰直接拿出赵军收来的两张狐狸皮,宣布赵家商会从今天开始,收购皮毛的业务就正式开始了。 像什么狐狸皮、獾子皮、黄鼠狼皮、紫貂皮、猞猁皮,都在赵家商会的收购范围内。 为此业务能更好的展开,王美兰提议由邢三和李如海担任外联工作。 邢三主要负责联络他认识的那些老山狗子,让那些老山狗子将冬天猎取的皮毛都卖给赵家商会。 为了那些老山狗子方便,王美兰还承诺可以进山,上门收购他们猎取的皮毛。 忽然被人安排了任务,邢三不由得一怔,老头子咔吧、咔吧眼睛,将烧到烟屁股的石林烟烟头,在易拉罐制作的简易烟灰缸中摁灭,然后打开茶缸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毛尖。 见邢三没吭声,王美兰只当他是默认了。连邢三都被收编了,李如海就更不用说了。 俗话说:家有千口,主事一人。 这年头,农村、林区都有当家的说道。这一家,谁当家,谁就说的算,家里其他人都得听当家的。 李家明面上是李大勇当家,但实际上……反正金小梅当场表态,他家李如海肯定会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地把工作做好。 听金小梅这么说,放下茶缸的邢三抿抿嘴,心想自己也得表个态,当即对王美兰说:“弟妹,你放心吧,明天上山我就找他们说去。 那些老山狗子旁的整不着,但大皮、黄叶子都能有不少,完了你得多准备点儿钱出来。刚开始的,人不能赊给咱们东西。” 多数老山狗子都没有枪,就算有枪以他们的年纪,身手、眼睛都已经跟不上猎物了。 所以,老山狗子一般都是下夹子,夹黄叶子或者是大皮。 黄叶子还好说,大皮就贵了,那玩意一张千八百的,一万块钱也买不到几张。 但这难不倒王美兰,她对邢三道:“嗯呐,老哥,这我知道。你放心吧,咱敞开了收也没有事儿。” 王美兰话音刚落,金小梅又表态道:“嫂子,明天我家如海放假,我就给他撒(sā)出去……不是。” “哈哈哈……”金小梅的口误逗得大伙哈哈直乐,林区山耗子多、黄皮子多,家里的鸡、鸭、鹅到晚上会圈到棚子里,第二天早晨再放它们出去找食吃,圈鸡、鸭、鹅被放出去的过程就叫撒。 “我给他放出去……”金小梅改口却也不对,她忙又道:“我让他出去,找魏铁、孙大娘们儿去。” “行,小梅。”王美兰笑道:“邢老哥负责山里那些人,如海负责家属区,还有十里八村这些跑山的。” “二婶儿,那我们干啥呀?”徐春燕问道。 “是啊,姐。”赵玲也问,旁边的杨玉凤跟着点头。 “都有活儿,谁也跑不了。”王美兰见大伙如此积极踊跃,笑着一指窗外,道:“明天咱先给我家、小梅家棚子都收拾了,完了打几个架子留着放东西。” 原计划是在新宅那边盖十几间木刻楞棚子,但眼下是冬天没法破土动工,况且新宅那边没人住,王美兰就想把自家现在的棚子收拾出来。 王美兰话音刚落,就见杨玉凤高高举手。 这是懂规矩,知道遵守会场秩序的。 “凤儿,你说。”王美兰点名,杨玉凤起身道:“老婶儿,我家铃铛她爸说了。要是不着急卖的皮子,没熟的必须得使灰熟,熟过的也得在里边抹层灰。” “说得好!”王美兰夸赞杨玉凤,并抬手示意杨玉凤坐下,然后说道:“大皮、黄叶子、灰狗皮这些,咱收回来,要是没熟的,咱就使灰熟,熟的慢点儿也不怕。要是熟过的,咱不用费那事了,反正来年开春儿,他赵叔运木材,咱跟车就把那些都卖了。 要是那啥……咱们存的皮子,必须按凤儿说的,就他们熟过的,咱也得再抹层灰,要不一到伏天准生虫子。” 伏天潮且闷热,剩饭、剩菜放半天可能就酸了。一些干货,在伏天保存不当会长毛、发霉,甚至还会生虫子。 皮子在伏天保管不当,一张生虫子,百张都遭殃。 但张家有熟皮子的秘技,就是用草木灰熟皮子。草木灰这东西可厉害了,能用来处理伤口,也能防潮、防虫。 东北有些地方,一过立秋就开始晒干菜。有些人喜欢晒黄瓜干,是将整个黄瓜切滚刀块,然后滚草木灰再拿到太阳底下去晒。 滚这个草木灰,主要就是为了防止生虫子。而且滚草木灰晾干的黄瓜,清水一洗就是原色翠绿翠绿。 众人纷纷响应,王美兰又对赵军说:“儿子,这两天抽空咱下趟山,给仓房该卖的熊胆都卖了,该谁家的股给谁家,完了他们还得入股呢。” 说到最后,王美兰自己都乐了。 这次做买卖,除了老太太,其他六家都出钱,然后按比例分股。 “妈,你这两天就得准备出一笔钱来。”赵军对王美兰说:“我今天买那两张狐狸皮,给那人六十块钱,这家伙那屯子人眼珠子都红了。我估计呀,明后天就得有不少拿狐狸皮来的。” “干得好,儿子!”王美兰夸了赵军一句,道:“重赏之下必有匹夫!” “嗯呐!”赵军笑着点头,娘俩一直以为他们说的没毛病,旁边人也都没察觉出来。 唯有记录的小铃铛,在写到匹夫二字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不对。 这要是李如海,当场就得嚷出声来。小铃铛知道好歹,知道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戳破此事。而且,这孩子真就将“重赏之下必有匹夫”写了上去。 “儿子!”这时,王美兰对赵军说:“你整那老些气枪咋整啊?你啥时候卖呀?那压不少钱呐。” “妈,马上就卖!”赵军一笑,道:“等西山那帮人,给那狐狸打差不多的,他们手里也有钱了。咱呢,问问谁愿意。他要同意呢,他就押这儿七十块钱,完了咱给他拿把气枪,算是租给他的。 他拿着气枪,要打着灰皮了,咱收那个皮子。完了过个十天半拉月的,让他们把气枪拿回来还给咱们,押那七十块钱该给就给他们。 但他们要想接着用咱这枪,那七十块钱就算买枪的钱了,那枪也就给他们了。” “七十?”邢三闻言,伸手拽了赵军胳膊一下,道:“我听东二岔子老刁头子说,他侄儿前两天买一把高压气枪,花八十块钱呢。” 听邢三这话,大伙都笑了,王强扒拉了邢三一下,小声道:“老哥,咱那是找人搁保密厂定的,完了买的也多,给咱合三十四一把。” “啊?”邢三大惊,三十四一把来的,卖七十一把,挣一半还多呢。 但邢三知道,西山那些氓流子只要打着灰皮,他们就肯定会买枪。 灰皮一年比一年贵,今年供销社收购价都涨到三十七八了,两张灰皮就能换回一把气枪。 更何况,赵军的气枪比供销社卖的便宜,一把便宜十块钱,换谁买气枪都会来买赵军的。 “小子,你真有道儿!”邢三夸了赵军一句,虽然赵军挣的多,但邢三不认为赵军黑。 因为这钱,是赵军靠维护关系挣来的。而且不存在强买强卖,那些氓流子不想买的话,退给他们押金就完了。 赵军呵呵一笑,这些气枪要是一直留着,会涨到一百、一百二。 但赵军等不了那么久了,就像王美兰说的,这个太压钱了。 赵军算了,一把气枪顶多差五十块钱,五百把是两万五。但得需要三年的时间,有那三年早都捣腾回来了。 第九十六章 狐狸进村啦! 随着赵军将积压气枪的问题解决,赵家商会第一届股东大会筹备会议圆满结束,半数以上的与会代表摇身一变化身厨娘,在王美兰的带领下,开始准备今天的晚宴。 吃饭的人多,要包的饺子也多。所以,合面两人、剁馅两人。 金小梅、赵玲合面、揉面,杨玉凤、徐春燕剁肉馅,王美兰则将剔下来的狍子骨头下到锅中,加水熬汤。 等这个汤熬好了,是要加到饺子馅里的,那样包出来的饺子,皮里除了肉蛋,还有一股汤。 面和好、馅和好,王美兰将面、馅各分出一部分,给杨玉凤、小铃铛拿回家去。张援民还需要人照顾,娘俩没法将其一个人扔在家里。 面团醒到时候,王美兰就带着女人们开始包饺子。人多力量大,一盖帘、一盖帘的饺子往外送。 当赵军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饺子都已经包的差不多了。他刚才出去是到铁匠炉,找两个老铁匠定了十个捕兽夹。 “三大爷。”赵军将摩托车停在仓房门口,下车时看到邢三、王强正在房檐下逗那大胖狗玩儿。 看赵军回来,邢三把半块饼干丢给黑虎,黑虎叼住一仰脖,嚼一下便将饼干咽了下去。 “小子,瞅你这狗胖的。”邢三摸着黑虎后背,笑着对赵军说:“这得吃多少好东西呀?” 赵军闻言一笑,忙替黑虎找补,道:“它是水胖,两天不吃饭,就得刷刷掉秤。” “呵呵。”邢三一笑,和赵军、王强一起进屋。 “老哥上屋等会儿。”见邢三进来,王美兰笑道:“一会儿听着火车动静,咱就下饺子。” 说着,王美兰使笊篱,将酱狍子大腿肉从锅里捞出来。 那大块肉落在案板上,不住地冒着热气。 金小梅抄起菜刀,趁热乎将肉切成薄片。王美兰把酱肉汤呈出,然后刷锅烧油炸花生米、炸地瓜块。 等李大勇、李大智、李宝玉、李如海、林祥顺到家的时候,酱狍子肉、炸花生米、挂浆地瓜、肉罐头拼盘、白菜炒木耳、狍子排骨炖酸菜都已上桌。 随着他们五个进屋,王美兰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用搪瓷盘装着先往东屋里送,紧接着又下第二锅。 “邢老哥来啦!”李大勇进屋一看邢三来了,紧忙上前打招呼,李宝玉、李如海、林祥顺紧随其后。 这时眼尖的赵军发现,李大智看到邢三后,似有往后躲的架势。 “老六啊!”可这时,李大勇却向李大智招手,道:“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李宝玉、李如海向两旁分开,暴露出来的李大智向邢三微微欠身。 “呵呵。”李大智干笑一声,还没等他再说啥,就见邢三眯着眼睛,盯着李大智说:“我好像见过你。” “没有,没……没有。”伶牙俐齿的李大智,说话有些磕巴,他看向李大勇问道:“大哥,这老爷子咱得叫叔吧?” “哎呀!”李大勇也实在,在李大智肩膀上一拍,道:“这老哥跟胡满堂有亲戚,咱就随着我大哥叫,叫老哥也行,叫三哥也行。” “啊,呵呵。”李大智闻言一笑,冲邢三喊了声“老哥”。 邢三应了一声,然后看着李大智说:“你叫啥名?你是谁家的?我以前肯定见过你。” “呵呵呵……”李大智一笑,道:“老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李大智词甩的挺好,奈何邢三根本听不懂,老头子眯眼看着他,皱着眉头在自己记忆中找寻。 “老哥,你能不能是认差了?”这时,李大勇在旁边对邢三说道:“我六兄弟得有十来年没回来了。” “要么我说以前见过呢。”邢三很肯定地说:“我就有那能耐,打过……交道的人,那眉眼啥的,我都能记住。” 说着,邢三抬手挡住自己视线中的李大智半边脸,随即眼睛圆睁,问李大智说:“你爸是李大鼻涕(ting)?” “啊……”李大智尴尬一笑,但他尴尬并非是因为他爸的外号。 农村人都有外号,而且多数外号都不是正面形象,就今天金小梅提到的孙大娘们儿,那是个老爷们儿,就是说话像女人动静,才落得那么个外号。 李大勇看了李大智一眼,他此时感觉不对,好像自己六弟得罪过这老头儿。 “老哥,李大鼻涕是我老叔。”李大勇把话茬接过,都是自己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来!来!”这时,王美兰端着两盘热气腾腾饺子进来,招呼众人道:“赶紧都趁热吃,儿子,给你三大爷他们倒酒。” 赵军见状忙也跟着张罗,见此情形邢三就没再说什么。 今天赵有财不在,赵军是小辈还不会喝酒,王强就陪着邢三坐在炕沿边。 赵军将烫好的西凤酒给邢三倒在酒盅里,王强拿着没用过筷子,热情地给邢三夹菜。 “呼……”邢三咬口饺子,刚出锅的饺子很烫,但烫饺子才好吃。 这时众人都坐下了,赵军看向李宝玉和林祥顺。 不用赵军说话,李宝玉就心领神会地眨下眼睛,表示事已办妥。 而林祥顺见赵军看着自己,则笑道:“事儿是办完了,就是让你姐夫好顿埋怨。” “啊?”赵军一怔,就见李宝玉呵呵直乐,赵军就知道林祥顺开玩笑。 果然,林祥顺笑道:“你都说调岗,我上人事咋说呀?没招了,我寻思找建军吧。到后勤跟建军一说,建军就说了,好不容易培养个司机,完了还不务正业。” “哈哈……”赵军闻言哈哈一笑,正好王美兰端着蒜泥、辣椒油进来,林祥顺对王美兰道:“二婶儿,你姑爷子纯是看人下菜碟。嘟嘟说我半天,我一说是他小舅子安排的,他不吱声了。” “哈哈哈……”林祥顺的话,逗得大家哈哈一乐。 笑声落下,李宝玉对赵军道:“哥哥,明天我就跟你上山了。” “那啥……宝玉。”赵军对李宝玉说:“明天早晨,你跟老舅上永福,坐往三工段去那养路工的通勤车。到三工段以后,你俩搁那儿等我一会儿。我跟三大爷,我俩走几个窝棚。” 明天四个人上山,而且是骑山路。坐四个人的话不安全。所以,赵军让王强、李宝玉坐通勤的板车去三工段。 而他和邢三,沿途走访几个老山狗子,和他们谈一下收皮子的事。 交代完明天的交通工具,赵军忽然问林祥顺说:“二哥,你们车队能不能给我们这些营林保卫安排台车呀?” “啥?”林祥顺愣住了。 李宝玉看眼赵军,又看向林祥顺说:“顺子哥,我们也是工作需要。”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林祥顺笑骂道:“你刚调走,你就惦记搁车队往外划拉车。” “呵呵。”李宝玉呵呵一笑,就见林祥顺对赵军道:“这你跟我说没有用,你得跟调度,跟你们领导说。” “嗯?”正在吃饺子的李大勇、李大智一愣,他们一个是调度副组长,一个是赵军的领导。 让人没想到的是,李大勇撂下筷子,说道:“现在是不行啊,现在生产任务多紧呐。得等赵威鹏送给咱的拖拉机都到了,大解放有空出来的,咱再琢磨这事儿。” “不是,大哥?”李大智看着李大勇说道:“你真是场里有啥,家里有啥?这你也琢磨。” 众人哈哈大笑,随着几个饺子下肚,上班的人给肚子垫了个底儿,王强就举起酒杯张罗喝酒。 饺子就酒,越吃越有。 众人连吃带喝,赵军和李如海也喝起了橘子汽水。 “大哥!”李如海一手拿着汽水瓶子,一手托着底,隔着李宝玉往赵军的汽水瓶上碰了一下。 “你要干啥呀?”赵军感觉这小子没憋好屁。 果然,李如海一笑,道:“大哥,过完年我就十五了,完了我也加入赵家帮,我也跟你们上山。” “你拉倒吧。”赵军道:“你不用加入赵家帮了,你大娘的赵家商会已经给你收编了。” “啊?”一听是王美兰的赵家商会,李如海不敢胡言乱语,而是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道:“赵家商会还有我一席之地?” “太有了!”王强冲李如海招了下手,然后往旁边一比划,说:“你跟你三大爷负责外联。” “啊?”李如海一怔,心想我跟那老头儿……确定负责不是对外武装? 这时,赵军隔着李宝玉扒拉了李如海一下,道:“三大爷负责那些山狗子,你负责十里八村这些跑山的,让他们把山财卖给咱们。” “啊……”听赵军这么一说,李如海就明白了。这跟自己以前的业务有重叠的地方,但自己是拼缝,是小打小闹。 而赵家商会拥有丰厚财力,可以收购山货,然后将其运输到外地进行销售。 见李如海不吭声,赵军又补充说:“你不愿意当官吗?今天开会说了,给你个官当。” “啊?”李如海感觉赵军这话带点阴阳怪气,紧接着又听赵军道:“咱三大爷是外联组长,你是外联干事。” “又是干事?”李如海闻言,不禁有些泄气,道:“我原来是工会干事、保卫干事,现在又多个外联干事,就跟干事干上了。” …… 酒足饭饱,女人们帮王美兰收拾好碗筷和残羹剩饭,食客们以家为单位告辞离去。 赵军和邢三坐在炕沿边烫脚的时候,赵军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邢三道:“三大爷,你以前跟李六叔认识啊?” 邢三闻言,淡淡一笑道:“见过一次。” 见邢三那副表情,赵军忙问:“你打他啦?” “嗯?”邢三一怔,惊讶地看向赵军问道:“你咋知道?” 赵军总不能说是看你表情看出来的,只问道:“拥呼啥呀?” “那小子不是好人。”邢三说:“那年我搁南道往小红河那边走,他冷不丁从那树上蹦下来了,让我回去,说是前头养路呢。” “然后你就揍他了?”赵军问,邢三道:“你三大爷不是那喊杀好打的人,我从那坡底下上来的,他在树上都能看着我。 你说要是不让我走,喊我一声,我就不往这么来了。这我都到跟前儿了,他才撵我回去。” “那完了呢?”赵军笑着再问,邢三道:“我揪过来,就给他俩大嘴巴子。完了这时候,徐长林搁那么过来,说这是李大鼻涕儿子,也就那么地了。” 就在赵军和邢三唠嗑的时候,西山屯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亮光。 这很反常,毕竟氓流子条件都不好,一般天黑吃完饭就都上炕睡觉了。 可今天,家家户户不是点煤油灯就是点蜡。而且,家家户户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上午赵军来过以后,男女老少争先恐后地冲向荒凉地。 即便冬天地土上冻,镐头也将一个个狐狸洞刨开。随着狐狸跑蹿,女人、孩子拿着棍棒、板锹向狐狸打去。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黑天,大获全胜的西山屯众才收兵归来。 到家扒狐狸皮、炖狐狸肉,男人们坐在炕上闷声喝着酒,女人、孩子高兴地啃着狐狸肉。 狐狸肉不好吃,即便除了臭腺也又骚又臭,但谁也不挑,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正常来说,这些氓流子即便有肉,也不会一次吃这么多,他们会将肉存起来细水长流。 但今天打到狐狸的家庭都敞开了吃,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希望。 而希望,就在那一张张狐狸皮上。 武大林家。 武大林滋溜一口酒,然后将空了的搪瓷缸往桌上一丢,道:“大儿子给我倒酒!” “别喝了呗。”正在整理狐狸皮的林文芹劝了一句,就见武大林一横眼睛,喝道:“倒上!” “儿子!”林文芹忙向她家大小子使眼色,十四岁的武小山忙拎着酒桶给武大林倒上一缸酒。 酒呈紫红色,是林文芹自己采山葡萄酿的。 武大林喝了两大口酒,才对林文芹道:“有这一百来块钱,咱明年再起两间房,老大、老二娶媳妇就够用了。” …… 张兴隆家。 其他人都下桌了,唯有老张头儿守着桌子就是不撂酒盅。 “你差不多得了啊!”张刘氏催促张兴隆说:“咱家总共打着两张狐狸皮,才卖二十块钱至于你这么喝吗?” “你懂个屁!”张兴隆道:“咱屯子人能挣着钱,不得亏我领他们上那老赵家去了吗?他们不得感谢我吗?” 张刘氏撇了下嘴,白了她家老头子一眼,随手拽了烟袋锅子。 这时,张兴隆醉眼朦胧地道:“明年榆树乡要给咱划成正规屯子,他们不得选我当屯长吗?” “呵!”张刘氏冷笑一声,道:“人家凭啥选你呀?” “我领他们去的永安啊!”张兴隆拍着桌子,道:“我到那儿跟那赵小子说的,人家那孩子可好了,一口一个大爷叫着我。” “爹!爹!”张兴隆话音刚落,外屋地门被人拽开,一个三十左右岁的汉子跑进屋来,冲张兴隆喊道:“不好啦,狐狸进村啦!” 第九十七章 有财收徒受挫 “嘡啷啷……”张兴隆手中的搪瓷岗子落在炕桌上,老头子伸腿下炕,蹬上鞋的同时大吼一声:“来得好!” 不到两分钟,张家父子持锹提镐,老太太、儿媳妇举着火把,一家人一起杀出屋去。 不光张家如此,整个氓流屯在狐狸皮的诱惑下,男女老少几乎全体出动,以家庭为单位在屯子里搜寻着狐狸踪影。 …… 与此同时,永兴大队,招待所东屋炕上。 李文才趴在枕头上抽烟,他旁边的赵有财盘腿坐着,身围着棉被,絮絮叨叨给解臣上的课。 “他们懂鸡毛啊!我都不惜得说他们。”赵有财一脸不屑,手夹着烟伸出炕沿外,往地上弹了一下烟灰后,才对解臣说道:“就赵军、张援民他们药那鹿都不对。” 解臣躺在被窝里,他没抽烟,此时的他就想睡觉,但赵有财喋喋不休地给他上着课。 这时,赵有财继续说道:“药鹿那个药豆,得先把蜡化开,完了搁柳毛子蘸。蘸成个蜡丸,再给那氰酸钾铝塞里头。 然后使盐水和黄泥,给这蜡丸包住,包成啥样的?” 赵有财说着,单手竖起大拇指,道:“半拃长,大拇指这么粗。完了上山找那黄泥岗子,必须得是黄泥岗子,有小坦坡那种的。 记着必须得是黄泥岗,沙土岗不行。沙土岗的话,鹿一刨就刨开了。” 说到此处,赵有财又抽了口烟,然后将烟头往地上一丢,双手比划着给解臣演示,说:“你找这么个棍儿,往那地上杵。杵个坑出来,你再往里头撒大粒盐,完了灌水让盐往下沉。迎风十里,大个子闻着味儿,就都上那儿啃去了。” “啊……”解臣闻言,感觉赵有财药鹿的方式确实比赵军、张援民的手段靠谱。 见解臣接茬,赵有财继续说道:“等它们啃的差不多了,你再去,再灌盐水让它们啃。 啃到那时候呢?啃到大个子再想啃,得跪那旮沓,脑瓜子插里头啃。这个时候,你把做好那药豆下里头,大个子再啃就个保个地给它撂那儿!” 说完这番话,赵有财问解臣道:“记住了吗?” “记住了,赵叔。”解臣笑着夸赞道:“要不说你是老炮手呢,经验是足啊。” “呵!”赵有财傲然一笑,然后道:“小臣,我再给你讲讲那个黑瞎子仓。” 解臣:“……” …… 一个小时后。 在炕头的李文才已睡着,赵有财和解臣却还唠嗑呢。 “啊……哈……”解臣张大嘴打了个哈欠,但听赵有财道:“啥地方的圆枣子、山葡萄好吃?” 解臣都懵了,这一个小时赵有财从天仓子讲到地仓子,然后又讲到黑熊习性,现在又讲起了圆枣子、山葡萄了。 讲熊仓子也就罢了,圆枣子、山葡萄跟自己有啥关系呢? 就在解臣疑惑之时,但听赵有财自问自答道:“圆枣子、山葡萄要长在色(sǎi)树、白妞子、水曲柳上,哎,它就好吃。要长在秋子、松树上,它就不好吃。 那山葡萄呢,你还得挑红根的,红根的它就甜……” “赵叔啊。”解臣实在是挺不住了,上下眼皮直打架,于是便对赵有财说:“我又不采山,山葡萄、圆枣子跟我有啥关系呀?” “这都是经验。”赵有财抬手向解臣一比划,道:“你是后入门的,你千万别小瞧跑山这一行,这里头说道老多了。” “是,是,赵叔。”解臣苦着脸,道:“这我知道,但我平常都跟我军哥上山,他懂这些就行了呗。” “那可不行。”赵有财把脸一扳,很严肃地对解臣说:“你不能啥玩意都指他呀。” “嗯?”解臣闻言一怔,困意瞬间去了大半。听赵有财刚才那句话,解臣以为赵有财嫌弃自己。 其实解臣心里清楚,自己和赵军上山打猎,就是赵军带自己发财。 解臣也和赵军说过,不用给自己分那么多钱。但赵军总说钱不常在人常在,哥们儿兄弟一场,今天我拉帮你,明天你拉帮我。 渐渐地解臣也就不提那个了,他只在心里下定决心,如果有一天赵军有需要,自己豁出命也得上。 “叔教你,你就好好学。”就在解臣胡思乱想时,赵有财对解臣说:“本事学到手是你自己的,等你学出活来,你也成炮手了。” 说到这里,赵有财右手竖大拇指往上一扬,蛊惑解臣说:“那前儿十里八村谁一念叨你,就解炮、解炮的,那多Nb呀。” “叔,我倒真没寻思这些。”解臣诚恳地说:“我就寻思好好跟着我军哥,平常用不着我伸手,我就给他打下手。要是……” 解臣话说一半,忽然顿了一下,道:“叔,我这么说,你别生气啊。跑山都有那啥的时候,万一哪天我军哥要秃噜手了,就算豁出命去,我也得上。” 说到此处,解臣有些失落地道:“那次撵那七百多斤大黑瞎子撵到石塘带,我军哥有危险的时候,我没冲上去,过后我都老闹心了。” 听这小子对赵军这么忠诚,赵有财眼珠一转,忽悠道:“你为啥没冲上去?” “嗯?”解臣一怔,就听赵有财道:“那不是你手把不行吗?你要手把好,他一枪没递出去,你这一枪‘咔’就给补上了。” “叔,你这么说也对。”解臣点头,道:“我是得好好练练枪了,这枪和子弹都现成的,我不能再懒了。” “哎……这就对了!”赵有财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样。 但紧接着,赵有财话锋一转,道:“练枪也不是瞎练的,你得找个厉害人带你。” “我军哥就能带我。”解臣此话一出,赵有财砸吧下嘴,道:“你跟他学,这辈子你也撵不上他。你要经师学艺,你就得找那最厉害的。” 此时此刻,赵有财之心,可谓是路人皆知。 解臣咔吧、咔吧眼睛没说话,没得到回应的赵有财问解臣说:“咱这林区,谁打枪最厉害?” 赵有财问这话时,一脸的跃跃欲试。 “那……”解臣迟疑了一下,喃喃道:“我听说永胜屯那老周大哥最厉害,那是部队的校枪员专业。” 赵有财嘴角一扯,但仍未放弃,继续问道:“除了他呢?” “那就得是我王舅了。”解臣道:“我王舅打溜围是一绝呀,说是狍子只要让他搭着影儿……” “去你妈的!”解臣话没说完,就听赵有财爆了句粗口。然后就见赵把头气呼呼翻身背对解臣,将被角往上一拽,紧紧将自己裹住。 解臣撇了撇嘴,心道:“我又不傻,我再跟你磨叽,你又没完没了的。” 和赵有财收徒同样不顺利的,是西山屯众夜战狐群。 自狐狸进村的消息传开,西山屯男女老少全民皆兵,在屯子里对狐狸进行围剿。 在围剿中,有些狐狸被人打死,但一番折腾下来,全屯子也不过打死了三只狐狸。 西山屯人不放弃,又将屯子翻了个遍,确定没有狐狸了,大伙才鸣金收兵。 这时候,就已经十点多了。西山屯人回到家,纷纷上炕睡觉。 可刚睡着,就有狐狸叫声在屯子里响起,似乎就在自家房前屋后。 西山屯人纷纷起来,穿衣服、抄家伙、点火把。 可等他们杀出去找一圈,也没发现狐狸踪影,只看到道两旁积雪上有不少狐狸的脚印。 大晚上的又是冬天,谁也不能在外头守着,只能各回各家,上炕睡觉。 可也就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所有人刚睡着的时候,狐狸叫声又在屯子里响起。 这次只有男人们出动,但找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西山屯人才意识到麻烦。 第九十八章 赵军跑业务 西山屯没有张援民那样的“兵家大能”坐镇,不晓得什么叫疲兵之计,但任谁都能看出那些狐狸在折腾人。 佟友丰当机立断,将男人们叫在一起,八人一组,分成十八小组。每三个小组又为一个小队,每个小队值夜班一小时,其他人则抓紧休息。 佟友丰亲自率领第一小队开始执勤,其他人纷纷赶回家里钻进被窝,抓紧时间睡觉。 武大林被分到了第三小队,两个小时后,也就是半夜两点钟的时候,第二小队会有人来叫他接班。 武大林很快就进入梦乡,可他刚睡着才十几分钟,就听房后“嗷”的一声,紧接着下屋棚子里的大鹅“啊啊”地叫。 “他爸快起来!”林文芹坐起身,使劲一推武大林,喊道:“狐狸进鹅圈了!” 她这么一喊,不光武大林,就连家里俩孩子也都起来了。 一家四口穿上棉袄、棉裤,蹬上棉鞋慌忙跑到屋外,就见下屋棚子的门不怎么就开了。 大鹅和鸡不一样,大鹅没有夜盲症,棚子门一开,大鹅昂着头,压着腚、踮着脚、扇呼着翅膀满院子跑。 一家四口好不容将大鹅撵回棚子,武大林找来钳子、铁丝将棚子门死。 这时候,有三个人打着火把,来到了武大林家帐子外。 “大林啊,咋地啦!”有人问,林文芹没好气地道:“还咋地啦?狐狸都给我家棚子门扒开了,你们巡逻巡哪儿去了?” “哎呀,弟妹呀!”那人委屈地道:“我们搁你家门口过去两趟了,佟哥给我们仨安排的巡这三趟房,那谁也不能一直守你家呀?” 这时林文芹还想说什么,却被武大林给拦住了。因为人家说的没错,一个小队二十四个人,巡逻这么大个屯子,怎么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一家四口回到屋里,脱下衣服钻进被窝继续睡觉。刚睡着没多大一会儿,就听房后“嗷”的一声狐狸叫,紧接着大鹅又是“啊啊”地叫。 武大林、林文芹瞬间从被窝里弹起,林文芹问武大林说:“他爸呀,你不给棚子门拧严了吗?” “我都拧严实的了。”武大林气呼呼地说:“大鹅不就那b玩意吗?有点儿动静它也叫唤。” “ctmd!”林文芹爆了句粗口,拽过棉袄就往身上套,武大林见状问道:“你别去了,那狐狸也不能给棚子扒开,你去干啥呀?” “我去看看吧。”林文芹无奈地说:“鹅这么叫唤,我能睡着这个觉吗?” 倒不是说鹅叫吵到林文芹了,而是林文芹不放心。他家棚子里,留了一公四母五只鹅。 五只鹅要给解孙氏拿去请客,赵家那帮食客吃两顿有富裕,吃三顿还不够。 但对武大林家而言,这五只鹅可是太重要了! 这五只鹅是东北的豁眼鹅,极爱下蛋。从开春到入冬,能下二百个蛋。 熬过这个冬天,开春遍地是野菜,这五只鹅下的种蛋捡进屋,在炕上孵出小鹅,外头母鹅还不耽误下蛋。一年到头,卖鹅蛋还能卖百八十块钱呢。 所以即便武大林再三保证狐狸进不去棚子,可林文芹怎么也不放心。 “你别去了!”武大林拽过棉裤蹬上,道:“我去!” 两口子起来,点着提灯出去,眼看一道黑影奔帐子外窜去,武大林提板锹的工夫,那黑影就消失不见了。 两口子到关鹅的棚子前检查一番,见没什么事,才回屋休息。 “他爹呀。”两口子躺下后,林文芹对武大林说:“等到你班的时候,你多在咱家门口转悠、转悠。” “我知道!”武大林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这样想,别人也这样想。这就导致,这一晚上西山屯没有什么损失,但谁都没睡好。 相比之下,在永安的邢三睡的很舒服。家里咋也比山里得窝棚强,屋子暖和,还比山里安静。 平时在山里一过三点,邢三就让早起觅食的狍子嗷起来了。可今天,邢三睡到了四点才醒。 他醒来以后,听外屋地没有动静,邢三就坐起来围着棉被抽烟。 人呐,一闲下来、一静下来就好胡思乱想。这时的邢三,想起了他曾经的家,他也有妻儿,但如今就剩他老轱辘棒子一个人。 “三大爷。”忽然,赵军迷迷糊糊地对他说:“早晨这屋没那么暖和,你别凉着啊。” “哎。”邢三应了一声,平房火炕、火墙取暖就这样,上半夜热的光膀子,后半夜冻鼻尖。 可虽然屋里没那么暖和了,但邢三心里暖和。他丢了烟头,又躺下眯了个回笼觉。 等外屋地隐约传来声音时,邢三才和赵军起床。赵军从屋里出来时,王美兰已经把灶坑烧上,火墙那边也热了。 “儿子,锅里烧上水了。”王美兰端着一小盆黄豆,又拿过另一个盆对赵军说:“烧热乎了,你跟你三大爷洗脸啥的。” 王美兰说完,端着盆、拿着盆就走了。 邢三在山里住,吃不着大豆腐、豆腐脑,王美兰就拿着黄豆给他换回一些。 主食是新蒸的白面大馒头,配上淋了辣椒油的豆腐脑,吃的赵军脑门见汗。 吃饱喝足,赵军和邢三收拾东西准备上山。 当他们从家出来的时候,隔壁李家走出李宝玉。 从今天起,李宝玉正式归队赵家帮,但他现在要去找王强汇合,然后两个人去永福屯,赶养路工通勤的铁轨板车去三工段。 赵军骑上摩托,驮着邢三出永安入山场。 邢三指路,赵军骑行半个小时,来到一窝棚前。 “老邓!”邢三下车,扯着嗓子就喊。他话音落下,窝棚门开走出个骨瘦如柴的老头儿。 “老三!”邓照山出门见邢三领着个年轻人,开口便问:“这是你侄儿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邢三嘴角一扯,但不知者不怪,他拉过赵军对邓照山,道:“这跟我,比我侄儿还亲呢。” 说着,邢三抬手向邓照山一比划,道:“赵军呐,这你叫邓大爷。” “邓大爷。”赵军很客气地和邓照山打声招呼,刚才邢三喊老邓,赵军以为他喊的是老灯呢。 “赵军?”邓照山眼睛有些花,他眯眼看着赵军,道:“你就是赵军啊?” “这什么话?”邢三在旁摆手,道:“他不是,你是啊?” “你这说啥呢?”邓照山瞪了邢三一眼,说:“我听南三班那老孔头子念叨的,说有个叫赵军的小子可恶(nē)了。” “那就是他!”邢三乐呵地在赵军肩膀上一拍,邓照山刚才说的那个“恶”,是夸赵军厉害。 “啊……”邓照山被邢三的举动整的一愣,但他能看出来邢老三和这年轻人确实挺亲近的。 邓照山感觉诧异之余,邀请邢三、赵军进到他窝棚里。 跑腿子窝棚,条件十分艰苦,就那么一个茶缸子,邓照山往里倒上热水,送到邢三面前。 邢三接过茶缸,问邓照山说:“你今年咋样儿啊?” “哎呀,一般话吧。”邓照山含糊地回答了一句,邢三闻言追问:“从落雪到现在,你划拉多少张黄叶子了?” “十来张吧,就对付事儿。”邓照山怕邢三再问,紧接着他就反问邢三说:“老三,你这大早晨来,有事儿啊?” “嗯呐。”邢三道:“有好事儿我跟你说。” “好事儿?”邓照山一副打死我都不信的表情,冷笑道:“有好事儿,你还能找我?” 邢三自从跟赵军认识以来,整个人活泼了不少。听邓照山语带嘲讽,邢三也没急眼,而是抬手一指赵军,对邓照山说:“这小子收黄叶子,给的价还不差,这是不是好事儿?” “啊?”邓照山看向赵军,问道:“小子,你能给啥价呀?” “母的二十八,公的三十八。”赵军也不磨叽,开口就报了价。 “什么?”邓照山瞪大眼睛看着赵军,一脸惊讶地问赵军道:“你这跟供销社一个价呢?” “啊!”赵军点头,笑道:“我要给的比供销社少,你老也不带把皮子卖给我的。” 邓照山一笑没说话,他赞同赵军说的。如果赵军给的比供销社少,哪怕一张少五分钱,这老头儿也宁可走一天,将皮子卖到供销社去。 “邓大爷。”赵军对邓照山道:“你老要愿意卖,咱就说准成了。完了我下礼拜一拿着钱过来,我到你窝棚来收。” “嗯?”邓照山一怔,脱口道:“这好啊!” 虽然赵军给的收购价,和供销社里的一样。但上门来收黄叶子,就省着老头儿往城里跑了。跑一趟不说挨累吧,主要得花路费。老辈人仔细惯了,能省则省。 邓照山说完,瞄了旁边的邢三一眼,然后对赵军说:“小子,那你下礼拜一过来,完了那啥……” 说到此处,邓照山停顿了一下。趁着停顿的工夫,邓照山又扫了邢三一眼,然后才对赵军说道:“你能收多少张啊?” 听邓照山这话,邢三冷笑一声,但他知道跑山的人规矩,即便这片山场再好,也不当着外人的面说。 “有多少,我要多少,百八十张我也能收起。”赵军道:“完了邓大爷你放心,我家在永安屯儿,我和我爸都是林场职工。我办事不带差的,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听说了。”邓照山道:“你家跟那个林场书记有亲戚,是不是?” “嗯呐,周书记是我亲(qing)爹。”赵军也没啥好瞒的,老头子这么问,无非是图个心里踏实。 “艹!”赵军话音刚落,旁边的邢三爆了句粗口,他看着邓照山,没好气地说:“净整那没用的,我们是能抢你呀?还是能骗你呀?” 邓照山瞥了邢三一眼,然后对赵军说:“行,小子,那你来前儿拿个千八百的。我这两天再溜溜夹子,完了划拉、划拉,能有个二十张黄叶子。” “好嘞,邓大爷。”赵军笑着应下,然后给邢三一个眼色,邢三起身与邓照山道别,和赵军从窝棚出来赶往下一个地方。 摩托车一路向南,沿着运柴道一路向高山大岗。 大概五十分钟后,摩托车在一个窝棚前停下,邢三下车后,喊道:“老孔头子!” 这山是原来林场的南三班,窝棚里住的,就是之前邓照山提过老孔头儿孔繁荣。 “谁呀?”窝棚关着门,从里面传出的声音很小。 “我邢三啊,我进去啦?”邢三话音落下,就听屋里有人说话:“你快进来吧。” 邢三冲赵军一摆手,俩人进了窝棚。一进窝棚,就见老头儿坐在炕上,一条腿横在炕头,脚脖子那里肿的老高了。 “哎呦我的妈呀!”邢三见状,问孔繁荣道:“你咋整的呀?” “可别提了!”孔繁荣摆了下手,道:“这不前天下雪吗?昨天我下岗没注意,崴一下子。” “你这得养啊。”邢三说着,环顾一下孔繁荣的窝棚,问道:“你自己在这儿能行吗?” “说的就是啊!”孔繁荣说话间,自己就看向赵军道:“爷们儿,你家是哪儿的?” “我家是永安的。”赵军说完,孔繁荣道:“大叔家是富强的,我求你个事儿,你上富强替我送个信儿,让我儿子过来接我呗。” 老山狗子不都像邢三那样没有家,很多老山狗子都有家、有儿女,但他们为了挣钱,自己在山里压窝棚发山财。 隔三差五的,他们家里会山上,给老山狗子送干粮、白酒、烟叶子。毕竟老人挣钱也是为了家里,家里肯定会支持。 “唉呀。”赵军轻叹了一声,他咋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便道:“大叔,你看这么的行不行?我去给你送信儿,我也得往那么跑,干脆我直接给你送家去得了。” “啊?”孔繁荣一愣,就听赵军继续说道:“大叔,要是行的话,你现在就归置东西。完了午后我从上头下来,我再到这儿接你。” 此地离三工段不远,翻过山头就是赵军前天给护林员们训话的地方。 “你从上头儿回来再接我?”孔繁荣眉头一皱,问道:“爷们儿你接完我,咱俩咋走啊?” “我骑摩托车。”赵军抬手往屋外一比划,道:“正反就是风呲的慌,大叔你有啥衣裳都穿上,那脚要不方便穿鞋,你就找布啥的包上,完了多包几层。” “你有摩托车啊?”孔繁荣惊讶地看着赵军,邢三在一旁对他说道:“我还没给你介绍呢,这是赵军,你还没听说过吗?” “哎呦我艹!”孔繁荣闻言惊道:“伏虎将。” “呵呵……”赵军一笑,道:“大叔,你叫我名就行,什么伏虎将。” “赵军你来!”孔繁荣抬手招呼赵军,道:“有好事儿我跟你说。” “嗯?”赵军一怔,隐约感觉这话听着耳熟。 第九十九章 林中兽影 从进窝棚以来,三人光顾着说话了,此时孔繁荣才邀请邢三、赵军坐下。 邢三、赵军在炕沿边坐下,孔繁荣拿过装烟袋的小筐和烟袋锅子,对邢三道:“来一锅子呀?” 这年头,也不是谁家都有卷烟的纸,所以有些人还抽烟袋锅子呢。 “来,抽我这个。”邢三从兜里掏出半盒金葫芦,在孔繁荣错愕的目光中,邢三抽出两颗烟并给了孔繁荣一颗。 抽上一口烟,孔繁荣对赵军道:“爷们儿,你真能送我回去?” “大叔,这……呵呵。”赵军笑道:“咱爷们儿说话,吐(tu)吐(tu)沫是钉,咱都不说你跟我三大爷,你们老哥儿俩的关系。 就咱都是跑山的,搁山里看着谁有难了,那还能眼瞅着不伸手吗?” 听赵军如此说,孔繁荣连连点头。 “你这是干啥呀?”邢三很不高兴地看着孔繁荣,道:“瞅你那小逼心眼儿,你搁这儿试探谁呢?” “不是,不是。”孔繁荣连连摆手,道:“我不寻思给赵爷们儿添麻烦了嘛。” 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人心思单纯,有人生性多疑。 “行啦,大叔。”赵军对孔繁荣说:“我都说了,我就肯定送你回家。” 六十左右岁的老头儿受伤在山里,不管的话,赵军过不了自己内心这一关。 “那行。”孔繁荣一笑,道:“那爷们儿,我跟你说个好事儿。” “你能说就说,不能说拉J8倒。”邢三有点生气,早知道这老灯这样,刚才都不应该给他烟抽。 “我又不跟你说。”孔繁荣白了邢三一眼,然后对赵军说:“爷们儿,我知道一个熊瞎子仓,你去杀去呗。” “熊瞎子仓?”听孔繁荣的这种说法,赵军问道:“地仓子?” “嗯呢。”孔繁荣道:“地仓子,住大熊霸的。” “大概多少斤的熊霸?”赵军问,孔繁荣把烟夹在指间,道:“没多大,四五百斤。” “母的?”赵军眉头一皱,如果是四五百斤的黑熊,那是个大家伙。可四五百斤在棕熊里,那就算是小的了。 四五百斤的棕熊,不是母的,就是没长开的。 “嗯呢。”孔繁荣点头,印证赵军的推测,道:“母的。” “母的不打。”赵军摇头,道:“大叔,腊月前儿熊生崽子,这时候杀它一开膛,那熊崽子血呲呼啦往出掉……看不了。” 说到此处,赵军摇摇头,道:“要不知道也就那么地了,要知道了就不能杀。” “不是啊,爷们儿。”孔繁荣道:“它都生完崽子,有一个多月了。” “啊?”赵军闻言一怔。 熊,无论棕熊,还是黑熊,都是在冬眠时生产,并且会把树仓子当做产房。 一般熊生产的时间,是每年腊月时。 但也有例外,比如赵军家的小黑熊,就是早产。 这时,孔繁荣道:“我是刚下完头场雪,我上山下夹子,看着那熊霸踩岗梁子上来。 当时我没敢跟,到第二天了,我才码着脚溜子过去。我瞅那脚印进仓子里,我离老远没敢上前。” 熊都是落头场雪才进仓子,初进仓子的熊睡得不实,孔繁荣不往前凑是对的。 “等过了得有半个月。”孔繁荣继续说道:“我又去了,看那仓子门四外圈儿都挂霜了,完了我听着里头有吭吭唧唧的动静。” “啊……”听孔繁荣这么说,赵军微微点头,道:“这么说,那熊崽子未必睁眼睛。” 熊从出生到睁眼,大概五周到六周的时间。 这时候的熊,长得非常快,就像赵军家的小黑熊,都十五六斤了。 要是那么大棕熊,就得有二十多斤。 “爷们儿,你有枪、有狗,你去给了那仓子抠了。”孔繁荣对赵军说:“大熊瞎子给它打死,小熊瞎子给它卖喽。” 这老头子挺会算计,那仓子要抠早了,他还得想法喂小棕熊。如今小棕熊大了、长牙了,能吃杂食了,他才想抠那仓子。 听孔繁荣这番话,赵军没吱声,只听孔繁荣继续说道:“你要说行,到时候我家你大哥,让他跟你去,你俩就给那仓子抠了。” 赵军闻言一笑,拒绝道:“大叔,我这阵子调工作了,班上活儿多,我就不去了。” 赵军这话也就是骗骗孔繁荣,但他这么说是婉拒。 赵军婉拒的原因,一是这老头儿太能算计,心眼儿太多了。 如果孔繁荣只提供熊仓的位置给赵军,那按照规矩,他分不到多少。价值一千的熊胆,赵军给他一百就可以。要给他二百,赵军就是大仁义。 但孔繁荣要让他儿子带赵军去,而且这老头儿明确说了,让赵军和他儿子俩人给那仓子抠了。这样的话,孔家最少分一半。 孔繁荣想挣钱,心里有算计,这也没毛病。但赵军自认为跟这老爷子不是一路人,如果和孔繁荣儿子一起上山的话,做不到老辈人说的“人合心、马合套”,那这熊仓子不抠也罢。 再有就是,孔繁荣描述的杀其母、卖其子,让赵军有些不舒服。 重生以来,赵军打过带崽的熊,而且还不止一次。 但那几次都是遭遇战,已经打起来了,不得不战。 可要是知道那棕熊母子在仓子里,赵军就不想去抠。 孔繁荣没想到赵军会拒绝,诧异地看着赵军,道:“爷们儿,一大一小,大的杀胆,小的直接卖了,那可不少钱呢。” “大叔,不是钱不钱的事儿。”赵军一笑,道:“我现在调到保卫去了,上班真脱不开身。” “保卫?”孔繁荣眉头一皱,仍不死心地劝赵军,道:“保卫不是倒班么?你看你啥前儿有空,你俩就去了呗。” 孔繁荣虽能算计,但他也知道什么钱能挣,什么钱不能挣。他儿子也能跑山,但根本没照量过熊,更何况是四五百斤的大棕熊了。 “大叔,我现在算个小头头儿。”赵军再次婉拒,道:“我是真走不开。” 三番两次被赵军拒绝,孔繁荣就知道赵军是真不去。 俗话说:上杆子不是买卖。 孔繁荣轻叹一声,道:“行吧,你不去就拉倒吧,我还寻思让你挣点儿钱呢。” “呵呵,那谢谢大叔了。”赵军笑着起身,道:“大叔,那你慢慢地收拾、收拾吧,我午后下来接你。” 不管怎样,答应孔繁荣送他回家,赵军就会做到。 一看赵军连皮张都不收了,邢三也没说什么,起身跟孔繁荣说了句客套话,就跟着赵军出了窝棚。 “tmd!”出到外面,邢三往地上啐了一口,道:“这什么逼玩意儿?这个小心眼儿。” “三大爷。”赵军扶住邢三胳膊,陪着他往摩托车那边走,并道:“别让他听着。” “听着咋地?我还怕他?”邢三生气,是因为孔繁荣是他介绍给赵军认识的,孔繁荣太跌份,邢三就感觉没面子。 “咱怕他啥呀?”赵军笑着安慰邢三,说:“咱不得罪那人,没有啥用。” “哎?”邢三脚步忽然停下,他拉住赵军,然后转头看了一下那紧闭的窝棚门,说:“咱俩给他说那地仓子抠了去?” “嗯?”赵军一怔,脱口道:“三大爷,你知道那仓子搁哪儿啊?” “就在上头呗。”邢三抬手往窝棚后的山上一指,道:“他搁这儿压窝棚,他那大皮窝子就在这两溜,我估计那仓子也在那儿。” 赵军知道邢三说的没错,尤其这上头是一片石塘带,正是棕熊蹲仓的地方。 “咱都不用别的。”邢三笑着对赵军道:“你信不信?他那脚崴,很可能是在石塘带里崴的。 要我说啊,咱码他脚溜子往上跟都行。这前天刚下完雪,码脚溜子太简单了。” “拉倒吧,三大爷。”赵军笑道:“咱哪有工夫搭理他呀。” 说着,赵军示意邢三上车,然后说道:“咱一天都多忙了?咱哪有工夫搭理他呀。咱爷们儿今天套踪,明天就下夹子啥的,抓个悬羊放血给你们泡酒。” 听赵军这话,邢三面色稍霁,点点头道:“那行吧。” 赵军启动摩托,带着邢三翻山往三工段去。 …… 此时的赵有财,正背手站在永兴大队招待所院里,看着一帮人在帮李文才杀猪。 “小臣!”眼看解臣和解孙氏在另一边看热闹,赵有财出声招唤解臣过来。 解臣不想来,他怕赵有财再给他上课。但长辈招唤,小辈哪有不动弹的道理? “叔。”解臣走到赵有财面前,就听赵有财说:“晌午吃完杀猪菜,咱就走哈。” “咱?”解臣一愣,忙问:“叔,你走?你上哪儿去?” 紧接着,解臣又补充道:“我跟我妈,我们回岭南。” “我知道。”赵有财点头,道:“我也去岭南。” “啊……”解臣下意识地以为赵有财要去自己家做客,于是便道:“行,叔,咱上我家,完了我带你溜达、溜达。” “嗯?”赵有财转头看向解臣,道:“谁说上你家了?” “叔,那你上哪儿去?”解臣一头雾水,就听赵有财说:“老尿子不让大爪子扑了吗?我寻思我去看看他。” 没错,这就是赵有财的脱身之计。 解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我记着过了桥,就是他那村子。到桥下,你停车,我自己过去就行,我能找着。” “不是啊,叔。”反应过来的解臣忙对赵有财说:“我出来前儿,我军哥交代了,让我过去看黄老哥。” “让你过去?”赵有财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解臣,解臣点头道:“嗯呢,我军哥交代的。” “那你也别去了。”赵有财说:“我去就行,你不是要回家吗?你要回家,你就别到他家了。要不他家再安排饭,今天下晚你们又走不了了。” “这倒也是哈。”解臣感觉赵有财说的有道理,但他感觉赵有财没有特意跑一趟的必要。 可在赵家这些日子,解臣早已摸透了赵有财的脾气。 于是,解臣从兜里掏出钱来,说道:“叔,那我不去了哈。” “你拿钱干啥呀?”赵有财说:“你不用给他买东西。” “这不是……”解臣抽出两张大团结塞在赵有财手中。道:“这是我军哥让我给黄老哥的。” “那……”赵有财接过二十块钱塞在兜里,然后冲解臣道:“行啦,这事你不用管了。” “啊……”解臣忽然想起赵军给自己准备的送给黄贵的四瓶罐头,便指着解放车对赵有财说:“叔,我军哥还给他准备四瓶罐头呢。” “罐头,你们留着吧。“赵有财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他要往韩宋堡子拿那么多罐头多费劲哦。 “那行,叔。”解臣无奈拗不过赵有财,便去找解孙氏就。 解臣走后,赵有财微微侧身望着南边,心里想到:“我赵有财翻身的机会来啦!” …… 就在赵有财胡思乱想时,西山屯家家户户正在讨伐西山狐狸。 虽然经历了昨晚的挫折,但西山屯人为了挣钱,今天天一亮,男女老少拿着大锤、大斧、锹、镐,到了西山。 到达目的地,那些人直接开干,连凿待刨,将一个个狐狸洞捣毁,一只只狐狸打死。 发财了! 这是西山屯人的共识,自己打的不是狐狸,是钱! 与此同时,赵军、王强、李宝玉、邢三已踩着青石过了河,摸进了永兴大队地盘。 前天刚下完一场雪,昨天停了一天,今天所有的动物都出去觅食,只见雪地上各有各样的小脚印。 一行四人由赵军带路,赵军凭着记忆找那悬羊挂角的树。 “哥哥!”忽然,李宝玉惊呼一声。 赵军抬手,就见李宝玉抬着大长胳膊指着东边,道:“那边不走啥玩意,黄呼地一闪就过去了。” “咱加小心!”赵军紧忙让三个同伴都做好战斗准备。 李宝玉口中那黄呼的又是什么,有可能是东北三大猫科猛兽,也有可能是只狍子。 还有可能是他们今天的目标——悬羊,但由于光线问题,李宝玉看成了黄色。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动,王强猛地将枪一举。 枪一上脸,王强却不曾激发,因为视线里已经没有了目标。 第一百章 赵家父子共赴岭南 不用说话,王强的动作,就已将赵军、邢三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王强端枪不下脸,只道出两个字:“南边。” 赵军闻言,知道那东西是奔南边去了,他转头向李宝玉使了个眼色,李宝玉点头表示明白。 赵有财去永兴做客,背走了一把半自动。如此一来,在将挂管枪给了邢三以后,李宝玉就无枪可用了。 但这是暂时的,保卫那边的报告已经打上去了,武装部即将拨给赵军他们七颗半自动步枪,以及一千发子弹。 李宝玉高抬脚、轻落步,在前开路。 此地积雪过膝,人脚踩进雪里,行路吃力但几乎没有声音。 这种厚度的雪不适合打狗围,但适合打溜围和跟踪。 李宝玉在前,赵军紧随其后,二人向左边包抄。王强、邢三仍按原路继续行进,四人两队合成一个包围圈。 一进林子,李宝玉就停下了脚步,等赵军跟上来,见李宝玉指着前面的蹄子印,赵军不禁眼睛一亮。 那蹄子印和山羊蹄子印很像,赵军凭经验判断,留下这脚印的羊不会太大,体重应该在四十斤左右。 野猪、狍子、鹿等动物,在雪地上行走、奔跑,蹄子会趟雪,也就是留下的蹄子印带着像尾巴似的划痕,打围人管这叫拉沟。 此地这么厚的雪,蹄子印几乎不怎么拉沟,说明留下蹄子印的动物跳跃能力极强,甚至在号称“雪上飞”的狍子之上。 在这山林中,能做到这一点的,赵军见过的除了三大猫科猛兽,再就是香獐子,连豺都做不到。 但这脚印明显不是猫科猛兽,也不是香獐子留下的,这就让赵军想到了悬羊。 传说无论是什么样的悬崖峭壁,只要留给悬羊一只蹄子的垫脚之地,它就能借力而走。 这脚印很可能是悬羊留下的,也就是说赵家帮刚到此地,就发现了目标的踪迹。 但坏消息是,通过脚印的方向,悬羊应该已经逃出了赵家帮的包围圈。 赵军并不气馁,因为他们今天本就是来圈踪的,就算他们将悬羊围在这里,也不能用枪打。 赵军摘下手套,双手扣在嘴前,吹出三声鸟叫。 赵军学的很像山雀叫声,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他连学三声山雀叫,第一声短、第二声长、第三声又短。 如此一来,王强和邢三就能知道这是赵军给他们的信号。 学完山雀叫,赵军给李宝玉一个眼神,李宝玉沿着悬羊脚印,缓步地跟了上去。 赵军不紧不忙地跟着李宝玉,哥俩走的不快。很快,王强、邢三就跟了上来。 四人聚在一起,然后各自为战,分四路呈扇面向前方搜寻。 赵家帮今天要做的是圈踪,所谓圈踪,顾名思义就是将猎物平常活动的踪迹全都圈定出来。 而且人圈踪确定的范围,要将猎物平时的活动踪迹都包括在内。 这个的工作量可是不小,赵军四人一直忙活到下午两点多才往回走。 忙活这一小天,赵军四人可以确定那蹄子印就是悬羊留下的,而且赵有财提供的消息没错,确实有三只悬羊在这附近生活。 但悬羊的活动范围很大,附近几座山头都是。 好在赵军他们不是打溜围,不需要找到悬羊后再将其击毙。 四人找到悬羊挂角的树,便以那树为中心,寻找悬羊在这附近的觅食点。 冬天的林区,素食野生动物的食物来源匮乏。但各种动物都有自己固定的吃食,像马鹿喜欢扒杨树皮吃,狍子啃那二茬林子的枝条。 而悬羊,它们独爱吃被雪覆盖住的莝草。 这片山场不是永安地界,赵军他们对这里不太熟悉,不知道哪边是莝草塘、哪边是莝草顶,只能跟踪悬羊的脚印慢慢寻找。 悬羊在这里长期生活,说明即便是冬天,这附近也有相对充足的食物,大量莝草生长的地方也不止一处。 忙活了四个多小时,四人才确定了两个地点。以悬羊挂角树为参照,一个在西坡沟塘底下,另一个在对面小山岗的岗尖子上。 有这两片地已经足够了,赵军四人打道回府,明天再带着夹子、捉脚上来。 在回去的途中,王强、邢三、李宝玉走着去三工段,坐养路工的通勤车,赵军自己骑着摩托去接孔繁荣。 他到那窝棚的时候,孔繁荣都收拾好了,他将自己穿的跟个粽子似的,受伤的脚也缠裹好了。先缠干草,再包布,最后再围一张獾子皮。 “大叔,我背你。”赵军到炕沿边,将孔繁荣拽到自己身上,老头子自己伸手拿过旁边的一个三角兜。 那三角兜装装的挺满,赵军猜那里面装的肯定是皮张。 但赵军什么都没问,这老头子本来就生性多疑,此时赵军送他回家,若是和孔繁荣说自己要收他的皮子,这老头子必会多想。 赵军也不惹那麻烦,也不差他这两张皮子,背着孔繁荣出了窝棚。在将孔繁荣安置在摩托车上后,赵军又回去用粗木棍将窝棚门顶住。 做完这些,赵军骑着摩托带孔繁荣下山。那富强村距离永安屯大约二十里地,等赵军从那村子回来,就听到远处传来小火车的汽笛声。 通勤车都回来了,这得五点半了。 赵军正骑着摩托往家走,忽听身后有人喊自己:“赵军呐!赵军!” 赵军听出那是赵国峰的声音,急忙把车停住。 见赵军停下,赵国峰就没再往前走,而是站住脚冲赵军喊道:“赵军上屯部,有你电话!” “好嘞,赵叔。”赵军应了一声,骑着摩托调转车头。 赵国峰是从屯部出来往赵军家走,半路碰见了赵军。在赵军经过他时,停下摩托让赵国峰上来。 在赵国峰上车时,赵军问了他一句:“赵叔,谁给我打的电话啊?” “范志生。”赵国峰说:“也不知道他找你干啥?” 赵国峰认识这个曾经的营林场长,但想不明白这人都调走了,咋还会来电话找赵军呢。 一听是范志生打来的电话,赵军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到屯部,赵军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就听那边传来了范志生的声音。 “是赵军呐,我是你范叔。”范志生上来就套关系,套的赵军一笑。 “啊,范叔。”人家都那么说了,赵军也只能接着。 “赵军啊,叔求你个事儿呗。”范志生话说的很客气,毕竟赵军不归他管。 “呵呵……”赵军闻言苦笑,他不是很会拒绝人,尤其是范志生还这么客气。 “唉呀!”见赵军没说话,范志生叹口气,说:“你范叔要不是没招了,也不能三番两次地找你。我刚到这儿没几天,工作啥的还都没捋顺呢,山场技术员来求我,我实在、实在是没招了。” “范叔,他们那边儿没有炮手啊?”赵军问,范志生道:“有,但手把不行,他们哪赶你呀!” 范志生反手给赵军戴顶高帽,然后又道:“他们那块儿地形挺复杂,说是个大夹脸子。人一过去,还没等人看着虎呢,虎先看着人了。” “范叔,那我去也不安全呐。”赵军如此说,范志生连忙道:“赵军,可不是你范叔不管你安全,我也跟他们这么说了。但人家说你是伏虎将,你肯定有特殊的招。” “我能有什么招啊。”赵军一阵无语,却听范志生道:“赵军,你看这么地行不行?你过来当溜达了,你过来一趟。到那儿你瞅一眼,能打就打,打不了就拉倒。完了你到叔这儿来,叔好好招待、招待你。” “那倒不用,范叔。”赵军大概明白范志生是啥意思了,无非是只要自己走这一趟,他范志生就能在手下人前面把面子圆了。 黄宏和宋丹丹有个小品,里面黄宏有句台词是:“人活着不就是为了面子吗?” 当时宋丹丹反驳了黄宏,说的话听着很正能量。但谁不要面子? 尤其是这年头的农村、林区,面子掉地下了,人甚至都抬不起头来。做领导的,就更是如此了。 “那你能来吗?”所以当范志生再问赵军的时候,赵军轻叹一声,道:“范叔,这你都说话了,我还能不去吗?” 赵军这一句话,把人情做足了。 “哈哈……那太好了,赵军。”赵军此话一出,范志生直接乐出声来,紧接着便道:“那啥……你要是不……不想打,你到他那儿打个转就行。完了你就来找我,你看叔怎么安排你就完了。” “那行,范叔。”赵军道:“不就是韩宋堡子吗?那我明天走,后天到。” “啊?”范志生闻言一怔,问道:“那你明天咋整啊?你还在山里倒宿啊?” “不倒宿,我明天过岭那头儿去看个朋友。”赵军如此说,是想去看看黄贵。 一来黄贵伤的挺严重,自己虽然派解臣去了,但既然要过岭,赵军就想去看黄贵一眼,看他到底伤的怎么样,自己能不能帮上啥忙。 再一个,赵军想问问那虎牤沟的情况,然后好加以应对。 “那行,完了你有事儿给叔打电话哈。”范志生说:“到那堡子,你找他们大队书记韩国正,韩国正要不在,找他爹……叫什么来着?” 范志生一时也想不起那老头儿叫啥了,赵军笑道:“没事儿,范叔,我到那儿就打听大队书记家呗。” “对,对,就这么回事儿。”范志生笑道:“赵军呐,这次叔给你添麻烦了。等以后的啊,你看叔怎么对你就完了。” 范志生如此说,就代表这人情他记下了。 赵军再和他客套两句就挂了电话,然后赵军从屯部出来,骑上摩托车回家。 他到家以后,将明天去岭南的事一说,李宝玉便嚷着要与赵军同去。 “宝玉,你别去了。”赵军对李宝玉说:“明天早晨,你跟老舅、三大爷,你们上山给捉脚啥的下了,完了你和老舅得天天上去溜。” 抓悬羊得要活的,所以必须得天天去溜,要不时间一长,悬羊都得冻硬了。 “大外甥,我也不去呀?”听赵军那么说,王强急道:“你自己去能行吗?” “小子,要不我跟你去吧!”今天在山里,中午嚼煎饼的时候,邢三就说了。明天布置完陷阱,他顺那边就回楞场。 但此时听说赵军要孤身赴岭南打虎,邢三怕他一个人不安全,就要与赵军同去。 “不用,三大爷。”赵军道:“去了,我也是走个面子事儿。我到那儿看看,要能使什么招,我就让他们那堡子人上。要是不行,我骑摩托我就蹽竿子了。” 这是赵军真实的想法,此行他不准备冒任何风险,他连条狗都不带。 听赵军这么说,邢三就没再说啥。他岁数大了,要不是为了赵军,他也不想往外头跑。 “老舅啊!”赵军嘱咐王强,说:“明天你跟我老舅麽领孩子过来,你们一家四口正好住我这屋。” 赵军让王强一家过来,是为了给王美兰作伴。家院子里虽然有狗,但王美兰一个女人领俩孩子,怎么也不踏实。 别人来还不方便,只能让王强一家过来。 就在赵军安排家里的时候,永兴大队招待所,解孙氏坐在西屋炕上无聊地嗑着瓜子。 东屋炕上,赵有财、解臣、李文才三人呼噜震天响。 今天李文才杀猪请客,赵有财、解臣说今天要走,可那酒一喝起来,他们还哪走得了? 这一喝,仨人都多了,回屋倒在炕上就睡。外头残局,还是解孙氏给收拾的呢。 但第二天,赵有财醒的很早,三点多就醒了。 他醒的时候,李文才已经起来了,老头子觉少,每天都是三点多钟起来。 赵有财见状,扒拉醒了解臣,然后催解臣去叫解孙氏起床。 都起来了以后,简单吃了口热汤挂面,赵有财、解臣、解孙氏便摸黑往外走。 赵有财怀抱个灌了热水的点滴瓶,背枪上了后车箱。 没办法,他既不能和解孙氏争副驾驶,也不能跟解孙氏挤副驾驶,于是就只能坐后车箱了。 “有财呀!”这时,李文才和解臣抬着半扇猪到后车箱,在将猪肉扔上车箱后,李文才对赵有财说:“你也不回家,这猪肉就给他们娘俩吧。完了等过年的,我看谁家杀猪,我再整肉让他们给你捎去。” “拉倒吧,李叔。”赵有财道:“我们家不缺肉,这你都知道。你啥也不用忙活,你就好好注意身体,等我有空来看你哈!” “哎,那好嘞。”李文才和赵有财、解臣一一打招呼道别,最后又招呼了解孙氏一声。 解孙氏没怎么搭理他,只淡淡地点了点头。随着汽车启动,正在车尾后招手的李文才,就听赵有财喊道:“李叔啊,我塞那被垛底下二十块钱,你老自己打酒喝啊!” “哎呀,你这是干啥呀?”李文才这时候再想追赵有财,已经追不上了。 车厢里,开车的解臣笑道:“看我赵叔办事儿,多讲究。” “呵!”解孙氏冷呵一声,没好气地说:“他不又要出啥幺蛾子,这特么才几点呐,就张罗走!” 解臣嘴角一扯,他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刚过五点,属实是早了一些。 汽车沿早年的备战公路行驶,在过桥以后便到了吉省境内。 桥下就是桥头村,黄贵家就在那里。 赵有财从后车箱下来,点着早已准备好的松明火把。 “赵叔,我说我给你送到他家门口。”在一旁的解臣有些不放心,这时候刚过六点,天还黑着呢。 “不用啊。”赵有财摆手,道:“就这几步道,我走用不上半个小时就到了。” 说完这句,赵有财又跟解臣解释说:“你去了,你还得跟他走礼。” “那……”解臣一怔,心说我军哥给我准备四瓶罐头呢。 但转念一想,到了黄贵家,黄贵两口子未必会让他们娘俩走。这快到家了,解臣、解孙氏还都有些想家,也想快点儿回去。 “那……赵叔,那我们走了啊。”解臣上车离去,赵有财目送汽车消失,才举着火把沿着大路,与解放车同向而行。 冬天的早晨六点多,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号称“鬼呲牙”。 寒风吹得火苗弯腰,但赵有财迎着寒风挺进。 早晨八点,赵有财隐隐听到鸡叫声的同时,内穿小棉袄,外穿大棉猴的赵军,挎上摩托车奔向岭南。 第一百零一章 赵家商会的第一笔大生意 赵军原本打算的挺好,早晨从家出发,中午之前就能到桥头村黄贵家。 到黄贵家看看,再住上一宿,明天去韩宋堡子。 可他刚出永安屯,就被一帮人给截住了。 “赵大少爷!” “赵大少爷,你干啥去?” 光听来人对赵军的称呼,就知道他们是西山屯来的。 “你们又来这些人干啥呀?”看着眼前的十多个人,赵军也是有些懵。 “赵大少爷。”武大林从人群中挤出,双手抱拳向赵军连摇两下,笑道:“我们给你送狐狸皮来了。” “啊……”这时赵军注意到,这些人身后各背着一个麻袋卷,想来那麻袋卷里装的就是狐狸皮。 上次西山屯人来永安的时候,赵军和他们有过约定。这个礼拜天,赵军会去西山屯收一些山货,到时候顺路会把狐狸皮都收着。 虽然现在赵军要去岭南,但礼拜天的事,他已有了安排。到了那天,赵家商会王美兰会长会亲赴西山屯洽谈业务。 礼拜天林场海放假,商会干事李如海也会随行。而且李大勇、林祥顺都在,怎么也耽误不了业务。 但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这些氓流子等不了了。他们一年年跑山、采山,也能挣个百八十的,但跑山、采山哪有打狐狸挣的快、挣的容易呀? 看着一张张狐狸皮摞在家里,西山屯人心里着急,急着将那些狐狸皮换成钱。 而最主要的是,人都有私心。 这年头一个村、一个屯住着的人是团结,但再怎么团结,也没有大团结好啊。 这些人回到家、关上门,爷俩儿、两口子也嘀咕,嘀咕谁家打多少张狐狸皮,有几张黄的、几张白的;嘀咕谁家那张狐狸皮应该是自己家的,结果自己一棒子没削着,狐狸蹿到那谁棒子底下去了。 而且,西山屯人还怀疑赵家的财力。虽然赵军说过有多少收多少,但他们想象不到赵军家多么有钱。 在全屯人打到狐狸越来越多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怀疑,这么多的狐狸皮,赵军家能否收得起?先卖的或许能拿到钱,但后卖可能就拿不到了。 正好今早佟友丰将巡夜小队聚在一起商量事,有人就张罗来卖皮子。 算上昨天晚上,这些人已经守了两夜。所以佟友丰提议,大伙可以把狐狸皮送到他家,然后他会详细地登记。 几张黄的、几张灰的,都会记得清清楚楚。等统计完了,他会带着两三个人来永安卖狐狸皮。 佟友丰是真心想为屯子人做些事,他虽有私心,但不过是想让这些人在选屯长的时候投他一票。 可在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人和人之间很少有信任。 除了佟友丰的几个仨俩铁哥们儿,还有左右邻居,其他人都婉拒了佟友丰的好意,几乎所有人都要自己来。 最后还是张兴隆说,五十八户家家都去人,那有点儿不像话了。这才三家出一个代表,带着狐狸皮来了永安。 看着这些人,赵军眉头微皱。半个小时前,李宝玉、王强和邢三就往永福屯赶通勤车去了。 眼下赵家两个小丫头再上学,家里就王美兰自己。家里没个男人,让王美兰一个女人招待十多个老爷们儿,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赵军轻叹一声,对这些人说:“我先骑摩托回家,给你们准备钱去。完了你们不用着急,直接过去就行了。” 张兴隆出言应下,就见赵军骑着摩托走了。 眼看赵军回来,正在外屋地收拾碗架的王美兰一愣,道:“儿子,你落东西啦?” “没有,妈。”赵军抬手往东屋一指,道:“你去多拿点儿钱,西山屯那帮人卖狐狸皮来了。” “啊?”王美兰一愣,皱眉道:“不说咱礼拜天去吗?他们咋还来了呢?” “行啦,妈。”赵军直接拦住话茬,对王美兰说:“来都来了,你就赶紧拿钱吧。” “那行,妈知道了。”王美兰一听,就知道自己儿子为啥回来了。 眼看王美兰往东屋走去,赵军转身出屋,没理会一个个在窝前蹿蹦的猎狗,他直接进了仓房。 赵家仓房里,有一个立柜。那立柜门被锁头别着,打开柜门里面是一些米面。 赵军将挂在房梁上的熊胆都摘下来,扔到柜门里,然后将柜门关上。 今天赵李两家都没人了,隔壁只有金小梅在,所以赵军不打算让那些氓流子进屋了。 但让人都站在院子里又不好,所以赵军就以将收来的狐狸皮摆仓房里为由,让他们都进仓房里来。 收好了熊胆,赵军从仓房里出来。这时,王美兰双手共掐着五捆大团结过来。 正好赵军开仓房的门,王美兰往里面一看,就知道了赵军的意思。 这不是赵军小心眼,他上辈子的白三指一家,因何而灭门,不就是财帛动人心吗?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妈。”赵军叮嘱王美兰道:“明天不让我老舅上山了,白天也让他在咱家待着。” “嗯呐,儿子。”王美兰知道赵军是啥意思,点头道:“妈知道了。” 就在娘俩说话时,西院走出金小梅,她见赵军在院子里,很是诧异地道:“小军,你咋回来了呢?落东西啦?” “没有,婶儿。”赵军答道:“西山屯卖皮子来了。” “啊?”金小梅一怔,快步走出院子,眼看一帮人奔这边来,她快步进了赵家院里。 “这回来活儿了。”赵军笑着对王美兰、金小梅说:“妈,你跟我婶儿,你们熟皮子吧。” 王美兰闻言一笑,而这时赵李两家的狗全都叫了起来。 紧接着,西山屯人出现在院门前。 “来,进院儿。”赵军抬手招呼众人,道:“没事儿,狗都拴着呢。” 以张兴隆、佟友丰为首的西山屯人进入赵家院子,就见赵军在仓房门前招手,道:“都是狐狸皮吧?直接给我放仓房吧。” “嗯呐,放仓房行。”张兴隆道:“要不味儿太大。” 这些人打着狐狸皮就急着变现,所有的狐狸皮都没处理过,皮子又骚又臭。 赵家仓房够大,这些人都跟着赵军进去了。王美兰和金小梅没进去,而且王美兰拉了一下准备看热闹的金小梅,道:“弟妹,赶紧点块松明子去。” “哎!”金小梅也看到那些人各个背着麻袋卷,就知道商会来大活了。 进到仓房里后,西山屯人纷纷解开胸前绳子,都将麻袋卷从背后摘下来。 “咱一个一个来。”仓房里站人能站下,但十多个麻袋卷全铺地下可铺不开,所以赵军对众人道:“完了咱一个一个结账,这样谁也差不了。” “那我先来。”赵军话音刚落,就有人往前挤。 这时前边的人不干了,胳膊肘往后一怼,没好气地道:“后边等着去!” “咱谁也不用着急。”赵军见状忙道:“一个一个来,所有的皮张我全要,咱还怕啥的?” 说完,赵军抬手指了下武大林,道:“武师傅,你先来,我看你整着多少?” “呵呵……”武大林乐呵地往前走了两步,弯腰将麻袋卷在地上展开,露出一堆狐狸皮来。 这一堆狐狸皮分三份,分别用细麻绳系着,正好是三家的。 “哎呦。”赵军惊讶地看着武大林,道:“武师傅,你真没少整啊。” “哈哈,我们三家的。”武大林说完,在麻袋边前蹲下身,将一沓狐狸皮解开。 这么多人,都带着狐狸皮来的,都需要赵军验货、付钱。所以赵军也没客气,从旁边拽过一个小马扎坐在,然后翻动、检查着每一张狐狸皮。 “武师傅。”赵军检查完所有的狐狸皮,抬头看向武大林道:“十八张灰的、一张黄的,两张白的,一共是二百三十五。” “对,对!”武大林忙不迭地点头,紧接着就听赵军道:“你拿那绳,把这给我勒一起,完了扔那桌子上。” 说着,赵军一指靠西墙的木桌。他很了解这些氓流子,氓流子的麻袋是不可能给他留下的,所以赵军就让武大林用绳系那些狐狸皮。 “哎,哎!”武大林忙将那些狐狸皮摞在一起,然后用两根细麻绳,分别系住狐狸脖、狐狸尾巴根。 在武大林忙活的时候,赵军也没闲着,他从兜里拿出一沓大团结,刷刷地数了二十四张。 等武大林将一捆狐狸皮丢在桌子上,他一回头就见赵军递来钱。 “武师傅,你查一下。”赵军对武大林道:“这是二百四。” “啊?”武大林还以为赵军要多给他呢,刚要推辞就听赵军道:“我没有零钱,一会儿谁那儿要有零头,差五块钱的话,我就少给他五块,完了你们俩回去窜和。” “好嘞,赵大少爷。”武大林听明白了赵军的意思,他将棉袄扣解开,把钱塞在了棉袄内兜里。 这时赵军看向张兴隆,笑道:“张大爷,你来吧。” “哎!”张兴隆将麻袋卷开,露出一张张狐狸皮。赵军检查过后,对张兴隆说:“张大爷,你这是十五张灰的、一张黄的、一张白的,总共是一百八十五。我给你一百八。完了那五块,你回去找武师傅要。” 说着,赵军递给张兴隆十八张大团结。张兴隆高高兴兴地接过钱,老脸乐开了花。 “佟师傅。”当赵军叫下一个人时,张兴隆忽然插话道:“小啊,大爷想跟你说个事儿。” “说吧,张大爷。”赵军很有耐心地问道:“咋地啦?” 张兴隆:“我们屯子遇到麻烦了。” 第一百零二章 气枪租赁业务 “麻烦?”赵军闻言一怔,心想你们屯子今天得从我手里头弄走一两千块,你们能有什么麻烦。 但转念一想,赵军眉头皱起,问道:“咋地啦,张大爷,那些护林员又欺负你们了?” “那没有。”张兴隆摇头,道:“是咋回事呢?前天你从我们屯子走,这帮老少爷们儿就奔那个老乱葬岗子去了。这些狐狸皮,不少都是那一下午打的。” 这很正常,西山荒凉地那些狐狸与西山屯人相安无事多年。西山屯人忽然打了狐狸一个猝不及防,所以第一天中招的狐狸最多。 但越往后,剩下的狐狸越精,就越难中人的招。 “前天晚上狐狸就进村了,挨家挨户地闹。”张兴隆继续说道:“前天闹一宿、昨天闹一宿,我们守夜倒是没啥损失,但人扛不住了。” 听张兴隆这话,赵军皱眉追问:“那西山根子底下,大约摸还有多少狐狸?” “那片地底下没啥了,但两边林子,还得有百八十。”张兴隆如此说,赵军惊讶地道:“能有那么些狐狸吗?” “那可不咋地。”张兴隆道:“那桦树林多大一片呢,这头连着我们屯子,那头连着原野,那家伙二十多里地呢。” “还有杨树林呢。”佟友丰不愿让张兴隆一人出风头,忙抢过话茬对赵军说:“那一片杨树林到永利北头,那也十来里地呢。” “那你们接着打呗。”赵军闻言笑道:“打完拿皮子来换钱,这多好啊?” “不是啊。”佟友丰苦着脸,道:“现在我们打不着了,剩那些狐狸一个比一个奸,能捞着影儿,捞不着打。” 听佟友丰这话,赵军看着他问道:“佟师傅,那你们啥意思?” 从张兴隆说到他们屯子有麻烦到如今,张兴隆、佟友丰二人不似排练过,但也绝对是商量好的。 “那些……”佟友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说道:“我们想跟你借两条狗……” “那不行。”赵军还没等佟友丰说完,直接将其话打断,道:“佟师傅,我家狗认生,你领去也白扯,到那儿它也不给你干活。” 赵军这么说,无论是真、是假,西山屯人再说借狗,那就过分了。 “啧,唉呀。”佟友丰试着缓解尴尬,道:“那这回可难整了。” “哎?”这时,赵军忽然问佟友丰道:“佟师傅,你们能捞着影儿,那使枪打行不行?” “嗯?”佟友丰一愣,很是不解地对赵军说:“打枪啥的,你比我们在行,我那32号和光泉那个16号都不行啊。铅豆子一打,一个大窟窿眼子,搁枪砂还打不死狐狸。” 听佟友丰说完,赵军抬手示意佟友丰闪开,然后他指着放狐狸皮的桌子下面,道:“佟师傅你伸把手,跟武师傅你俩,帮我把那箱子拿过来。” 佟友丰、武大林齐齐响应,俩人将箱子抬到赵军身旁。 赵军打开箱子盖,从中抓出一把气枪,递向佟友丰道:“佟师傅,你看看这枪咋样?” 男人没有不爱枪的,氓流子也不例外。此时仓房里一部分人的视线,集中在佟友丰接过的高压气枪上;另一部分人的视线,集中在那个打开盖子的松木箱子里。 赵军总共买了五百把高压气枪,每二十五把装一个箱子,一共装了二十个箱子。 那些箱子都在南窗户下码着,上面盖着苫布,谁也看不出来里面是啥。 而这个箱子,赵军之前和王强、解臣、邢三上山打松鼠的时候,曾经动用过里面的高压气枪。 “高压的。”佟友丰是西山屯首富,他家虽没有气枪,但他上山见别人拿过。 保密厂给赵军做的这批气枪,都是仿的上海老工字。 这种气枪,撅枪管上劲儿为低压。而高压气枪在枪管下有个力臂,一掰那个就上劲儿了。 高压气枪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远胜低压气枪。 佟友丰没寻思赵军要卖他们气枪,但赵军此时将气枪拿出来,一定与那狐狸有关。 于是,佟友丰道:“赵大少爷,这枪打狐狸……” 话说一半,佟友丰停顿了一下,然后歪头看着枪管,道:“不好说呀。” 这枪打松鼠、兔子、沙半鸡那是没问题的,但打狐狸就未必了。 有可能打正当就打死了,有可能打中了,狐狸还不死。 赵军抬手,从佟友丰手中拿回气枪,然后将其横在腿上,拆下木质枪托。 这枪构造特别简单,连保险都没有,也没什么零件。 赵军捏出里面的弹簧,对佟友丰说:“要给这弹簧加两股劲儿呢?” “那能强点儿。”佟友丰认可赵军的话,但紧接着他面露苦笑,道:“但……我们买不起呀。” “买不起,咱不买呗。”赵军一笑,道:“咱租行不行?” “租?咋租啊?”佟友丰一怔,所有氓流子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赵军身旁,然后就听赵军说道:“我不要租金,就顶算是借你们。 但咱先小人后君子,我跟咱大伙儿也不认识,完了谁想使这枪呢,谁就给我扔七十块钱押金。等礼拜天我上咱屯子,大伙把枪给我,我再把那七十块钱返给大伙。” 赵军话音落下,众人鸦雀无声。这些人家都挺困难,不涉及钱还好,一涉及钱就很小心、谨慎。 见众人都不说话,赵军三两下将枪组装上,然后把枪往松木箱子上一放。 然后,赵军翻看佟友丰带来的狐狸皮,一边检查,一边道:“我这枪都是新的,我也不是卖给你们,就是给你们拿去用。打着皮张了,你们把皮张卖我,就这么点儿事。” 众人还不说话,佟友丰却是蹲身又拿过那把气枪,试探着对赵军说:“赵大少爷,现在供销社卖这枪,得八九十呢吧?” “那我不管。”赵军抽出一张白狐狸皮,一副无所谓地道:“现在我又不卖枪,我也不管它多少钱。你们谁会使、谁能信着我就拿一把去。 今天周四,完了周五、周六,给你们使三天。这三天,你们打啥我不管,乐打狐狸,你们就打狐狸;乐打灰皮,你们就打灰皮。” 赵军最后一句话出口,氓流子们瞬间炸锅了。 灰皮呀! 今年各种皮毛都涨价,一张灰皮四十二三块,赶他们一家半年的收入了。 “赵大少爷。”武大林急切地问赵军,道:“我们拿你枪打灰皮也行?” “行啊。”赵军道:“这枪你们拿去用,你们自己打啥,我还能看着你们吗?” 说到此处,赵军一笑,继续说道:“你们打着灰皮,我也收。山下供销社啥价,我就给你们啥价。” 赵军此言一出,众人又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时,一个声音传入赵军耳中:“跟供销社一个价,他咋挣钱啊?” “咋挣钱,那是我的事儿。”赵军说了这么一句,而这时张兴隆对赵军道:“小,你接着看皮子,我们出去商量、商量。” 赵军点头答应,众氓流子纷纷出了仓房。 此时王美兰、金小梅都已回屋了,院子的狗看到他们就叫个不停,于是这些人也不在院子里商量。 氓流子们出了赵家大院,众人聚在一起商量租气枪的可能性。 这些人大多数还是相信赵军的,甚至他们对赵军的信任更在张兴隆、佟友丰之上。 而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赵军有钱,还是林场小领导。 最主要的是,赵军言而有信,既帮他们摆平护林员,又拿钱收他们的狐狸皮。 不仅如此,赵军还给他们画了张大饼。拿气枪打灰皮,这是氓流子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眼下不用花钱买枪,租一把就能用三天,押金还能退还。 之前他们或许会为七十块钱的押金发愁,但如今他们手里有钱啊。 每个麻袋卷里裹得是三家的狐狸皮,有的人卖了自家的狐狸皮也不够七十块钱,但他可以管别人借呀。 借个十块、二十块的,用三天,等退了押金再还呗。 人有从众心理,本来有几个不想租的,被别人一带也租了。 最后十六个代表,有十三个租走了赵军气枪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的办。 赵军先验皮子、收皮子,等给所有人的狐狸皮都结完账,再开始办气枪租赁业务。 赵军的这批气枪都是定制的,枪上有保密厂的名字,赵军也不怕别人伪造,也不给这些人开票,只告诉他们拿枪退押金。 十六个人揣着大团结、背着气枪高高兴兴地出了赵家。 赵军将这些人送出院子,然后对他们说:“我这几天得上班,白天都不搁家,咱打着狐狸皮就不用往这儿送啦,等我礼拜天过去收。” 众人纷纷答应,赵军送走这些人后,回屋招唤王美兰、金小梅去仓房收拾皮子。 而赵军骑上摩托再奔岭南。 临近中午时,赵军骑着摩托下两省分界的那座桥,进入了桥头村。 当他骑着摩托到达黄贵家的时候,赵有财已踏入了五道沟。 五道沟是老爷岭北侧,五条大沟塘子的总称。最靠近老爷岭的为一道沟,往北分别是二、三、四、五道沟。 四道沟又名虎牤沟,因永安一代奇人张大脑袋在此地放牛时,与虎结缘而得名。 在虎牤沟东边,就是赵有财此行的目的地韩宋堡子。 赵有财一路打听着,背枪穿过第五道沟东边的北峰堡和北山堡。 在穿出北山堡后,赵有财看到堡子外有集,而且他闻到了大碴粥的香气。 赵有财顺着味儿找过去,没走几步就见集北头有个小摊。 摊上支个铁皮桶改的炉子,炉子里燃着柴火,炉子上坐着个大焖罐,焖罐里熬的就是大碴粥。 赵有财从早晨五点多走到现在,属实是饿了。他到摊前瞅了一眼,问道:“咋卖的?” “三分钱一碗、五分钱两碗。”看摊的老太太报了个价,赵有财道:“我要两碗。” 说完,赵有财从兜里摸出五分钱硬币递给老太太手中。 这时正好有人来还碗,老太太把那豁牙大碗往旁边装雪的盆里一戳,拿出来抖了抖,使块发黄的屉布转圈一擦。 没办法,这年头正常的人家,一家又能有几个碗呐?红白喜事,都是管邻居借盘子、碗,借桌椅板凳。 现在又是冬天,没法打水在外面刷碗,老太太这么整就算讲究的了。 赵有财也不挑,跑山人没几个讲究的。 只见老太太从旁边小盔里抄起一双筷子,夹了一筷头的芥菜疙瘩咸菜放在碗底。 然后,老太太打开焖罐盖,舀了勺大碴粥倒在碗里。 赵有财接过粥碗,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水曲柳树枝削的筷子。 这小摊没桌子,只有两个长条板凳。两个长条板凳上挤了五个人,但只有一个喝粥的,其他四个都是歇脚的。 见赵有财端碗过来,一个麻脸老汉磕磕手中烟袋,起身招呼赵有财道:“来,你坐我这儿吧。” “啊,行。”赵有财也没客气,搭边坐在板凳上,溜边往嘴里扒拉大碴粥。 凉牙遇热粥,刚吃的时候,赵有财感觉自己牙不得劲儿。但赵把头这一年,不都在没苦找苦吃吗? 就在赵有财唏哩呼噜地吃粥时,麻脸老汉盯着他背后的半自动步枪。 这年头是不禁枪,但能背着半自动到处跑的,也绝非一般人呐。 赵有财很快干掉了两碗大碴粥,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石林烟塞在嘴里。 这时候,赵有财发现麻脸老汉在看自己。 “爷们儿,给你来一颗?”没让他花钱,赵有财就没小气。 “不来。”麻脸老汉摇摇头,抬了抬手中的烟袋锅子,道:“我抽这个,这个有劲。” 赵有财闻言一笑,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老头儿的话。 “大叔。”赵有财一手掐烟,一手指着南边,问麻脸老汉道:“捋这条道走,是不就能到韩宋堡子?” 麻脸老汉一怔,未答反问道:“你上韩宋堡子干啥去?” “他们找我过来打虎。”听到赵有财如此回答,麻脸老汉眼睛一亮,紧忙追问:“听你口音,你好像是岭西的,你贵姓啊?” “我免贵姓赵……”赵有财说完姓就要报名,却听麻脸老汉道:“伏虎将?” “嗯?”赵有财眉头一皱,心想我家那小犊子名头都这么响亮了吗?岭南老头儿都知道他啦? 可还不等赵有财说话,就听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二咚啊!你咋在这儿呢?” 第一百零三章 父子岭南相见,赵军:这我得叫声叔? “呀!宋叔!”赵有财一抬头,就见宋祥臣小跑着奔他而来。 老头子脸上洋溢着笑容,能看得出来,他那份高兴是由心底发出来的。 赵有财下意识起身时,耳边传来了麻脸老汉的声音:“你就是赵二咚?” “嗯?”赵有财一怔,诧异地看向麻脸老汉,心想:“我都叫这名了,还有人知道我呐?” “二咚啊!”宋祥臣跑到赵有财面前,拉着赵有财的手,一个劲儿地摇。 “宋叔。”赵有财这时还没反应过来,颇为意外地问宋祥臣道:“你咋在这儿呢?” “赶集来了呗。”宋祥臣说:“这让那虎妈子闹的,我们堡子集都散了,想买啥、想卖啥,我们就得往这边来。” 说到此处,宋祥臣眼睛往旁一扫,瞥了眼麻脸老汉,然后笑着对赵有财说:“这回你来了,我们堡子就妥了。” 赵有财闻言一笑,麻脸老汉脸色阴晴不定,上下打量着赵有财。 就在这时,旁边摆摊卖大碴粥的老太太收摊了。 集没有出一天的,到时间就该散了。 宋祥臣热情拉着赵有财往南边走,说他们一堡子的二三十人一起来赶集,散集时到南边大柳树下集合,然后再一起往家走。 这也是让老虎给闹的,为了防止老虎偷袭人,不得已才结伴而行。 赵有财、宋祥臣边说话,边在前面走着,麻脸老汉跟在后面冷眼观瞧。 这集不大,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宋祥臣说的大柳树。此时树下已聚集了近三十人,都是韩宋堡子的,在这儿等着一起回家。 宋祥臣的儿子宋长青也在其中,看到赵有财和宋祥臣并肩走来,宋长青连忙过来打招呼。 当看到被赵有财、宋祥臣挡在身后的麻脸老汉时,宋长青又忙叫了声“韩叔”。 那麻脸老汉正是宋祥臣的老对手,韩宋堡子上任大队书记韩凤仁。 柳树下聚集的众人,看到宋祥臣、韩凤仁,纷纷和两个老头儿打招呼并寒暄几句。 宋祥臣、韩凤仁,都曾担任过大队书记,但赵有财都能看得出来,这些人对韩凤仁更尊重,说话都捧着韩凤仁唠。 宋祥臣知道,这与韩凤仁儿子是现任大队书记有关系,但老头子活这么大岁数了,争的就是一口气啊。 恰巧这时,那边有人嘀咕说:“这日子得啥前儿是个头啊?” “快啦!”宋祥臣接过话茬,大声道:“没看着吗?我把高人都请回来了!”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赵有财。赵有财微微挺胸,尽量装出一副高人风范。 “唉呀!”忽然韩凤仁叹了口气,在赵有财身上扫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赵爷们儿啊,我瞅你比我岁数小,老头子跟你说句那啥的话。山把头不像旁的东西,不是一般人能照量的。” 说到此处,韩凤仁抬手向宋祥臣一比划,继续说道:“上回老宋头子也整个高人来,到这儿三舞持、两舞持,没舞持明白,让山把头给他摁那儿了。” 韩凤仁口中的山把头是东北虎,而那高人就是黄贵。 “我老头子不是说人家三七疙(gā)瘩(de)话。”韩凤仁看着赵有财又道:“我是啥意思呢?咱要是没把握,咱可不能拉硬。那要落下伤了,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影响一家呀!” 说到这里,韩凤仁还问赵有财,道:“爷们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赵有财闻言,淡淡笑着点点头。韩凤仁这老头子,话说的不好听,但似乎没毛病。 这时,宋祥臣也皱起了眉头。 老宋头儿也不是坏人,和韩凤仁斗气是斗气,想替自己儿子争大队书记也不假。但刚才听了韩凤仁的话,宋祥臣心里有些难受。 之前受伤的黄贵是他侄女婿,如今落下了残疾,宋祥臣感觉对不起侄女一家。同时,他也怕赵有财陷落虎口。 但当着那么多乡亲的面,宋祥臣没说什么。见宋祥臣没说话,韩凤仁边招呼大伙往家走。 宋祥臣没着急动身,而是在其他人都走出三五米后,他才小声对赵有财说:“二咚啊,叔可能是办错事儿了。 那老灯说的也对,老虎它不像旁的东西,咱要觉着不把握,咱就不去。你也不用多寻思,你既然来了呢,你就在叔家多待几天。” 说完这番话,宋祥臣指了下宋长青身旁的麻袋,继续对赵有财说:“寻思你这两天来,今天我爷俩正好上集,买了不少吃的,咱回家喝酒去。” 老头子很实在,说的也是真心话。刚才那么多人在这儿的时候,他没劝赵有财,是顾忌赵有财的面子。也怕赵有财为了面子,硬要去猎东北虎。 此刻宋祥臣再说这话,就真的是为赵有财着想,里子、面子都替他照顾到了。 “宋叔啊!你看那是啥?”忽然,赵有财很大声地喊了宋祥臣一句话。 宋祥臣、宋长青皆是一怔,不光二人顺着赵有财所指望去,就连走出去的韩宋堡子众人也纷纷回身转头。 赵有财指的,是一棵长在路边的山杏树。这树是被人移过来的,在这里扎根已有三四十年了。 每年这树都会结很多杏,但还不等熟呢,就被人给摘光了。 “二咚,你指啥呢?”宋祥臣狐疑地看向赵有财,但见赵有财从肩上摘下半自动步枪,掐枪在手连拉枪栓,笑道:“宋叔,那树上咋那么多大家屁呢?” 赵有财口中的大家屁就是家雀(qiǎo),也就是麻雀。 麻雀是留鸟,冬天出太阳的时候,它们成群地蹲在树上。一个个缩着脖、炸着毛,看上去肉墩墩、胖乎乎的。 赵有财这么一说,大家看他更像弱智了。 可这时候,赵有财已通过连拉枪栓,使枪内被冻了一路的弹簧恢复了弹性。 紧接着,赵有财从兜里掏出一联子弹,“咔嚓”一下就塞进了枪里。 随手将弹夹一拽、枪拴一拉,十发子弹瞬间上膛。 赵有财端枪上脸,直接扣动扳机。 “嘭!” 枪响,十二三米外,枝头一只麻雀瞬间炸得四分五裂。 “哗……” 其它受惊的麻雀纷纷振翅腾空,但听“嘭嘭嘭”三声枪响,三只起在半空的麻雀相继炸开。 随着麻雀四散,韩宋堡子三十多人鸦雀无声。 眼看一根麻雀羽毛飘然而落,赵有财把枪保险一关,将枪往肩上一背。 “宋叔。”赵有财唤了宋祥臣一声,宋祥臣惊愕地看向赵有财,尚未回过神的老头儿只“啊”了一声。 “走吧。”赵有财笑道:“咱今天在家喝顿酒,明天我去打虎。” “哎,哎!”宋祥臣连应两声,一手轻抚赵有财胳膊,一手向前指引。 眼看宋家父子陪着赵有财过来,韩宋堡子众人自动地让出去路,让三人先行。 看着赵有财背影,韩凤仁咬了咬牙,跟在赵有财三人身后往回走。 回到韩宋堡子,宋家父子带赵有财回家,张罗饭菜款待赵有财。 韩凤仁到了大队部,将头上狗皮帽子往桌子上一扔,便他儿子韩国正说:“赶紧给你姐夫打电话,问那伏虎将咋还没来呢?” “我姐夫刚撂电话没两分钟。”韩国正不知道老头儿出去一趟,回来咋这么着急。 “他咋说的?”韩凤仁追问,他的大女婿正是双马架的山场技术员洪闻亮。 “我姐夫他那场长往岭西打电话了。”韩国正道:“说是伏虎将已经从家往这么走了。” “唉呀妈呀!”韩凤仁起身,拿起帽子扣在头上,说道:“这小子也太能磨蹭了。” 韩凤仁这么说,也就是心里着急抱怨两句,老头子知道人家能来已经是天大面子了。 所以说完,韩凤仁便出屯部回家去了。 韩国正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就在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喂。”韩国正接起电话,道:“韩宋堡子,你找谁?” 韩国正说完,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道:“是韩家老大吧,我宋兰啊。” “哎呦。”韩国正一愣,随即道:“兰姐啊,你家我姐夫咋样啊?” “他还行吧。”宋兰回应了一句,然后对韩国正说:“兄弟,你帮我喊下长青呗。” “行,兰姐,你等一会儿,你别撂电话哈。”韩国正叮嘱了宋兰一声,然后将话筒放在一旁。 紧接着,韩国正起身到里面桌子上,打开了大队部的广播喇叭。 此时赵有财正盘腿坐在宋家东屋炕上,宋家外屋地里,老宋太太和宋长青媳妇被宋祥臣指使得团团转。 忽然,就听村里广播喇叭发声:“宋长青速到大队部来,有人找。” 一连播报了三遍,磨刀准备杀鹅、剁鹅的宋长青放下刀,起身看向宋祥臣,纳闷道:“谁能找我呢?” “还能谁呀?”宋祥臣笑道:“肯定是老韩头子找他儿子告状了,那啥……你去吧,到那儿就往我身上推,我看他能咋地?” “不至于呀,爹。”宋长青说完,进屋对赵有财说:“哥,你喝水啥的,完了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哈!” 宋家人是真拿赵有财当贵客了,宋长青急匆匆地从家出来,一路快走到屯部时,韩国正在拿着电话和宋兰寒暄呢。 韩国正主要问黄贵的情况,因为那黄贵毕竟是在韩宋堡子受伤的。宋兰还是韩宋堡子嫁出去的闺女,韩国正作为大队书记,于情于理都得问问。 这年头没有讹人的,也没有沾边就赖的,宋兰也没要韩宋堡子赔偿。 而这时眼看宋长青进来,韩国正抬手冲他招了两下,然后对电话那头道:“兰姐,长青过来了。” “嗯?”听韩国正叫兰姐,宋长青反应过来那是宋兰打来的电话,他第一反应是黄贵出事了。 但从韩国正手中接过电话后,宋长青叫了一声“四姐”,然后就听电话那头的宋兰问道:“长青,你那说话方便不得?” 宋长青眼角往旁一扫,见韩国正就在身边,于是便道:“方便,那有啥不方便的。” 听他这么一说,韩国正道:“长青,你们姐俩唠着,我去上趟茅房。” 韩国正说完,扣上狗皮帽子就出了屋。 在韩国正走后,宋长青问宋兰道:“四姐,现在没人了,你说吧。” “那啥……长青。”宋兰道:“我赵军兄弟奔咱那堡子去了。” “啊?”宋长青一怔,随口问道:“你哪个兄弟?” “永安屯,我赵军兄弟。”宋兰道:“就是先头你们要找那伏虎将。” “啊?他不是不来吗?”宋长青想起了家里的赵有财,心想你这伏虎将挺有意思。人家不来,你也不来;人家来了,你追屁股来。 “他不是奔你去的。”宋兰道:“他是老韩家请去的。” “啥?”宋长青闻言急道:“四姐,这人咋能这样呢?头些日子我跟我爸上家请他去,他不来。现在让老韩家请来啦?你不说他跟我姐夫关系好吗?关系好,咋还能这样呢?” “长青,你别吵吵啊。”宋兰道:“头些日子,你找人家,人家不是有事儿嘛?现在去,是因为里头有人情,推不开了。” “那他这么干也不对呀!”宋长青仍感觉不舒服,但听宋兰说:“长青啊,你不知道咋回事儿,你听我跟你说。 这阵子你姐夫不咋好,手好像有点发炎,他精神头也不行。今天赵军兄弟来了,到这儿看你姐夫这情况,人家出去上老邵家给你姐夫买两颗参,还给你姐夫留二百块钱。 完了人家怕我们不要,人家从那么直接就走了。参和钱,都是托老邵家给我们送来的。” “啊……”听宋兰这么说,宋长青不吭声了。要不是他爹宋祥臣张罗,黄贵也不会来韩宋堡子打虎。 如今黄贵受伤,肯定跟宋祥臣脱不开关系。宋祥臣内疚,宋长青也感觉对不起叔伯姐姐、姐夫。 此时听宋兰说赵军对黄贵那么仁义,宋长青心里也没有了乱七八糟的念头。 “长青啊。”这时,宋兰继续说道:“赵军兄弟走有一个多小时了,他骑摩托估计快到了。姐寻思跟你说啥呢?你上咱堡子北头那小石桥接他,完了你给他接到咱家,帮姐好好招待、招待他。” “行,四姐。”宋长青道:“那没说的,你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正好今天咱家来客了,家里好吃好喝、好酒好菜的。” “对,长青。”电话那头宋兰道:“你给赵军兄弟接家去,也省着他帮老韩家打虎了。” “那没事儿,四姐。”宋长青对赵有财信心满满地道:“我们这回请来这人可硬实了,那大哥打枪老Nb了。” “再Nb也没用。”宋兰道:“你就听姐的,我赵军兄弟去了,你找谁也不好使。” “啊……”宋长青对宋兰的话不以为然,但他一想怎么也得招待赵军,于是就没再说啥。 撂下电话,宋长青急匆匆地出了屯部,跟上茅房回来的韩国正打了声招呼,便往堡子北边跑去。 宋长青跑出堡子,刚来到小石桥,就见一人骑着摩托从桥上过来。 “哎!”宋长青抬起胳膊,招手喊道:“是不是赵军兄弟?” “嗯?”骑摩托的赵军一愣,他今天来韩宋堡子是临时起意,并未告诉任何人,咋还能有人在这儿等他? 赵军停下摩托,看着来人说道:“我是赵军,你是?” “哎呀!”宋长青过来就向赵军伸手,赵军忙摘下手套与宋长青握手。 然后,就听宋长青道:“我叫宋长青,宋兰是我四姐。我四姐刚给我打完电话,说你马上就到,让我过来接你。” “啊……”赵军还是有些懵,他握着宋长青的手,很客气地说:“我看你跟我爸岁数差不多大,我就管你叫宋叔吧。” “叫什么叔啊?”宋长青笑道:“我跟我四姐差一个月,她管你叫兄弟,我也管你叫兄弟,你管我叫宋哥就完啦。” “啊,那行,宋哥。”赵军应下,然后就听宋长青说:“走,跟哥回家,家里都炖上大鹅了。” “啊?”赵军本想去韩家,但听宋长青这么热情,连鹅都炖上了,他就想不能瞎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于是,赵军让宋长青上摩托,他驮着宋长青往家走。 赵军骑的不快,宋长青坐在后面指路。进了堡子,没几分钟离宋家就不远了。 当摩托驶过宋家篱笆帐子时,赵有财正从屋里出来,准备去茅房。 宋家可不像永安屯是家属区,有公共的厕所。这边都是家家户户有茅房,而茅房就在自家院子里。 当赵有财往茅房走的时候,赵军骑着摩托从院外进来。 刹那间,父子相见。 爷俩儿都懵住了。 摩托停下,坐在赵军身后的宋长青,轻轻在赵军肩上一拍,然后向赵有财一比划,道:“赵军呐,这你认识吧?” 之前在山里时,赵有财和宋家父子说他也是永安屯的。宋长青认为既然都是永安的,那赵军和赵二咚肯定认识啊。 “那太认识了。”赵军看着赵有财,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赵有财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赵把头是经历过大阵仗的,但此时此刻也犹如做梦一样,呆呆地看着自己儿子。 “赵哥。”宋长青从摩托车上下来,看着目瞪口呆的赵有财,问道:“你们不认识吗?” “啊……认识。”赵有财回过神来,就见赵军走了过来。 “那啥……赵军。”听赵有财说认识赵军,宋长青转身对赵军说:“咱们各论各叫,你管我叫宋哥。管他呢,你该叫叔就叫叔,该叫大爷就叫大爷。” 赵军、赵有财:“……” 第一百零四章 我叫你一声二叔,你敢答应吗? 赵军:“你让我管他叫啥?” 赵有财:“你让他管我叫啥?” 爷俩刚回神,又被宋长青一句话整懵了。 而此时宋长青,也被爷俩异口同声问懵了。 “那……”宋长青看眼二人,问道:“你俩同辈啊?” “什么呐。”赵军不知道赵有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为什么宋长青认得赵有财,却不知道自己和赵有财的关系。 但赵军知道不能让宋长青再往下说了,这都给自己和赵有财说成同辈了。再让他说,整不好得让赵有财管自己叫叔了。 “这是我……”赵军刚要说赵有财是他爸,可话才说一半,宋家房门打开,宋祥臣手攥着几张卫生纸从屋里出来。 刚才赵有财出屋,宋祥臣问他干啥去,赵有财说自己上茅房。宋祥臣起初没多想,只告诉赵有财茅房在园子里呢。 但赵有财出来以后,宋祥臣忽然想起,自己忘了问赵有财解大手还是解小手了。他怕赵有财解大手没带纸,就拿了几张卫生纸追出来,要给赵有财送纸。 “二咚啊!”宋祥臣这一声打断了赵军的话,赵军闻言眉头一皱,眼神惊愕地看向赵有财。 与赵军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赵有财眼神躲闪。 赵有财这个人呐,纯纯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时赵军刚到,正是解释清他们父子关系的时候。至于之前报的假名,赵有财完全说是自己小名或是外号。 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有财一时间没缓过神,再加上感觉没面子,赵有财就没吭声。 此时赵军感觉不对,他刚想说话,却又被宋祥臣打断。 “长青。”宋祥臣问自己儿子,道:“这小伙儿谁呀?” “爹呀!”宋长青紧走几步,一手扶住宋祥臣胳膊,一手抬起向赵军比划,道:“这是赵军,从我四姐家来的。” “赵军?”宋祥臣眉头一皱,看向宋长青,见宋长青微微点头。宋祥臣心中暗道不好,悄悄地捏了宋长青手腕一下。 老头子虽然不打围,但他认识黄贵,从黄贵身上,宋祥臣感觉炮手脾气都古怪,最好不让他们往一起凑。 宋长青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刚才赵军与那赵二咚之间的异样,心里猜测这俩人可能是不和。 自己父子先请赵军,然后三番两次邀请赵二咚,如今赵二咚来了,自己又接来赵军。把两个本就不和的炮手整在一起,这不是制造矛盾、得罪人吗? 但事已至此,两个人都进了自家大院,即便再怎么头疼,宋长青也不能主动去撵任何人。 宋长青今年快四十了,宋祥臣更都六十二了,爷俩很懂人情世故,很默契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赵军呐,呵呵。”宋祥臣冲赵军笑道:“欢迎你到我们家来哈。” 赵军微微欠身,笑着向宋祥臣点了下头,然后看向宋长青问道:“宋哥,这老爷子我得叫……” 赵军感觉这老头儿是宋长青他爹,但自己二十出头,这老头儿六十多岁,自己张嘴就喊大爷,怕老头儿不高兴。 叫这声大爷,也得是宋长青提出来。 “你看你呀。”宋长青笑道:“你管我叫宋哥,你说你管我爸叫啥?叫大爷呗。” 赵军闻言一笑,招呼宋祥臣说:“宋大爷。” “哎!”宋祥臣笑着抬了抬手,然后冲着赵军向旁比划,道:“二咚你跟这孩子,你们都永安的,应该都认识吧?” “啊。”赵有财不说认识,也不说不认识,但这声“啊”属于默认了。 “哎?”这时,宋长青插嘴问赵有财,道:“赵哥,你俩平常到底咋论呐?” 宋长青这句话看似没毛病,但他既然已经看出那二人间有些“尴尬”,他就不应该再追着问了。 但宋长青有自己的心眼儿,他想这俩人要是不和,就着自己刚才的话题绊几句嘴,可能其中一个一生气就走了。这样的话,顶多得罪一个,而不会得罪俩。 听宋长青问话,赵军看向了赵有财,他也想看看他爹怎么圆这个谎。 “啊……这……这……”赵有财抬手一指赵军,对宋家父子道:“这是家里一孩子。” “啊……”听赵有财这么说,宋祥臣、宋长青齐齐松了口气,宋长青更是笑道:“赵哥,那你就说呗,我还寻思咋回事儿呢。” 说着,宋长青看了赵军一眼,然后又对赵有财道:“那这不还是你大侄儿吗?” 按照这边的习惯,要跟人介绍说“这是我家孩子”,那就是自己的儿女。而要像赵有财那么说,说“这是家里一孩子”,那就是亲戚家的小辈。 “呵呵……”赵有财干笑一声,却见赵军白了他一眼。 赵有财也是骑虎难下、有苦难言,打过虎、猎过熊的赵把头,竟有些手足无措。 “小子。”这时,宋祥臣招呼赵军道:“走啊,跟大爷进屋。” 跟赵军说完,宋祥臣又一指园子里的茅房,对赵有财道:“二咚,你快去吧,完事儿赶紧回屋。” 说着,宋祥臣还把手里的卫生纸塞给了赵有财。 “啊……”一向撒谎脸都不红不白的赵有财,此刻脸颊有些发烫。 赵军无奈地一撇嘴,然后笑着对宋祥臣、宋长青说:“宋大爷、宋哥,我今天到咱家认认门就行了,我马上就得走了。” 本来赵军真寻思在老宋家吃顿饭,但父子见面不能相认,他到底是管赵有财叫叔啊,还是叫大爷呀? “啊?”刚才赵军要走,宋家父子即便会拦他,那也是客套。但此时赵军说要走,宋祥臣、宋长青可是真想挽留了。 宋祥臣虽不知道赵军走是去老韩家,但老头子一心想剿灭盘踞在虎牤沟中的三只东北虎,以此重振宋家声威。 如今两大高手齐聚自己家里,宋祥臣咋能让名震岭上的伏虎将走了? “宋大爷、宋哥,我这次来吧,是因为人情来的。”赵军耐心地给二人解释,道:“我怎么也得到人家露个面儿,完了跟那边儿好能有个交代。” “你是要上老韩家?”此时宋祥臣感觉到不好,紧忙拉住赵军胳膊,道:“那啥……这都到家了,咋能不吃饭就走啊?” “宋大爷,人家双马架的山场技术员托关系找的我。”赵军道:“我怎么也必须过去一趟。” 赵军这么说,宋祥臣仍未松手,赵军抬起另一只手,向赵有财那边一比划,才又对宋祥臣道:“宋大爷你放心,这有我……我二叔搁这儿,他手把比我强多了。” “啊……”听赵军这么说,宋祥臣才松开赵军的胳膊。他不信赵军的话,但信叔肯定管着侄子。到时候韩家请来的人打着虎,还得算在他们宋家的头上。 宋祥臣一松手,赵军急忙骑上摩托,跟宋祥臣、宋长青道别:“那宋大爷、宋哥,我走了啊,对了,宋哥,那老韩家搁哪儿啊?” “出门往西走。”宋长青告诉赵军说:“走到头往南拐,一直过了小卖店,西边那趟房第三家就是。” 赵军将宋长青的话记在心里,然后骑着摩托出了宋家院子。在临走前,还和赵有财招了招手。 送走赵军,宋祥臣忍不住问自己儿子,道:“他是老韩家请来的,咋还从你四姐家过来的呢?” 宋长青把宋兰的话转述给宋祥臣听,宋祥臣听完“哎呀”一声,道:“长青,你咋不早说呢?我要知道,我高低也不能让这孩子走啊?” “爹,他先头没说今天非得去。”宋长青说:“但人家现在说了,咱就不能硬留人家了,毕竟那边儿有人情勾着。” 说完这番话,宋长青看向赵有财问道:“是不是,赵哥?” “啊!”赵有财应了一声,他知道赵军为什么走。看赵军骑着摩托走,赵有财心里有些难受了,他也有些后悔了。后悔在赵军刚到的时候,没承认那是自己儿子了。 “二咚啊。”就在这时,宋祥臣扒拉了赵有财胳膊一下,说道:“你这大侄儿真仁义呀。” “嗯呐。”赵有财闻言点了下头,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就听宋祥臣又道:“你嫂子那人也挺好。” “嗯?谁?”赵有财一愣,宋祥臣继续说道:“你嫂子!上回我爷俩去,你嫂子给我们煮饺子,还给我买干粮、买烟。” 听宋祥臣这么说,赵有财才反应过来,所谓的他嫂子,却是王美兰。 老头子话也多,见赵有财不说话,他又对赵有财说:“你哥,我那天没见着。” “你没见着,我咋来的?”这话赵有财没说出口,只在心里嘀咕了一下,紧接着宋祥臣说:“但好像你哥打猎不赶你和你侄儿。” “谁说的?”赵有财小眼睛圆睁,就听宋祥臣道:“你们屯子人说的,说他不到俩月打死俩老牛么。” 赵有财:“……” “在屋唠嗑前儿,我不都跟你说了嘛?”宋祥臣道:“那年我让你们屯儿张大傻子给我坑了,拥呼俩牛,把我大队书记给我刷(shuà)了。这……就不敢找你哥。” 赵有财:“……” 此时赵有财又感到庆幸,得亏刚才没有父子相认。 …… 据说在那个忍饥挨饿的年代,生产队只有两家不挨饿,一家是大队书记,另一家是仓库保管员。 韩家父子,两任大队书记,家里房子老气派了。小四间大瓦房,院子里也停着一辆摩托车。 赵军的突然到来,得到了韩家上下的热烈欢迎,杀鸡宰鹅款待赵军。 晚上赵军自己住一个屋,被里褥面都是新洗完换上的。 赵军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起来,赵军出去上茅房。 当他从茅房出来时,就听一声口哨响。赵军循声望去,就见赵有财在不远处冲自己招手。 赵军向赵有财走去,赵有财却转身往远处走。赵军一怔,又见赵有财转身向自己招手。 赵军跟着赵有财走到一偏僻处,见赵有财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赵军唤道:“二叔。” “嗯?”赵有财一愣:“我艹!” 第一百零五章 王大巴掌的遗言 有财道出藏宝地 赵军叫出一声“二叔”,便被那恼羞成怒的赵有财一把按在了树上。 “哎呀呀!”赵军好似受到了惊吓,连忙改口喊道:“二大爷!” “去你妈的!”赵有财被气的爆了粗口,一手按着赵军,一手挥起来就要打。 “爸!爸!”好汉不吃眼前亏,赵军一看不好,紧忙认怂。 赵有财按着赵军的手往前一推,放开他道:“小犊子!再特么嘚瑟,看我不揍你!” “呵呵……”赵军一笑,但见赵有财瞪自己,他忙收敛笑容道:“爸,我寻思一宿,我也没寻思明白,你咋能在这儿呢?” “我还想问你呢。”赵有财没好气地反问赵军,说:“你咋在这儿呢?你没整悬羊去?” “我咋没去呢。”赵军道:“前天我们过去套的踪,套完了从山里回去刚到家,范志生就给我打电话,说啥也得让我来一趟。” 听赵军如此说,赵有财白了他一眼,然后就听赵军继续说:“昨天我搁家出来之前,宝玉、我老舅,还有我三大爷,他们仨上山下捉脚、下夹子去了,看能不能整着悬羊吧。” 赵有财倒不在乎悬羊,但他从赵军的话中听出额外信息,便问道:“老邢头子又上咱家来啦?” “嗯呐,哎?”赵军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便问赵有财说:“爸,我大姥走前儿,就你在他跟前呢吧?” “啊?”赵有财闻言,眉头一皱道:“你问这干啥呀?” 赵军将王大巴掌可能藏有大量宝藏的事,告诉给了赵有财。 可赵有财听完,就像没事儿人一样,从兜里掏出烟来,淡定地点着了一颗。 “不是,爸?”赵军诧异地问赵有财说:“你不相信呐?” “我相信呐。”赵有财被赵军问的一愣,道:“我咋不信呢?” “那你这……”赵军迟疑了一下,再问:“咋不激动?不高兴呢?” “艹!”赵有财白了赵军一眼,脖子一梗道:“你太特么小瞧你爹了,你爹啥时候在乎过钱。” 赵军:“……” 赵把头自雪夜宿深山,差点被冻死以后,确实不咋在乎钱了。 “爸,现在问题是,我大姥藏那些东西,一句话也没给我妈、我老舅留啊。”赵军道:“我听我妈说,我大姥走那前儿,就你跟他在家呢,那当时老爷子跟没跟你说啥呀?” “说啥……”赵有财手掐着烟,歪头回忆着。 见赵有财不说话,赵军提醒道:“我妈说,你给老爷子喂口酒、喂口肉。” 赵军说这个,是让赵有财顺着这茬往下回忆。 当年永安巨贾王大巴掌弥留之际,叨咕想吃西瓜,王美兰和她娘就出门去生产队买西瓜。留下给人做席回来的赵有财,在家陪着老爷子。 那娘俩刚走没多久,王大巴掌忽然喊赵有财,说他要不行了,让赵有财马上给他找装老衣服。 装老衣服是这边的叫法,其实就是寿衣。 那些年没有卖现成装老衣服的,都是自己买布回家做。 这个就跟寿材一样,不用儿女想着,老人自己就张罗了。 赵有财将衣服找出来,给老爷子把衣服穿上,据说当时老爷子还能伸胳膊、伸腿儿呢。 伺候完老爷子更衣后,赵有财想让他等到王美兰、王强回来,于是便说了句:“爹,兰和我娘给你买西瓜去了,你再等会儿哈。” 谁知王大巴掌来了一句:“我想吃肉,我想喝酒。” 巧了,那天正好是齐胜利,也就是如今的永胜屯屯长娶媳妇,赵有财给老齐家掌勺做席回来,带回了半个扒肘子。 在赵有财的投喂下,老爷子吸溜了两块肘子皮,喝了两盅酒,然后俩眼一闭,含笑而去。 就这件事,王美兰和王强都念着赵有财的好。 “啧……”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道:“那天齐胜利娶媳妇,我去做席嘛,我好像喝酒了,还没少喝呢。” “那你意思,你喝多了,你想不起来了呗?”赵军苦笑道:“那我妈、我老舅都没搁跟前儿,大姥就没嘱咐你啥呀?” 见赵有财还在眨巴他的小眼睛,赵军再次提醒,道:“没让你给他们带什么话吗?” “我当时我好像问他了。”赵有财一边回忆,一边说:“我说爹呀,你老没有啥话要交代强子的么?” 说到此处,赵有财停顿一下,弹了弹烟灰道:“你老舅毕竟是儿子嘛。” “那然后呢?”赵军追问道:“我大姥咋说的?” “他啥也没说。”赵有财回答完,看向赵军道:“后来你妈他们回来,我都跟他们说了。” 说完,赵有财一甩手,道:“行啦,我想不起来了,这都多少年了。” “不是,爸!”赵军抓住赵有财胳膊,道:“你再想想,那老多值钱的东西啦。” “老多值钱东西?”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道:“不就是那金镏子啥的吗?还能值钱到哪儿去?我自个打那张豹子皮,那多少钱呢?那不也都给你们娘俩了吗?” “我这……”赵军无语,但还是不想放弃,便双手比划着对赵有财说:“我妈说,有这么大金西瓜。” “啊。”赵有财吸了口烟,不以为然地道:“还有啥呀?” “还有成串的金葡萄。”赵军加重语气,道:“十串!” “葡萄?”赵有财一怔,脸缓缓向左转动,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赵军紧紧盯着赵有财,忽然他看到赵有财那双小眼睛直了,同时赵有财张嘴,发出“啊”的一声。 声音落下,赵有财将还剩半颗的石林烟往树下一丢,道:“我说的呢,哎呀……” “咋地啦,爸!”赵军拉住赵有财胳膊,问道:“我大姥说啥了?” “我问那老头儿的时候,他就不要行了。”赵有财说:“我就听他叨咕山里什么葡萄啥的,我还寻思他要吃山葡萄呢。那时候是夏天嘛,要不你妈咋上生产队买西瓜呢? 完了我就说爹呀,这前儿山葡萄才结果,还都没黄豆粒大呢,那也没得吃啊。” “然后呢?”赵军急的都不行了,紧着追问:“我大姥咋说的?” “你大姥说……”赵有财忽然停顿住了,然后看向赵军道:“你大姥说啥跟你有啥关系?那是给你妈、你老舅留的。” “唉呀!”赵军抓住赵有财胳膊,急得直蹦,道:“爸呀,我妈那份,那不就是咱俩的嘛。” 赵军也不光是为了那东西,关键是赵有财话说一半,整得他心里跟被猫抓似的。 “那也不行。”看赵军急的那样子,赵有财一笑,道:“等我回家,跟你妈、你老舅说去吧。” “爸,你这……”赵军甩开赵有财胳膊,道:“你不跟我说,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呵呵……”看赵军急成这样,赵有财竟然呵呵直乐。 赵军知道这二咕咚是报复他呢,当即说道:“你要不告诉我,我还管你叫二叔!” “去你妈蛋的!”赵有财挥手吓唬赵军,道:“你再那么叫,你看我抽不抽你!” 赵军往旁一躲,对赵有财说:“你不告诉我,我不管你叫二叔,那我回家管我妈叫二婶儿。” 赵有财:“……” 只听赵军继续说:“完了我妈要骂我,我就把昨天那事儿都抖落出去。” “小犊子!你特么是不是虎?”赵有财冲过去,赵军绕树就跑。 爷俩追逐两圈,赵有财停下,指着赵军说:“小犊子,你过来,我告诉你。” 赵军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小时候他在家作祸,有他奶护着,赵有财根本没法打他。 那二咕咚是真坏,为了打孩子,就先装的像没事儿人似的。过了一会儿,他就和蔼可亲地跟赵军说,要带赵军出去买好吃的。等将赵军骗出屋子,就将其拽到仓房里一顿教育。 “你来,爸真告诉你。”赵有财又装出那副和蔼可亲的嘴脸,见赵军还是摇头,赵有财装作生气的道:“你不过来,我走了啊。” 赵军顿时陷入两难境地,小时候他被赵有财骗过不止一次,到后来明知道赵有财骗他的可能性大,但也总是经不住糖球的诱惑。 如今的赵军长大了,他回忆了一下,小时候每次都是被骗、都是挨打,所以这次他说什么都不过去了。 见赵军不上当了,赵有财白了他一眼,道:“小犊子,学奸了。” “那还总让你咕咚我啊?”赵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赵有财轻轻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盒,再点一颗烟塞在嘴里。 眼看赵有财点烟,赵军不禁放松了警惕。可当赵有财点着烟,甩灭火柴的一瞬间,他冷不丁冲身绕树,直扑赵军。 “哎呀!”赵军想跑,起步就晚了,被赵有财一把抓住。 赵有财叼着烟,胳膊将赵军脖子一夹,使劲一勒。 赵军双手试图拽开赵有财胳膊,但赵有财臂力极强,紧紧勒着赵军。 “还嘚瑟不得啦?”赵有财问,赵军忙道:“不得了,不得了。” 赵有财松开胳膊,将赵军推开。 爷俩打闹这片刻,多了些许温馨,赵军凑到赵有财身旁,嬉皮笑脸地道:“爸,咋回事儿啊,你跟我说说呗。” 赵有财吐了口烟,对赵军说道:“我不跟你说了嘛,我以为那老头儿要吃山葡萄呢。我说这时候山葡萄没下来呢,完了你猜那老头儿说啥?” “说啥呀?”赵军问,赵有财道:“他说我俩头二年上山,揪的那个山葡萄好吃。” “啊?”赵军闻言一怔,插嘴道:“爸,你们俩还上过山呢?” “给他选坟茔地。”赵有财给出这么一个答案,但赵军感觉很合理。 华夏推行火葬,但不强制。 即便是二三十年后,永安林区老人去世也都是土葬。 老辈人他们不光自己准备寿材、寿衣,还自己选坟茔地。 “是我大姥、小姥坟那儿吗?”赵军问了这个问题,就进城买彩电那天,他们还去给王大巴掌夫妇上过坟呢。可老人如今的安眠之地,并不在王寡妇门框那边。 赵有财没说话,他摇了摇头,然后脸色很严肃地对赵军说:“在王寡妇门框下边儿!” “对!”赵军一拍巴掌,道:“就是那儿!” 与他儿子的激动不同,赵有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吸了口烟,说:“那年都老秋了,河沿边上都结冰了。我们俩从王寡妇门框往下走,走到山二肋那旮沓,你大姥就说他闻着山葡萄味了。” 这次赵军没插嘴,耐心地听着赵有财往下说。 “完了本来我俩应该往下走。”赵有财继续说道:“他就非要走那偏岔子,说那头有山葡萄。这家伙,我俩走出得有二里半地,真特么看着山葡萄了。” “爸!”听到这里,赵军面色也严肃起来,道:“我大姥是故意那么说的。” “是啊。”赵有财道:“现在说起来,可不是咋地。但当时我哪知道啊,当时我寻思话没敢说,我寻思这老头子鼻子赶上特么大头狗了。” “呵呵……”赵军被赵有财的话逗乐了,他笑道:“我妈要听你这么说,不得扒你皮呀。” “那还说啥了。”赵有财也笑了,然后道:“我记得可清楚了,那山葡萄往白妞子上爬,还是红杆的。完了头两天下霜,霜一打,那葡萄真特么甜啊。” 赵军听得嘴角一扯,赵有财继续说道:“所以嘛,你大姥要走那前儿念叨山葡萄甜,我就想起那地方来了。然后么你大姥告诉我,那一片山里有宝贝,让我等年景好了、太平了,带着你老舅上山里找去。” “爸呀!”赵军皱眉看着赵有财,问道:“有这事儿,你早咋不说呢?” “我……”赵有财道:“我寻思他说胡话呢,又山葡萄又啥的。” “哎呦我的爹呀!”赵军埋怨道:“这你不说,你耽误多大事儿啊?” “我耽误啥啦?”赵有财道:“这两年年景不才好吗?咱哪天找去不就完了嘛。” 赵有财不知道的是,赵军埋怨的是上辈子赵有财不说,把秘密带到棺材里去了,结果人家老庞家发财,成栋成栋地买楼! “爸,那咱现在去,你就能找着呗?”赵军问,赵有财点了下头,紧接着他停顿一下,道:“儿子,坏了!” “咋地啦!”赵军被吓了一跳,就听赵有财说:“那边儿头两年不采伐了吗?” 兄弟们请个假,明天中午打虎 今天晚上休整一下,明天中午一起发两章,把老虎打完。 第一百零六章 父子分兵 赵把头打山把头 听赵有财说,自己姥爷藏宝那片山场经历过采伐,赵军却神色不变地问了赵有财一句,道:“爸,那边儿是择伐吧?” “呀!”赵有财被赵军问得一怔,有些惊讶地看着赵军,道:“你小子对山场挺熟啊。” 不光赵军总说,赵有财也常说,打围得知野兽习性、山形地势。 野兽习性,需要有个好师父来教。可山形地势,就需要亲身走过才能记住。 赵有财不知道赵军从哪里学了一身本事,但他相信赵军对永安林区的了解应该不及自己。 赵军与赵有财相视一笑,在对永安林区山形地势的熟悉程度上,他不如赵有财,他也挺佩服赵有财的。 就说王寡妇门框所在的那片山场,南北主岗赵军有印象,但偏岔子那边,赵军就没有记忆了。 但赵军始终坚信,上辈子老庞家弄走了自家的财宝。 既然老庞家能把财宝找出来,那自己也能。 “爸,等咱回去的,咱上那边儿瞅瞅。”赵军如此说,赵有财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爸。”赵军忽然话锋一转,问赵有财道:“你还没说你咋来的呢。” “艹!”赵有财瞪了赵军一眼,骂骂咧咧地道:“老子用你管!” “好像谁乐意管你似的。”赵军没好气地道:“你跟人家撒谎,哪天整穿帮了,不得让人家笑话死啊。” “上哪儿穿帮去……”赵有财话没说完,就听赵军道:“那老宋家跟我黄老哥、黄老嫂是实在亲戚,哪天到一块堆儿,一说话不就露了吗?” 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不吭声了。赵军说的没错,哪天宋家人跟黄贵碰面,一提起打虎的事,再将赵二咚的容貌描述一番,立马就得露馅。 见赵有财不说话,赵军追问道:“爸,我就整不明白了,你跟人家撒谎图一啥呀?” “你昨天没听着吗?”赵有财刚反问一句,紧接着便说:“啊,对,昨天那前儿你骑摩托走了,你没听着。” “听着啥呀,爸?”赵军问,赵有财道:“那爷俩不听谁说的,知道赵有财,还知道屯子人给起那外号。” 赵有财越说,声音越小。 “噗……嗯!”赵军差点乐出声来,好在他及时憋了回去。 “我寻思我磕个虎,岭上、岭下的一传开,我这名声不就回来了嘛。”这次赵有财没瞒赵军,而是道出心中想法,说:“到时候我那外号不就改了么,叫……” 话说到这里,赵有财才想起李大勇还没给他想出新外号呢,于是一咬牙道:“叫屠虎炮啥的也行啊。” 赵军强忍着不乐,对赵有财说:“爸,那你更不能撒谎了。” “咋地呢?”赵有财看向赵军,就听赵军道:“现在人家都以为你叫赵二咚,就算你给那虎磕下来了,人家说不也得说是赵二咚打的虎吗?” 赵有财闻言一愣,不由得皱起眉头。 紧接着,就听赵军说又道:“那时候屠虎炮也是赵二咚啊,你不还是屠牛……” 赵军话没说完,就被赵有财凌厉的眼神吓没声了。 赵有财狠狠吸了口烟,然后将烟头丢在脚下。赵军见状,凑到赵有财身旁,道:“爸,我这都为你好。要不这么地吧,我买点儿东西,上那老宋家去一趟,把这事儿跟他们说清楚了,行不行?” “行个屁!”赵有财白了赵军一眼,道:“现在跟他们说,不如我磕下个大爪子再告诉他们。” “爸呀!”赵军无奈地叹口气,道:“还能等到那时候吗?” “那有啥不能的?”赵有财胸有成竹地说:“我今天过去看看山场,今天不磕,明天我也给它磕下来了。” 听赵有财这么说,赵军撇了下嘴,然后对赵有财说:“爸,我去那家男的是大队书记。人家说了,一会儿吃完饭八点左右钟,就召集这堡子民兵开大会。 到时候咱俩也得过去,到那块儿统一研究还是咋整?这你去了,人家不得让你报个号嘛?那你还能说自己叫赵二咚么?” “还有这事儿?”赵有财神情略显慌乱,似乎此刻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我能骗你吗?”赵军道:“你是我爸,你丢人,那我不也跟着丢人吗?” “谁丢人了?”赵有财一横眼睛,道:“我丢什么人?” 赵军嘴角一扯,又听赵有财继续说:“行啦,你回去吧,我这边儿不用你管。” “你总说不用我管。”赵军白了赵有财一眼,没好气地埋怨道:“你干啥也不给个知会,我要知道你来了,我都不带来的。” 说着,赵军摊手道:“这老韩家、老宋家他们本身就有隔阂,完了咱爷俩,你帮那家、我帮这家,除非咱俩都打着虎了,要不肯定得罪一家。” “啧!”听赵军的话,赵有财砸吧下嘴,道:“我也没寻思你能来呀!” 说完这句,赵有财看向赵军,道:“要不我还说我叫赵二咚吧,完了从这儿走的时候,去看看黄老尿子,跟他交代一声。” 赵军闻言撇了撇嘴,道:“爸,那不光有我黄老哥呢,那范志生不也是认识人吗?那……” “我……”赵有财刚要说话,就听那边有人喊道:“赵小啊,你跟谁说话呢?” 赵军回头一看,就见韩凤仁快步向这边走来。 “韩爷。”赵军紧忙迎了过去,他想的是尽量不让韩凤仁看见赵有财。 毕竟是否坦白身份的事,爷俩到现在也没有个最终决定。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被他半路拦下的韩凤仁,抬手一指赵有财,道:“你不是老宋家找来那个……赵二咚吗?” 赵军无奈地回头看了赵有财一眼,他都不知道他爹咋认识这些人的。 “韩爷。”赵军没办法,只能打岔问韩凤仁:“你出来找我来啦?” “啊!”韩凤仁道:“饭都好了,干等你也不回来,那啥……” 韩凤仁说着一指赵有财,问道:“你们是一屯子的哈?” “啊,韩爷。”赵军连忙打岔,道:“饭好啦?” “好啦,就等你了。”韩凤仁说话时,不禁想起了赵有财打麻雀的场景,于是便邀请赵有财说:“走啊,一块儿上家吃饭去呗。” “那个……我不去了,大叔。”赵有财拒绝,韩凤仁却上前要拉赵有财。 赵军连向赵有财使眼色,意思是赶紧拿个主意,是否跟人家实话实说。 可事到如今,赵有财能有什么主意? 他只能推辞,道:“不行啊,大叔。我宋叔那边儿也准备饭了,我这就回去了。” “啊。”听赵有财提起老宋家,韩凤仁道:“那行吧,那赵小,咱回你去吃饭。” 赵军见赵有财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他忙对赵有财说:“爸,要不你也上我韩爷家吃一口呗?” 赵军此话一出,毫无准备的赵有财呆在当场,韩凤仁也是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看赵军,又看了看赵有财。 细看的话,这爷俩儿鼻子、嘴都挺像的,但赵军的浓眉大眼和赵有财的细眉小眼反差感太强,鼻子、嘴什么的反倒不被人注意。 “这是你爸?”韩凤仁再次向赵军确认,赵军笑着一点头,道:“嗯呢,韩爷,我是范场长让来的。 我爸呢,是那个……他一个老哥们儿,就前些日子在你这儿打虎受伤那个黄贵,是他托我爸来的。” “不对呀。”韩凤仁皱眉道:“老宋头子说他搁山里认识的赵二咚嘛!” “是,他们是在山里认识的。”赵军撒谎也是没办法了,要不然实在没法替赵有财往回圆。 “但我爸一开始没寻思来,要不也不能昨天才来。”赵军道:“主要是前两天,他过岭看他那老哥们儿去,那黄贵说让他帮着报仇,这他才来的。” 昨天赵军去黄贵家的时候,黄贵听说赵军要到韩宋堡子打虎,还真说让赵军帮他报仇的事了。 眼下赵军是没办法了,这才编了这么段谎话。虽有些牵强,但总归能给出这么个说法。 “啊……”韩凤仁还真信了,他道:“我说你们爷俩儿咋分开来了呢。” 赵军呵呵一笑,道:“韩爷,我们爷俩不管因为啥来的呢,咱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这几个大爪子,好让咱堡子人能安居乐业。” “啊,是,是。”听赵军这么说,韩凤仁连连点头,道:“我和我儿子也都是这想法,我们不像老宋头子那小心眼儿,又大队书记又啥的。”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他要的就是韩凤仁承认自己刚才的话。 韩宋堡子闹虎是小,韩宋两家争竞是大。 这就是趟浑水,这也是赵军为什么不愿意过来的原因。 赵有财的到来,弄的事情更复杂了,爷俩各助一方,就像赵军之前说的,除非双方都打着虎了,否则势必要得罪一方。 赵军还有句话没说,就是如果都打着虎了,可能得罪两边。 所以赵军想的是,韩宋堡子的人情不要也罢,自己各取所需。自己得范志生的人情,赵有财得名。 “韩爷外头冷,你先回去吧。”赵军对韩凤仁说:“我们爷俩再说两句话。” “那你爷俩都上我家吃呗。”韩凤仁道:“家饭都做好了,进屋就吃饭了。” “改天的吧,大叔。”赵有财出言婉拒,韩凤仁也没强求,说了句客套话就走了。 看韩凤仁走远,赵有财手背抽在赵军胳膊上,道:“谁让你说的!” “爸,那不说咋整啊?”赵军一把抓住赵有财再次打来的手,道:“现在不说,哪天再露了呢?这堡子离咱家也不远,哪天谁上咱家那边,给你整露了呢? 到时候人家该说了,咱爷俩跑外头撒谎聊屁,他儿子管他爸叫二叔,那咱家人还活不活啦?” 被赵军一顿数落,赵有财语气弱了许多:“那我咋跟老宋家说呀?” “那你就想办法圆呗。”赵军瞥了赵有财一眼,道:“你咋撒的谎,你就咋圆呗。” “我特么……”赵有财恼羞成怒又要动手,却被赵军拦住,道:“爸,你就说你是为我黄老哥来的。完了,你领民兵奔那虎妈子、虎崽子去。我呢,我就磕那黑老虎。” “凭啥你……”赵有财也想打黑老虎,但他瞬间明白了赵军的意思,虽有些不太情愿,却仍道:“那行吧。” “爸,你一定注意哈。”赵军嘱咐赵有财,说:“那块儿地形啥的挺复杂……” “我知道!”赵有财打断赵军,道:“宋长青都跟我说了。” “那你一定加小心。”赵军再次叮嘱,却见赵有财一挥手,道:“行啦,别磨叽了。” 赵军使眼皮夹了赵有财一下,转身回了老韩家。 他进韩家门的时候,韩家父子正坐在炕上嘀嘀咕咕呢。想来之前发生的小插曲,韩凤仁肯定是跟韩国正说了。 但看赵军进屋,爷俩都非常热情地招呼赵军上炕吃饭。 老韩家的条件很不错,一早晨就给赵军烙饼、打汤。 赵军坐下以后,没直接开动,而是对韩凤仁、韩国正道:“韩爷、韩叔,我刚才跟我爸商量了,你俩看我们这么研究行不行? 咱堡子不还有十来个配枪的民兵吗?那咱呢,就兵分两路。我爸要给他那老哥们儿报仇,他那伙儿就往东沟去,奔那个带崽子的虎妈子。我呢,我就跟你们民兵在咱跟前儿,摸那个黑老虎的踪儿。” 听赵军如此说,韩家父子对视一眼,韩凤仁对赵军说:“赵小,就是……咱要想抓那黑老虎的话,得用多少人?” “啊?”赵军一愣,韩国正在一旁笑道:“像我们这边儿五道沟,年年都过老虎。我们从小也听老人说黑老虎啥的,但谁也没见着过。 那天呢,两边沟帮子都有老虎叫,我们民兵过去,影影绰绰看着有那么个黑老虎。但谁也没看真亮,我就寻思,咱要能给它抓住就最好了。” “嗯呐。”韩凤仁接茬,道:“抓住了,咱给它往动物园一送,让大伙都能看着,这多好啊。” 之前韩家托范志生请赵军,得到的消息却是赵军前些日子抓住了个东北虎,正在接受电视台采访。 再加上去年赵军擒虎上了报纸,韩家人就有了让赵军抓虎,然后大肆宣传的想法。 “韩爷、韩叔。”赵军笑道:“这个吧,我得到地方看看情况。要抓的话的呢,得看附近山场的雪什么样儿。雪要好使,咱才能抓。 雪要不好使呢,咱就看看能不能打。要能打咱就打,要打不了呢,咱想法给它撵走,不让它在堡子闹腾不也行吗?” “那倒是……”韩国正闻言微微点头,然后拿起筷子招呼赵军吃饭。 而与赵军不同的是,赵有财回到宋家以后什么都没说,人家招呼他吃饭,他上炕就开吃。 吃饱喝足,赵有财把嘴一抹,问宋长青道:“长青,你那仨兄弟呢?” 昨天陪赵有财喝酒的,不光是宋祥臣、宋长青,还有宋长青的三个叔伯兄弟。 那人分别叫宋长江、宋长山和宋长安,据宋祥臣说,这仨人是他给赵有财找的打虎帮手。 赵有财不知道这哥仨打猎的手把如何,但这仨人都挺能喝,喝完了话还都挺多。 他们昨天约定的是,今天一早便奔虎牤沟,然后从西沟一路平推过去,先灭黑老虎,再灭那娘俩。 听赵有财问起那仨人,宋长青冲外屋地喊道:“大丫头,去给你长江叔他们招唤过来。” 宋长青的大闺女也听使唤,撂下筷子就出去了,过了七八分钟,宋长江、宋长山、宋长安联袂而来。 “三叔。”宋长江一进来,就对宋祥臣说:“韩老小子说一会儿开会,你知道吗?” “开啥会呀?”宋祥臣问,宋长江道:“说是研究打虎。” 说着,宋长青手往窗外一指,道:“说是老韩家请来硬实人了。” “哎,赵哥?”这时,宋长安问赵有财道:“老韩家那硬实人,就是你那侄儿吧?” “啊……乐谁谁吧。”赵有财含糊地应了一声,这老小子真能拉硬,到现在还不坦白呢。 但紧接着,赵有财问宋祥臣说:“宋叔,咱跟他们掺和吗?” “艹!”宋祥臣往窗外瞟了一眼,道:“我搭理他呢。” 说完,宋祥臣问赵有财道:“二咚,你们哥儿几个能不能行?” “那有啥不行的?”赵有财看向宋长江等人,问道:“咱立马就给老尿子报仇去” “好!”宋长江闻言,当即响应道:“咱给我姐夫报仇去!” 宋兰是这宋长江的亲姐,黄贵是他亲姐夫。 宋长江话音落下,宋长安道:“那咱先给我姐夫报仇,完了再打那黑老虎啊?” “哎?”这时,宋长山抢过话茬问道:“老韩家那边咋整啊?他们今天不也得去呀?” “不管他们了。”赵有财抬手对宋长江三人道:“你们赶紧回去背枪、打绑腿,我这边儿马上就好,完了咱们就走。” 十分钟后,赵有财、宋长青、宋长江、宋长山、宋长安,五人背枪走出宋家大院。 “二咚啊!”宋祥臣从南边跑来,到赵有财跟前,将两包石林烟塞在赵有财手里。 “宋叔,你这干啥呀?”赵有财往外推辞,道:“我有烟呢。” “拿着抽!”宋祥臣按住赵有财的手,把烟塞进赵有财兜里,然后叮嘱道:“二咚,你们一定加小心啊。” 叮嘱完赵有财,宋祥臣又嘱咐宋家四兄弟,说:“你们可得跟住你赵哥,不能再像上次似的啊!” 宋长青等人纷纷应声答应,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响起,紧接着广播喇叭的声音回响在整个韩宋堡子。 “下面播送一个通知,大队部成员还有民兵队的,都到大队部集合。再播送一遍……” “你们快走吧。”宋祥臣向赵有财五人挥手,宋长青问道:“爸,那你呢?” “我开会去!”宋祥臣丢下句话,转身就走了。 “咱也走!”赵有财摸了摸兜里的石林,带着宋家四兄弟往堡子外走去。 没走多远,便成了宋长青在前带路。 四人从韩宋堡子出来,沿着小路进入一片桦树林。 “赵哥。”带路的宋长青停下脚步,对赵有财说:“咱过这林子就进大沟了。” “嗯,走。”赵有财很是随意。 等走出桦树林,前面就是沟帮子,越过沟帮子,便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沟塘子。 赵有财抬头,往两侧山上观瞧,只看一眼就不禁皱起了眉毛。 这山场,与他家那边的山场截然不同。 永安那边山是大山套小山,山势连绵,一山连着一山。无数鸡爪子岗将大山、小山连在一起,所以老辈人称永安林区的山场为十八道岗。 韩宋堡子外的山则不然,一山是一山,两山夹着一条沟塘子。 而且这边的山又大又陡,山上林木高耸,全是没开采的原始森林。 “嗷……嗷……” “吆……” 狍子、山禽声音在山间回荡。 在沟塘子底下抬头望去,山林给予人极强的压迫感。 “长青。”赵有财抬手往北边一比划,问宋长青道:“腿受伤那虎在哪儿呢?” 宋长青抬手比划着对赵有财说:“赵哥,那老远了。咱这边进去是西沟,黑色那老虎在南边上头。腿受伤那虎,搁紧那头呢,那边是东沟。” “它娘俩都搁那一个地方呗?”赵有财问,宋长青道:“它妈说不准,但……” “嗷呜……” 宋长青话没说完,一声兽吼自赵有财五人头顶压下。 兽吼入耳,赵有财只觉一凉,身上寒毛都炸起来了。 这是生理反应,其他四人也都是如此。 “嗷呜……”紧接着,北山上又有虎吼声传下。 赵有财脸皮如过电一般,这要换一般人得缓一缓,但老炮手早已习以为常,赵有财抬眼向两边山上望去。 山上林木森然,成片的原始森林,赵有财根本看不到虎影。 声音都是回声,赵有财判断不了两只老虎都在什么位置。 “嗷呜……”头顶上方,又传下一声虎吼。 赵有财指着南山,问宋长青道:“这是哪个虎?” “这是那黑色的。”宋长青道:“它就在南坡上不下来。” 说完这句,宋长青指向北山道:“那边是虎妈子。” “嗷呜……”宋长青话音落下,一声微弱的虎吼从沟塘子深处响起。 这不用问,定是那受伤的亚成年雄性东北虎。 眼下这时节,正是东北虎交配的季节。黑老虎一心将受伤的亚成年雄性东北虎杀死,然后好霸占其母。 若黑老虎尚在巅峰,那它已经得逞了。可它挨了赵有财一枪,子弹擦过的冲击力冲折了黑老虎的一肋骨,让黑老虎战力大减。 野兽有趋福避祸的本能,强如黑老虎也怕受伤。何况它此时有伤在身,属实不愿与母虎死斗。 但虎的习性和本能,又驱使黑老虎有击杀亚成年雄虎的执念,使它徘徊在虎牤沟东侧。 如果黑老虎走了,或者它压根不来的话,母虎可能早都放弃它那受伤孩子。 但就因为黑老虎的威胁,激发了母虎心中的母爱,使它留下来,守护着受伤的亚成年雄虎。 昨天喝酒的时候,宋长青等人已经把情况和赵有财说了。 可怎么说,也不如现场来的直观。 赵把头感觉有些棘手,站在原地不停地观望南北二山。 见赵有财不动地方也不吭声,宋长青把手伸进口袋里,想拿烟出来抽上一颗。 “长青。”正好赵有财回身,问宋长青道:“这大爪子叫唤起来没完了呢?” “天天这么叫唤。”宋长山苦笑道:“可特么坑老人了。” “嗯呐呗!”宋长安说:“我西院那家配的骡子,就让这吓掉崽儿了。” “唉呀!”赵有财闻言,问道:“那你们堡子那么些民兵咋不打呢?” “赵哥啊,咋没打呢?”宋长青说:“算我四姐夫那次,我们都打五仗了,也没打下来。” “算我姐夫,都伤六个人了。”这话是宋长安说的,他和宋长江一样,都是宋兰的亲弟弟。 “行啦!”赵有财轻提手中半自动步枪,道:“今天我给你们把这虎磕喽。” “那可太好了,赵哥。”宋长青将烟送到赵有财面前,却见赵有财从兜里拿出石林,道:“抽我这个。” 五人抽上石林,赵有财抬手往北山一指,对四人说道:“咱搁这么上去,奔那母虎子去。它要蹽杆子了,咱就徘坡下沟塘,干那个受伤的去,行不行?” “赵哥,那好像不妥。”宋长山摇头,道:“我怕那虎妈子搁后头掏咱们啊。” “是啊,赵哥。”宋长青也说:“要不咱先干那黑的呢?那黑的单把楞的。” “不行!”赵有财往南山望了一眼,然后说:“我跟人说好了,我打这俩。” “嗯?”宋家兄弟一愣,却见赵有财往沟塘子里一指,道:“得了鸡毛的,咱刹愣的,直接干那个去!” “那能行吗,赵哥?”宋长青道:“两边山上都有虎,万一下来掏咱呐?” “兄弟,要照你那么说,咋都不行了!”赵有财甩手将烟头丢在雪地,然后从肩上摘下半自动步枪,拉枪栓换上子弹,道:“直接杀过去、磕死它,完了再说别的!” 说完,赵有财大步便往前走。 “赵哥,赵哥,你等我们一会儿。”宋长山慌忙将枪摘下,手忙脚乱地往里装子弹。 不是说他们不提前准备,而是老辈人就是这么教的:进山装子弹,出山退子弹。 五人五棵枪,子弹上膛进入沟塘子。 宋长青、宋长江在前开路,宋长山、宋长安断后,赵有财走在中间。 走了约有二里地,赵有财叫住宋长青、宋长江,问道:“这道不开过吗?” “嗯呐,赵哥。”宋长青点头,说:“我们试过一次,完了走半截道,那虎妈子从坡上下来了,给我们堡子韩老八拽走了。” “哎呦我艹。”赵有财眉头一皱,问道:“完了呢?” 宋长青指着南边坡上,对赵有财道:“一百三四十的人,直接就让它给整南坡去了。我们怕打着人,就一个劲儿朝天打枪啊,完了虎妈子给人扔那儿了。” 赵有财闻言看向南坡,此时两侧山上虎吼阵阵,赵有财向开路的宋长青、宋长江道:“你俩后边来,我打头。” “啊?”宋长青、宋长江走向赵有财,然后就听他吩咐四人道:“你们四个,俩人注意南边,俩人瞅着北边。看着虎,啥也不用说,直接就搂火。” “赵哥,那也看不着啊。”宋长山道:“这两边老大林子,能看着啥呀?” 赵有财看向宋长山,没好气地说:“谁让你看林子了?你不会看我北边吗?不让虎扑着我就行呗!” “啊,赵哥,那我知道了。”宋长山被赵把头气势震慑,紧忙开口答应。 “离我两三米。”赵有财丢下句话,便提着枪前行。五人走出二三百米,忽然南山虎声落下,北山却没有了虎声呼应。 赵有财向北山瞄了一眼,道:“母虎子下来了!” “啊!”宋家兄弟经赵有财提醒,这才反应过来。 “可不咋地!”宋长安道:“没有动静就是下来了呗,你说那天他们咋没寻思呢?” “你们这边儿人都不打围呀?”赵有财问,宋长安摇头,说:“我们这边儿也没啥玩意啊。” 赵有财闻言嘴角一扯,道:“行啦,都吵吵了,咱在这等会儿。” “等啥呀,赵哥?”宋长江傻乎乎地问一句,赵有财小眼睛里光芒一闪,道:“等那母虎子下来!” …… 赵有财说话时,赵军带着八个人从韩宋堡子出来,那八个人都是韩宋堡子的民兵。 到沟帮子前,赵军同样在虎吼声中抬头观望两侧山势,并听一个民兵介绍此地情况。 当听那民兵说黑老虎在南山时,赵军摘枪在手,说道:“韩二哥,咱上去看看。” 赵军话音刚落,听到沟塘子里传出一声枪响。 第一百零七章 打虎天王赵有财 在等待片刻后,赵有财带着赵家兄弟继续前行。 山大,沟就大。 据宋祥臣说,这虎牤沟由西至东长达七八里地。 “嗷呜……”沟塘子深处,一声虚弱虎吼响起。 听得多了,寒毛炸起、头皮发麻的情况也好了许多。 赵有财双手持枪,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没有什么气势,但脚步很坚实。 随着赵有财前行,沟塘深处虎吼声越来越急促,一声连着一声。 南山南坡山根靠近沟塘子的地方,一只东北虎安静地藏身树后。 它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匍匐在雪地上,只见那虎一双后肢皆以小腿着地,两只前掌一揣、一前伸,下巴搭在揣着的那只虎爪上。 此地光线阴暗,虎眼乌黑,居高临下地看着沟塘子里。 随着赵有财前行,虎身最先有动作的,是一双虎耳翻动,虎耳上的白斑齐齐向后。 紧接着,虎脊背微弓,肚皮离开雪地。但它还不是直立,而是压着身子,四肢都折着。 随着视线中出现赵有财身影,虎一双后掌交替微微抬起并轻点雪地。 两只虎掌交替着连点四下,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声音,但人是听不到的。 听到也无妨,此时树后已无了东北虎的身影。 “刷……”山风吹过,山上、山下林木枝条齐齐摇摆。 宋家四兄弟抻着脖子、探着脑袋,观察着北山林木。 这是人在紧张时下意识的反应,此时他们忘记了赵有财“看我北边”的叮嘱。 赵有财心头一颤,猛地向左转头,就见左前方弹出一道黑影。 “嗷!”近在咫尺,虎声夺人。 宋家兄弟皆是浑身一颤,浑身不由自主地发抖。 “嘭!” 一声枪响,唤得宋家四兄弟回神。 四人匆忙转头,之前他们没一个往前看的。 一眼望去,只见赵有财半侧着身子,双臂微抬举着枪,枪口斜向上瞄。 在赵有财身前,躺着一只虎! 血染虎身,一颗无情的子弹当胸而入,打穿了虎身、打断了脊椎,自尾巴根处打出。 虎眼神依旧狠厉,一双前爪向近在咫尺的赵有财挠着。 “赵哥!”宋长安蹿到赵有财身后,双手搭住赵有财双肩。 他这一搭,那一直举枪朝天的赵有财身体猛地一动,将手中枪撂下。 刚历经了生死时刻,赵有财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要不然也不会在那儿凹造型。 可当宋长安手搭他肩膀的时候,赵有财以顽强的意志力控制自己身体恢复。 他怕宋长安那一搭,发现他浑身颤抖。 “赵哥!” “赵哥!” 宋长青等人纷纷来到赵有财身旁,他们激动地推搡着赵有财。 此时的赵有财脸皮僵硬,他强行咧嘴一笑,但仍是一言不发。 等宋家兄弟的激动褪去,赵有财上下牙才不再磕碰,身体才堪堪复原。 赵有财站在虎爪前,此时的母老虎已无了生机。 赵有财淡漠地扫了东北虎一眼,然后从兜里掏出石林烟,拿出一颗塞在自己嘴里,回手把烟盒给了宋长青。 宋长青将烟盒接在手里,却没有第一时间跟自己三个兄弟分享,而是从兜里拿出火柴盒,划着火柴先给赵有财把烟点上。 赵有财强装镇定,将烟塞进嘴里。那边四兄弟一边分烟、点烟,一边七嘴八舌地说着刚才的感受。 “哎呦我艹!”宋长江说:“我特么一回头,就瞅那虎妈子下来了。” “那我都没瞅着啊!”宋长安说:“我是听赵哥打枪,我一回头看那虎妈子躺地下。” “嗷……嗷……”宋长山也想表达一下,但被一阵凄厉的嗷叫声打断。 沟塘深处的虎吼,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响起。 那声音凄惨,在高山所夹大沟深处,分外瘆人。 宋家兄弟朝东边虎吼传来的方向望去,却听赵有财淡淡说道:“我叫赵有财。” “啊?”四兄弟一愣,宋长青刚想说“你不叫赵二咚吗”,却被赵有财打断。 只见赵有财微微昂首,望着山坡上摇曳的树枝,道:“打虎天王赵有财!” 成名太快,来不及等李大勇给他起外号了,赵有财心情激荡之下,自己给自己起了一个。 当然,赵有财能想出这外号这也亏了李大勇。曾几何时,李大勇给赵有财讲梁山好汉,说宋江就是名声大,其实在宋江上头还有个大哥,叫什么天王。 天王这俩字,听着就Nb。 “啊?”宋家四兄弟愣愣地看着赵有财,赵有财也不答话,在凄厉的虎吼声中静静地抽完一颗烟。 随着赵有财把烟头扔在地上,他将夹在腋下的半自动步枪拿在手中,也不跟宋家兄弟说话,转身向虎吼传来的方向走去。 宋家兄弟紧忙跟上,宋长青更是向赵有财问道:“赵哥,你不叫赵二咚啊?” “我大名叫赵有财。”赵有财重复道:“打虎天王赵有财。” 宋长青咔吧、咔吧眼睛,他想说赵有财这名,他似乎有印象,但好像前缀不是打虎天王啊。 “不是?”宋长江没听过屠牛炮大名,只问道:“赵哥,那先头咋说你叫赵二咚呢?” 赵有财瞥了宋长江一眼,淡淡地道:“我说我叫赵有财,我宋叔不能用我来?” 赵有财此言一出,宋长青连忙上前,语带歉意地道:“二哥,这不误会吗?我们……” “你们啥呀?”赵有财白了宋长青一眼,道:“你们说我屠牛炮啥的,怕我给你堡子老牛打死了。” “哎妈呀……”被赵有财先声夺人,宋长青尴尬得说不出来话来。 “五哥,你咋这样儿呢?”看似宋长山是在埋怨宋长青,但他实则是给自己五哥一个台阶下,只听他说:“咱赵哥是神枪手啊,咱平常哪能见着这人呐?” “就是啊。”宋长江打量了下赵有财脸色,上前转移话题道:“赵哥,我替我姐、我姐夫谢谢你。” “还有我!”宋长安也对赵有财道:“赵哥,得亏你了,要不我们白扯呀!” “赵哥,我代我爹给你赔个不是。”宋长青过来向赵有财作揖,却被赵有财拦住。 “赵哥,你不怪我们了,兄弟跟你解释、解释。”宋长青道:“我们爷俩纯是让人误导了,那天进屯子打听你们家。完了有个小子就跟我们说,说你打猎不中,就打老牛可有名了,还有个外号叫屠牛炮。” 宋长青这话,说的赵有财又羞又恼。好在这时,宋长安在旁道:“五哥,这谁呀?这么说话,他这不扒瞎吗?” “赵哥屯子的人,我也不认识。”宋长青苦着脸道:“我就看走道儿跟大鸭子似的……” “张来宝!”宋长青话没说完,赵有财脑海中就闪过一个名字。 “cNm的张来宝,小逼崽子,你等着的!”赵有财气的直骂,吓得宋家兄弟谁也不敢吱声了。 骂完了,赵有财简单地给他们讲了一下,自家跟老张家的恩怨。 “唉呀!”宋长青听完,手掌轻轻往自己脸上一拍,道:“这人的话,我们咋能听呢?” “可不咋地,五哥。”宋长江在旁附和,道:“就咱赵哥这枪法,打虎都嘎嘎的,还能打着牛吗?” “行啦,行啦!”听宋长江这话,赵有财连忙截住话茬,抬手向前一比划,道:“走,咱磕那个虎去!” …… 沟塘子深处虎吼依旧,但南山上的黑老虎却没了动静。 它嗅到了同类的血气。 染了熊血的树仓,二十年都不会再有熊住进去,就是因为树里有同类的血气。 当黑老虎闻到母老虎的血气时,它毫不犹豫地转身没入密林深处。 黑老虎一走,南山上瞬间没有了虎啸。 听着沟塘子深处,隐隐约约传出的凄厉虎吼,赵军心揪在一起。 在赵军看来,刚才沟塘子里那声枪响,百分之九十是他爹那伙人打的。 可枪声落下,虎吼声依旧,赵军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爹出事了。 赵军带着八个民兵,急匆匆地往沟塘子里走。一路赵军连跑带颠,八个民兵一路相随。 九人气喘吁吁地奔出三里多地,赵军惊讶地看到了惨死的母老虎。 与此同时,沟塘子深处的虎吼声竟然不见了。 “嗷……哈……”一头三百多斤却骨瘦如柴的东北虎,正拖着残躯向赵有财五人发出低沉的吼声。 这只亚成年雄性东北虎的一条后腿被枪打断,另一条后腿也受了枪伤。 两条后腿无法吃劲,这东北虎能吃力地移动,但没有了扑跳能力,没办法上山,甚至都没办法翻过沟帮子。 当仇敌临近时,这只无路可走的东北虎,连为母而悲的哀嚎都没有了,它低沉的嘶吼连示威都算不上,就好像在说:“我告诉你我很厉害,你不要过来啊!” 赵有财双手掐枪,毫不畏惧地与虎对立。宋家兄弟看看赵有财,再看着将尾巴卷在身侧的东北虎,他们都感觉赵有财的气势更足。 “长青!”赵有财吩咐道:“你们哥四个,去砍卡巴拉棍,一人砍一根,要三米来长的。” 这附近都是原始森林,长的都是大树,想砍卡巴拉棍也不容易。 但自赵有财击毙母老虎后,宋家四兄弟对他言听计从,纷纷爬树砍那粗大的树枝,然后将其削成卡巴拉。 等四人回到赵有财身边时,赵有财还在与那东北虎对峙。 “赵哥。”宋长青低唤一声,赵有财扫了一眼,对他们说道:“去,给那大爪子叉那儿!” “啊?”宋长青一愣,却听宋长山在旁说道:“快点儿,赵哥要抓活的。” 说完,胆大的宋长山将手中卡巴拉棍向前探去。 “嗷!”虎低吼一声,挥爪将棍头拍在地上,宋长山大惊。 就在这时,赵有财双手端枪向前一杵,惊得虎往前一扬头。 在赵有财的指挥下,宋长江拿着棍子从左侧包抄,东北虎见状,用两条好腿、一条伤腿倒腾着小步,拼命地向宋长江而去。 但这样的东北虎,不能跑、不能跳,走的还不快,宋长江引着东北虎转身,宋长青、宋长山、宋长山一拥而上,用卡巴拉棍将东北虎往地上推。 “嗷呜……”虽然好多天都没吃饱了,但东北虎野性十足。挣扎之下,宋家四兄弟根本摁不住它。 宋家四兄弟退到赵有财身旁,那东北虎扯着喉咙,放声嚎叫。 “赵哥,抓什么活的呀?”此刻宋长山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只听他对赵有财说:“咱没带绳子!” “谁说我要抓活的?”赵有财单手持56半立于身前,另一只手拨开顶上刺刀了,说道:“你们再摁它一下,我刀了它!” “啊?”宋家四兄弟,但见赵有财端着刺刀向前,宋长青四人忙分成两人一组,举着卡巴拉棍从左右包抄。 “摁!摁住喽!”赵有财一声令下,宋家四兄弟举着卡巴拉棍向东北虎冲出,左右摇头加摆身的东北虎被四人摁住的瞬间,就开始了拼命地挣扎。 “嗷呜……” “噗……” 赵有财一刀刺穿东北虎脖子,那东北虎猛地往起一弹,这时候谁也摁不住了。 半自动枪脱手,赵有财来不及捡枪,忙招呼宋家兄弟后撤。 鸡鸭血放开的时候还得扑腾两下呢,何况是虎呢? 随着五人后撤,东北虎身子往前一挺,虎头直奔赵有财撞来。 赵有财闪身躲避有些多余了,那东北虎没撞出半米,就落在了地上。 …… 赵军和八个民兵急匆匆赶路,忽然他们停住了脚步,就见前头走来一人。 “爸!”远看走路姿势,赵军就认出那是赵有财。 赵有财没吭声,停下脚步回身连连摆手。 赵军见状,小跑着向赵有财而去,八个民兵也纷纷跟上。 九人到赵有财身前时,宋家四兄弟也推着东北虎跟了上来。 三百多斤的东北虎,四个人没带绳子就没法拖拽。 在赵有财的指挥下,宋长青拽着老虎尾巴在前面走,那三个人用卡巴拉棍支着虎身子往前推。 “哎呦我艹!”看到这一幕,赵军瞪大了眼睛,民兵们也很是惊讶。 “长青!”有人问宋长青道:“你们这么大一会儿打俩虎?” 宋长青抬下巴向赵有财一点,道:“都是我赵哥打的。” 赵军惊讶地看向赵有财,而这时韩老二很客气地向赵有财问道:“大哥,你是赵军的父亲吧?” “嗯呐。”赵有财应了一声,然后道:“我叫赵有财。” “嗯?”韩老二一怔,心想我也没问你叫啥名啊。但人家都报名了,韩老二刚想说我叫韩国良,却听赵有财身后的宋长山道:“打虎天王赵有财。” 赵军:“……” 第一百零八章 赵军和赵有财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听到宋长山的话,跟着赵军的韩姓八人皆是一怔,赵军却是无语了。 那话虽然是出自宋长山之口,但赵军都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赵有财教的。 还打虎天王? 想那郭威一生打虎九十九,也不过才叫个打虎将啊。 你才打俩,就天王? 但赵有财不是天王,也是他老子,赵军不能在众人拆他老子的台。 平常赵有财上山,为了出手方便,所以他从来不带手套、手闷子,向来都是双手揣袖,也就是所谓的农民揣。 可今天的赵有财,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淡然,一副的高人风范。 赵有财扫了一眼赵军带来的八个民兵,看他们肩上背着麻绳圈,便道:“你们拿绳子了哈,给那大爪子拴上往回拽吧。” 说来也怪,八个韩姓民兵听到赵有财吩咐,谁都没有任何异议,纷纷从肩上摘绳子。 “分出几个人。”赵有财抬手向来路一指,道:“去给那个也拴上,往回拽。” 赵有财指挥这些人,就像指挥他在食堂那些徒弟似的。 但在场除赵军之外的所有人,都被赵有财的实力所折服,他说什么,这些人就做什么。 这只雄性东北虎虽然是亚成年,但体重也在三百斤朝上,这还是最近受伤忍饥挨饿掉分量了。 那只母老虎,体重将近三百斤,它们母子差不多少。 韩国良分出两人,和宋家四兄弟拽这只亚成年雄虎。然后,韩国良带着其他五个韩姓民兵急匆匆地奔那母老虎去。 就这样,韩国良六人在前,宋青山六人在后,而赵军、赵有财走在中间,与前面六人、后面六人各有一段距离。 “呵!”行走中的赵有财忽然冷呵一声,在吸引了赵军的注意后,赵有财白了赵军一眼。 他眼睛虽小,但眼神中不屑让赵军看的一清二楚。可赵军抿了抿嘴,选择了无视赵有财。 见赵军不理自己,赵有财又开口道:“一会儿到他们堡子,你上大队部往咱场子打个电话。” “干啥呀?”赵军问,赵有财说:“往调度打,找你叔。告诉你叔,我搁这儿一天磕俩虎。” 赵军闻言嘴角一扯,追问道:“完了呢?” “完了跟你说。”赵有财继续说道:“他们屯子人给我起个外号。” “叫打虎天王?”赵军接了这么一句,赵有财斜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那再完了呢?”赵军又问,赵有财却道:“没有再完了,你这么跟他说就行。你说完了,他就明白了。” 赵军撇了撇嘴,道:“别说他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嗯?”赵有财扫了赵军一眼,问道:“你明白啥了?” “你不就想让我叔告诉如海吗?”赵军早已看出了赵有财的小算盘,道:“完了好让如海可哪儿给你宣传去。” “那才不是呢。”赵有财嘴硬,道:“我就是有好事儿了,想告诉你叔一声。” “呵。”赵军阴阳怪气地道:“跟我叔分享成功的喜悦呗?” “去你妈蛋的!”赵有财低声喝骂一句,但听赵军说道:“爸,你不用不承认。你让我传话,我倒能给传。就如海那嘴你也知道,肯定能给你传的全林场都知道。” 听赵军如此说,赵有财微微昂头,此时他脑海中已经想到了自己胜利回归后,屯子、单位人对自己的吹捧。 可紧接着,赵军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道:“但你要掂量好,我妈知道了怎么办?” 赵有财一怔,就听赵军继续说道:“你跟我妈说,你跟我陶大叔上永兴打围。结果你跑这边儿打虎来了,这我妈知道了,不给你撵出去呀?” 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不禁想起了那天晚上,王美兰将自己往门外拽的场景。 这次,他可比那次作(zuo)得更邪乎! 见赵有财不吭声,赵军继续给他添堵,道:“这要给你撵出去,你叫打虎天王……你叫啥也磕碜呐。人家该说了,有财打围,越打越赔。有财打虎,真是命苦。” “嗯?”赵有财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埋汰自己,当即攥拳向赵军扑去。 “哎?”赵军慌忙躲闪,拦住赵有财拳头,小声道:“你还不认你儿子,昨天那老爷子问我是你啥人,你咋说的?说我是你们家一孩子,你这是有财出门,不认亲儿。” 说到昨天的事,赵军心里就有气,哪有赵有财那么办事儿的,纯纯擦烟粉进棺材——死要面子。 “我说你奶奶个孙子!”赵有财一激动,啥话都往出蹦,赵军适可而止呵呵一笑,搂住赵有财道:“行啦,爸,不行激恼了啊。” “你特么等着的!”赵有财扔出句狠话,使得赵军放松了警惕,然后他一拳偷袭怼在赵军肩膀头上,打得赵军“哎呦”一声。 然后,赵有财指着赵军道:“你这小犊子,纯是看不得你老子好。” 说到此处,赵有财抬起右手、竖着食指、中指向赵军比划着。 赵军见状,脱口道:“我没有烟。” “我特么抽你烟?”赵有财没好气地摇着手,对赵军说:“你老子一天磕俩大爪子!艹,一枪蹦一个,一刀捅一个。” “嗯,嗯。”赵军鼻子发音应了两声,然后道:“你儿子抓俩、磕死一个,整仨大爪子了。” 赵有财手放下,他转头往向南山瞟了一眼,然后回头对赵军说:“我下午给那个磕了去。” …… 就在父子二人斗嘴时,解孙氏正在家里梳洗打扮。 录像组周日离开永安屯的时候,苏香莲、刘贵海他们说了,周一将录像内容拿给台长审核,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周五、周六就能上电视了。 而今天,就是周五。 解孙氏用木梳将头发往后梳,梳得整整齐齐,然后双手托起黑发卡戴在头上。 这时,解臣带着几个朋友来了,解臣的那些朋友看着穿得像地主婆一样的解孙氏,不禁全是一愣。 在这些人的帮助下,一根六米长杆埋在了解家房后,长杆顶管悬挂电视天线。 本屯电工帮着将线引进屋里,这时解孙氏家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解家是全屯子第一个买电视的,大伙都来看个新鲜。 解孙氏十分高兴,手比划着对众人说:“晚上吃完饭,大伙儿都上我家来哈!” 目前解孙氏还没说他们娘俩上电视的事,想的是屯子人来了以后,给他们一个惊吓。 “肯定得来,解婶儿。”一个女人笑道:“我们得看电视啊。” 说着,她拍打刘兰英一下,问道:“英子,你家还没淘米包粘豆包呢吧?要不得你这两天就淘米,我们来看电视,顺带手就给你包了。” “不用,二嫂。”刘兰英笑道:“都包完了,外屯子人帮包的,我妈昨天拿回来了。” “唉呀妈呀。”那女人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包个粘豆包,还得外屯子人给包。” “看电视了,看电视了!”这时,屋里电视机打开,所有人都往东屋挤去。 解臣还算熟练地调着台,随着中央一、中央二和吉省电视台调出,解臣却调不出第四个台了。 来看热闹的都着急了,有仨台就够看了,还折腾啥呀? 他们着急,解孙氏更着急,她挥着手冲解臣喊道:“小二儿,赶紧给四台调出来。” 在赵军家,一台是中央一、二台是中央二、三台是黑省电视台、四台是山河地方台。 “臣儿啊!”这时,向阳屯李电工扒拉解臣两下,问道:“咱这儿不就能收着仨台吗?” “啊?”解臣一怔,随即问道:“李叔,咱收不着山河台吗?” “山河?”李电工眉头一皱,道:“那不岭西吗?咱这儿哪能收着啊?” “就是啊!”听李电工这么说,旁边有人溜缝,道:“那是黑省,咱这是吉省,咱上哪儿收那台去?你赶紧拨回去,咱还看刚才那个。” 解臣愣住了,他和解孙氏面面相觑。 …… 山河林业局,局长办公室。 “哎,胖砸。”楚安民拿着话筒,说道:“你干鸡毛呢,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你干鸡毛呢?”电话那头的赵威鹏反问:“我照片咋还没到呢?” “先别说照片了。”楚安民说:“哎?我跟你说个好事儿。” “啊?啥好事儿啊?”赵威鹏问道:“你跟我嫂子离啦?” “去你妈的!”楚安民没忍住破口大骂,但听电话那头赵威鹏一阵坏笑,楚安民眼珠一转,道:“你刚走没几天,赵军又逮个东北虎。” “啊?”听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楚安民又道:“送我们局里来,我一顿拍照片啊。完了我给电视台找来了,采访我五六分钟呢。”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楚安民笑着继续道:“采访我那些,今天晚上就播。” “播就播呗。”赵威鹏知道楚安民在炫耀,他装作不在乎地说:“反正我也看不着。” “所以呀!”让赵威鹏没想到的是,楚安民接着他的话茬,说:“我借个相机,晚上我搁电视一出来,我就拍几张照片。完了连我打虎那个,还有你那些照片,我都一堆儿给你邮过……哎?喂?撂啦?” 楚安民把话筒从自己耳旁挪开,将其放回原位,嘀咕道:“这小心眼儿。” 说完,楚安民又将话筒拿起,通过林业内部专线打到了永兴大队。 “哎?是大宝啊,我楚安民呐。”楚安民拿着话筒,笑道:“我跟你说个好事儿啊。” 电话那头,陶大宝问道:“咋地?你跟你媳妇离啦?” “滚犊子。”楚安民瞬间破防,道:“你特么才跟你媳妇离了呢。” “呵呵……”听着陶大宝的坏笑,楚安民暗叹自己交的都什么朋友,但想起自己打电话目的,他道:“大宝啊,今天吃完晚上饭,上你爸家看电视。” 之前陶大宝、陶小宝两兄弟凑钱,然后托楚安民,以林业局的内部价买了一台电视。电视放在陶小宝家,陶福林睡觉那屋。 “我知道。”听楚安民的话,陶大宝笑道:“咱上电视嘛。” “嗯?”楚安民一怔,他忽然想起,今天陶大宝也上电视。 …… 永安屯,王富家小卖店。 屋里乌烟瘴气,有看牌的,有下象棋的,还有推扑克的。 棉门帘一掀,李如海走进屋里,笑着向众人抱拳,道:“各位叔叔、大爷、婶子、大娘,哥、弟、嫂、妹、姐姐、姐夫。 今天晚上新闻联播完了,拨到山河台看晚间新闻,我上电视啊!” “如海。”别人没说话,老板娘杨雪先问:“我家没电视咋整啊?” “王婶儿。”李如海看向杨雪,手往屋外一比划,道:“上我家看去!” “那我们呐?”看小牌堆里有人问,李如海道:“都去,都上我家。” “全屯子没电视的都上你家?你家能放下吗?” “不光是我家。”李如海道:“我赵军大哥家、林二哥家,你们都能去,离谁家近就上谁家。” 露脸的事,赵家商会几大股东家里都很重视,除了要在赵家陪王美兰的王强一家,今晚上李大勇一家、林祥顺一家吃完晚饭,就会抓紧时间回自己家,然后将自己的电视机对外开放。 今天到此刻为止,最露脸的是赵有财。 当两只东北虎被拽回韩宋堡子时,整个堡子除了一个卧床的老人,还有两个被虎抓伤的重伤员,其他人都出来了。 “这谁打的?”宋祥臣一路跑来,老头子累的呼哧带喘,每一次剧烈喘气,都有一股白气从嘴里喷出。 “二咚!”宋祥臣挤开人群,拉住赵有财的手,问道:“这是你打的,还是你侄儿打的?” “谁侄儿啊?”韩凤仁在旁拽开宋祥臣拉着赵有财的手,然后一指赵军说:“人家是爷俩儿!” “啊?”宋祥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看赵军、看看赵有财,而这时韩凤仁又指着赵有财,对宋祥臣说:“人家这爷们儿也不叫赵二咚啊,人家叫赵有财。” “啊?”宋祥臣瞪大眼睛看着赵有财,赵有财尴尬一笑,却听宋祥臣喃喃道:“赵有财?屠牛……” “爸!”宋长青紧忙一把拉住宋祥臣,将其拽出人群,向其解释赵有财化名猎虎一事。 宋祥臣听完,并没在意赵有财身份,而是严肃地问宋长青道:“那俩虎都是二咚……不是,都是赵有财打的?” “嗯呐!”宋长青道:“爸,咱让他屯子那小子带沟里去了,人家我赵哥外号叫打虎天王。” “别管天王、八王的。”宋祥臣一挥手,道:“赶紧,我找老韩头子去!” 之前俩老头儿吵架,要像当年一样,以打虎成败来决定明年大队书记选举。 可等宋祥臣又挤进人群,挤到赵有财身边时,却听韩凤仁挥着胳膊喊道:“咱都上大队部,给咱家伙事儿拿出来,咱敲锣打鼓扭秧歌!” “好!” 喊好声震天,全堡子人涌向大部队。 仓库大开,锣鼓乐器分发,服装、扇子、红绸带、猪八戒背媳妇的行头被众人瓜分。 扭秧歌有大场子、小场子之分,韩宋堡子一百多人人的大秧歌,是绝对的大场子。 只见两只东北虎躺在大队部前的空地上,男女老少三十三四人为一队,两队在虎左、两队在虎右,他们并排前行,依次转弯、转圈。 行进间,扇子挥舞、彩绸摇曳,男女老少在锣鼓乐声中有节奏的扭动着身体。 左边两队由韩凤仁为领队,这老爷子男扮女装,将自己扮成了老太太。他戴着头套,脑后有假的疙瘩揪,他猫腰、扭着胯,拿着自己的大烟袋。 右边两队由宋祥臣为领队,这老头儿套上了猪八戒行头,手挥着钉耙。随着队伍转弯,宋祥臣慢了下来,他身后一队打头的小老太太,也就是他老伴穿着一身红行头,往他背上一蹿。 宋祥臣哈哈大笑,背着老伴儿左右摇摆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前颠着,引得众人开怀大笑。 虽然六十多了,但宋祥臣在家还干农活呢,一百多斤的土豆子、大萝卜他都能背,何况八十多斤的老太太了。 但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宋祥臣背了一会儿就将老太太放下。可就那一会儿,让老头儿想起了曾经的岁月。 “爸!爸!”不知赵军从哪儿弄来的红绸带,他胡乱地往赵有财腰间系去。 “我不要!”赵有财百般推辞,但他是韩宋堡子的大功臣,大队书记韩国正亲自为他系上红绸带,热情地拉着他加入了扭秧歌的队伍。 热情和高兴都是会传染的,赵军一开始是起哄他爸,但自挥着扇子加入队伍,赵军情不自禁地随着锣鼓乐扭动起来。 他不会扭,但也觉得热闹,喜悦的心情由内而外地迸发出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忘记了烦心事、忘记了勾心斗角,忘记了争名夺利。 对场中人来说,若是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那也会是十分美好的。 一个小时的秧歌扭下来,所有人都意犹未尽,但这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过了吃午饭的时候。 锣鼓、服装、道具入库,韩国正宣布解散,让堡子人各回各家垫吧一口,然后拿着家里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到大队部干活,今天要杀猪全堡庆贺。 这韩宋堡子以前吃过大锅饭,有大食堂,有足够的场地。 “老韩头子!”宋祥臣追上要溜的韩凤仁,一把将其拽住,道:“你答应我那事儿呢?” “我答应你啥啦?”韩凤仁笑道:“今天是咱堡子的大喜事儿,你就别总研究你那点儿小九九啦。早晨赵小他爷俩说了,甭管是谁打虎,咱堡子人能安居乐业就行了呗。” “我……”宋祥臣被韩凤仁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别我、我的啦。”韩凤仁手拿烟袋向虎牤沟方向一挥,道:“你要不服就这么地,等我到家扒拉口饭,完了我上山给那黑老虎撵走!” “我去你爹了个尾(yi)巴的!”宋祥臣怒道:“那特么黑老虎是起秧子的,虎妈子死了,它自己就跑了,还用你撵啊?” “哈哈哈……”韩凤仁大笑。 韩宋堡子靠山,不到四点太阳一落山,韩宋堡子大队部前灯火通明。 四口十二印大锅皆冒着热气,有烀肉的,有焯肉的,还有焅猪油的。 好几十孩子围着焅猪油的大锅等着分油渣,今天大队杀了两头猪,比过年还热闹。 焅干的油渣用笊篱捞在大搪瓷盘上,热气一散,顷刻就被孩子们抢光了。 大队书记韩国正大手一挥,让人切萝卜丝和面炸丸子,给孩子们吃个够。 酱猪头肉、大葱炒猪心、干煸猪肺、熘肥肠,烀猪肝、肘子、苦肠蘸蒜泥,还有五花肉血肠烩酸菜。 一道道杀猪菜上桌摆成一圈,红豆白米饭用盆装着放在桌子中间,韩国正端起酒杯先敬赵有财。 今晚是赵有财人生中的高光时刻,整个韩宋堡子的人都捧着他一个。 而此时永安屯赵家、李家、林家,永兴大队陶小宝家,还有山河林业局家属大院,一号楼二单元一楼一门的楚安民家,都挤满了人。 屯子、大队那家去了那么多人,多数都是去看热闹的,但楚安民家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来捧场的。 要不然,谁能没事儿来局长家看电视啊? 晚八钟,山河台晚间新闻正式开始,楚安民略带激动地盯着电视屏幕。 随着一则则新闻事件播出,时钟已走到了八点二十七分,为时半个小时的晚间新闻即将结束。 楚安民脸色有些不好,忽然女主持人道:“近日,在山河林业局永安林场,一村民家中的驴被东北虎咬死。” 女主持人话音落下,镜头一转,熟悉的场景出现在楚安民眼前。 那是靠山屯北山,他在那里装成失驴老汉接受了采访。 可让楚安民没想到的是,画面里出现的不是他,而是冯金贵。 “我那天放毛驴子,就走到这旮旯……” 电视里,冯金贵说着质朴的话语。电视机前,楚安民却傻了眼。 很显然,电视台将对冯金贵的采访做了修剪,一些不得体的话都被剪掉了。 随着镜头一转,屏幕里又出现了女主持人,只听她道:“永安林区保卫组得知情况后,为避免东北虎危及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副组长赵军亲自带人前往事发地对东北虎展开抓捕,并成功将那只东北虎捕捉。” 然后,镜头又是一转,出现了一只耳被五花大绑的画面,但没有任何人的采访镜头。 楚安民:“……” 李宝玉等人:“……” 镜头再转,女主持人道:“如今被捕捉的东北虎已经得到了妥善安置,在此我们要感谢永安林场保卫员同志们的辛苦付出。而在这次采访的最后,本台记者无意中捕捉到了这样令人感动的一幕。” 这时,屏幕中出现了赵军偷着往冯金贵衣兜塞钱的画面。 同时,女主持人的画外音响起:“画面中向冯大叔兜里放钱的,就是带队捕捉东北虎的永安林场保卫组副组长赵军同志。 从画面中,我们可以看到,赵军同志放钱的举动并没有让冯大叔察觉,我们的录像机也是无意间捕捉到的这个画面。 赵军同志用自己微薄的薪水,为冯大叔送去了关怀和安慰。事后,本台记者苏香莲就此事对赵军同志进行了采访。” 这一刻,在王美兰、楚安民等无数人惊讶的目光中,赵军在一棵大红松树下,对着话筒说道:“其实我没有想说的,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 “赵军同志。”苏香莲未出镜,但她的声音出现在屏幕里,只听她问赵军说:“那二十块钱是你半个月的工资吧?” “差不多吧。”屏幕里的赵军淡淡一笑,道:“但说是我半个月的工资,我更想说那是我的一份爱心。因为我相信,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镜头切回演播室,女主持人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地说:“赵军同志说的太好了,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说着,女主持人拿起面前的新闻稿,道:“以上就是今天《晚间新闻》的全部内容,感谢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第一百零九章 上电视造成的影响 赵军家东屋,四十多人将炕上、炕下挤的满满登登。 王美兰娘仨、老太太、杨玉凤、小铃铛、王强家四口,还有来看热闹的陈大赖一家、魏铁一家、魏金一家、东院老孙家、小卖店王富家。 重点是,马大富一家也来了。 老人、女人、孩子们挤在大炕上,男人们坐在屋里,众人围着电视。 随着晚间新闻结束,赵军家东屋就像炸了一样,王美兰激动直抹眼泪。 她虽没上了电视,但她儿子上了,而且露了大脸。 那句话听在王美兰耳中,是那么的骄傲和自豪。 “妹子!”王翠花紧紧抓着王美兰手腕,连推带摇道:“小军真像样!” 马玲一边坐着赵虹、赵娜,一边坐着她嫂子许小青,此时马玲紧紧攥着嫂子的手,难忍心中激动。 看着在结束曲中整理稿件的女主持人,马玲心里想的是,自己能嫁给赵军真是太有福气了! 坐在小板凳上的马洋,双手攥着拳头,他打心底里佩服自己姐夫,但回忆晚间新闻结束前,赵军接受采访说的那几句话,马洋恨不得取而代之。 自己要能露那么大的脸,啥媳妇娶不着啊? “来,兄弟。”马大富激动地从兜里拿出葡萄烟,大方地撕开烟包,先分给王强一颗,再分给其他人。 马大富这大半盒烟根本都不够分的,赵军的大舅哥马胜也将自己带的拿出来给大伙分。赵军露脸,他们也感觉有面子。 “行啦,姐。”赵玲轻轻推推王美兰肩膀,笑着说道:“你别抹嗤了,你有这好儿子,你多有福了。” “就是啊!”老太太也溜缝,道:“快别哭了,等孩子回来,咱可得好好庆贺、庆贺。” 听老太太这话,王美兰刚抹完眼泪手往外一挥,道:“那必须的!” 与赵家不同的是,隔壁李家的氛围不怎么太好。 李如海站在电视机前,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屏幕,道:“骗子!大骗子!说让我们上电视,咔咔给我们一顿拍。完了吃我家那么些东西,说了不算,算了不说。” 那天的活狍子、鱼、地瓜,都是金小梅花钱,李如海出门采购回来的。 “如海!”李大勇喝住李如海,将其按在板凳上,然后对来看热闹的众人笑道:“别听孩子瞎说,呵呵……” 李家屋里也聚了三十多口人,除了他们一家五口,还有老齐大婶一家、小王婶子一家、孙永荣一家、齐明月一家。 为什么提起这些家,都是提家里女人的名呢?那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李如海招来的。 …… 山河林业局家属区,楚局长家。 楚安民坐在沙发上,嘴唇紧紧抿在一起,脸颊微微抽动。 之前来捧场的那些人,一看这场子根本捧不住,连忙纷纷告辞离去。 而楚局长还是很有涵养的,在亲自将客人一一送走。他关上家门,才摆出这么一副生人勿进的架势。 可这时候,家里哪有生人了。 楚安民那六十八岁的老娘,指挥着小孙女楚小雪换着台,老太太一会儿想看中央一,一会儿又想看中央二。 眼看楚安民又拿起烟盒,他那没离婚的媳妇刘红梅拦了一下,道:“老楚啊,差不多得了,你这一晚上抽多少了,瞅这屋造乌烟瘴气的。” 来那么些人,给这屋抽的跟妖精洞似的。而那些人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跟局长看电视的机会,他们轮流拿出烟来递给楚安民。 今天挺乐呵的楚安民,可谓是来者不拒,一晚上不到俩小时得抽十多颗烟,基本上烟没离了手。 所以,刘红梅劝他两句没毛病。 可这时候楚局长正来气呢,听媳妇劝,他猛地将烟盒往沙发桌上一摔,吼道:“我就抽!咋地?” 刘红梅被吼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指着楚安民道:“那你抽!抽死你!” “我特么……”楚安民刚要爆发,却见老太太冲他一摆手,道:“大晚上吵吵啥呀?让左邻右舍听着多磕碜呐?” 老娘发话了,楚安民闭上了嘴,同时将手里没点着的烟丢在了桌子上。 刘红梅狠狠瞪了楚安民一眼,然后起身对安秀兰说:“妈,我给你倒水烫烫脚,你也别看太晚了。” “哎,好嘞。”安秀容乐得脸上褶子都堆在一起,她老太太是个有福的,不管儿媳妇跟儿子怎么生气,该怎么孝顺她还怎么孝顺她。 眼看自己儿子气也见消,老太太冲楚安民招了招手,道:“儿啊,你现在这脾气咋这么大了呢?不就没上电视吗?那还能咋地呀?” 说着,老太太手向电视机一比划,继续说道:“你看刚才那孩子,那两句话说的多好。你说你上电视,你录那玩意跟人家咋比?” 听老娘这么一说,楚安民咔吧、咔吧眼睛不吱声了。 这时,刘红梅端着水盆过来,在经过楚安民时低喝一声:“起来。” 楚安民乖乖给人腾地方。 …… 永安电视台家属楼,一单元四楼一。 庞春晖侧身坐在单身沙发上,看着山河台变成雪花,他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在那正对电视的三人座连体沙发上,坐着两个胖女人。 那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大胖女人,是庞春晖媳妇罗彩霞,那个一百五十多斤的小胖丫头,是庞春晖的独生女庞小兰。 庞春晖和罗彩霞是包办婚姻,而罗彩霞她爹是山河县的二把手。 “换台,换台!”眼看山河台的节目都演完了,罗彩霞催促女儿庞小兰换台。 庞春晖暗中瞄了罗彩霞一眼,心里长长地叹口气了,然后起身向里屋走去。 “干啥去?”罗彩霞问了一嘴,庞春晖道:“看点材料。” 听庞春晖如此说,罗彩霞转回头,可这时罗彩霞的脸色阴沉下来。 据她在电视台里的线人提供消息,从周一开始,庞春晖就反复地观看一本录像带。 线人说,那是台里从永安林区拍回来的,据说那只是一些烂七八糟的内容,不少内容连播都没法播。 可就是这样的内容,让庞台长足足看了好几天,这着实令人感到奇怪。 罗彩霞听是永安林区,知道那是她男人曾经上山下乡的地方,但却不知庞春晖在那里经历过什么。 “妈!”这时,庞小兰拿过两个国光苹果,也不问罗彩霞吃不吃就递了过来。 而罗彩霞接过苹果,送到嘴边“咔哧”就一口。国光苹果也是小,她这一口下去,就露出核了。 他们电视台当年盖这栋家属楼的时候,三楼、四楼都是一层两户,每户都是三室一厅。 所以庞春晖在家里有个书房,里面有书籍、有材料。 庞春晖进到书房,紧紧关上房门后,走到柜子前。 柜子上层是玻璃的推拉门,庞春晖将其推开,从中拿出一本《老人家哲学思想》。 庞春晖将书打开,从中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那照片上密密麻麻的一百多人,一张张面庞都略显青涩,都是十八九、二十啷当岁的青年男女。 那些人一共列队六排,前两排女生蹲着,第三排女生站着。后三排都是男生,小个在前站在凳子上。大个在后,都站在桌子上。 一张照片比巴掌大不多少,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还是黑白的,几乎看不清楚人脸。 但庞春晖在第三排女生中找到个梳辫子的女生,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她,久久化作一声长叹。 然后,庞春晖视线上移。在最后一排,有个最显眼的大个子,在这个大个子身旁有一人,这人看不清脸,因为他的脸被庞春晖画成了小乌龟。 而这人左边那人,相貌和庞春晖很是相似,正是年轻时候的他。 这张照片拍摄的背景,是上级要求知识青年与贫下中农相结合,让庞春晖他们这些知识青年和永安林区当地青年男女打成一片。 结果就在拍照当天,庞春晖便与永安林区的两个男青年打作了一团。 庞春晖记得很清楚,那天自己一共挨了七拳、八脚,外加四个嘴巴子。 …… 赵有财不知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还始终被人挂念着。 此时的赵有财,正在宋祥臣家小屋炕上睡得香甜。 正常林区、农村都是东西两屋、南北通透,有的人家在外屋地背面接出间房。而这间房只一边开窗户,就被称为是小屋。 宋家西屋,宋长青睡得也跟死猪一样,“嗷嗷”的打呼噜。 今天大队部杀猪庆祝有财打虎,大伙本着不吃白不吃、不喝白不喝的想法,都没少吃,也都没少喝。 宋长青在头,这边是他媳妇,再往炕稍去是他家大闺女。 宋长青家还有个十七岁的大小子,但那小子在东屋跟着宋老爷子、宋老太太。 此时西屋娘俩没睡着,宋长青媳妇韩艳玲对大闺女宋晓燕说:“瞅你爸呀,一喝多就打呼噜,让他少喝还不干。” “行啊,妈。”宋晓燕压低声音,对韩艳玲道:“我爸打呼噜也比那赵大爷强啊,那赵大爷喝多了回来,呜嗷地喊多半天呢。” “嗯呐!”韩艳玲一撇嘴,然后竖起耳朵听了听,道:“现在不喊了。” “呵呵……”宋晓燕一笑,学着男人说话的声音,瓮声瓮气地道:“我叫赵有财,我是打虎天王赵有财,哈哈……” “不行笑。”韩艳玲笑着怼了她闺女一下,道:“让人家听见呢?” 宋晓燕不笑了,但却问韩艳玲说:“哎?妈,我就想不明白,那大爷昨天不还叫赵二咚呢吗?” “那谁知道了。”韩艳玲摇头,道:“午后那时候他们回来吃饭,你爸跟我说两句,我也没听明白。” “说啥了?”宋晓燕很好奇地问,韩艳玲皱眉道:“说什么屠牛炮啥的,说是有人败坏他名声,诬赖他打老牛……” “打老牛?”宋晓燕打断她妈的话,追问:“那不跟坑咱家那个张大傻子似的吗?” “嗯呐,可是给你爷坑惨了。”说到此处,韩艳玲笑道:“要不你二舅姥爷也当不上大队书记。” 这韩艳玲,是麻脸老汉韩凤仁的亲外甥女。 在韩凤仁家的赵军,睡的最踏实。对于今天发生的事,赵军很是豁达。 虽然没打虎、没扬名,但中午扭秧歌扭的很开心,晚上的杀猪菜,他也没少吃。 那母老虎一死,黑老虎找不着配偶,自己就会离开虎牤沟。 而自母老虎死后,南山上黑老虎的吼叫声也的确消失了。 那就是说,赵军在韩宋堡子的事已了,明天他就能回家了。 无事一身轻,赵军睡的很舒服。 而此时月夜之下,寒风凛冽,山间树枝摇曳,刷刷作响。 黑老虎一步一步地踏雪而行,时不时地发出阵阵吼声。 黑老虎有伤在身,但它身上散发出的气味和吼声,足以吓退沿途所有的野兽。 黑老虎自罗刹迁徙而来,本想穿过虎牤沟,走老爷岭再奔大兴安岭。 但今天两只东北虎鲜血的气味,吓坏了黑老虎,吓得它临时改变行程,往回走向着张广才岭进发。 …… 第二天,赵军很早就从炕上起来。 虽然虎不是赵军打死的,但韩家人对赵军的热情依旧,早饭还是那么丰盛。 吃完早饭后,赵军与韩家人道别,骑着摩托去宋家接赵有财。 当赵军到宋家的时候,赵有财正坐在宋家东屋炕上,跟宋祥臣、宋长青父子二人抽着烟、吹着牛。 “爸。”赵军进屋便对赵有财说:“我现在回家,你跟我回去不得?” “嗯?”赵有财一怔,问道:“那你着啥急呀?” 听赵有财这么说,宋祥臣忙招呼赵军说:“小啊,那啥……在我家住两天呗。” “就是啊!”宋长青起身拉赵军,道:“我四姐让我好好安排你呢。” “不行啊,宋叔。”赵军苦笑道:“家里一堆活儿呢,我妈自己领我俩妹妹在家不行。” 赵军知道家里有王强在,但没事儿在人家待啥呀? 赵军说完,看了赵有财一眼,赵有财抽了口烟,道:“我先不能走,他们大队部还要给我发奖状呢。” “啊……”听赵有财此言,赵军随手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能看到那纸里还卷着钱。 “爸。”赵军一边打那张纸,一边对赵有财说:“韩叔把这都给我了,你看,这不在这儿呢么?” “我……”在宋家人面前,赵有财强忍着没让自己破口大骂。 …… 楚安民到了办公室,撵走了秘书赵子阳,正准备打个电话给自己的老朋友,也就是山河电视台的副台长宋时明。 打这个电话,不说兴师问罪吧,也得讹他宋时明一顿酒。 可就在这时,他办工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楚安民接起电话以后,脸色瞬间一变,微微起身道:“罗县长您好,我是楚安民。” 听电话那边问的话,楚安民道:“我看了,我看了,那小伙子是我们林业局下面的……对,对,是叫赵军……啊?先进个人?” 第一百一十章 坑爹的儿子 山河电视台规模很小、节目很少,播出的多是与本地政治、民生、产业相关的新闻和时事。 内容虽有些无趣,但也正因如此,在山河县端铁饭碗的人,只要家里有电视,就都会关注山河电视台的晚间新闻。 山河县端铁饭碗的人很多,但家里有电视的人,只占一少部分。 而这些人在各机关单位的地位,基本都处于顶层。 所以说,赵军的那段采访在山河县上层圈子里,造成的影响可是不小。 那边罗县长撂下电话,楚安民一个电话就要到了永安林场书记周春明的办公室。 “老周啊。”听电话那头的周春明喂了一声,楚安民便急匆匆地问道:“赵军呢?” “赵军?”周春明一怔,随即很诚实地道:“他上岭南了。” “上岭南干啥去了?”楚安民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不少,周春明吓了一跳,忙道:“楚局,就我们林场以前那个老范、范志生,他不调双马架去了嘛。 他们那边闹大爪子,仨呢。完了实在没招了,一遍一遍地打电话找赵军。我寻思咱咋也算他娘家人,能拉帮就拉帮他一把呗。” “别拉帮了。”楚安民还算耐心地听完周春明的解释,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周春明说:“赶紧打电话让他回来。” “啊?行。”周春明先是接了局长下的命令,然后随口问了一句:“楚局,是咱下边哪个林区,又有山牲口祸害人啦?” “没有。”楚安民反问道:“你昨天晚上没看电视吗?” “没有啊。”周春明道:“楚局,咱林区生产任务没完成,平常我也不回家呀。” 说到此处,周春明忽然想起一事,便问楚安民说:“对了,楚局。我才想起来,昨天咱上电视了吧?” 周春明一句话,给楚安民问沉默了。 周春明是真不知道情况,还向楚安民追问道:“楚局,他给咱们这些人拍咋样啊?” “不咋样儿。”楚安民说:“咱没上了,就赵军自己上了。” “啊?”周春明一怔,心想难不成楚局长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那也不能赖赵军呐。 就在这时,只听楚安民继续说道:“赵军那孩子说两句话,说的挺好。” “说啥了?”周春明下意识地问道。 “那天不是有个老头儿,毛驴子让大爪子给掏了。”楚安民道:“赵军看他可怜是咋地,偷摸给他往兜塞了二十块钱。电视台那小姑娘问他拥呼啥呀,赵军说的……” 说到这里,楚安民轻了轻嗓子,道:“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听到这句话,电话这头的周春明惊呆了。 这是1988年,人们没经历过网络、自媒体的轰炸,也没见过键盘侠们的“指点江山、激昂文字”。 所以赵军的这两句话,对人造成的冲击力很大。 虽然楚安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但在转述这两句话的时候,他也是一脸的严肃。 “这孩子……”周春明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夸赵军了。 “老周,赶紧打电话给赵军找回来。”楚安民语气很柔和地说:“罗县长刚撂下电话,他跟我说,他昨晚上看完电视,让赵军给感动够呛。” “罗县长?”周春明有些懵,只听楚安民继续说道:“他说今年咱们县里的先进个人,直接就给赵军了。” “我的妈呀!”周春明被楚安民的话吓了一跳,今年这才过去几天呐,先进个人就定下来了。 关键还是县里的! 虽然山河县的主要经济产业支柱就是林业,但山河林业局也不是每年都有人能被县里评为先进个人的。 “老周,你赶紧打电话让他回来。”楚安民再次催促周春明召回赵军,并道:“完了下礼拜一呀,你让他上局里来一趟。” “行,行,楚局,我知道了。”周春明撂下电话,紧忙给远在双马架林场的范志生打电话。 在电话接通后,周春明把情况和范志生一说,范志生当即应道:“行,老周,我这就往那堡子打电话,正好我们那山场技术员,今天上他老丈人家去了。” 这年头,通讯也不方便。 之前范志生往永安屯打电话,赵军答应他会去韩宋堡子。自那之后,俩人就再没联系过,范志生也不知道赵军去了没有。 但范志生不好再打电话问了,于是就让山场技术员洪闻亮带着媳妇回娘家看看。 洪闻亮的媳妇,就是麻脸老汉韩凤仁的闺女。两口子回去,看看赵军去了没有。如果去了,问问赵军有什么困难没有。 当范志生的电话,打到韩宋堡子大队部的时候,宋祥臣和韩凤仁这两个老头子正在大队部里吵架呢。 一听电话来了,韩国正忙招呼两个老头儿,道:“爸、宋叔,你们快别吵吵了,来电话了。” 两个老头子不吵了,但却大眼瞪着小眼。 韩国正接起电话,就听那头问是不是韩书记。韩国正应了一声,范志生也自报家门。 两人简单地寒暄两句,范志生问洪闻亮到了没有,韩国正说他姐夫已经到了,现在在他家里呢。 范志生想了想,就没找洪闻亮,而是直接问韩国正说:“韩书记,那个啥……赵军去了没有啊?” “他来了,范场长。”韩国正道:“但他一早就走了。” “走了?干啥去了?”范志生一怔,他不认为赵军能这么快就能将那三只东北虎都解决了。 “他回家了,范场长。”韩国正一笑,道:“我们本来说留他住些日子,但他不干,非说家里有事儿。” “那你们堡子的事儿解决了吗?”范志生问,韩国正道:“解决了,范场长。” “嗯?”听韩国正这话,范志生眉头微皱。如果是赵军解决的,韩国正得谢谢自己呀。 而这时,只听韩国正继续说道:“仨东北虎,死俩、跑一个。” “哎呦……”范志生有些惊讶地问:“谁打死的?” 身为主管生产的生产场长,范志生也怕管辖林区闹东北虎、闹熊瞎子。问问哪个炮手有这般能耐,以后有事还能多一个选择。 可让范志生没想到的是,韩国正道:“就赵军他爸,赵有财。” “谁?”范志生不是没听清楚,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微微笑道:“赵有财?他跟赵军去的?” “不是,他是我们堡子宋叔找来的。”韩国正说:“那赵有财挺厉害,听我们那民兵说,他进沟就给那俩虎干死了。” “你整岔劈了吧,韩书记?”范志生难以置信地道:“是赵军打死的吧?咋能是赵有财呢?” “真是赵有财。”韩国正道:“打虎天王赵有财。” “啊?”范志生这回是没听清,紧接着便问:“那什么王是谁呀?” 他以为韩国正刚才说的是两个人呢。 “是打虎天王,赵有财。”韩国正道:“打虎天王是赵有财外号。” 说到此处,韩国正还有些纳闷地问:“范场长,原来你们都一个林区的,你不知道吗?” “你可拉倒吧,呵呵呵……”范志生笑声中带着些许嘲讽,道:“还打虎天王?他外号叫屠牛炮!” “啊?”韩国正呆住了,他看了韩凤仁和宋祥臣一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范场长,整差了吧?” “什么整差了?”范志生道:“就我来的前一个月,他上山给人家套户的大青牤当马鹿磕死了。” 韩国正:“……” 这时,范志生继续说道:“完了他搁那么跑了,套户找到把头,把头找的我,我还上山给他处理这事去了呢。” 范志生这么说,就由不得韩国正不信了。 而这时,范志生又问韩国正,道:“韩书记,是不是赵军打的虎啊,让他爹顶上了。” 对范志生而言,他更希望那虎是赵军打的,毕竟赵军是他请来的。 “这个……”听范志生这么一说,韩国正也有些不太确定了。 …… 此时的赵家父子,正在五道沟北山堡外的集市上。 赵有财路过这里,说啥非要喝碗大碴粥。赵军拗不过他,只能驮着他爹来到那粥摊上。 还是三分钱一碗、五分钱两碗,赵有财放下五分钱要了两碗,大方地请赵军吃大碴粥。 虽然刚吃过饭不久,但外面这么冷,喝碗热粥暖暖身子总是好的。 可赵军一看那碗也不刷,他实在喝不下去。 赵有财可不管那个,唏哩呼噜地喝了半碗粥,然后大声问那摆粥摊的老太太说:“老大姐,今天喝粥的少了吧?” “嗯呐。”老太太一努嘴,道:“每天这前儿,半锅都卖出去了。” “知道为啥不得?”赵有财问,老太太反问:“为啥呀?” 赵有财一手端碗,一手往韩宋堡子方向一比划,道:“韩宋堡子那边儿集开了。” “啊?”老太太一怔,下意识地往韩宋堡子方向看了一眼,诧异地道:“他们那边不有虎妈子吗?” “让我打死了,呵呵呵……”铺垫了许久的赵有财,终于甩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啥?”不光那老太太吃惊,旁边长条板凳上,喝粥的、歇脚的,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赵有财。 平常的赵有财,是个挺沉默寡言的人。但此时的赵有财,却是恨自己没有李如海之能。 赵有财看向赵军,想让自己儿子帮着垫个话,可这时候的赵军,抱着肩膀、歪着头,看着那大柳树的树头上面。 “这儿子养着什么用?”赵有财腹诽一句,然后看向众人,最后对那老太太说道:“前天我在你这儿喝的粥,碰见的他们堡子老韩头儿么。” “啊,韩大麻子!”老太太似乎想起来了,看着赵有财说:“四道沟那块儿,不好几个虎呢吗?都让你打死啦?” “我昨天打死俩、吓跑一个。”赵有财说完,溜碗边吸溜一口粥,那话在他嘴里说出来,打虎就好像喝粥一样简单。 “那你是真行啊。”老太太随口夸了赵有财一句,还不等赵有财递上话,就听老太太感慨地说:“以前啊,早些年我们这边儿哪个山头都有老虎。” “真的?”坐在赵有财旁边的一个歇脚妇女,问道:“那我咋没听说呢?” “你多点小岁数啊,你能听说啥?”另一张板凳上,一个带孩子的老太太道:“我听我爹说过,就以前要从咱这堡子上那韩宋堡子。就这么远狭,都得五六个人一起走,自己根本都不行。” “这么邪乎呐?”有人问,老太太点头道:“那你寻思啥呢?就五六个人一块堆儿走,老虎从沟里蹿出去,说拽个人走,就拽个人走。” “嗯呐!”卖大碴粥的老太太,用手中勺子往五道沟方向一指,道:“就这沟里,老虎啃的人骨头、野猪骨头、狍子骨头全是啊。那家伙一到伏天,恶臭、恶臭的,都特么呛鼻子。” “那后来那些虎呢?”问话的是赵军,他也被两个老太太描述的场景吸引了。 “你岁数小,你可能不知道。”老太太冲赵军一挥勺子,道:“解放前有个姓郭的,专门打老虎。” “那我知道,大娘。”赵军道:“不就打虎将嘛?” “嗯,就他。”老太太点头,道:“那人真尿性呀,三两天儿就整个虎。” 说着,老太太用手里勺子磕两下焖罐盖,道:“我爹跟我讲,老虎搁沟底下,那姓郭的就搁上边儿穿过去,根本都不怕。” “人家那是啥人物啊!”这时,旁边有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接话道:“那是打虎将!差一个虎,就打够一百了!” 众人这么一议论,瞬间将赵有财带起话题压了下去。 赵有财无奈地看着周围人,从这里就能看出赵有财这个人的性格很别扭。他明明想在人前表现自己,但还不好意思表现的太刻意。 当然了,也是他业务不熟练。 要是李如海在这儿,一句话就能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侃侃而谈,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话掉在地上。 赵军抿着嘴,斜眼扫了他爹一眼,看到赵有财纠结的样子,赵军嘴角微微上扬。 “哎呦!”赵军猛地回身,装作惊讶地看着赵有财,道:“爷们儿,刚才光捎你过来,你也没说你打虎啊。你能磕死俩虎,那你也挺尿性啊。” 赵军这么一喊,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啊,还行吧,呵呵。”端碗的赵有财笑着应了一声,看向赵军的眼神,似乎在说:“好小子。” “你贵姓啊?”赵军向赵有财伸出手,道:“咱认识、认识啊,以后我们屯子要有大炮卵子、熊瞎子啥的闹事,我们也找你呗。” 赵军此话一出,周围人全都看着赵有财。赵军的话算是提醒他们了,三只东北虎将韩宋堡子闹的苦不堪言,难保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临到他们这里。 “我叫赵有财。”赵有财满意地看着他儿子,道:“我家是岭西,你到十八道岗子,到在永安林区一打听赵有财,都知道我。” 这个时候,赵有财可没敢提什么打虎天王,因为旁边人刚议论完打虎将,那中年人更是说打虎将平生打虎九十九。 赵有财的战绩,跟他儿子比还行,哪好意思跟人家比呀? 可架不住他有个好儿子,赵军大声问道:“赵师傅,你看那个郭威叫打虎将,你们岭西还有个伏虎将,那你有没有外号啥的呀?” 赵有财:“……” 国庆节我加更,并抽大裤裆药酒一斤! 国庆,中午我加更。 然后,咱还跟上个月一样哈,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10月8号晚七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在作者的话里公布中奖的兄弟。 然后你找我领奖,运费啥的也都我包,大家放心就是。 还是一个一等奖,三个二等奖。 二等奖三名,奖品是圆枣子一箱,这玩意收到了一次别吃太多,要不然p眼子刺挠。 一等奖是一名,奖品也是圆枣子一箱,但多给一斤大裤裆药酒(四年份),我亲自泡的。 药酒我就不卖了,现在就剩个底儿,我就送福利了。抽奖谁中奖,就给谁。 别看是底儿,但兄弟们别嫌弃,精华都在这个底里了,用我们这边的话说,那叫福根啊! 我泡酒用的枸杞,是我自己种的。我们家这边没有山枸杞,过了岭吉林那边有。但我是种在自己家院子里,一年结好多。 灵芝是那年7月份那时候,我亲自上山采的。 鹿茸是鹿场朋友送的,鲜鹿茸带血直接切片,所以剩这些酒里像有小毛毛似的,那是鲜鹿茸上的毛。 这个不埋汰,兄弟们放心,我这人稍微有点洁癖,不干净东西绝对不做吃喝。 就那鹿枪,是纯马鹿枪。在放酒坛子里之前,我都用高度白酒洗过。 至于人参,是我那年自己抬回来,是苗趴货,我十五岁混参帮的时候,一个小捻子让我密起来了。六年前,我起出来的,纯的野山参。 咱们不说别的,就这酒喝完了,不能穿牛仔裤,要不顶的慌。 第一百一十一章 虽已不在江湖 但江湖仍有他的传说(国庆加更) 在北山堡通往北峰堡的小路上,过往行人好奇地看着这样的一幕。 一辆幸福250摩托车载着两人,坐在后面那人,不断地捶打着骑车的人。 刚在集上挤兑完他爹的赵军,笑呵呵地承受着这一切。 车速不快,打打闹闹也不怕有什么危险。 堡子外面的路都是土路,坑坑包包的常有。眼看前面有个小土包,赵军不但不减速,反倒给油冲了过去。 剧烈的颠簸,让赵有财身子一震,一头撞在赵军后背上。 赵军穿的很厚,没把赵有财撞的多疼,但赵有财生气呀。 “小犊子!”赵有财挥拳又打,摩托车驶过,留下赵军阵阵笑声。 …… 永安林区。 一片鱼鳞松林子,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这片鱼鳞松,并非是原始森林,而是采伐后,营林培育、种植的鱼鳞松。 这些鱼鳞松长得细高、细高,再加上它是常绿植物,冬不落叶。那十二三米高的鱼鳞松成林便遮天蔽日,两人行路有些困难。 其中一人欲以随身大斧开路,却被另一人拦住。 “可不行,这要让那帮护林员看着找茬,得收拾死咱俩。”说话这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身上的棉袄、棉裤上打着不少补丁,看样子家里条件不是很好。 但他肩背一棵16号猎枪,又像是个猎人。 “姐夫,这也太特么难走了。”手拿大斧这人,年纪约在二十五六岁,他身材魁梧,个头得有一米八十。 他不光拿着一把丹东产的镜面大斧,身上还背着一圈圈钢丝绳。 要不是个头不对,单看这套装备,活脱脱的一个张援民。 “难走也慢慢走吧。”那姐夫说道:“咱为了发财,咱就不能惹事儿。你要知道那些护林员可特么黑了,整不好再把咱熊胆逗扯去。” “姐夫啊,这话让你说的。”那小舅子皱眉道:“咱熊胆在哪儿呢?” “咱打着不就有了吗?”那姐夫倒是胸有成竹,道:“一大一小,大的那胆呢,咱卖个一千五六。小熊瞎崽子呢,咱给它抓住,不管是卖动物园还是马戏团,少说一个那都五六百。” “五六百?”那小舅子有些不相信地道:“谁要啊?” “有的是人要。”那姐夫斩钉截铁地说:“永安屯张援民,你知道不得?” “知道啊。”他小舅子脱口道:“那大虎b嘛。” “什么大虎b?”那姐夫道:“你去年一年没咋在家,你不知道。那人可现在可了不得了,一年整好几个黑瞎子。” “你可拉倒吧。”他小舅子不屑地道:“就他那两下子,还不赶我呢。还好几个黑瞎子?累尿血他!” “你真不知道。”那姐夫扒拉他小舅子一下,说:“去年刚一开春那工夫,他卖了两个小黑崽子,一个五百、俩一千,卖给他们屯子张占山了。” “啊?真的?”那小舅子惊讶地看着他姐夫,就听他姐夫继续说道:“咱今天抠这熊霸仓,要能抠出来俩小崽子,再加上那大熊胆,这就两千来块钱。这两千来块钱到手,咱两家这一年啥都不用干了。” “姐夫,你要这么说,那可是挺好。”那小舅子被他姐夫描绘的美好前景所吸引。 鱼鳞松布满了山坡,两人穿林子沿山坡而上,越往上林木相对越稀疏,周围大石头越来越多。 这一路上有来去两行人的脚印,两个人沿着脚印走入一片石塘带。 石塘带里也有人留下的脚印,两个人继续沿着脚印走了二百多米,来到一处乱石堆前。 那乱石堆下有一石洞,洞口内壁挂着白霜。 “就这儿!”那姐夫往洞里指了一下,指着白霜说道:“你看这挂的霜,这里肯定住熊瞎子了。” 他这话一出口,他小舅子下意识地往他身后躲闪。 “你看你,这是干啥呀?”那姐夫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还没看着熊瞎子呢,就给你吓这逼样儿!” “我说我不来,你非让我来。”他小舅子说实话了,有些抗拒地说:“那大熊霸出来咋整啊?” 说着,他手往南边一指,道:“永福那个李老三,不就让黑瞎子给挠了吗?爬到屯子外没劲儿了,冻死在那儿了。” “你别啥话都往出嘞嘞。”那姐夫嫌弃他小舅有些乌鸦嘴,道:“那赵军要能跟我来,我还用你呀?” 上山套悬羊踪的那天,赵军和邢三顺路跑了两趟业务。 其中有一个叫孔繁荣的老头子,说自己知道一处地仓子,那里有冬眠、分娩一个多月的母棕熊。 头一天正赶上下雪,孔繁荣上山探地仓子回来,把脚给歪了。 碰到赵军上门,孔繁荣就想让赵军和他儿子孔祥东一起去杀那地仓。 这本来是件好事,但赵军感觉孔繁荣那人小气,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眼下那背枪站在地仓前的男人,正是孔繁荣的老儿子孔祥东,而另一人则是他的小舅子孙富贵。 眼看孙富贵畏畏缩缩,孔祥东去摘其肩上套挂的钢丝绳,道:“行啦,东西放这儿,你就走吧。” “别的,姐夫。”孙富贵一把按住孔祥东的手,道:“来都来了,我给你搭把手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孙富贵是害怕棕熊,但他更怕姐夫孔祥东发财而没有他的份。 说完,孙富贵自己将钢丝绳摘下来,然后问孔祥东说:“姐夫,你就说怎么干吧?” “咱刚才过来的时候,不看着那个放倒那鱼鳞松了吗?”孔祥东对孙富贵说:“你去给它拽过来,完了我在这洞口下个套子。” “下套子?”孙富贵听完,冷笑道:“姐夫,你这纯是七仙女跳皮筋——纯扯J8嘚儿!” “你特么咋说话呢?”孔祥东刚要急眼,却听那孙富贵道:“听说过套野猪、套狍子的,没听说过套熊瞎子的。别说这大熊霸四五百斤,就那二三百斤的黑瞎子,你也套不住啊。” “你懂个鸡毛!”孔祥东道:“一股钢丝绳不行,那我搁两股钢丝绳能不能套住?” 孔祥东此话一出,孙富贵咔吧、咔吧眼睛不吭声了。 这时,孔祥东又问:“三股行不行?” 这句话,问得孙富贵连连点头。 “行,姐夫。”孙富贵点头,道:“这能套住,你脑瓜儿真好使。” “唉呀。”听孙富贵如此说,孔祥东轻叹一声,道:“你姐夫还真没这脑瓜,这是去年我在77楞场干短工前儿,听张援民说的。” “啊?”孙富贵又一次从自己姐夫口中听到了张援民的名字,而且听孔祥东的语气,他对张援民是推崇备至。 这时,孔祥东斜了孙富贵一眼,道:“你别觉你挺大个子就咋地了,到见真章前儿,你未必赶那小锉把子。就去年开春杀熊仓子,他领四五个人到那儿,嘁哩喀喳就给那黑瞎子攮死了。” “攮死的?”孙富贵无比震惊,却见孔祥东点头,道:“嗯呐,拿刀攮死的,完了几个人就给胆卖钱分了。” 孔祥东说这话时,一脸的羡慕。 “哎呀妈,这人挺恶呀!”孙富贵算是隔空夸了张援民,然后对孔祥东道:“姐夫,那给那大熊霸套上以后呢?” “磕它呀!”孔祥东摸了摸背着的16号猎枪,道:“要不我咋找李老三媳妇借这么个枪呢?就刚才咱看那倒木,不得有一百五六十斤呐?那大熊霸再猛吧,它刚出仓子拽那倒木也吃劲。” 说着,孔祥东一指不远处的石砬子,道:“它出仓子奔我来,我往那后边一猫,它拽老倒木咋过来?” 听孔祥东如此说,孙富贵顿时眼前一亮,觉得这办法可行。 “姐夫,那你跟我去吧。”孙富贵说:“那么沉的倒木,我自己也整不动啊。” “那走吧。” 这俩人转身往回走,到鱼鳞松林子与石塘带交界处,不知被谁放倒的鱼鳞松,就躺在那里。 孔祥东指挥孙富贵,使丹东大板斧将树头、树枝打掉,多余的枝叶打掉。留下四米半长,粗似人大腿的一截鱼鳞松木。 这倒木被放倒不止一年,在这里风吹、日晒,倒木都干透了。 这样一来,这截松木也就没有一百五六十斤了,重量刚刚过百。 但它长,按照孔祥东的想法,棕熊拖着这截木头在石塘带里行走,只要有凸起的石头,必会被卡住。那样一来,棕熊就动不了了,孔祥东便能多得一次开枪的机会。 再加上棕熊出洞时的一枪,孔祥东就有两次打枪的机会,他感觉凭自己本事,两枪足以取棕熊性命。 说干就干! 孙富贵在前,将麻绳绑在倒木上,用力地向前拖拽。孔祥东在后,用根大棒子支、撬、推着倒木前行。 回到熊仓洞前,孔祥东将钢丝绳卷成三圈套子。由于洞口是立着的,所以钢丝绳套也得立着。 孔祥东早有准备,他将两根卡巴拉棍放在洞口两侧,支着钢丝绳套。 这样大棕熊从洞里出来,就会一头钻进套子里,随着棕熊移动,钢丝绳套系着的倒木会延缓棕熊脚步。 都布置好了,孔祥东从挎兜子里掏出两个双响子,将其交在孙富贵手中。 “富贵,去!”孔祥东向熊仓子那边一挥手,将双响子接在手中的孙富贵重重一点头,然后走到洞前,点燃一个双响子将其丢入洞中。 洞口向内、向下延伸三米左右,一只大棕熊正蜷着身子闭目熟睡。 在它怀里,有两个小家伙还在动。 大熊钻进仓子冬眠、分娩互不耽误,它是该生生、该睡睡。 但出生在仓子里的熊崽儿不行,它得从母乳中汲取营养和能量来维持身体消耗。 按照孔繁荣提供的消息,这只棕熊属于早产。永安林区落头场雪,它钻进洞里就生了崽子。 如今过去一个半月,小棕熊已睁眼,并且体重都达到了二十斤往上。 此时母熊怀里的两只小熊,雄性的偏大,体重大概在二十五斤左右;雌性的偏小,体重也超过了二十斤。 两只小熊眯着眼睛在母熊怀里喝奶,母熊则处于冬眠之中。 忽然,一物“嗖”的一声窜到母熊头顶,两只小熊嗅到了一丝怪味,它们睁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 熊瞎子嘛,瞎不是一天、两天的,打小它就瞎。 “嘡!”那双响子猛地弹起来,在两只小熊头顶炸响。 这可把两只小熊吓坏了,它们扑腾地爬过母熊身体,“嗷嗷”叫着向洞外跑去。 这时,母熊被炮仗惊得睁开了眼睛,它茫然了片刻,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俩孩子呢。 熊跟人一样,睡得久了,胳膊、腿儿都不怎么听使唤,母熊踉踉跄跄向洞外爬去。 而此时,孙富贵已跑到了端枪的孔祥东背后。 “姐夫,我一下子就熊瞎子蹦出来了。”孙富贵大声邀功,然后就听孔祥东喝道:“别特么逼逼!” 说完,孔祥东屏住呼吸,透过枪星瞄着洞口,只等棕熊探出大半个身子就开枪。 可就在这时,一团黑影从洞中蹿出。 孔祥东心中一惊,下意识扣动扳机。 “嘭!” 这一枪打的真准,子弹正中小棕熊脑袋。 随着独头弹穿过小棕熊头颅,雄性小棕熊脑瓜崩裂,白的、红的崩得到处都是。 “什么玩意?”孔祥东每年都参与民兵打靶,他的枪法属实不错,但他打猎的经验少。 一枪给那小棕熊爆头,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呢。 就在这时,另一只小棕熊从洞中蹿出。 孔祥东布的套子是给大熊的,小熊都顺利地从套子圈口中蹿了出来。 这小熊自生来第一次见天日,又处于惊恐当中,它吱吱地转圈到处跑啊。 同样是没经验,此时孙富贵就想起他姐夫说的,张援民卖两只小黑熊,总共卖了一千来块。 孙富贵脑瓜一热,扑奔小棕熊而去。 他是要效仿李虎、邢智勇,要来个生擒小棕熊。 这刚满月的小棕熊爪牙未齐,还真有生擒的机会。可这时,大棕熊出来了! “吭!”大棕熊出洞的一瞬间,它是蹿出来的。 这一蹿,就将套子套在了身上。但一子亡、一子在逃,大棕熊不管不顾地直取孙富贵。 那一百斤的倒木,直接被愤怒的大棕熊拖了起来。 “哎呦我艹!”孙富贵见事不好,弃了小棕熊便奔孔祥东。 “嘭!” 匆忙换好子弹的孔祥东,又是一枪打出,这一枪擦着熊耳朵过去,险些又是一枪爆头。 孔祥东从那枪星中就能看到棕熊并未中枪,他将枪一撤,随手撅开枪把的同时,转身就跑。 一边跑,孔祥东一边喊道:“富贵,分开跑!” 说话间,俩人一向左,一向右。 一阵恶风卷过,大棕熊从两人中间冲过去了。大棕熊惯性大,想刹车不易。 可这时,四米半长的鱼鳞松木贴地横扫,没扫到孙富贵,却是扫到了孔祥东小腿。 “啊……”一声惨叫,回荡在石塘带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八戒力擒棕熊 孔祥东一边跑,一边往枪膛里塞子弹。等他合枪在手,准备找机会再给那棕熊一枪时,鱼鳞松木扫在了他的小腿上。 孔祥东向后仰倒在地,整个人砸在石塘带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摔得孔祥东惨叫的同时,16号猎枪脱手而飞。 棕熊猛地一个转身,这时那四米半长的鱼鳞松木,还真就按照孔祥东的设想,被两块凸起的石头挡卡住了。 “吭……”棕熊愤怒的发出一声咆哮,它向前一蹿,那三股钢丝绳死死勒进它肉里。 棕熊吃痛,猛地将身一纵,就听嘎嘣、嘎嘣声响,拴在鱼鳞松木的上钢丝绳折了。 “吭!”棕熊纵身来到孔祥东面前,庞大的身躯往孔祥东身上一压。 “哎呦我艹!”刚才后脑遭受撞击,一阵眩晕过后的孔祥东刚回过神。 眼看一张大熊脸压下,孔祥东挥开双臂,使出一通王八拳,连向熊鼻子上打去。 他这一顿操作没毛病,鼻子是熊的弱点,孔祥东要是有几拳闷在熊鼻子上,没准这熊真就弃他跑了。 但怎奈他没打着。 大棕熊一巴掌扫出,孔祥东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富贵救我!”孔祥东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呼救,想叫他小舅子来救他。 孔祥东的声音在石塘带中回荡,紧接着是一声惨叫。那棕熊骑在孔祥东身上,脸对脸咬下,一口咬碎了孔祥东的下巴。 然后,这棕熊坐起身,一双大爪子左右开弓,几下就将孔祥东挠成了土豆丝。 “吭……吭……”感觉孔祥东无了声息,棕熊从其身上下来,以叫声呼唤着自己的孩子。 原本两只小棕熊,一只被孔祥东爆了头。另外一只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此时已无了踪影。 大棕熊身上勒着三圈钢丝绳,钢丝绳勒进它肉里,棕熊每走一步都疼。 而绑鱼鳞松木折了的那截钢丝绳,拖在棕熊身下,所过之处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棕熊走到死去小熊身前,口中发出哀伤的嚎叫。过了十多分钟,棕熊才迈步向远处走去。 山风呼啸,石塘带一处石砬子下,一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忽然,这人身体动了一下,很快他哼哼唧唧地抬起头,轻声唤了声“姐夫”。 他正是那孔祥东的小舅子孙富贵。 原来此人并未临阵脱逃,只不过之前与孔祥东分开跑时,他一脚踩进了石头缝子里。 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栽去。 这一栽,摔得孙富贵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寒风一吹,孙富贵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他撑着身子试图起身时,才发现自己一只脚还在石头缝里插着呢。 而当他将脚从石头缝里拽出来,才发现这只脚没有了知觉。 “姐夫!姐夫!”孙富贵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寒风。 孙富贵挣扎着起来,那只脚已经不能着地了,他强挺着往前踉跄两步,却见一人躺在不远处。 “姐夫!”孙富贵连扑带爬地来到孔祥东近前,只看一眼,差点将他吓昏过去。 只见那孔祥东的整张脸,外加前胸都已经烂了,血肉模糊,甚是恐怖。 “姐夫!”孙富贵哀嚎一声,随即踉跄两步,捡起了孔祥东丢在地上的枪。 孙富贵拄着这枪,走不多远又捡起了孔祥东支鱼鳞松木的大棒子。 孙富贵将枪背上,拄着那根棍子往石塘带外走。 不是孙富贵冷血,他姐夫那个样子,一看就是没救了。孙富贵自己身上还有伤,他必须得赶紧下山回家,然后找人上来给他姐夫收尸。 孙富贵踉踉跄跄地出石塘带、穿林子往下走。 孙富贵一只脚无法着地,行路实在困难。那鱼鳞松林子里路又难走,他走出林子,足足花了两个小时。 出了林子,孙富贵沿着运柴道往下走。他刚过去十多分钟,从运柴道的上头下来一人。 孙富贵一米八大个,个子就算高的了。而这人,比孙富贵还高出一头。 只见他肩背一棵56式半自动,大步流星步速度极快,都赶上一般人小跑了。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儿,香两岸……”李宝玉吭歌走路,越走越来劲儿,越走越快。 赵军离家之前,遇上西山屯的氓流子来家卖狐狸皮。当时赵军就告诉他们了,再打着皮子在家等着,等自己哪天过去收。 但人哪能都那么听话呀? 有主意正的,打着狐狸皮就往赵军家送。 所以,王强一直在赵家陪着王美兰。溜悬羊陷阱的任务,就落在了李宝玉身上。 他早晨坐养路工的通勤车到三工段,然后连跑带颠地过永兴界,到青石顶子那边儿溜悬羊陷阱。 连着两天,那悬羊陷阱也没抓住悬羊。无功而返的李宝玉,也不等通勤车,自己沿着爬犁道就下山了。 “朋友来了……有美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李宝玉的声音粗犷,唱的歌完全不在调上,但唱出了心中的喜悦。 可能被李宝玉歌声吓的,忽然那林子边上“嗖”的一下,蹿出一道黑影。 “嗯?”李宝玉脚步一顿,上半身微弓,口中念道:“迎接它的有猎枪!” 说话间,李宝玉肩膀一晃,56式半自动离开他肩膀向前一甩。 李宝玉端枪在手,小心翼翼地向道一旁的柞树后摸去。 刚才那东西一闪而过,李宝玉看其体型,估摸着应该是只大獾子。 至于为什么本该冬眠的獾子,会在外面晃荡。这问题也很好理解,熊瞎子还有走驼子的呢,何况獾子呢。 没准是哪帮人抠獾子,跑了一只呗。 当李宝玉靠近柞树时,一只小棕熊自树后蹿出,沿着运柴道就往下跑。 “小黑瞎崽子!”这回李宝玉看清楚了,那是只小熊。但他没看到那小熊胸前,就不知道这是只小熊霸。 “哪里走!”李宝玉迈开大步,直奔小棕熊追去。 永安四绝,绝非浪得虚名。 别看小棕熊长了四条腿,但刚跑出十二三米便被李宝玉追上。 小棕熊惊慌之下,欲改路而逃,但被追上它的李宝玉,一记扫堂腿踢在屁股上。 小棕熊身子一歪,紧接着整个熊便被李宝玉揪着后脖子提在半空。 “嗷嗷……”小棕熊一边叫,一边蹬腿,一边使双前掌去挠李宝玉抓着它的手。 “啪!啪!”李宝玉两巴掌甩过去,就像之前大棕熊抽孔祥东一样,抽得小棕熊双臂发麻。 紧接着,李宝玉将小棕熊往旁边的柞树上一按,提膝顶住小棕熊尾巴根,一手掐着小棕熊脖子。 小棕熊被牢牢按在树上,四掌下意识地抱住树。 此时,李宝玉将空出的手伸进挎兜子,掏出一根绳子来,将小棕熊两只前掌绑在一起、两只后掌绑在一起。最后,又绑住了熊嘴。 然后,李宝玉将小棕熊往自己脖子后一搭,小棕熊肚皮贴着李宝玉脖子,捆在一起的一双前掌在李宝玉左肩,一双后掌在李宝玉右肩。 李宝玉捆它的时候,两边各留一节绳头,李宝玉一手拽着一节绳头,扛着小棕熊,吭着歌往家走去。 “甜蜜的歌儿,甜蜜的歌儿,无限好喽喂。”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三姓家奴李如海 营林保卫赵有财(8k保底+补更) 当李宝玉将小棕熊按在树上捆绑的时候,孙富贵已经搭上了从旁边小岗岔上下来的爬犁。 要不然以李宝玉的脚力,不出半个小时,必能撵上那孙富贵。 李宝玉背着小棕熊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进到屯子里不着急回家,而是绕路直奔王富家的小卖店。 路上碰到老齐大婶,远远看到李宝玉背着个毛乎乎的东西,当即喊道:“宝玉呀,你上山打着啥啦?能不能给我整块肉啊。” “大婶子,这可不能啊!”李宝玉大声回答。 你说不能就不能呗,这小子却两步蹿到吴冬霞面前,将身一侧道:“你看这啥?” 随着李宝玉一侧身,一个小熊脑袋向吴冬霞脸上撞来,惊得吴冬霞后退一步。 “哎妈呀!”吴冬霞惊叫一声,惊魂未定地指着李宝玉,道:“宝玉,这是小黑瞎子!” “错!”李宝玉笑着纠正,道:“这是小熊霸!” “啊?”吴冬霞一怔,惊讶地看着李宝玉,问道:“宝玉,这你抓的?” “啊!”李宝玉咧着大嘴,笑呵地应了一声,道:“是我抓的!我今天上山回来,一走一过……” 说到这里,李宝玉顿了顿,道:“就听山风呼啸,随着那山风,一阵呜咽声……” 李宝玉正要对自己抓熊的事大吹特吹时,就听一个声音传来:“老齐大嫂、宝玉,你们干啥呢?哎呀,宝玉,你整的啥呀?” 未见其人,光听声音,李宝玉就知道是谁,并且心生退意。 来人是王大龙的情妇,孙大下巴的遗孀姜晓兰。 这样的俏寡妇,李宝玉可不敢沾,简单寒暄两句后,他便扛着小棕熊跑回了赵家。 赵军家这一年,没少养野生动物,但随着狍子、松鼠被卖、被宰。如今赵李两家,就只剩下豺、黑熊、猞猁这三种猛兽了。 到今天为止,小黑熊到家两个月,小猞猁到家三个月,豺到家的时间甚至更久。 如今,赵军狗帮已经熟悉了它们的气味。尤其是小黑熊和小猞猁,每天一帮人摆弄它俩,它俩身上都带着人的气味,即便凑到狗跟前,狗也不会轻易咬它们。 可今天李宝玉背回这只小棕熊,浑身上下都是野兽的气味。 他从东边过来,还没到赵家万朵腊梅开的篱笆帐,赵李两家的狗就炸锅了。 狗这么叫,王强连忙从屋里出来,一看李宝玉背回来一个二十多斤的小棕熊,王强也是吓了一跳。 王强有经验,他也懂棕熊、黑熊都是进入腊月才生产,这小棕熊这么大了,一看就是早产儿。 同样是早产儿,赵军家的小黑熊没睁眼睛就和人在一起,睁眼睛就看到一屋子人,所以它不怕人。 再加上天天这个抱、那个揉的,给小黑熊血脉中残存的野性给整没了。 可这小棕熊不一样,它没见过人,它见谁都害怕。别看它小,野性十足。 没有办法,只能再到屯部借个大笼子,将其装在笼子里。然后送到张家别院,点着屋里的火炕,防止小棕熊冻死。 至于吃喝,则专门挤羊奶喂它。 王强和李宝玉安顿完小棕熊,都已经五点多了。李宝玉进屋,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水。 这时,李如海回来了。这孩子今天休息,满屯子地给赵家商会跑业务去了。 “哎呀!”进屋摘下旱獭帽的李如海,侧身往炕上一坐,伸手去夺李宝玉手中的茶缸子。 李宝玉将茶缸往回一拽,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笑容,并将茶缸子递到李如海面前。 李如海瞄了他哥一眼,拿过茶缸子喝了口水,然后对李宝玉说:“哥,听说你抓住小熊霸啦?” “嘿呀!”李宝玉眉毛一挑,问道:“你咋知道呢?” “呵!”李如海手捧茶缸,得意一笑,道:“这屯子有啥风吹草动,能逃过我的耳目?” 一旁的王强,笑呵呵地看着这哥俩斗嘴,就见李宝玉故作惊讶地问李如海,道:“如海,那你听着屯子人送我那外号了吗?” “外号?”李如海看着李宝玉,反问道:“你不有外号了吗?” “我特么……”李宝玉双拳一握,吓得李如海紧忙改口,道:“啥外号啊,哥?” “咳!”李宝玉清下嗓子,道:“他们说我身高力大,又有擒熊之能,故而人送外号‘擒熊金刚’李宝玉。” 西屋就他们仨,李宝玉话音落下,却是没人接茬,一时好是尴尬。 但见李宝玉眼神越来越不善,李如海忙道:“哎呦,我哥太Nb了,你等下礼拜我上班,我高低给你宣传、宣传。” 李宝玉闻言一笑,却见李如海一手端着茶缸,一手大拇指指肚在食指、中指的指肚上连搓。 这是要钱的手势。 “你这小子……”李宝玉刚要批判李如海两句,就见李如海笑道:“哥,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我特么不用你了!”李宝玉断然拒绝了李如海的索贿。 就在这时,王美兰从外屋地进来。 一看王美兰,李如海连忙起身,随手将茶缸放在炕桌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双手呈送到王美兰面前,道:“大娘,今天收获颇丰啊。” “我看看。”王美兰接过小本,打开一看。该说不说的,李如海虽然不懂正规的记录格式,字写的也不好看,但他记录十分清楚、明了。 “如海。”王美兰惊讶地看着李如海,问道:“这没有水分吧?” “绝对没有!”李如海小脸上满是严肃地向王美兰做主保证,然后指着本上记录的人名和后面的数字,道:“大娘你看,这是屯西老阎三婶儿提供的。” 王美兰一看,那里写着黄叶子二十五张。 这时,李如海继续说道:“他们家现在就有二十五张黄叶子,今天老阎三叔他们爷俩又上山了,晚上搁山里上窝棚找个宿儿,明天才能回来。” “啊……”听李如海这么说,王美兰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问道:“如海,你写这数都是保的呗?” “嗯呐!”一看王美兰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李如海重重一点头,道:“就是这么回事儿,大娘,我寻思咋地呢?那东西收咱家来,咱们还得经管不说,它也压钱呐。所以我跟他们订的,是咱过小年之前,再挨家挨户地收。” 这年头和解放前还不一样,解放前山民进城卖皮子,还顺带买一些生活的必需品。 而今各个屯子都有小卖店,完全可以供给生活所需的必需品。山民们进城卖皮张、山货纯属无奈之举。 这年头,尤其是冬天,进城不是溜达、不是享乐,而是遭罪。 王美兰愿意收皮张、山货,而且价格还不低,这就免去了山民们往城里跑,山民们都很乐意将东西卖给赵家商会。 王美兰翻看着小本子,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王美兰越看越是惊讶,她问李如海道:“如海,这都是你今天跑的?” “正是!”李如海站直身板,道:“昨天我跟车回来的晚,下午光宣传……” 说到此处,李如海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便道:“光宣传我大哥上电视的事儿了!” 听李如海这话,李宝玉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昨天晚上因为没上电视还骂骂咧咧呢,这一会儿就变成宣传赵军了。 而王美兰却是很高兴地拍了下李如海肩膀,笑道:“如海,干得好!” 昨天别人都没上电视,但她儿子上了,而且还露大脸了,王美兰比谁都高兴。 李如海咧嘴一笑,就听王美兰道:“如海,明天的股东大会,你也列席参加!” “啊?”李如海右手连续轻点自己胸口,一脸惊喜交加地问王美兰,道:“大娘,我也能参加?” 股东大会,肯定是股东参加。在王美兰的带动下,各家各户都决定入股。 像李家,金小梅和李大勇会拿出五千块钱来入股。这五千里,并没有李宝玉的钱,都是两口子攒来的。 其中,一半为李大勇历年工资,另外一半是前年年底,金小梅从李大勇棉袄、棉裤里拆出来的。 比起这两口子,李宝玉更有钱。但因结完婚就要分家单过,所以李宝玉留下了一些过日子的钱,然后将剩下的六千五百块全投进了赵家商会。 这样一来,李家五口人有三人都是赵家商会的股东,只有李如海和李小巧不是。 李小巧也就罢了,那还是个孩子。李如海虽然也是个孩子,但他干的都是大人干的事,他也只有在卖乖的时候才承认自己是个孩子。 怎奈囊中羞涩,兜里那几百块钱,李如海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投资。 此刻听王美兰说,自己也能参加股东大会,李如海激动地都不行了。 这倒是说有多大荣誉,关键别人都能参加,我参加不了,我就闹心。 “你好好工作。”王美兰将小本子还给李如海的同时,丢给他一根胡萝卜,道:“干得好的话,大娘不会亏待了你。等分红前儿,大娘搁我那股里给你分点儿。” “哎呦,大娘!”一听有钱分,李如海更激动了,单手攥着小本,双手向王美兰抱拳道:“知遇之恩呐!” “什么玩意?”王美兰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听到有个恩字,王美兰知道这孩子大概意思,当即一笑道:“你上着班,完了还得忙活咱商会的业务,大娘能亏待了你吗?” “大娘!”听王美兰这么说,李如海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再次向王美兰抱拳,道:“如海并非一般的庸人。” 说这句话时,李如海扫了旁边的李宝玉一眼。 李宝玉:“……” 李宝玉刚起身,就听李如海道:“只是一直没有好的机会,今蒙大娘不弃,如海愿弃此门卫,与大娘共图大业!” “啊?”他这半文半白的话,王美兰没听懂,只道:“你大爷不行,你大爷那人不带跟咱掺和的。” 王美兰的话,听得李如海一愣,听得李宝玉呵呵直乐。 “大娘,他说的不是大爷,是大业。”李宝玉笑着一指李如海,对王美兰说:“他说他门卫不干了,完了给你跑业务。” “净扯淡!”王美兰眉头皱起,没好气地道:“那能行吗?那好好的班儿,咋能不要呢?” 这时,在外屋地一边切菜,一边听热闹的金小梅,拿着菜刀就过来了。 “李如海,我告诉你啊!”金小梅指着李如海,喝道:“你那工作都有编的,你要嘚瑟没了,你看我不整死你!” “妈!”李如海抬手向旁边的李宝玉比划一下,然后道:“我也跟我哥似的,跟我大哥干营林保卫去呗。” “那哪还有名额了,孩子。”王美兰扒拉李如海一下,道:“你六叔那个名额,不都给你哥了吗?” “大娘,我有办法。”李如海道:“我听说刘金勇手里头还有个名额,明天我找他去。” “你找他能咋地?”金小梅问道:“你找他,他凭啥把名额给你呀?” 对于李如海要换岗的事,金小梅没有什么太大意见。门卫也不是啥好活,不光挣得少,地位还低。 相比之下,营林保卫那岗位更好,但就是需要跑山呢。不过想想,赵军他们也不能让李如海去磕山牲口。 “凭我三寸不烂之舌,定叫那刘金勇将名额拱手奉上!”李如海如此说,但他心里想的是,自己手里还有几百块钱,就是买也把那名额买来。 听李如海如此说,王美兰看向金小梅,金小梅也看着王美兰。 这时,王美兰从兜里掏出那小本,将其交在金小梅手中,道:“弟妹,你看如海办事真挺像样儿。” 金小梅打开小本看了两眼,然后对王美兰说:“嫂子,我是没啥意见。但这孩子……也不能巡林子啥的,到时候……” “唉呀!”王美兰拉过金小梅的手,打断金小梅的话,道:“弟妹,你说这话不多余嘛。你看那几个人,不是他哥就是他舅,谁还能让他往前冲啊?” 听王美兰的话,金小梅一笑,道:“嫂子,那就让他给咱跑业务去。” “那必须的。”王美兰、金小梅短短几句话,就将李如海的事给定下来了。 李如海心中暗喜,他上班这三四个月,对林场的新鲜劲儿过了,感觉在场子里也没啥意思了。 而且他上一个班,得在林场待两天,要是能花点钱换个工作,到时候穿梭在各个家属区跑业务,那多有意思? “大娘!”高兴之余,李如海习惯性地对王美兰表忠心,道:“如海愿效犬马之劳!” “这孩子,不行说那话!”王美兰冲李如海一甩手,道:“又狗又马的,那是干啥呀?” 李如海一愣,李宝玉笑着对王美兰说:“大娘,他也就那么一说。” 说着,李宝玉斜了李如海一眼,道:“他跟我哥哥也这么说过。” “嗯?”王美兰一怔,李如海还来不及解释,就听王强道:“好像跟我姐夫也这么说过。” “你这小子!”听了王强的话,李宝玉嘲笑李如海道:“纯纯是三姓家奴嘛。” “我不是!”三姓家奴这个词的侮辱性很强,李如海气呼呼地嚷了一句,他忽然想到一事,便理直气壮地说:“我大爷、我大娘,还有我大哥,他们仨不都一家的嘛?我怎么就三姓家奴啦?” “嗯?”李宝玉愣住了,这孩子的辩解无懈可击呀! …… 与此同时,张援民家。 杨玉凤、小铃铛,娘俩从外面回来,就听躺在炕上的张援民问道:“那小熊瞎子咋样啊?吃没吃东西?” “没吃。”杨玉凤道:“闺女不搁那盆上划个线么,我俩看那奶没下去。” “没饿到时候。”张援民道:“饿急了,它就吃了。” 听张援民这么说,杨玉凤也没再打岔,她解下头巾后,就到外屋地掀开锅盖,从帘子上往下捡蒸的地瓜和熘的馒头。 帘子底下炖的是酸菜、冻豆腐,在杨玉凤捡主食的时候,小铃铛来到碗架前,打开碗架门从里面拿碗筷。 小铃铛拿着碗筷进屋,杨玉凤端着装主食的盆紧随其后。 小铃铛上炕摆碗筷,杨玉凤放下盆又出去外屋地盛菜。 这时,张援民问小铃铛道:“闺女,你叔、你解叔还都没回来呐?” “没有呢。”小铃铛道:“我李叔来前儿,你不都问一遍了吗?” “唉呀!”张援民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时,杨玉凤端着装菜的盆进来,听张援民叹气也没理他。 “媳妇。”张援民问杨玉凤说:“明天开大会你去呀?” “我不去,你去呀?”杨玉凤语气并不是太好地说:“你啥意思,你还想让我们娘俩抬你去呀?” 说完,杨玉凤侧身坐在张援民枕头旁。正常的话,接下来杨玉凤会盛菜、拿馒头先喂张援民。等张援民吃完,她再吃。 可这时,张援民长叹一声,道:“大丈夫正是建功立业之时,我却缠绵病榻之上。” 听他这话,杨玉凤、小铃铛齐齐一撇嘴,杨玉凤往盛完酸菜的碗往自己面前一撂,夹起馒头自己狠咬了一口。 小铃铛瞄了她妈一眼,夹过一块蒸地瓜。 “哎?”看那娘俩吃上了,张援民也不管什么建功立业了,忙喊杨玉凤道:“媳妇,你咋不喂我呢?” …… 岭南向阳屯,解家。 解孙氏、解臣、刘兰英、解英明,三代同堂坐在炕上准备吃饭。 “来,大孙儿!”见刘兰英端上来个大搪瓷盘子,解孙氏抄起筷子,在那软烂的红焖熊掌上挑下一块,送到解英明碗里。 解英明比解臣小不多少,绝对是大孩子,可他坐在那里阴沉着脸,摆着脸色给人看。 “你尝尝这个。”解孙氏夹熊掌送到解英明碗里,笑道:“这可香了。” 解英明沉着脸没说话,这时刘兰英端着菜进来,见此情形便数落自己儿子,道:“干啥呢,英明?你奶跟你说话呢!” “嗯……”解英明拉长音的应了一声,拿起筷子扒拉碗里的熊掌皮,然后吸溜一下进嘴里。 这东西口感跟猪手差不多,软烂入味。 “大孙儿咋样?”解孙氏一脸期待地问自己大孙子,道:“奶做的好不好吃?” 解英明看了他奶一眼,他奶从外面回来,属实有了变化,竟然能干家务了。 这可把解英明吓了一跳,只以为是什么脏东西上了他奶的身,差点去找出马的。 在确定他奶是他奶后,解英明又怀疑他奶有这般变化,是不是在外头处对象了。 他的胡思乱想,被刘兰英狠狠骂了一顿。 解英明虽然接受了现实,但对于他奶有家不回的行为,解英明始终无法认同。 对于他奶回家待了两天,竟然还要继续出去闯事业的行为,解英明更是无法接受。 “大孙儿啊。”解孙氏这辈子欺负闺女、欺负儿子,但她从来不欺负儿媳妇和大孙子,她知道解英明摆脸色是不想让自己走,于是便道:“奶出去是给你挣钱去了,那边你老王姨奶办的商会……” “你可拉倒吧。”解英明打断了解孙氏的话,道:“奶呀,这两天我就拦着你,不让你往外说。就这话,你要跟咱屯子人说,那都让人笑话。” “笑话我干啥呀?”解孙氏问,解英明道:“几个人、几个子儿啊,还商会?” 说到最后“商会”俩字的时候,解英明撇嘴表示不屑,而他问的“几个子儿”是多少钱的意思,但这种表达方式是贬义的。 “大孙儿,你可说错了。”解孙氏指了下解臣,对解英明道:“你老叔自己就投一万二。” “多少?”解英明差点没拿住筷子,他惊讶地看向解臣,问道:“老叔,你啥前儿那么有钱了?” “就你奶总念叨那个,你赵叔。”解臣道:“他领着我们跑山挣钱,这回也是他说的收山货,完了使火车皮往出送。” “咋地?你们要找我大姑父啊?”解英明摇头,道:“这事儿,我大姑父办不了。你们那山货能有多少啊?人家那车皮根本不能给你们捎。” 解孙氏的大姑爷,在蛟河火车站货物处工作。这些年,蛟河火车站货物处的业务,主要是往深圳运送木材。 “不用你大姑父。”解臣道:“我们有专门的线路,直接就奔河北。” “真的?假的?”解英明一脸惊讶地问:“他们山沟里人,这么有实力呢么?” “那不是山沟人。”解臣耐心地给他大侄儿解释,道:“那是锦西那边来的大老板,老有钱了。” 说到此处,解臣怕解英明不信,抬头使下巴往解孙氏那边一点,道:“你不信,你问你奶。” “是!”解孙氏点头,道:“那大胖子才有钱呢,让人家一骗,都骗五六万。” 解臣、刘兰英、解英明:“……” 见解英明不吭声了,解孙氏哄她大孙子,道:“大孙儿,奶呢,过去给他们帮帮忙。完了奶挣的钱呢,奶都给你存着。 奶供你念书,让我大孙儿上大学。上大学以后能找个好工作,找个好工作以后能找个好媳妇。” “奶,我都寻思了。”解英明接过解孙氏的话茬,道:“我以后啊,我找工作就奔林业口去。” “嗯?”解孙氏一愣,紧接着就听解英明说:“我豁出去了,我花俩钱,找人我也让他们给我安排到那个……那个什么永安林场去。” “啊?”听解英明这话,解孙氏、解臣、刘兰英三人面面相觑。 这时,解英明扫视三人,道:“我倒要看看那地方咋就那么好,你们去了都不回来!” 听解英明这话,三人一言不发、目光躲闪。 …… 桥头村,黄贵家西屋。 赵军、赵有财已经躺进了被窝。 上午从北山堡外的集市上出来,爷俩一路来到了黄贵家。 到黄贵家,赵有财将他的战利品,两个虎爪子尖拿出来跟黄贵显摆。 这两个虎爪子尖,不仅是赵有财一日猎两虎的证明,更可以见证赵有财为他黄贵报了仇。 想他二咕咚和黄老尿斗了小二十年,今日终于赢了,赵有财心里美滋滋的。 晚上宋兰杀鸡款待他们父子,又找来姜伟丰作陪,陪赵有财喝得恰到美处。 在西屋躺下,赵有财难忍心中兴奋,手在自己胸口轻轻拍着,嘴里哼着二人转的小调,什么情郎、妹子啥的。 赵有财这个样子,倒是不影响东屋的黄家四口,但他影响赵军睡觉。 “爸呀。”赵军小声唤了下赵有财,然后对他说道:“你不琢磨、琢磨,明天到家咋跟我妈说呀?” “不用你管。”赵有财道:“我心里有数。” 赵有财搭这么句话,嘴里也就不哼哼了。赵军刚要眯眼睡觉,却听赵有财对他说:“哎?宝玉真调你们那儿去了?” 赵有财出家门在前,李宝玉调工作在后。父子相见以后,也是分居在韩、宋两家。 直至今天在饭桌上,黄贵问起永安屯的故人,赵军说起李宝玉,赵有财才知那小子调到营林保卫去了。 “啊。”赵军敷衍地应了一声,道:“我叔他们都同意了。” “他使得李老六那名额呗?”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赵有财竟追问起来。 “啊……我李六叔给他的。”赵军说话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但赵有财没往下说,赵军也就没再多问。 爷俩不久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父子二人在黄贵家吃完早饭,便收拾好准备回家。 七点刚过,他们便顶着寒风上路,过桥进入黑省境内,沿备战公路往家蹽。 几乎是同一时间,解臣、解孙氏也乘着解放车往永安林区跑,这娘俩着急回去开股东大会。 同样着急的,还有张家、林家和李家。 今天都没用王美兰点松明子,三家人能动弹的就都来了。 王家四口就在赵家住,李家在隔壁,他们也算是近水楼台了。 王美兰也没想到大伙这么热情、积极,但解家人没赶过来,这会暂时就不能开。 这么多人,闲着也是闲着。王美兰就让金小梅把李家仅剩的几颗酸菜捞出来,剁馅子、和面,中午包菜篓子吃。 由于家里有个卧炕的,杨玉凤就带着小铃铛先走了。但在走之前,杨玉凤给王美兰留下一万块钱,这是他们家拿来入股的。 上午十点半左右,趴在赵军家房前狗窝里的黑虎,支棱耳一动,猛地蹿出了狗窝。 这时,青龙等狗也纷纷从窝里出来。 猎狗们激动地朝东边叫着,迎接着它们的主人。 赵家房门打开,李宝玉一路跑出院子,站在院门口向东眺望。 李大勇紧跟着李宝玉出来,这时李宝玉回头问了李大勇一句:“爸,我哥哥回来,你出来干啥呀?你搁屋呗。” “没准儿是你大爷回来了呢。”李大勇说着,抻着脖子向东眺望。 这父子俩对赵家父子的忠心程度,堪比诸葛亮之于蜀汉。 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一辆摩托车缓缓驶来。 “你瞅啊!”李宝玉高兴地扒拉他爸一下,道:“是我哥哥回来了吧!” 李大勇闻言不禁有些泄气,同时也担心那赴岭南打虎的赵有财来。 可当摩托车再靠近,李大勇惊喜地发现他大哥也回来了。 “大哥!” “哥哥!” 这爷俩乐呵地迎上去,赵军也将摩托车停在了院子外。 面对李大勇问询的目光,赵有财微微点头,这一刻,李大勇高兴地差点蹦起来。 他大哥终于扬眉吐气、一雪前耻了! “哥哥,冷了吧。”李宝玉帮赵军推着摩托车往院里走,赵军道:“可不冷咋地,得亏我穿的厚,里面还一小棉袄呢,要不都得冻透了。” 说完,赵军问李宝玉道:“家里怎么样啊?” “都挺好的。”李宝玉着急和赵军分享,道:“昨天我上山溜悬羊没溜着,溜回个小熊霸。” “啊?”赵军被李宝玉的话吓了一跳,他跟着李宝玉进屋。 在王美兰等人打过招呼后,赵军到西屋炕上坐下,在听完李宝玉讲说前因后果后,赵军当即反应过来,道:“那八成是谁杀熊仓子杀出来的。” “我也那么说的。”王强接了一句,然后抻脖往窗外张望,眼看赵有财和李大勇还在二黑狗窝前,王强不禁纳闷:“这俩人嘀咕啥呢?” 听赵有财讲他枪打、刀刺,连杀两虎的经过,李大勇听得热血沸腾,称赞道:“大哥,这回可露脸了!” “兄弟,你赶紧给我想个外号。”在被自家小犊子嘲讽过后,赵有财感觉自己临时起的外号不行,忙拉住李大勇道:“完了让如海出去给我宣传一波。” “那没问题!”李大勇笑着答应下来,而这时又听赵有财问道:“大勇,我听说你家宝玉,也上他们营林保卫啦?” “嗯呐!”李大勇点头,道:“他们哥俩乐意一起,那就在一起呗。” 说到此处,李大勇笑道:“大哥,我总能想起咱哥俩,当年一块堆儿跑山那些事。” “嗯,我也是。”赵有财应了一句,然后说道:“大勇,我回来前儿寻思一道,我也想去。” “啊?”李大勇一怔,问道:“大哥,你要去哪儿?”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在家我叫你爸,在外头你叫我声赵组长不犯毛病吧? 正当赵有财、李大勇两兄弟嘀嘀咕咕的时候,院子里的狗有些异样,除了赵有财搂在怀里的二黑,其它狗都抻脖望着西边。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西帐子前闪过一道人影。 李如海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在赵有财、李大勇面前一个急刹车,然后抬手与那数日未招家的赵有财打声招呼:“大爷你回来啦?” “啊。”想到近期一定会有求于李如海,所以赵有财的态度特别好,笑呵地应了一声,紧接着便问:“如海,你这着急忙慌地干啥呀?谁撵你啦?” “我那个……”李如海气还没顺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刚起个话头,却又收住道:“算了吧,我进屋跟我妈、我大娘说去。” “嗯?”赵有财、李大勇一怔,却见李如海向房前跑去。 “这小犊子!”李大勇随后追了两步,眼看李如海拽开房门跑进屋里,他止住脚步回身对赵有财说:“这特么也分不清大小王啊!” “都这么,都欠收拾。”赵有财此话,听得李大勇一愣,当他在想那个都字指的还有哪些人时,赵家房门大开,李如海在前带路,随后跟着王美兰、金小梅等一帮人。 “哎呦!”李大勇下意识地往赵有财身旁靠拢,而赵有财抬头问道:“你们干啥去?” “六子今天搬家。”王美兰抬手往院外一指,道:“我们去帮着忙活、忙活,你那啥……你刚回来,你就不用去了,你进屋暖和、暖和,搁家看孩子吧。” “啊……”赵有财应了一声,而在他身旁的李大勇对着王美兰等人,随口说道:“那我也去吧。” “这话让你说的。”金小梅瞪了李大勇一眼,道:“你自己兄弟搬家,你还能不去?” 几家的大人几乎全部出动,除了老太太和刚到家的赵家父子,其他人都出来了,都准备去李大智家帮忙。 王强、林祥顺都去,他李大勇作为李大智的叔伯哥哥,他还能不去吗? 那帮人呼呼啦啦地往院外走,赵有财独自进了家门。他一进屋,赵虹、赵娜便从东屋跑了出来。 听着两个小丫头喊爸,赵有财笑得合不拢嘴,他搓了搓手,笑道:“爸手凉,不能抱你俩。” 可赵虹、赵娜不依,嘴里都嚷着:“爸,我想你了。” 就这一句话,即便是铁石心肠,此时那心也化了。 赵有财麻利地脱下在外冻得冰凉的棉袄,随手扔给从东屋出来的赵军,然后蹲下身,一边搂住一个小丫头。 “哎呦我的二闺女!哎呦我的老闺女!”赵有财笑着跟赵虹贴贴脸,又用下巴蹭蹭赵娜的小脸蛋,此刻的温馨让赵有财沉醉其中。 稀罕完两个小丫头,赵有财进东屋和老太太打声招呼。 “大爷!” “大姑父!” “二爷爷。” 李小巧、王田、王雪、林小宝等孩子纷纷扑向赵有财。 在孩子面前,赵有财还是很和蔼的,他也有耐心答复孩子们童言童语。 “大姑父!”王田一只小手拉着赵有财,另一只手指着窗外,对赵有财说:“咱家窖里有甜水,你喝不喝?” “哈哈哈……”最近心情都很好的赵有财哈哈一笑,转头冲赵军一扬下巴,道:“去,给你小弟他们拿甜水去。” “哎!”赵军很给面子的起身,紧接着又听赵有财道:“多拿两瓶哈。” “知道了,爸。”赵军应了一声,就出屋下窖拿汽水去了。 见赵军出去,老太太随手抱过林小宝。这孩子刚才扑到小黑熊身上,朝着熊耳朵就是一口,挨咬的小黑熊硬是没敢吭声。 这时,老太太指了下那在赵有财怀里的王田,笑着对赵有财说:“昨天喝两瓶甜水,还要喝。他妈不让他喝,他抹哧、抹哧就哭,完了让他爸给揍了。” 这孩子在他自己家里还算听话,只是最近这两天来赵家住,他大姑惯着他,惯得这孩子不听话了。 老王家就这么一根独苗,王美兰就惯着他,他一哭,王美兰就应他。但昨天给王强整急了,你不是哭吗?我让你痛痛快快哭一场。 “是吗?”这里面的事,赵有财不在家也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淡淡一笑,对王田说:“没事儿,大姑父让你哥拿去了。” 这顺水人情,赵有财做的可丝滑了。 “大姑父你最好了!”王田这么大的孩子,能记住的事不多。在这一刻,孩子的心里,他真的认为赵有财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大爷!”李小巧见状,眼睛一眨,便问赵有财说:“你这回出门打猎,肯定打着大的山牲口了吧?” “哎呀!”被搔到痒处的赵有财眼睛一亮,笑着摸摸李小巧的头,笑道:“小巧,你咋知道的呢?” 李小巧脆生生地道:“我爸说了,大爷你是神枪无敌。” “哈哈哈……”赵有财开怀大笑,笑声惊得小猞猁、小黑熊都直眼看他。 老太太斜眼瞄了赵有财一眼,抿着嘴、忍着笑。 这时,赵军拎着个编筐从外面回来,一进屋听到赵有财那样笑,还以为赵有财咋地了呢。 一看赵军拎着筐进来,赵有财周围的孩子瞬间清空,都跑下炕奔赵军而去。 “不行!不行!”赵军抬手将编筐提起,道:“太凉,现在不能喝,等缓缓的!” 那帮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赵军,将一瓶瓶汽水摆在火墙下。 等赵军带着孩子们回到东屋,就见老太太抬手招呼他,道:“小,你来。” 等赵军坐到自己身旁,老太太对他说道:“小,你昨天上电视了。” “啊?”赵军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道:“江奶,咱不都上电视了吗?” “我们没上,就你自己上了。”老太太此话一出,赵军、赵有财都很是惊讶。 “婶子,刘贵海他们不给咱都拍里了吗?”赵有财问道:“我们那天早晨搁院里拍的,完了我们走,他仨挨家拍的嘛!” “可不咋地!”老太太笑道:“还给我套个破棉袄装贫困户,就老孙家那破棉袄,那股味儿都打鼻子。你说我强挺着拍一通,完了还没上去。” “江奶。”赵军忽然想起一事,忙打断老太太的话,问她道:“楚局上电视没有?” “那大官啊……”老太太说着摇头,道:“他也没有,,我说不了么?就你一个人。” “那是为啥呀?”赵有财很是不解地问了一句,老太太甩手在他胳膊上一拍,笑道:“二啊,你就别管为啥了,这回你家小子可露脸了!” “他不就抓个虎吗?”赵有财自从岭南回来,这样的话他都能很随意说出来了。 “根本不是那事儿。”老太太笑着一摆手,道:“我老太太也不会学(xiáo),你等五点来钟看重播吧。” 山河电视台属实没啥节目,头一天的晚间新闻,第二天下午还有重播。 听老太太这话,赵有财没再说什么。而这时,赵军起身道:“我出去溜达、溜达,完了上我六叔那边看看。” “那你去吧,小。”老太太一听赵军说出去溜达,就知道他是想去看马玲。 赵军拿着棉袄,一边伸袖,一边往外走。他刚出家门,赵有财却跟了出来。 赵军回头看到赵有财,便对他说:“爸,你在家吧。他们那边那么多人,搬啥都够了。” 赵军还以为赵有财也要去帮忙呢。 “儿子!”赵有财伸手抓住赵军胳膊,道:“爸跟你说个事儿。” “嗯?”赵军看了赵有财一眼,因为他爸对他的称呼和态度,赵军心里顿时打起十二分警惕。 “爸想调动、调动工作。”面对自己儿子,赵有财也没扯别的,直接开门见山。 “你要干啥?”赵军闻言皱起眉头,此时他还没明白赵有财的意思,只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上辈子,赵有财在林场一食堂干到退休,跟二食堂的张占山斗得不亦乐乎。这难道是张占山死了,他没有对手,感觉寂寞了?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时,赵有财笑道:“宝玉不也调你们营林保卫去了嘛,爸寻思……我也去。” “你也去?”赵军惊讶地看着赵有财,道:“爸,你在食堂干好好的,你……” “好啥呀?”赵有财摇头,道:“那一天油烟瘴气的,完了还把死身子。我寻思不如干营林保卫去,一天没啥事儿,还不服天朝管……” “啥?”赵军忙打断赵有财的话,皱眉道:“爸你说啥?不服天朝管?你要造反呐?” “造什么反?”赵有财瞪了赵军一眼,道:“营林保卫不就是上山溜达吗?我乐意溜达,我就领狗、背枪上山溜达一圈。” 说到此处,赵有财也感觉不对了,他忙换了个态度对赵军说:“要有啥祸害人的山牲口,那都不用你管,爸磕它就完了。” 这话要是别人说,那就有点儿装了,尤其是在伏虎将面前说。但刚打了两只东北虎的赵有财说,语气中尽是随意与自信。 可他这番话,听得赵军皱眉不语。 “咋地?”见赵军不说话,赵有财问道:“你爸跟你一个班,你不乐意呀?” 赵有财寻思自己以父子关系绑架赵军,赵军怎么也不能说出二话啊。 可赵军一撇嘴,道:“嗯呐,我不乐意。” “啊?为啥呀?”赵有财十分不解,却听赵军道:“营林保卫这摊归我管,完了爸你来了,我说啥,你也不能听,到时候我怎么管理这小组?” “你说啥,我不听啊?”赵有财道:“我不说了嘛?你让我巡山,,我就巡山。要有啥山牲口闹事儿,我背枪磕它就完了。” 说到这里,赵有财将手往赵军面前一摊,问道:“你们还有啥活儿?” “那倒是没有了……”赵军咔吧、咔吧眼睛,随即一笑,问赵有财说:“爸,那要这么的,我是副组长,你就是我手底下的保卫员了。” “你啥意思?”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冷笑道:“你还要给你爸穿小鞋呀?” “那不能。”赵军笑道:“我是说,咱上工段啥的开会,你见着我……你咋称呼我呀?” “呵。”听赵军这话,赵有财冷呵一声并没接茬。 这时,赵军笑道:“爸,你别呵哈的,我现在手底下,管将近二百人呢。” “你二百人、八百人的……”赵有财瞪着赵军,问道:“那咋地?你当个官儿,那还能我管你叫爹呀?” “爸,你这是说啥呢?咱俩永远你是我爹。”赵军说着,白了赵有财一眼,然后道:“我意思是啥呢?在家我叫你爹,可咱要到了工段,你称呼我一声赵组长,那也不犯毛病吧?” “我称呼你奶奶个孙子!”赵有财双拳一握,便奔赵军扑去。 赵军闪身躲过,然后拦住赵有财的攻击,笑道:“爸,咱不闹了。那啥……我答应了,还不行吗?” “你答应了……那行!”赵有财收起拳头,对赵军说:“你给我整个名额去。” “我上哪儿给你整去。”赵军为难地道:“爸,你不早说。现在……就我张大哥那名额空着呢,但那都跟人家说好的事儿,咱也不能变卦呀,那咱成啥人了?” “啧!”赵有财闻言砸吧下嘴,然后问赵军说:“李六子那名额给宝玉了,现在就是刘金勇和……新来那个……” “阎场长。”赵军接了一句,就见赵有财点头,道:“那人咱不熟,我看看明天上班,我找刘金勇去。” “爸,你先别找这个、找那个的了。”赵军道:“这么大的事儿,我妈能同意吗?” 让赵军没想到的是,他抛出这么一个难题,赵有财却很随意地道:“你跟你妈说,就说让我过去帮你,你妈肯定能同意。” 赵军:“……” “儿子。”见赵军不说话,赵有财大手搭在赵军肩膀上,说:“当年爸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我上林场颠了二十年大勺。这你也大了,爸……” “行了,爸!”赵军打断赵有财的话,摆手道:“你少忽悠我,你自己跟我妈说去,这事儿我可不管了。” “小犊子!”赵有财白了赵军一眼,赵军忙道:“行了,爸,你赶紧回屋吧,我还有事儿呢。” 说完,赵军小跑出了院子,一路奔马家而去。 两家都已经过完礼了,赵军到马家做客一点毛病没有,但他想跟马玲单独相处,就躲到了大柳树后。 这么干等肯定是不行,赵军按照与马玲的约定,学起了雄野鸡叫。 “咯……咯哦。” “咯……咯哦。” 一个拖长音后加一个短音,赵军叫了两声,就藏身到树后。他怕再喊,容易给哪个炮手喊出来。 不多时,马家房门打开,马玲一路小跑着从家出来。 赵军从树后探出头,笑着向马玲招招手。 让赵军没想到的是,惊喜来的那么突然。 马玲跑过来,一下子扑到赵军怀里,抬头一口亲在赵军脸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赵家帮的私人医生和赵家商会的专业会计 这年头,城里风气可能开放一些,但农村、林区仍然遵循老的传统,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像当初赵军和马玲定亲,就是感觉对方以及对方家庭都可以,才定下了这门亲事。 定下亲事以后,两个人再通过慢慢地相处,渐渐产生了一些感情。 比起其他的年轻男女,赵军和马玲之间的感情还算好的。但这多是由于赵军的付出,让马玲感觉这个未婚夫对自己很好,进而对未来的婚后生活有了些许小小的期待。 但也仅此而已,要说有多爱,那恐怕是没有。 这种情况纯属正常,就像很多过了大半辈子的老夫妻之间,也谈不到爱和喜欢。 直到昨天晚上,山河电视台播出对赵军的采访片段,让这个男人彻彻底底地住进了马玲的心里。 从和赵军定亲以来,所有人和马玲、马家人提及赵军,都会夸马玲有福气。 时间久了,这不禁让马玲心里有些压力,感觉好像自己高攀了赵军。 马大富、王翠花两口子也是要强的人,他们很怕别人说自家是图赵家的钱,才把闺女许给赵军的。 所以,马大富、王翠花再三明令禁止马洋要赵军的东西。 但昨晚一帮人从赵家出来,那些人再当着马家人夸赵家的时候,马家人感觉到的只有骄傲和自豪。 回到家的马玲,脑海中不断闪过赵军的影子,不断回想赵军说的那句话。 直到刚才听到赵军发出的暗号,马玲跑出来看见赵军,忽然有了些许的情不自禁。 借着避人的大柳树,马玲向未婚夫送上自己的爱意。 但表达完感情后,马玲脸蛋瞬间就红了,转身就往回跑。 “哎?哎!”赵军刚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却见马玲跑了,他抬起手在后面呼喊。 马玲刚跑进自家院子,就见马洋兴匆匆地从屋里出来了,这小子拿着赵军给他的弹弓。 “姐,你干啥去了?”马洋问马玲,马玲正不好意思呢,说了句“没干啥”,就跑进了屋。 马洋看了他姐背影一眼,然后拿着弹弓就往院外冲。 “这都什么事儿啊。”赵军皱了皱眉,转身就溜了。 赵军往他新房那边走,李大智的房子离他那新房不远。 赵军到李大智家院外时,眼看一帮人从院子里出来。 人多力量大,王美兰带了那么多人,三下五除二就帮李大智一家归拢好东西了。 按理说,刚搬完家得开火做饭、宴请亲朋好友,这叫燎锅底,是搬家的象征。 但眼瞅中午了,李大智现做饭也不赶趟,王美兰就张罗着,让大伙儿都去自己家吃。 李大智的媳妇有些不好意思,但李大智同意了,她个女人家也不好说什么。 众人走到院子门前时,见赵军过来,李大智忙喊道:“军呐,来,叔让你认识、认识。” “哎!”赵军答应一声,小跑着过去,眼看李大智为他介绍身旁女人,道:“这是你六婶儿。” “六婶儿。”赵军连忙欠身、点头、打招呼,李大智媳妇林雪笑道:“这是赵军吧?这小伙子真一表人才。” 去年赵军在邵家做客的时候,邵志强的媳妇林月莹曾提起过李大智、林雪两口子。那林月莹和林雪是叔伯姐妹,姐俩头几天还见过面呢。 听说林雪要到永安林区来,林月莹还跟她说起过赵军。 “这孩子昨天上电视了。”李大智指着赵军,夸道:“那才长脸呢!” 赵军淡淡一笑,然后就见李大智手臂往后一摆。这时林雪让在一旁,赵军看到她身后的金小梅挽着一个女孩。 “哎呦!”赵军看得一怔,那女孩儿容貌姣好,柳叶弯眉大眼睛、长睫毛,樱桃小口、皮肤白皙,齐刘海、梳着两个辫子垂在肩前。 一米六二左右的个子,头顶一顶淡黄色的针织毛线帽,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下身是深蓝色水洗布的裤子配小皮鞋。 这女孩的颜值出类拔萃,让赵军忍不住多看一眼。 之前李大智说他闺女长得嘎嘎漂亮,但赵军、解臣,甚至李宝玉都不信。 因为李大智说他姑娘都十八了,在农村、林区,这岁数的姑娘就该定亲了。 以李大智家双职工的条件,就算这姑娘长得再不好,即便李大智要招上门女婿,这年头也有很多人上杆子。 所以,赵军他们都以为李大智的闺女得老磕碜了。却是没想到,这姑娘长得真漂亮。 “来,闺女!”李大智叫过那女孩,然后指着赵军对她说道:“这是你赵军哥。” “赵军哥。”女孩很大方地和赵军打了声招呼,赵军“哎哎”的应了两声。 这时,李大智又对赵军说:“这是你妹妹彤云。” 和与介绍林雪不同,林雪是长辈,所以李大智没介绍名字,就让赵军叫六婶儿。 “啊……”赵军笑着向那女孩点了下头,记住这女孩叫李彤云。 “儿子!”王美兰扒拉了赵军一下,然后向旁边又喊李宝玉,道:“宝玉,你们都是当哥的,以后一定得爱护你们妹妹。” 赵军、李宝玉连忙答应,王美兰又向李彤云道:“闺女,以后在这屯子,谁要欺负你啥的,你就找你这俩哥哥。” “我知道了,赵大娘。”李彤云笑起来看着很甜,说话落落大方,让人一看就很有好感。 众人结伴回到赵家,王美兰带着金小梅、赵玲、徐春燕在外屋地包酸菜篓子。 林雪也想帮忙,但她是第一次来赵家,大伙都拿她当客人,孩子们认过人之后,就被王美兰赶去了西屋。 林雪、李彤云娘俩在炕上,由老太太主陪,赵有财、王强、李大勇、李大智,还有赵军、李宝玉、李如海都炕下坐在板凳上。 “军呐!”李大智冲赵军摆了摆手,然后一指林雪,才对赵军说道:“以后家里狗再受伤就妥了,你六婶儿是大夫。” 李大智那嘴,在永安林区仅次于李如海。赵军早就听他说过,林雪已将工作关系调到了永安林区,准备接替年后退休的董成梁,成为林场医务室大夫。 赵军闻言看向林雪一笑,今天第一次见面,他不知道林雪是什么脾气。 所以,赵军没接李大智的话,而是说道:“伺候狗的活儿,那不能麻烦我六婶儿。我六婶儿在医务室,我开药啥方便就行了。” “没事儿,军。”林雪朝赵军摆了下手,道:“啥麻烦不麻烦的,能用着你六婶儿,你吱声就完了。” 昨天下午,李大智坐着李大勇给他调度的摩斯嘎回了曙光林场。 回到曙光林场后,李大智没求人,而是花钱请人开车,将他们一家三口和家里东西送来了永安屯。 昨天晚上,李大智和林雪、李彤云介绍了这边的七家人,知道自家到了永安就有人罩着,林雪很是高兴。 她为人大方、爽快、不扭捏,虽然是第一天认识,但给人的感觉很好。 屋里众人唠着嗑,王美兰、金小梅、赵玲、徐春燕在外屋地包酸菜篓子,很快一锅就蒸出来了。 北方人喜欢面食,喜欢包馅。以前条件不好,包不起白面,就和苞米面做皮。割不起肉剁馅,就包素馅的。 菜篓子,就是苞米面做皮,里面的馅是纯素的。而酸菜篓子的馅,自然都是酸菜。 赵家吃它,可不是为了忆苦思甜,纯是吃肉吃多了,想换换口味。 但因为今天有新人加入,王美兰又准备了四道小菜,分别炸花生米、炸虾片、午餐肉罐头、鱼罐头。 还是分两屋吃饭,但怕新加入的娘俩不好意思,李大智留在了东屋女人这桌,而孩子们却都在东屋。 “弟妹。”王美兰招呼林雪,道:“中午咱就对付一口,完了晚上咱涮羊肉。” “唉呀!”虽然对赵家的伙食早有耳闻,但听王美兰要杀羊,林雪还是一惊,忙道:“嫂子,可别整太麻烦,我们有啥,吃一口就行。” “不是啊,弟妹。”王美兰笑道:“今天算上你和闺女搬来,咱们是三喜临门。” “啊?”林雪、李彤云一怔,就见王美兰掰着手指,数道:“早就盼着你们来了,以后咱都不是外人。” 说着,王美兰看向李彤云,道:“闺女,你爸、你妈白天上班,你自己在家没意思,你就上我们家来。” 李彤云点头一笑,就见王美兰笑道:“第二个喜事是啥呢?昨天我儿子上电视了……” “哎?”王美兰话没说完,就被李大智打断了,他高兴地道:“昨天晚上电视播啦?那一会儿是不是有重播呀?” 说完这两句话,李大智对身旁的林雪、李彤云,道:“你娘俩上礼拜来就好了,要是上礼拜来,你们也能上电视。那家伙,电视台那仨人在这儿住一宿,挨家给我们拍呀。” 李大智嘴也快,他说话的时候,别人根本抢不过话头。李大智也没看到别人尴尬的眼神,听他这么说,王美兰都不知道该咋往下说了。 她不说,李大智倒说上了,他对王美兰道:“小姐,第三件喜事,你就不用说了,我替你说。” 王美兰一愣,就听李大智问她道:“咱今天是不是开股东大会?” “啊……啊?”王美兰听李大智的话感觉有些古怪,紧接着就见李大智哈哈一笑,手往桌子上一拍,道:“我家投两千块钱,也入股咱们商会!我们也是股东,我们也跟着开会。” 听李大智的话,老太太、金小梅、赵玲、徐春燕面面相觑。 见谁都不说话,李大智倒没反应,但林雪暗想是不是自己家投的太多了? “啊,呵呵。”不愧是赵家商会掌门人,王美兰最先回过神来,看向林雪笑道:“弟妹同意哈?” 王美兰这么问,是怕李大智自作主张,他们两口子再因为这事打架。 “姐,我同意。”林雪笑着应了一声,之前曙光林区那边也有家电的福利,但李大智家没买。而没买的原因是搬家不方便,想等到了这边儿再买。 但昨天,李大智回家跟林雪说,他没买电视机,而是准备用买电视机的钱,来投资赵家商会。 这乍一听很不靠谱,但细分析的话,谁都知道这是个挣钱的路子。 所以,林雪对于李大智的想法和做法,没有任何的异议。 “同意就行。”王美兰笑道:“姐还是那句话,咱都不是外人,咱大伙在一堆儿,吃吃喝喝、乐乐呵呵地把钱挣了,我感觉挺好。” “是啊,小姐。”李大智笑着说:“我们家不光从资金上支持你,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个人才。” 说着,李大智把手伸向李彤云,然后对王美兰说:“我闺女中专肄业,学的会计。” 李大智嘴快了,他说完感觉不对,看了自己闺女一眼。 “哎呦!”王美兰眼睛一亮,其他人也都惊讶地看向李彤云。 之前李大智光夸他闺女怎么漂亮了,从未说提过李彤云的学业,这就使得大伙都以为,李彤云跟这年代的大多数农村姑娘一样,也没上过几天学呢。 可没想到,竟然是中专……肄业! 王美兰等人不知道啥叫肄业,一听中专就以为这姑娘学问了不得。 要知道永安林区,可是连高中生都少见啊。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李彤云,王美兰更是欣喜地拉过李彤云的手,道:“闺女,大娘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赵大娘过奖了。”李彤云一笑,道:“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彤云便是。” 不愧是李家儿女,说起话来就是好听。 王美兰高兴地拍着李彤云的手,笑道:“闺女,等挣钱了,大娘给你开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王美兰话音刚落,忽听屋外传来声声狗叫,王美兰仰脖往外一看,就见一辆解放车停在院外。 “哎呀!”王美兰笑着对众人,道:“这娘俩真会赶时候。” 王美兰话音刚落,隔壁屋的赵军、李宝玉出去迎解臣。 解臣、解孙氏下车,从后车箱拽下两个麻袋,一个装的是生瓜子,另一个装的是生的花生。 赵军、李宝玉、解臣将瓜子、花生往仓房里搬,解孙氏则一溜小跑地进了赵家门。 “大姐!”王美兰从东屋迎出,老太太也颤颤巍巍地下地。解孙氏走这两天,最想她的是老太太。 “妹子!”解孙氏拉住王美兰的手,用力地摇了两下,问道:“我没耽误开会吧?” “没有。”王美兰说:“你不到场,我们能开会吗?” “唉呀!”解孙氏叹了口气,道:“我们过桥的时候,上那黄老尿子家,接你家我妹夫去了,要不早就回来了。” “嗯?”王美兰一怔,就听西屋“叮铛”一声,是那酒盅磕到饭碗发出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六章 永安好汉之俏夜叉(一脉单传洞玄子三十散手盟主加更1) 上午赵有财到家,还没等他进家门呢,王美兰就带着人去李大智家帮忙。 等帮完忙回来,王美兰又忙着包酸菜篓子。等饭好了,王美兰上桌陪着林雪、李彤云。 这一上午给王美兰忙坏了,她根本都没顾上赵有财。 至于赵家父子为何一起回来,王美兰只以为是赵军回家时,顺路去永兴大队接了赵有财。 而赵军此去岭南打虎的事,王美兰问都没问。 因为在王美兰看来,就她儿子昨天上电视的那段采访,就足以光宗耀祖了。 就是最近太忙了,王美兰想等忙完这一阵子,去自己爹娘和公婆坟上烧几刀纸,看看那纸钱一烧是否冒的是青烟。 此时王美兰听解孙氏说,赵有财去桥头村黄贵家了,她不禁皱起眉头,看向西屋道:“他啥前儿上的岭南呐?” 两口子过二十来年,说句不好听的,赵有财一撅屁股,拉几个粪蛋儿,王美兰都知道。 解孙氏一提到岭南,王美兰瞬间就将赵有财与韩宋堡子那几只东北虎联系在一起了。 西屋里,王强、林祥顺、李大智、李如海,四双眼睛紧紧盯着赵有财。 从李大智家回来的途中,王强就问过赵军此行战果如何。 由于赵有财没在,赵军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便说了句“我到那儿的时候,人家都完事儿了”。 赵军倒是没撒谎,他爹那天下手的确挺快。 可紧接着李宝玉追问,是何人有这般能耐,竟抢在他哥哥面前将东北虎给收拾了。 李宝玉问完,还没等赵军说话,李大勇忽然插话,将把话题给岔开了。 赵有财扶起酒盅,轻咳了一声。 虎牤沟连杀两虎的事,是赵有财打围生涯最辉煌的一战。这件事,他是一定会让李如海出去大肆宣扬的。 所以,赵有财没想瞒着王美兰。 但想平事,说话就得有技巧。赵有财本来是想等晚上,等食客们都走了,他再找机会和王美兰说。 可没想到,解孙氏那嘴跟棉裤腰似的,一进门就把他到岭南的事给抖搂出来了。 王美兰了解赵有财,赵有财也同样了解王美兰。他知道一旦让王美兰心里有了警惕,自己就不好用言语去渗透了。 “他啥时候上黄贵家了?”王美兰问道。 “我们那天到永兴送东西嘛。”解孙氏道:“在那儿住了两宿,吃了顿杀猪菜。完了你家我妹夫说,他要上岭南看一眼那老尿子,第二天起早跟我们一块堆儿走的。” “啊……”听解孙氏这么说,王美兰在心中算出赵有财是大前天到的岭南。她心知赵有财不可能在黄贵家待这么多天,但眼下家里这么多人,她不可能去审问赵有财。 “哎呀,婶子!”解孙氏看到老太太从里屋出来,她忙过去扶住老太太,问道:“你身体还好呗?” 她这一句话,给老太太问乐了,老太太笑道:“你才走几天呐,你这么问我。” “哈哈哈……”解孙氏哈哈一笑,就见金小梅在门口招呼她道:“姐呀,你才走两天半,你说的都什么话?快来,我给你介绍、介绍我六弟妹。” “哎呀!大智家的来啦?”一听来新人了,解孙氏紧忙向里屋走去。 屋里的林雪听到声音,早已起身等候。见解孙氏进来,她冲解孙氏一笑。 “弟妹!”解孙氏是个自来熟,一把拉住了林雪。林雪一怔,回头看向李大智问道:“这我得叫嫂子吧?” “不叫嫂子!”还没等李大智开口,就听解孙氏说:“我家老头儿走的早,咱就不从他那儿论了,你就叫我声孙姐。” “孙姐。”林雪感受着解孙氏手上传来的力量,忙喊了她一声。 “哎,呵呵……嗯?”忽然,解孙氏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李彤云。 “这闺女咋这么好看呢?”解孙氏松开林雪的手,看向了李彤云。 这姑娘是个聪明人,向解孙氏笑着问道:“我得叫你孙姨吧?” “哎呀!就叫孙姨!”解孙氏一把拉过李彤云的手,问道:“闺女,你多大啦?” “孙姨,我叫李彤云,我十八了。”李彤云很大方地回答了解孙氏的话,而解孙氏转向林雪问道:“弟妹,咱闺女没许婆家呢,是吧?” “嗯呐……”林雪的话显然没说完,就被解孙氏打断了,她打量着李彤云,笑道:“这闺女真好看!那啥……闺女。” 解孙氏说着,一只手向窗外一挥,道:“以后在这屯子,谁要敢惹你,你就告诉姨,姨收拾他去!” 听解孙氏说话的口气不像作假,李彤云想起了她爸口中那个打人很猛的虎老娘们儿,这姑娘当即一笑道:“那我以后就仰仗孙姨虎威了。” “嗯?”解孙氏没听懂,但听外屋地传来动静。 赵军、李宝玉、解臣从外面回来了,解臣先上西屋跟赵有财、李大勇等长辈打招呼,却听解孙氏喊他道:“儿子,你来。” 解臣进到东屋,解孙氏指着林雪,向他介绍道:“这是你六婶儿。” “六婶儿。”解臣紧忙叫人,然后听解孙氏对林雪说了句“这是我老儿子解臣”。 说完这句,解孙氏紧忙指着李彤云,对解臣说:“这是你彤云妹子。” 解臣看向李彤云时,眼睛瞬间一亮:“呵呵。” 解孙氏见状,拳头往后一划拉,不轻不重地捶在解臣肚子上,解臣“哎呦”一声,随即也反应过来,连忙重新和李彤云打招呼。 李彤云并没在意解臣的态度,很大方地叫了一声“解臣哥”。 认识过后,王美兰等人落座,解臣则去西屋吃饭。 就像王美兰说的,中午这就是顿便饭。吃得快,散得也快。 西屋那帮男人也没喝多少酒,不到一点就散场了。 王美兰说晚上要吃涮羊肉,所以王强回家牵羊。 “如海,你干啥去?”眼看李如海要往出跑,金小梅忙问了他一句。 “老阎三叔跟阎二哥今天下山。”李如海道:“我去看看他爷俩整着几张黄叶子。” 说完,李如海推门就跑了。 “这孩子还挺上心。”金小梅夸了李如海一句,要搁平时李如海往出跑,她指不定说什么呢。 “哎?这孩子撩的真快。”李大智从东屋出来,顺着窗户往外一看,李如海已经跑出赵家大院了。 “咋的,六子?”金小梅问李大智,说:“你找他有啥事儿啊?” “我寻思他谁都认识,我想让他领他小姐溜达、溜达。”李大智往东屋一指,道:“明天我们两口子都得上班,我寻思让闺女认认道儿、认认这屯子人。” “那没事儿。”听李大智这么说,金小梅道:“我明天早晨上家去,完了你们该上班去上班,我给闺女领出来,我们娘俩儿挨家走走。” “那也行……”李大勇和金小梅说这些话时,西屋竖着耳朵听声的解臣暗中拉了拉李宝玉。 李宝玉瞥了解臣一眼,然后看向了赵军。 赵军一笑,没说什么。 这时,李宝玉起身走到外屋地,对李大智说:“六叔,要不我领我妹出去溜达一圈,认认小卖店、屯部、卫生所啥的。” “行啊。”李大智并没多想,而是冲东屋喊道:“闺女,你穿上棉袄、戴上帽子,让你哥领你出去溜达、溜达。” 李彤云答应一声,从东屋里出来。此时西屋里的解臣,一个劲儿地用手指头捅着赵军胳膊。 赵军无奈地一撇嘴,起身走到外屋地,对李大智说:“六叔,我们领我妹子,去跟马玲、刘梅她们认识、认识,她们都般儿大般儿的,在一块堆儿也有话唠啊。” “对!”听赵军这么说,李大智一拍巴掌,对李彤云说:“你看你赵军哥想的多周到!” 是啊,家里虽然人多,但和李彤云一辈的,除了这几个大小伙子,再就是一帮孩子。李彤云一个大姑娘,她需要有适合的玩伴,而马玲、刘梅就非常适合。 听赵军和李大智的对话,解臣从西屋出来跟在赵军身后。赵军不去,他不好意思跟着李家兄妹走。这有赵军了,他也能跟着去了。 “儿子!”这时,王美兰过来对赵军说:“一会儿路过你张大哥家,你们就手给他接过来是咋地?告诉你张嫂子,让他们一家三口都来。咱晚上吃涮羊肉,吃完晚上饭,咱再开会。” 赵军答应一声,和李宝玉、解臣陪着李彤云出了家门。 李大勇坐在西屋炕上,看着四人往院外走去,他回头向进来李大智笑着说道:“小臣这是看上我大侄女了?” “呵呵……”李大智一笑,道:“小臣那孩子那还说啥了?人品好,各方面也都行。” 说到此处,李大智话锋一转,道:“就是我们两口子招上门女婿,不知道我孙大姐能不能同意。” 李大智正常说话,东屋听得清清楚楚。解孙氏看了林雪一眼,见林雪面带微笑,解孙氏大声道:“我有啥不同意的?我还有一个儿子呢,再说我孙子都那么大了,小二倒插门还能咋地?” 说到此处,解孙氏笑着向林雪一摆手,道:“主要我太稀罕这闺女了。” “孙姐,我没有意见。”林雪笑道:“孩子那边同意就行。” “那妥。”解孙氏笑道:“咱几家总搁一起,正好让这俩孩子相处、相处。” 林雪笑着点头,旁边的老太太却感觉不对,她扒拉了解孙氏一下,道:“这么大事儿,你不用跟他大哥、大姐商量啊?” “那还商量啥呀,婶子?”解孙氏道:“我是他妈,我还做不了主吗?” 老太太嘴角一扯,就没再说什么。 “妹呀,这是小卖店。”解臣指着王富家小卖店,为李彤云做着介绍。 李彤云淡笑着点了点头,四人继续沿路向前走去。 他们走的很慢,主要是那姑娘款步姗姗,一步一步都很是优雅。 赵军三人陪着李彤云,时不时地也有交谈。那姑娘说话慢声细语,脸上也总是挂着甜美的微笑。 离开王富家小卖店,四人就近向张援民走去。 就在这时,忽听传出骂声。 “嗯?”李宝玉听得一愣,大步向那边跑去。 听那声音,是李如海的动静。 这时,解臣顾不上泡妞了,与赵军一起追着李宝玉离去。 “哎?你们等等我呀!”眼看三人都跑了,李彤云依旧是不慌不忙地捣腾着小碎步。 “艹!”李宝玉跑过去,就见张来发将李如海骑在身下,一手揪着李如海领子,一手正往李如海脸上打呢。 李如海双臂抱脸,嘴里骂骂咧咧的。 “起开!”李宝玉一把揪起张来发,随手将他推到一边,紧接着弯腰拽起李如海。 不管兄弟俩平常咋闹,李宝玉和李如海也是兄弟。眼看着李如海挨打,李宝玉心里的火就压不住了。 但这年头孩子打架,大人不能掺和。李宝玉虽然不比他们大多少,但李宝玉定亲就属于大人了。 再一个就是伸手不打无娘子,没爹的孩子就更不好欺负了。 何况张来发不仅没爹,他哥还是个残废。今天李宝玉要是给他打了,都得让屯子人讲究、笑话。 “你特么也是完犊子!”气呼呼的李宝玉怼了李如海一句,此时他只能恨自己弟弟不争气了。 赵军过来,扫了张来发一眼。眼看那小子眼神狠厉地看着自己,赵军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赵、张两家的仇,赵家不在乎了,但张家肯定记恨着。但对赵军而言,只要张家人不作死,他肯定不会出手。 “回家去!”李宝玉轻推了李如海一下,而就在这时,一道红影闪过。 “我俏丽哇的!”一只水牛皮鞋重重踹在张来发胸口,一脚将张来发踹翻在地。 赵军等人没反应过来,眼看着李彤云一个箭步,抬脚一皮鞋踢在张来发脑袋上。 “我俏丽哇的!”这姑娘脸上甜美的笑容已不再,骂起人来嘎吧溜脆的。 而随着她又骂一声,又是一脚踢在张来发脑袋上。 “宝玉,赶紧拉开!”赵军急忙推了李宝玉一把,李宝玉下意识向李彤云跑去。 推出李宝玉后,赵军回头看向解臣,他怕解臣也冲出去。李宝玉拉李彤云不犯毛病,人家是兄妹,可你不行。 解臣还真不错,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李彤云。 李宝玉拽着李彤云胳膊,将她拽离张来发头部,但李彤云又一脚踢在张来发屁股上,道:“俏丽哇的,你再敢打我弟,我特么整死你!你个小逼崽子!” “行啦!行啦!”李宝玉用力将李彤云拽离张来发,赵军见状忙过去看张来发情况。 “呃呵呃呃……”张来发捂着脑袋,哭个不停。 李如海想上前看个热闹,却被李彤云一杵子怼得向后倒退两步。 李如海一捂胸口,就听他那刚认的姐姐骂道:“废物点心!”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赵家商会第一届股东大会 废物点心,换种说法就是没用的东西、窝囊废。 李如海捂着胸口,惊恐地看着他那貌美如花的姐姐。 这时,赵军已到了张来发身旁,并将这小子扶了起来。 其实按他们的关系,赵军不应该管他。 可怎奈那姑娘太狠,皮鞋头咣咣就往脑瓜子上踢呀,赵军怕李彤云把张来发踢坏了。 赵军从小到大也跟人动过手,但他从来不敢下这么狠的手。 “啊……”张来发咧着大嘴、捂着头,他不是在哭,而是在嚎。 赵军拽他起来,正好李彤云向他看来,吓得张来发直往赵军身后躲。 “来,我看看。”赵军回身拽过张来发,伸手往他头上摸去。 “啊!啊……”张来发好似触电一般,惨叫着躲闪。 赵军回身,与那拉着李彤云的李宝玉对视一眼。他刚才一摸,摸到张来发脑袋上一个鸡蛋大的包。 “去吧。”赵军冲张来发一挥手,道:“去找韩大夫,让他给你上点紫药水啥的。” “啊……啊……”张来发连句狠话都没留,捂着脑袋、咧嘴嚎着就跑了。 目送张来发离去,赵军转过身,深深地看了那李彤云一眼。 “赵家哥哥。”李彤云恢复了甜妹模样,柔声细语。 “嗯?”赵军一愣,就听李彤云道:“小妹给您添麻烦了。” 赵军:“……” 李宝玉、李如海、解臣:“……” “那个啥……”李宝玉看向赵军,道:“哥哥,咱别溜达了,外头怪冷的,咱回去吧。” “别的了。”赵军手往旁一摆,道:“咱过去让刘梅、马玲认识、认识咱妹子。” 李宝玉微微一怔,但哥俩默契,很快让李宝玉明白了赵军的心思。 带着李彤云到刘家、马家走一趟,尽快让她和刘梅、马玲认识一下,避免大水冲了龙王庙。那俩姑娘绑一起,也不够李彤云打的。 往前一走就是张援民家,赵军让解臣、李如海陪着李彤云慢慢往刘梅家走,他和李宝玉进屋给张家人送个信。告诉杨玉凤晚上别做饭了,过一个小时,他们再来接张援民。 等赵军和李宝玉从张家出来的时候,却见解臣自己一个人站在张家院外。 “这傻小子。”赵军和李宝玉对视一眼,俩人向院外走去。 “哎!”到解臣身旁,赵军抬手在他肩膀上一拍,问道:“你干啥呢?” “你这傻子!”李宝玉抬手向西边一甩,这时候还能看到李彤云和李如海的身影。 李宝玉埋怨道:“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解臣抿了抿嘴,此时他脑海中闪过那样一幕:解孙氏抡双拳向李彤云打去。 而挨了两拳的李彤云大骂一声“俏丽哇”,然后一脚踹在解孙氏胸口。 解臣一个激灵,晃晃脑袋将那骇人的画面摇散。 那李彤云走得很慢,李如海一直陪着她,赵军三人很快就追了上去。 三人没跟过来的时候,李彤云应该是教育李如海了。等三人跟上来,就听李彤云对李如海说:“小弟呀,你咋就耍嘴呢?” “小姐,这可不是耍嘴呀!”李如海道:“你也是读书人,你应该知道古往今来,那些带兵打仗的都不是文人吗?” 说着,李如海还举例道:“你像苏秦、孙膑、诸葛亮……” “你说这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人物。”李彤云打断了李如海的话,反驳道:“真正厉害的,那都得是文武双全,你像李世民、朱棣、柴荣。” 李如海不吭声了,李彤云举例这几个人,属实不是一般人物。 见李如海不说话了,李彤云教育他说:“你个男子汉,你怎么可以让人家骑底下打呢?你得削……呀!” 李彤云正说着,发现了身后跟上来的赵军三人,她紧忙闭上了嘴巴。 “咳,咳。”赵军咳嗽两声,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时间,有些冷场。 见此情形,李彤云开口道:“小妹并非是泼辣女子,只因家中无兄长、无大弟,我父又总换工作,到了新环境,我们人生地不熟,正是……” 说到这里,这姑娘起范了,带着手闷子的右手朝上一挥,道:“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 李宝玉、李如海也是看过不少书的,但他们没学过《陈情表》,李彤云说的文言文,他们是第一次听。 可以兄弟俩的阅读量,能听个大概。而一旁的赵军、解臣,却是面面相觑,如鸭子听雷一般。 这时,李彤云继续说道:“一样米养百样人,新环境难免会有人欺生,小妹又生的天生丽质,常遭人嫉妒、被人觊觎。” “宝玉!”赵军拉了李宝玉一下,小声问道:“她啥意思?” 要是一句、两句听不懂也就算了,这姑娘哇了哇了一大堆,赵军都听不懂,那就忍不了了。 “她说……”李宝玉抬手一挡,小声在赵军耳边道:“她长得好看,女的都嫉妒她,男的都惦记她。” 赵军闻言嘴角一扯,紧接着就听李彤云又道:“小妹无奈,也只能奋起一搏。要么说,还是老人家说得好啊,‘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行啦,行啦!”赵军抬手,向前一指,道:“到你嫂子家了,咱进去打个招呼。” 前面就是刘家,李宝玉未来的岳父家。 对于赵军一行人的到来,刘家人表示热烈欢迎。 刘梅更是拉着李彤云的手问东问西,听李彤云说话咬文嚼字,刘云峰问其学历,李彤云说自己中专没念完。 刘云峰问其缘由,李彤云说是因为她爸调工作。刘云峰很是不解,说中专生都有宿舍,你爸调工作就调他的呗。 面对刘云峰的刨根问底,李彤云笑而不语,这时李宝玉的丈母娘,也就是因王美兰、李如海相争,而自动连任妇女主任的韩秋雁打断了刘云峰的追问。 刘云峰也不是闲的,他是想问清楚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以帮李彤云介绍个工作。 以李彤云的学历,教小学或者学前班应该都没问题。 面对刘云峰的好意,李彤云只说得回去跟爸妈商量、商量。 当老师是一件多好的事啊,还用得着商量吗? 姑娘这么说,就有婉拒之意。刘云峰有些惋惜,而赵军、李宝玉等人谁都没有插话,他们怕李彤云当老师再打学生。 从刘家出来,一行人往马家去。 今天是礼拜天,林场工人都放假,马大富也在家里。 赵军他们登门的时候,马大富、王翠花和马玲三人在家。 年岁相仿的姑娘,刚聚在一起时,有说不完的话。 可就在马玲和李彤云说话时,却听赵军问道:“玲,咱小弟呢?” 马玲道:“在西院,跟老王家那俩小子扇片(pià)技(ji)呢。” 片技是这边的叫法,说白了就是画片。可这年头,孩子们玩儿的片技,都是他们自己叠的。 这不一学期过去了嘛,马洋就将上学期的课本都做成了片技。 “你去给他招唤回来去。”赵军对马玲如此说。 马玲、刘梅,这都是老实姑娘,即便没有赵军、李宝玉介绍,她俩和李彤云发生冲突的可能性也不大。 但马洋就没准了,所以赵军就想让马玲将马洋叫回来。反正离着也不远,就在隔壁,何不回来认识一下? 马玲听赵军这么说,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赵军。见赵军没有反应,马玲向赵军使个眼色,意思是让赵军跟她出去。 赵军一愣,但紧接着眼睛一亮,以为马玲还要亲自己呢,跟着马玲就出去了。 可出到屋外,赵军刚把脸凑过去,就听马玲道:“这妹妹长得是真好看,但咱家小洋还是个孩子呢。” “啊?”赵军有些懵,就听马玲道:“她十八,小洋才十四,过年才十五,那她……” “谁跟你说这个了?”赵军打断了马玲的话,道:“我就让你招唤小弟回来,他们互相认识、认识,省着走外头再打起来。” 赵军心寻思话了,人家老解家有解孙氏那样的强人坐镇,解臣都打退堂鼓了。你们老马家何德何能,娶这样的儿媳妇? “你看你这话说的。”马玲白了赵军一眼,笑道:“小弟还能打人家姑娘吗?” 虽然如此说,但既然都出来了,马玲还是向院外走去。 看着马玲背影,赵军喃喃道:“我是怕她打你弟呀,再给你弟踢一脑瓜子包。” 大概二十分钟后,赵军一行人又回到了赵家。 这时候。王美兰都已经将羊杀完了,正带着金小梅、赵玲和徐春燕扒羊皮呢。 正常这活都没有女人干的,但王美兰她们熟练得很。 李宝玉、解臣一人抓着两只羊腿进屋,赵军等人在后。 那李彤云一进屋,解孙氏就从东屋炕上下来,跑出外屋地,热情地招呼她:“闺女冷了吧?快上炕暖和、暖和。” 说着,她将李彤云带进东屋,用自己的手焐着姑娘的手。 看到这一幕,李大智、林雪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闺女,今晚上你赵大娘安排。”解孙氏还不知道她老儿子已经怂了,她对李彤云说:“明天姨起早杀俩大鹅,完了给你铁锅炖大鹅。” 李彤云一笑,旁边林雪拦解孙氏说:“孙姐,可别杀了,留着过年吃吧。” “留什么过年?”解孙氏一摆手,道:“自己家闺女,吃两个大鹅还能怎么的?” “呵呵……”听解孙氏的话,李大智、林雪笑的更开心了。 王美兰带人在外屋地忙活,剔下来的羊肉,一部分用黄油纸卷起来拿去外面。 等半冻不冻的时候,再用刨子推羊肉卷。剩下的部分羊肉,直接手切。 羊排剁成小块,准备一起下到火锅里煮。 而那羊骨头啥的,放在大锅里熬汤。熬出奶白色的汤,用来涮羊肉,那味道才绝呢。 王美兰等人剔肉、切肉的时候,赵军、李宝玉、解臣开车去了张援民家。 在将张援民接来以后,人算是齐了。原来七家,自李大智一家入伙后,变成了八家。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养,张援民好了不少,他已经能短时间地坐起来了。 他的伤,主要是震到了肺腑,要不然不用养这么久。 被抬进赵家后,张援民坐在了西屋炕上。东屋里,李大智介绍林雪、李彤云和杨玉凤、小铃铛认识后,他将妻女带到东屋,介绍给行动不便的张援民。 张援民结婚多年,他又是个老实本分的人,看到漂亮姑娘,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这时才三点多钟,该准备的都准备完了,就等着羊骨头汤熬成奶白,外面的羊肉也冻得能用刨子推了。 趁这工夫,王美兰召开赵家商会第一届股东大会。 正如王美兰所料,他们开会,人家赵把头根本不屑一顾,也不参与其中。 他不参与,李大勇也不参与。 王美兰对此,并没什么不满,反而乐得让他俩照顾那些孩子,要不然没人看着孩子还不中呢。 小铃铛噘着嘴,跟孩子们进了西屋,她那赵家商会首席会计一职,只上任一天就被刷(shuà)下来了。 张援民安慰了小铃铛两句,而赵有财则对赵家商会卸磨杀驴的行为,小声地表示了愤慨。 赵家东屋里,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正中央的王美兰。 会场纪律很是不错。 王美兰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嗓子,然后说道:“咱们现在开会啊,大智媳妇、闺女今天是第一次参加咱们会议,我简单说两句哈。” 王美兰话音刚落,李如海率先鼓起掌来。 “行啦,行啦,咱不用这个。”王美兰笑着压下了掌声,然后说道:“咱们几家在一起呢,以吃好喝好、开心快乐为主。闲着没事儿呢,咱们就手挣点钱。 大伙齐钱做买卖,按老话讲都是东家。但是呢,咱们也都是长工。上班的呢,该上班还得上班。不上班时候呢,咱们有活一起干。所有人都在内,咱没有脱产干部。” 王美兰的话,把大伙都给逗乐了。 紧接着,王美兰从身后拽过三个三角兜。 她拿起其中一个小的,让金小梅传给杨玉凤。 然后,王美兰从另外的两个三角兜里往出掏钱。 一沓、两沓…… 一沓一沓的大团结摆在桌子上,十沓为一摞。一沓一千,一摞一万,王美兰摆了五摞。 第一百一十八章 赵军:去河北趟趟财路 随着王会长将五万块钱撂在桌上,其他人也纷纷有了动作。 李宝玉拿过一个三角兜,从中数出五沓大团结给了金小梅,然后兜里剩的六千五都是他的。 自上班以后,李宝玉几乎没怎么跟赵军上过山,今年的收入几乎全靠他的工资。 相比之下,张援民和解臣的家底就比他厚,张援民家入股一万、解臣入股一万二。 然后是王强的六千,还有林祥顺的三千。 王强的六千,几乎是他全部的老底了。这些年,王二少除了打牌就是打猎,打牌那玩意没有常赢的,而他打猎多是打溜围,以野猪、狍子为主,打着也都自己家吃肉了。 而林祥顺两口子,那真是正经过日子的人。林祥顺结婚这几年,也就是最近这三个多月,他们一家在赵军家吃饭,能吃的好一些。要不然两口子过日子,基本上不花钱,吃的都靠自己采、自己种。 林祥顺的工资和他当司机的油水,基本上都攒下来了。原来是五千多,但后来他家买了台电视,又给赵家添了个大件。 最后,是新入伙的李大智一家,他们家入股两千块钱。 一沓沓大团结撂在桌上,王美兰招呼新上任的会计李彤云,道:“闺女呀,你来,给这些钱都查出来。” 大伙在一起做生意,账目必须透明,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李彤云看着炕桌上的一摞摞大团结,她不禁有些眼晕。 如果没有错的话,此时炕桌上的现金,应该是九万四千五百元。 那就是九十四沓半的大团结。 李彤云在中专学会计,这年头的会计,虽不需要像银行职工那样,能熟练、快速地查钱,但也要具备一定的技能。 李彤云在学校练数钱,用的都是练功卷,那个没什么科技在里面,就是裁成跟钞票等大的纸片子。 可练功卷,李彤云也没见过这么多呀。 但她是第一天上任,又是顶了小铃铛的班,李彤云必须好好表现。 她将一沓大团结打开,仔细数过后,没有问题的话,就在捆上单独放在一旁。 李彤云数钱时,王美兰对众人道:“闺女数着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咱们大伙,一共齐了这是不到九万五。” 说到此处,王美兰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起来的纸,将其打开放在炕桌上以后,王美兰又继续说道:“这两天,咱收了点儿皮张,都是西山屯送来的,多数都是狐狸皮、还有两张灰皮。 这些玩意,一千出头。是我家掏的,也都算我们入股了。完了闺女算一下,总共是多少钱。差的我补,凑够十万块钱,这就是咱的本。” “十万块钱!”听王美兰的话,李大智惊讶地道:“我原来待那曙光林场,一个月产值也就这些呀。” “六叔,你们那林场小。”林祥顺笑呵地接了一句,李大智道:“小……那也是个林场啊,这……” 李大智有些激动地指着那十万块。 “六子。”王美兰笑着向李大智一摆手,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咱这买卖干起来,必保挣钱!” 不是王美兰过度自信,这是大伙公认的。 那郑家父子来林区收东西,给的价都比山下供销社的价格高。他不赚钱,那可能吗? 据赵威鹏说,那爷俩将收来的皮子带到河北常山,那有一个叫辛集的小镇。 在那里,有华夏最大的皮张交易市场。 黄皮、灰皮、青皮、大皮,拿过去都能卖上好价。 只是山里人忙活一年,又能打多少皮子?他们总不能因为卖回皮子,再跑趟河北吧? 这年头交通不便利,别说跑河北了,就是进趟城都不容易。 但交通的问题,难不住赵家商会。过完年,赵威鹏就该来了。 到时候赵大财主将木材运输搞起来,汽运通货运直达河北,赵家商会蹭顺风车就行了。 这闭着眼睛挣钱的买卖,谁不高兴啊?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唯有李彤云在炕桌前,愁眉苦脸地数着钱。 而她父母,也就是林雪和李大智,两人窃窃私语了几句,然后李大智对王美兰说:“小姐,我们家再投一千五,我现在就回去取(qiu)钱。” “哎呀,不用啊。”王美兰伸手拦李大智,道:“明天捎来就行呗,回去取啥呀?怪冷的。” 听王美兰这么说,李大智又坐下了。 这时,就听林祥顺跟他开玩笑,道:“咋地,六叔,你非得压我一头啊?” “不是,不是。”李大智连连摆手,道:“这一千五,先头我和你婶儿寻思买台电视。这……咱商会用钱,我们那电视就先不买了呗。” 李大智倒是个会说话的,说什么商会用钱,明明是投的越多,赚的越多。 听了他的话,王强一拍大腿,砸吧下嘴,道:“早知道,我家那电视不买好了。” 说到此处,王强回手一指屋里那台电视,道:“我们天天在这儿待着,买那电视的钱,花的多冤枉啊!” “可不咋地。”赵玲苦笑道:“一天天在家也待不了多一会儿,就那天上午在家收拾屋子,我寻思给电视打开吧。没看两分钟,没有人说话动静了,我过去一瞅,特么出雪花了。” 众人哈哈大笑,唯有李彤云愁眉苦脸地数着钱。 “妈。”忽然,赵军叫了王美兰一声,他看了眼桌上的钱,说道:“钱既然齐上来,咱就不应该让这钱闲着。” “儿子,那你啥意思?”王美兰道:“咱该收皮张也收了,那狐狸皮也不值几个钱呐。灰皮、黄叶子呢,如海倒是联系不少。但现在给这些皮子收回来,不也是放仓房里落灰吗?” “大娘。”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李宝玉道:“我哥哥的意思,是不是给这些钱存信用社里呀?” 说着,李宝玉看向赵军。他刚才说的信用社,不是银行,而是农村信用社。 “不是。”赵军摆手,道:“我寻思啥呢,要不咱先不等我赵叔了,咱现在就敞开了收。 完事儿呢,把这些钱都花出去以后,我们哥几个跑趟河北。到那儿给那皮张卖了,先挣它一笔,顺便也趟趟路。” “哎呀?”王美兰闻言一怔,众人也纷纷看向赵军,李彤云一分神,刚才查到多少数忘了。 姑娘愁眉苦脸地重新数这一沓钱,而其他人都对赵军刚才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赵家商会作为启动资金的十万块钱是不少,但想将永安林区十里八村的皮货都收净,那也是不可能的。 一张黄叶子就三十多,今年的灰皮更是达到四十二三。大皮就更不用说了,一张都过千。 要有猞猁皮、豹子皮,那就更贵了。再说还有熊胆呢,那一枚熊胆也得千八百的。 所以十万块钱看着挺多,但收起东西来,未必能收到多少。 尤其是年后,永安、永兴两地都要举行春猎,到时候还会有大量的皮张、熊胆。 如果像赵军说的,年前他们兄弟就跑趟河北,然后年后再走赵威鹏的专线。 这样的话,在赵军结婚之前,他们就能跑两趟,挣两趟的钱。否则,就只能挣一趟。 “军呐,你们开车走呗?”李大勇问了一句,赵军点头道:“嗯呐,叔,我们开车也没啥挑费。” 是没啥挑费,油都是林场材料库给出的。 “大外甥,那你们走能安全吗?”王强向赵军问道。 别说这时候了,就二十一世纪头十年,摄像头没普及的时候。一些偏僻地方,一到晚上还有拦道要钱的呢。不给钱,就扔石头砸车。 “没事儿,老舅。”赵军道:“我们不晚上走,专赶白天走。” “儿啊。”这时,王美兰对赵军说:“这事儿能定吗?要能定的话,咱业务就彻底铺开了。” 听王美兰这么问,赵军转头看向李宝玉、解臣,那俩小子一听能出门,都激动得都不行了。见赵军向自己看来,俩人纷纷点头。 “妈,能定。”赵军很坚定地对王美兰说了一句,王美兰闻言便道:“那妥了,那咱就干!” 说完这句话,王美兰看向李如海,唤道:“如海呀!” “王会长。”李如海起身,向王美兰抱拳。 “就你联系那些家属区跑山的。”王美兰抬手,朝李如海道:“让他们赶紧把皮张往咱家送。” “得令啊!”李如海怪叫一声,激动地应下差事,这么大的买卖让李如海无比的激动。 “闺女呀!”王美兰回头喊了李彤云一声,李彤云一怔,随即苦着脸对王美兰说:“赵大娘,你一打岔,查多少我又忘了。” “哈哈哈……”众人哄笑。 “没事儿,你慢慢查。”王美兰笑着安慰一句,然后道:“闺女,咱生意马上就铺开。这钱和账都归你管,完了大娘就一个要求,咱把账整明白的。” 虽然钱很多,但王美兰挺放心李彤云的。虽然是第一天认识,但这姑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一个就这山沟里,给她一万块钱,她都花不出去。 “放心吧,赵大娘。”李彤云很郑重地道:“你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彤云,我一定不负众望、砥砺前行。” “好!”王美兰虽然没听懂姑娘最后说的那个词,但她感受到了李彤云的决心。 叮嘱完业务员和财会后,王美兰起身环顾众人,道:“那咱现在就准备开饭,吃完饭都早点回家休息,我估计明天咱就得忙了。” 说到这里,王美兰看向赵军,道:“儿子,明天妈就不上西山屯了,你跟宝玉、小臣,你们哥几个去吧。” 明天是礼拜一,是赵军和西山屯人约定去收购山货的日子。 原本王美兰是打算亲自出马的,但这业务全面铺开以后,她就得在家坐镇。要不然有来卖皮子的,一整都几百、上千,全得她来的做主。 “行,妈,我……”赵军刚想说我知道了,却被旁边有人道:“不行!” “嗯?”众人循声望去,见那说话的是林祥顺。 “你干啥呀?”还没等赵军、王美兰说话,徐春燕就捅了林祥顺一下。 林祥顺扒拉开他媳妇的手,然后对赵军说:“军呐,你明天得上班。” “顺子哥。”赵军还没说话,李宝玉就对他老上司的话进行了反驳,只听他道:“上不上班,不都是我哥哥说的算吗?” “啥呀!”林祥顺冲李宝玉一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他继续和赵军说:“昨天建军跑车队跟我说的,说周书记让你明天上班找他去。” “啊?”赵军一愣,问林祥顺道:“二哥,我姐夫说没说啥事儿啊?” “那没说。”林祥顺摇头道。 “啧!”赵军砸吧下嘴,看向王美兰。 “没事,儿子。”王美兰道:“你周大爷找你,你就去吧,完了这边有妈呢!” “大娘。”李如海喊了王美兰一声,然后说道:“明天我跟你去吧?” 今天应该是李如海当班的日子,赶上礼拜天林场放假。这样的话,明天、后天他都休息。 “行。”王美兰赞赏地看了李如海一眼,就算李如海不说,王美兰也会让李如海随行。因为在做买卖这方面,这孩子绝对是个人才,整个赵家商会也没几人能比得上他。 “大娘。”李如海凑到王美兰身旁,道:“办完西山屯的事,我想去趟永利屯。” “干啥去?”王美兰随口问道:“那边有皮张呀?” “没有。”李如海摇头,道:“明天刘金勇休班,我想找他谈谈营林保卫员的事。” 他的工作性质和保卫员差不多,都得倒班。而李如海又乐意张罗事,所以那些保卫员谁哪天上班、休班,他都知道。 “嗯?”听李如海的话,赵军不由得一怔。上午赵有财和李大勇没说完话,就被王美兰给打断了,这使得李大勇不知道他大哥要调岗的事。 此时屋里这些人,只有赵军知道,但赵军却不知道李如海想干营林保卫。 “儿子。”王美兰对赵军说:“如海想换个岗位,想挂在你手底下。完了这孩子不能上山,主要帮咱忙活买卖,你看行不行?” 听王美兰这话,赵军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但见门关着,赵军笑道:“行,妈,我没意见。” 第一百一十九章 儿子(一脉单传洞玄子三十散手盟主加更2\/5) 到今天为止,赵军手下六个保卫员,已经定下来了四个。只剩刘金勇和阎书刚手里,各有一个名额。 阎书刚那人比较严肃,又是新来的,跟谁都不熟。所以,赵有财能谋划的,也就只有刘金勇手里的那个名额了。 但说心里话,赵军实在不愿意赵有财到他手底下来。那人在食堂都不听他们主任的,到了这边还能听他儿子的吗? 营林保卫员不像厨子,厨子在食堂里待着,闯不了什么大祸。 可营林保卫员就不同了,尤其赵有财自己都说了,要是有作乱的山牲口,他背枪就磕去。 而赵军最怕的也是这个,他爹那人主意正,又喜欢一意孤行,万一遇到危险可是麻烦了。 正好李如海有意刘金勇手中的名额,赵军自然乐见其成。 听赵军说没意见,王美兰看向金小梅,道:“弟妹,这事儿让孩子自己去办,那不太好。你看你跟我兄弟说说,让他出面呢?” 求人办事就得走人情,而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去送礼,李家是没人了,还是咋地?刘金勇是收,还是不收? 金小梅是个妇道人家,和刘金勇家又不熟,不好贸然登门。 所以,这件事最好是李大勇出面。 “行,嫂子,回家我跟他说,让他办。”金小梅笑着答应,而一旁的李如海也挺高兴。这么一来,这人情的花费就不用他来出了。 这件事要是交由李大勇去办,赵有财还是有机会的的。 可就在这时,赵军忽然开口,对金小梅说:“婶儿,你不用跟我叔说。” “嗯?”众人纷纷看向赵军,金小梅更是一头雾水。 金小梅的第一反应是,赵军要替自己家办这个事。但那不行啊,即便赵李两家好的跟一家似的,可这种事只要李大勇能动弹,就不能让其他人去代办。 就在这时,赵军将李如海叫到身旁,对其说道:“如海,你到他家去,别的都不用,就两瓶罐头、两包糕点。” “那能行吗,大哥?”李如海也对赵军的话有所怀疑。 “行。”赵军道:“你去了,就说跟他换岗。” “啊?”李如海一怔,就听赵军解释说:“你当营林保卫员,完了把门卫的岗给他。” “啊……”听赵军这么一说,李如海瞬间眼前一亮,道:“大哥,你这么说还真行。” “咋地呢?”金小梅不解地问道,李如海笑道:“刘金勇有个大哥,胎带的一条胳膊不好使。这辈子没娶媳妇,一直就在刘金勇家。” 李如海说到此处,众人都听明白了。门卫这活儿,工资低、地位也低,一般人真不愿意干。但刘金勇他大哥干别的不行,就干门卫正好。 “行啊,小军。”李大智夸赵军,道:“你这脑瓜挺够用啊。” 赵军闻言一笑,这回他爹想干营林保卫是彻底没戏了。刘金勇他大哥能干了门卫,却干不了厨子。 摆在眼前的几件大事一一解决,王美兰心里愈发高兴,把手一挥,宣布散会、准备开饭。 “不行啊,赵大娘!”李彤云一脸着急地道:“我钱还没数完呢?” “儿子。”王美兰招唤赵军,又叫李宝玉、解臣和李如海几个年轻人帮着李彤云数钱。 其实查钱这事,王美兰最在行,但她还得带人做饭呢。 王美兰把金小梅、赵玲、徐春燕都带走了,剩下的老太太、解孙氏手都不那么利索。 李彤云以为她妈能帮她,但林雪和解孙氏聊的不亦乐乎。从今年雪大、雪小,叨到当年她们村儿孙地主坐土飞机。 赵军、李宝玉、解臣的大手,查钱属实不在行,而且大小伙子也没那么耐心。赵军查得心烦,让李如海去西屋请小铃铛过来帮忙。 但没一会儿,李如海就自己回来了。他向赵军转述了小铃铛的话,张玲玲同学说:“名不正,言不顺,这钱数不得。” 赵军一愣,没想到张玲玲同学,竟然对赵家商会的人事变动有些不满。殊不知,这是受了奸人挑拨所致。 “哎?我得把电视打开!”这时,李大智起来打电视,道:“一会儿得看那个新闻重播,看咱们上电视呢!” “可不咋地!”解孙氏接茬,道:“我们娘俩紧着往回赶,就为了看这重播啊!” 可怜的李大智和解家母子,从打回来就没闲着,还不知道他们的镜头都被剪了。 “那个……”老太太拉了解孙氏一下,对她说道:“咱都没上去。” “啥?”解孙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问老太太道:“婶儿,为啥呀?” “那我哪知道为啥呀。”老太太苦笑道:“就赵小子自己上去了。” 听老太太的话,李大智、解臣都是一脸的失落。 “这什么人呐?”解孙氏不干了,愤愤不平地嚷道:“我那大鹅……我……” 解孙氏正嚷着,就见王强向她使了个眼色,解孙氏看了身旁的林雪一眼,瞬间明白了王强的意思。 在向王强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后,解孙氏强行变脸,笑道:“哎呀,没上去就没上去吧。那玩意上不上,还能咋地?” “啊?”赵军、李宝玉、解臣、李如海、老太太都满脸惊讶地看着解孙氏。 解孙氏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早骂翻天了。但为了自己老儿子能娶上漂亮媳妇,解孙氏忍了! 王美兰等人在屋外忙活着,地瓜、土豆、胡萝卜都打皮、切片。 木耳、粉条、粉丝,都在水里泡好。 大白菜取黄色的菜心,一片摞一片地码在盘里,有人专门喜欢用涮羊肉的锅子煮白菜吃。 酸菜切好、清洗、攥团,那边李大勇用刨子推着羊肉。 就听刷刷声响,锋利的刨刃所过,推出一片片羊肉卷。 泥火盆里着火炭,上坐铜锅,铜锅里是奶白色的羊汤。 随着羊汤煮开,一盘羊肉下锅,大伙一人夹一筷,锅里瞬间就空了。 冒热气的羊肉往蘸料里一卷,乳腐、韭菜花、芝麻酱、辣椒油混合的调料卷在肉片上,入口一嚼,各种滋味刺激着味蕾,整个人精神为之一震。 赵军不喝酒,往嘴里灌一口微凉的汽水,在热气腾腾的屋里,这种感觉很爽。 这时东屋里,山河电视台昨晚的新闻正在重播。当采访赵军的镜头出现时,赵军、解臣、李大智都撂下碗筷向东屋跑去。 李宝玉也去了,他是为他哥哥捧场去了。李如海也去了,但他去是为了人情世故。 “姐夫,你不去呀?”王强问赵有财,道:“看看你儿子,老露脸了!” “我不去!”赵有财抿一口白酒,带着辛辣的酒香顺着喉咙向胃里窜去。 赵有财撂下酒盅,似喃喃自语,也是在向同桌人宣告。 只听赵把头,道:“我比他露脸多了。” “姐夫。”王强也是欠,向赵有财追问道:“你干啥了,你还能比我外甥露脸?” “强子!”李大勇拦下话茬,道:“你别问啦,以后你就知道了。” 王强斜了李大勇和赵有财一眼,而这时东屋里传出一阵惊讶地呼声。 听声音,应该是解臣、解孙氏发出来的。 不多时,赵军等人从东屋回来。在都坐下以后,赵军从锅里夹出些菜,从小碗盛去给张援民加菜。 张援民一天也不下炕,吃不了多少东西,还主要以素食为主。 就当赵军给张援民送菜时,却听李大勇喊他老儿子,道:“如海呀。” “哎,爸。”李如海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听李大勇说:“你营林保卫那事儿算了吧……” 赵军惊讶地回头看向李大勇,却感觉张援民暗中拽了他胳膊一下。 赵军看向张援民,就见张援民冲他使着眼色,而张援民看的方向,正是赵有财的位置。 之前东屋开大会的时候,西屋里赵有财和李大勇嘀嘀咕咕的开小会。 只不过他俩的话,被张援民听了个七七八八。 “爸,这个事儿……”李如海话说到一半,稍微有个停顿,然后对李大勇一笑,道:“王会长和金副会长都同意了,你看你是不是也批准了呢?” “嗯?”李大勇闻言一怔,他下意识地看向赵有财。 赵有财闻言,就知大势已去,端起酒杯向李大勇示意。 这意思是: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呢。 哥俩的默契,让李大勇瞬间心领神会,他端起酒杯对李如海说:“行啦,那我也批了,原来我寻思你妈不能同意呢。” 赵军笑看着这一幕,而当李大勇撂下酒杯后,却是问了李如海一嘴,道:“那你找刘金勇得走人情吧?他明天上不上班啊?要上班,我找他去。” “不用,爸。”李如海婉拒了李大勇的好意,道:“我大哥教我咋整了,咱一点人情不用踏那刘金勇的。” 李如海此话一出,赵军顿时心道不好。 果然,那正准备夹菜的赵有财筷子一顿,微微转头看向赵军时,小眼睛里迸发出凛冽的寒光。 吃饱喝足,女人们帮王美兰收拾完残局后,赵家食客陆续散去。 送完张援民的赵军回来,自己坐在西屋炕沿边洗脚。 王美兰应该是在哄两个小丫头睡觉,而在这时,赵有财忽然出现在了门口,目光不善地看着赵军。 赵军一怔,就见赵有财走进屋里,并回手将门关上。 赵军也不害怕,张嘴道:“二叔啊……唔!” 赵有财一个箭步蹿到赵军身前,一把捂住了赵军的嘴。 “别特么吵吵!”赵有财压低声音,拍了赵军一下,威胁道:“敢瞎说,整死你!” 扔下一句狠话,赵有财转身就走了。 …… “这屋收拾的挺干净啊。”林雪对她的新家很满意,摸着烧热的炕头,道:“炕一烧就热乎哈。” “那还说啥了。”李大智道:“那家搬走,小姐就领人给这屋收拾出来了。” 说着,李大勇指着墙上贴的报纸,道:“这纸都新糊的,俩屋炕天天烧,要不这屋一点儿也不冷呢。” “妈,我木梳呢!”这时,李彤云过来找木梳。一搬家,很多东西都找不到了。 “明天妈给你找,你过来,闺女。”林雪抬手,将李彤云叫到自己身旁,娘俩并肩坐在炕头。 “干啥呀,妈?”李彤云问,林雪道:“闺女,妈问你,你感觉那解臣咋样?” “感觉还行吧。”按理说提起这种事,姑娘应该有些羞涩,但李彤云应该是经历得多了,丝毫没有那种状态。 “还行啊?”听自己闺女的回答,林雪和李大智相视一笑。 可紧接着,就听李彤云道:“但我估计他家不能干。” “嗯?”李大智、林雪异口同声地问:“那为啥呀?” 下午赵军、李宝玉去张援民家的时候,让解臣和李如海陪着李彤云先行,但那解臣却留在了张援民家院外。从那时起,李彤云就感觉跟这解臣没戏了。 但她不敢跟李大智、林雪说,自己下午在外头打人了,只道:“人家又不缺钱,让人倒插门,人能乐意吗?” “那有啥不乐意的?”李大智道:“他妈可高兴了。” …… “我不乐意!”老太太家西屋,坐在炕头的解臣摆手说道。 解家虽然有房子,但从解孙氏过来,他们娘俩就一直在江家住。解孙氏陪老太太住东屋,解臣自己住西屋。 “啊?你不乐意?”解孙氏歪头看着解臣,道:“你不乐意,你跟人家姑娘屁股后边转?” “臣儿啊!”老太太对解臣说:“那闺女长多漂亮啊,你不稀(xiē)罕吗?” “江奶啊,漂亮是漂亮……”说到这里,解臣摇了摇头,道:“但不行啊?” “为啥不行啊?”解孙氏问,解臣却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瞅我干啥呀?”解孙氏再问,解臣也不回答,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话呀!”解孙氏没好气地催促,使得解臣终于开口,道:“我不想让我儿子,以后跟我一样儿。” “啥意思?”解孙氏和老太太都是一愣,她俩谁也没听明白解臣那话是啥意思。 这时,解臣又看了解孙氏一眼,然后补充道:“受他妈气呗。” 老太太闻言,看向解孙氏。 解孙氏脸上呆滞的表情一闪而过,紧接着就见她双拳一攥。 “我俏丽哇!”解孙氏哐哐两拳,都捶在了解臣身上! 第一百二十章 愤怒的二咕咚 在赵军这里讨了个没趣,赵有财回到东屋,拽开房门的一瞬间,那躺在赵娜身旁,手掌轻拍小丫头的王美兰,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兰呐,呵呵。”赵有财心里一突,面上强装镇定,小声跟王美兰打岔,道:“丫头睡着啦?” 王美兰并未答话,只目光冷冷地看着赵有财。 赵有财心知这是因为啥,中午解孙氏进屋后那一嗓子,不光王美兰听着了,他赵有财也听得一清二楚。 但一下午的时间,足够让赵有财想出破解之策。 就见他紧往炕沿边走了两步,然后嬉皮笑脸地向王美兰一招手。 看他这幅样子,王美兰心里更生气了。 可还不等王美兰说话,就听赵有财道:“兰呐,在岭南前儿,儿子问我了。” “嗯?”王美兰闻言一怔,又听赵有财继续说道:“咱爹临走前儿,给我留下话了。” “啥话呀?”王美兰眼睛一亮,随手拿过放在炕沿边的枕头,示意赵有财坐下说话。 赵有财侧身坐在炕沿边,凑到王美兰耳旁,将当年王大财主临走前交代的话和盘托出。 “你这缺德的!”听完这番话,王美兰轻轻打了赵有财一下,道:“你咋不早说呢?” “我也没寻思呀。”赵有财笑道:“我就以为老爷子说胡话呢,儿子要不问我,我还想不起来呢。 那啥……现在也不晚,咱爹交代让等稳定、稳定了再去挖那东西,这不才稳定不几年么?” 听赵有财如此说,王美兰白了他一眼,然后追问说:“你跟爹揪葡萄那地方,还能找着不得了?” “大差不差吧。”赵有财道:“那片山,我肯定能找着。但头两年,那片划归到伐区……” 说到此处,赵有财见王美兰眼睛一瞪,忙道:“不过是择伐。” 王美兰并没埋怨赵有财,而是问道:“儿子咋说的?” “那小犊子……不是,儿子好像心里有底。”赵有财道:“我瞅他不着急呢。” “那还行。”王美兰微微点头,然后对赵有财说:“看哪天找个机会,你跟儿子、强子上去看看。” “行。”赵有财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而这时王美兰忽然又抛出个问题:“你这回上岭南打着虎了?” “打着了。”赵有财没有防备,实话顺嘴就秃噜出来了,只听他道:“我到那儿……嗯?” 赵有财反应自己被王美兰套话了,紧忙闭上了嘴。 眼看王美兰抄起了刚才放到一旁的枕头,赵有财急忙抬起双手虚拦,道:“兰呐,我纯是为了儿子去的。你说我要不上,儿子他自己咋整啊?那叫三个大爪子呀!”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脸色稍缓,问道:“仨大爪子,你们都打死啦?” 赵有财抬手比了个耶,笑道:“我拿枪打死一个,使刀捅死一个!” “你特么虎逼呀!”王美兰瞬间爆了粗口,她不因为别的,而是听得感觉后怕,怕赵有财折在刀猎上。 “兰,你不知道。”赵有财和王美兰过半辈子,他了解王美兰的脾气和性格,王美兰那么骂他,他反而不怕了。 赵有财盘腿上炕,坐在王美兰对面,说道:“那个小的腿不好使,站起不来了,我拿刀就给它攮死了。” “你别跟我俩说这些,我不乐意听。”王美兰伸手拽了下赵有财袖子,往旁边一带,道:“你赶紧给我出去,我说啥了?我是不是说……” “说啥呀,兰?”赵有财一把抓住王美兰的手,道:“你让我上哪儿去呀?我离了你,我都睡不着觉。” “滚犊子!”王美兰将手抽出,紧接着又给了赵有财一下,但却没再说撵赵有财出去的话。 …… 第二天,王美兰早晨四点多钟就起来了,她端着盆、装着黄豆,到豆腐坊换了两块大豆腐。 回来以后,王美兰刷锅做饭,下炖豆腐、上蒸米饭。 饭菜一锅出,不到六点,一家三口就围着炕桌坐下,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这时,外屋地传来动静,李宝玉从外面进来。 “宝玉,来。”看到李宝玉,赵有财抬手招呼他道:“自己拿筷子、拿碗,坐下吃饭。” “不得了,大爷。”李宝玉道:“我妈在家起干粮呢,我跟我哥哥说两句话就回去了。” “咋地了?”赵军问,李宝玉反问道:“我今天是溜悬羊套啊,还是跟我大娘去呀?” 赵军闻言,眉头一皱,想了一下想才问李宝玉说:“你这两天去,看咱下那套旁边有没有新脚印?” “没有。”李宝玉回答地很是干脆,赵军闻言一摆手,道:“那先拉倒吧,你跟我妈上西山屯子。” “哥哥。”李宝玉闻言忙问:“那悬羊咋整啊,不套啦?” “那套不着,有啥招啊?”赵军说:“咱先不管它了,完了不行等来年开春,咱再想旁的招呗。” “那行。”李宝玉点了点头,然后对王美兰说:“那大娘,走前儿招唤我哈。” 今天上西山屯子收山货是一件大事,赵军不能跟着王美兰去,就派李宝玉、解臣、李如海随行,并留王强在家看家。 李宝玉走后,赵有财问赵军道:“你们不溜了,那套子、夹子就扔山上不要啦?那都是钱来的!” 赵军嘴角一扯,道:“爸呀,我一天哪有工夫啊?这家里买卖的事,完了还有工作。这今天我周大爷找我,还不知道啥事儿呢。” 赵军感觉自己这一天太忙了,除了他刚才说的那些,还得抽空寻宝呢。 听赵军的话,赵有财没说什么,拿起勺去擓盆里的炖豆腐。 “唉呀,这一天呐。”王美兰却开口道:“我们娘俩一天忙够呛,完了有些人呢,还闲够呛。” “嗯?”正往嘴里送豆腐的赵有财眼睛一挑,在将嘴里豆腐吸溜进肚后,赵有财撂下碗筷,对王美兰说:“兰呐,要不我也回来帮你呀?” “我可不用你。”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王美兰直接摆手拒绝了赵有财。 “咋地呢?”被拒绝的赵有财反倒着急了,他向王美兰追问原因。 王美兰瞥了赵有财一眼,没好气地道:“我还不了解你?你不又琢磨啥道道儿呢?你别跟我俩扯没有用,你赶紧给我好好上班得了。” 赵有财被王美兰说的哑口无言,惹得赵军在旁偷笑。 吃完饭,赵军少有的穿上林场发的工装裤子,再配上林区的劳保棉袄、棉鞋,活脱脱的一个林区工人。 眼瞅要到了上班的时间,李大智一家过来了。 李大智进屋,就将一千五百块钱交给了王美兰。 王美兰拿出一个三角兜,把李大智给的钱放在了兜里,然后将其交在李彤云手中。 “闺女,这里原来有一千。”王美兰说着对李彤云说:“加你们刚拿来的是两千五,一会儿你拿着钱、拿着账本跟大娘上西山屯子。” 王美兰话音落下,还没等李彤云说话,就听李大智对李彤云说:“行,闺女,跟你大娘走吧。” 叮嘱完他闺女,李大智又对王美兰说:“小姐,咱家闺女得你费点心了,她进出啥的,你们给照看着点儿。” “嗯?”听李大智这话,赵家三口都感觉不对了,赵有财眉头一皱,问道:“咋地了,六子?” “早晨我上茅房,看张占山他家大小子搁我家旁边晃荡。”李大智道:“后来孩子他妈出去,也说看个小子拉吧、拉吧地往东边走。” 听李大智这话,赵军抬头看向李彤云,却见李彤云连连向他使眼色,意思是不让赵军说她殴打张来发的事。 昨天从马家回来的时候,李彤云就和赵军四人说过,说这件事不要让她爸妈知道,免得李大智和林雪担心。 但眼下这情形,李大智和林雪已然担心了。 不过赵军还是没有多嘴,因为这件事根本瞒不住。 果然,李大智声音刚落下,外屋地就传来了开门声,李家父子从隔壁过来。 “呦,六子、弟妹,你们都来啦。”李大勇和李大智两口子打招呼,道:“到点儿了,正好咱一块堆儿上班去。” “大哥,你家我嫂子呢?”李大智叮嘱完王美兰还不放心,还想跟金小梅也交代一下。 “她给小巧梳头发呢。”李大勇反问道:“咋地,六子,你有事儿啊?” 李大智把刚才和赵家人说的话,又和李大勇、李宝玉说了一遍。 李大勇听完,看了旁边一副乖巧模样的李彤云一眼,然后对李大智、林雪道:“六子……弟妹,我还寻思一会儿上班走道前儿跟你俩说呢,昨天咱家闺女给张占山他二儿子打了。” “啊?”李大智、林雪闻言大惊,赵有财、王美兰也是面面相觑。 李彤云瞪大眼睛看向李宝玉,却见李宝玉笑着摆手道:“妹啊,可不赖我呀,可不是我说的。” 听李宝玉此言,李彤云咬紧银牙,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唉呀!”李彤云后脑勺挨了一巴掌,她回头就见她爸、她妈都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死丫头!”林雪伸手在李彤云胳膊上拧了一把,李彤云捂着胳膊,抿嘴看着林雪。 “才特么到这屯子,你就打仗!”李大智生气地抬手就要打李彤云。 “六子!”王美兰连忙出声喝止,将李彤云拉过,并保护在身后,然后对李大智、林雪说:“弟妹,咱家闺女……一看就不是那个泼姑娘。 老张家那二小子,咱说那不是个物啊。要我说,闺女打他,咱得问问拥呼啥呀。” 在王美兰身后的李彤云连连点头,道:“还是我赵大娘明察秋毫,昨天我打仗是帮着如海,如海让那小子骑底下揍。我是当姐的,我能不管吗?” 说到这里,李彤云万分委屈,道:“我帮他,他还出卖我。他特么纯纯是汉奸,杂艹……” “你给我闭嘴!”一看李彤云要冒脏话,林雪连忙将李彤云喝住。 这时李大勇有些尴尬,但也不得不说:“弟妹呀,别赖闺女,她是为了如海打的仗。” 听李大勇这么说,李大智两口子就不能再收拾李彤云了。 其实他们两口子生气,并不是因为李彤云打仗。而是刚到一个屯子,连一礼拜都没装住,就动手打人。 原本李大智、林雪计划在一个礼拜之内,赶紧给李彤云找个婆家。可现在看情况,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那个……”王美兰看看赵军,又看看李宝玉,问道:“给那张来发打坏没有啊?” “没打坏。”李彤云先说话了,赵军、李宝玉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是没给张来发打出血,但给那小子踢了一脑瓜子包。 赵军和李宝玉不说,李大勇得说。他这不是告状,是让李大智和林雪有个心理准备。 “那啥……”李大勇艰难开口,道:“闺女给那个张来发两脚,都踢脑瓜子上了,踢俩大包出来。” 李大勇此话一出,李大智、林雪都怒气冲冲地看着李彤云。 李彤云低头不语,而这时赵有财纳闷道:“给张来发踢成这样,徐美华咋没闹呢?” “爸。”赵军小声提醒,道:“我解娘昨天不回来了么?” “啊!”赵有财恍然大悟。 女人打仗和孩子打仗一样,男人们不掺和。 而就算男人们不动手,徐美华也打不过解孙氏啊。这又多了个李彤云,她和解孙氏俩人对付徐美华、张来宝、张来发都绰绰有余。 “兄弟、弟妹,你俩放心吧。”李大勇道:“你们该上班就上班,一会儿你嫂子上老张家去说说这事。不行就陪他们俩钱,他们家不敢咋地。” “那行,大哥。”李大智道:“那就麻烦我嫂子了哈。” “那麻烦啥……”李大勇刚开口,就听林雪道:“大哥,要花钱啥的,我们出。” “出什么出?”这时,赵有财把话茬抢过来了,他对李大勇道:“大勇,一分钱也别给他们。 你让小梅去,就问问徐美华、问问张来宝,搁背后呿呿我啥了?我特么看张占山死了,我特么不搭理他们,别给脸不要脸!” 当初张来宝跟宋祥臣、宋长青说赵有财屠牛往事,才使得赵有财化名赵二咚赴岭南打虎,才有了有财不认亲儿的糗事。 一想起来,赵有财就恨不得给那张来宝掐死。 “行,大哥,我这就回去告诉小梅。”李大勇一听,就知道按赵有财说的办,那张家人肯定不敢再嘚瑟了。要不然迎接他们的,将是二咕咚的无情报复。 见李大勇出去,赵有财回头招呼李大智、林雪道:“六子、弟妹,咱走吧,咱赶通勤车去。” “小姐夫。”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李大智这时凑到他身旁,问道:“老张家那小子呿呿你啥了?” 不光李大智好奇,赵军、王美兰、李宝玉、林雪、李彤云?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赵有财。 赵有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儿子进城当先进 他娘下屯地主婆 赵有财这个人,性格有些别扭。说白一些,就是不太阳光。 不就是屠牛的事嘛,有啥不能说的?哈哈一笑,就说我那天打围,看岔劈了,把大青牤当大马鹿打了。 大家听了,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可他偏偏不说,只抬手往外一挥,道:“咱走吧,到点儿了,别赶不上通勤车。” 李大智还想再问,却被李大勇轻轻往门的方向一推,道:“走吧,六子。” 说完,李大勇又招呼林雪。 就这样,赵军、赵有财、李大勇、李大智、林雪五人结伴去上班。 李宝玉送完赵军,返回赵家屋里时,李彤云正帮着王美兰给赵娜梳头发呢。 李宝玉看到外屋地大盆里晾着的狗食,他冲里屋喊了一声:“大娘,我喂狗去了哈。” “去吧,宝玉。”王美兰笑道:“你去,就省着大娘去了。” 李宝玉端着狗食盆出了赵家门,正好遇到来接赵虹她们三个小丫头上学的小铃铛。 李宝玉回头喊了一声,不光赵虹、赵娜出来了,就连李彤云也跟出来了。 李宝玉喂狗,李彤云在一旁看热闹。 “哥!”忽然,李彤云喊了李宝玉一声,李宝玉回头就见那姑娘指着黑虎,笑道:“这大胖狗吃食真快,咵咵的!” “它就那样儿。”李宝玉笑着回了一句,然后就继续喂狗去了。 黑虎于风卷残云一般,将它食盆里的吃食一扫而空。 意犹未尽的黑虎仰头看着李彤云,同时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扒拉两下食盆边缘。 “哎呦呦……”看黑虎憨态可掬的样子,李彤云心中喜欢,忍不住上前摸了摸黑虎的后脑勺。 黑虎仰起脖子配合着李彤云,惹得李彤云更加喜欢,双手一起揉着黑虎的脑袋。 黑虎忽然掀身而起,如人般站立,将一双前爪搭在李彤云肩膀。 黑虎卖相好,浑身溜光水滑,很是干净,李彤云并不讨厌黑虎的亲昵。 可随着姑娘视线向下一扫,看到了黑虎胯下露出的小口红。 “臭不要脸!”李彤云大怒,将黑虎一推,随即一个大巴嘴子抽在黑虎脸上。 “嗷!”黑虎惊叫一声,夹着尾巴蹿回狗窝。 “我俏丽哇!”李彤云不依不饶地冲到狗窝前,皮鞋向狗窝里踢去。 “哎?哎!”李宝玉都懵了,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怎么就又打又骂的? 李宝玉撂下狗食盆,跑过去将李彤云拉开。 “妹呀,拥呼啥呀?”李宝玉问,李彤云指着藏在狗窝里的黑虎,半响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姑娘虽然剽悍,但有些事情她还是不好意思开口。 见李彤云不说话,李宝玉心里有些不太乐意。他是养狗的,他看不得别人无缘无故地打狗。 就在这时,王美兰从屋里出来了。刚才李彤云和黑虎的互动,她在屋里透过玻璃看的一清二楚。 王美兰快步走到李彤云面前,问道:“闺女,那狗扑你一下子,没挠着你啥的吧?” 王美兰还以为李彤云生气,是因为不乐意让黑虎往她身上扑呢。 “没有,赵大娘。”李彤云话音刚落,就听李宝玉着急地问:“妹呀,那赖狗扑你啦?” “没事儿了,哥。”李彤云冲李宝玉一笑,道:“也没破皮,也没咋地的。” 听李彤云这么说,李宝玉指着从狗窝里探出头的黑虎,道:“你就嘚瑟吧,等哪天我暴暴揍你一顿。” “嗷!嗷!”黑虎不服气地冲李宝玉叫了两声。 “闺女,跟大娘进屋呗。”王美兰招呼李彤云,道:“外头怪冷的。” “没事儿,赵大娘。”李彤云笑道:“我在外头透透气。” “啊,那行吧。”王美兰有些不放心李彤云这个看似娇弱的姑娘,她叮嘱李宝玉道:“宝玉啊,照顾点儿你妹妹哈。” “哎,放心吧,大娘。”李宝玉应了一声,在王美兰回屋后,李宝玉问李彤云说:“妹呀,吓着没有?要吓着了,我给那狗拽出来,抽它两巴掌。” 在农村,如果谁家孩子被狗吓到了。就找到那狗打两下,打得那狗一叫,孩子一听就好了。 “不用,哥。”李彤云笑的大眼睛眯成月牙。道:“过去事儿就拉倒了。” “呵呵。”李宝玉闻言一笑,道:“还得我妹。” 李彤云也是一笑,忽然这姑娘脸上笑容消失,很严肃地问李宝玉道:“哥,我要是给如海打一顿,你能不能生我气呀?” “嗯?”李宝玉一怔,微微转头向院门方向一扫,就见跑业务归来的李如海,晃晃荡荡地进了赵家院子。 “不生气。”李宝玉笑道:“妹,你只要不给他打坏了就没事儿。” “那好嘞。”李彤云撂下句话,转身就奔李如海冲去。 “哎?”见李彤云气势汹汹地奔自己来,他虽不知道为啥,但心道不好,忙喊道:“小姐,你干哈呀?” “李如海!”李彤云爆喝:“你个汉奸!走狗!卖国贼!” 话音落下,李彤云已冲到李如海近前。念俩人是同一个太爷,李彤云便没下狠手,只张开双臂向李如海抓去。 心不够狠,手上动作就慢了一些,李如海手疾眼快,使双手抓住李彤云双手手腕往上一架。 “小姐,你干啥呀?”李如海问,李彤云喝道:“你撒开我!” 李如海哪敢撒开她呀,被李彤云推着向院门口倒走。 眼看二人支着胳膊来到赵家院门西帐子前,怒气值攒够的李彤云抬起一脚。 “我去你妈的!”李彤云一脚踹在李如海肚子上,李如海瞬间弓身好似一只大虾米,整个人向后撞在帐子上,撞落了数朵腊梅花。 李如海捂着肚子坐在帐子根前,李彤云戟指怒喝:“李如海,我帮你打仗,你竟然恩将仇报地出卖我!” “没有啊,没有!”明明李彤云踹的是他肚子,但这时的李如海却捂着脑袋,道:“小姐呀,我哪能出卖你呀?” 见李如海不承认,李彤云更生气了,当即质问李如海道:“不是你出卖我,我大爷能跟我爸、我妈告状?” “不是啊。”李如海坐在地上,委屈地说:“今天话赶话,我说我小姐比我自己亲哥都亲。看人欺负我,我小姐就上。” “嗯?”听李如海这么说,李彤云面色稍霁,她是独生女,从小到大她都很想自己能有个兄弟姐妹。李如海的那句“我小姐比我亲哥都亲”,可谓是说到李彤云心里去了。 “如海。”李彤云上前将李如海扶起,为李如海拍打下裤腿上的灰,道:“小姐错怪你了。” “没事儿,小姐。”李如海龇牙咧嘴地摇着脑袋,他当然不会怪李彤云了,今早晨他在饭桌上,将李彤云怒打张来发的经过编成了评书。 李彤云踢张来发那几脚,在他口中俨然成了师承武松武二郎的鸳鸯腿。 正当姐弟俩化干戈为玉帛时,王强一家、徐春燕母子和解臣、解孙氏、老太太结伴而来。 人到齐了,王美兰点将随她前往西山屯。 王强在家看家,赵玲、老太太也留在家里。其余人,全都随王美兰上了解放车,出永安直奔西山屯。 …… 通勤小火车在永安林场外的站台前靠站,赵军随大流下车。 在进到林场后,他们这一伙人分开,赵有财往食堂,林祥顺往车队,赵军和李大勇、李大智、林雪往办公楼。 走到办公楼前,就听旁边有汽车喇叭响。 几人循声望去,就见吉普车后座上下来周春明。 众人纷纷和周春明打招呼,李大智将林雪介绍给周春明认识。 一番寒暄过后,其他人进入办公楼,周春明则将赵军带上了吉普车。 这年头的领导坐车都乐意坐副驾驶,周春明坐上去后,先是示意韩根良开车,然后才回头对坐在后排的赵军说:“赵军呐,咱上林业局。” “啊?”赵军一愣,问道:“周大爷,咱上哪儿干啥去?” 现在赵军一听林业局、一听楚局长都打怵,他不怕别的,怕哪里又有山牲口闹事,楚局长又安排他去征讨。 要搁去年,赵军都来者不拒。但今年他家里事太多,真没多少工夫到处跑。 刚才赵军一着急,也没称职务,直接将周大爷叫了出来。 周春明并没见怪,反而笑着回答道:“楚局请你吃饭。” “啊?”赵军更惊讶了,再问道:“楚局请我吃啥饭呐?” “你给咱们林业局长脸了。”周春明笑道:“昨天我在家看重播,你那几句话说的太好了。” “就拥呼这个呀?”赵军眉头微皱,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但紧接着就听周春明道:“《山河日报》你知道吧?” “那太知道了。”赵军随口答道:“咱家糊墙那不都是吗?” 永安林区有阅览室,自然有报纸。再加上各个场长的办公室,各个班组,都得有报纸。 但没有邮递员可以天天往山里送报纸,要是天气好、路好走的话,他们也是一个礼拜送一次。等报纸送来,什么新闻也都不新了。 送来的报纸,都是都给大伙分了,拿回家糊墙。像李大智家新房,墙上糊的多数都是《山河日报》。 周春明道:“吃完晌午饭,有记者来给你拍照。” “啊?”赵军大惊,问道:“这又干啥呀?” “说是《山河日报》要报导你。”周春明这么一说,可把赵军吓坏了,他道:“周大爷,我啥也没准备呀。” “你啥都不用准备。”周春明打量赵军一眼,道:“你今天穿这身就正好。” “不是?”赵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上身是林业部门发的棉猴,下身是林业工人的工装裤子,脚上穿的也是林场统一发的棉鞋。 这一身穿的,活脱脱一个爱岗敬业的林业工人。 但赵军紧张的不是这个,只听他对周春明说:“周大爷,他们采访我,我说啥呀?” “你啥也不用说。”周春明笑道:“你到那儿,人家给你拍张照片就行。啥内容啥的,人家给你写。” “这……”赵军感觉更不真实了,他问周春明说:“周大爷,我说那几句话,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周春明闻言一笑,微微转头看了在旁边开车的韩根良一眼,然后对赵军说:“楚局那天来电话,说是县里罗县长看完电视采访,说让你感动够呛,完了把县里的个人先进给你了。” “什么玩意?”赵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直地看着周春明。 这时开车的韩根良也忍不住回头看了赵军一眼,县里的先进个人,这也太吓人了! …… 当解放车驶入西山屯时,一帮衣衫褴褛的孩子,看到解放车就往屯子里跑去。 他们一边跑,一边喊:“赵大奶奶来了!赵大奶奶来啦……” 后车箱上,李彤云好奇地抻着脖子往左右观看,嘴上问道:“咱这些人也没有老太太呀?” 旁边的金小梅等人暗笑,此时车厢里,和解孙氏挤在副驾驶上的王美兰,对开车的解臣道:“小臣,咱慢点儿开,千万别刮着孩子啥的。” “哎。”解臣应了一声,然后又听王美兰指挥道:“到前头别直走,往右边拐。” 解臣惊讶地看了王美兰一眼,问道:“大娘,你来过这屯子呀?” “以前来过。”王美兰道:“以前他们这边是青年点儿,刚来的时候那帮学生连饭都不会做,林场组织我们给他们送过东西。” 解放车一改道,那帮孩子纷纷掉头,跟着车尾仍大声喊着。 在王美兰的指挥下,解放车停在一片空地上。 众人纷纷下车,解臣、李宝玉、李如海从后车箱上搬下两张靠边站,和四张长条板凳。 靠边站桌子支开,长条板凳放在桌子和后车箱之间。 金小梅、徐春燕、解孙氏、李彤云一人拿一张麻袋放在桌子两边,李如海从后车箱上递下一卷麻绳和剪刀,李宝玉接过来将其放在桌上。 这时,一直没动手的王美兰打开手里的公文包,从中拿出两个本子和笔交给李彤云。 然后,王美兰当先坐到桌子后,看了看周围问道:“这回不缺啥了吧?” “赵大娘。”王美兰话音刚落,李彤云指了指身后的车箱,笑道:“咱再往这儿绑上两杆大旗,是不是更好?” 开奖了,大裤裆酒花落谁家。 中奖名单如下。 一等奖一名,奖品是大裤裆药酒加圆枣子一箱,中奖编号是:3008 二等奖三名,奖品是圆枣子一箱,中奖编号分别是:787、2203、2386 请大家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中奖的书友看简介下面的一键加群,进群兑奖。 进群后找群主百里山中仙或管理员百里彤云验证、领奖。 感觉好像要酒的多,那以后再有活动,我就抽四份药酒。俺家还有十年的鹿尾酒。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报社来采访 赵军现情怀(8k保底+加更) 赵大奶奶莅临西山的消息不胫而走,西山屯男女老少扛着麻袋、背着背篓、挎着土篮,从四方八方赶来。 “大伙都排队啊!”李宝玉、解臣不仅充当安保角色,还要维持现场秩序。 “赵大奶奶!”站在最前面的是武大林一家,武大林的媳妇林文芹从肩上摘下背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个破麻袋片的包裹。 武大林的两个孩子,也各自从背上摘下一个麻袋卷。 而武大林,他把肩上扛着的气枪摘下,放在桌上后,一边从兜里掏单据,一边笑着对王美兰说:“赵大奶奶,这枪我们家要了。” “哎呦。”王美兰闻言笑道:“看样儿最近的收获不错呀。” 武大林一笑,就见他两个孩子将麻袋卷打开,武大林走过去,先是拿出一叠狐狸皮,然后又拿着四个皮筒一一摆在桌上。 跑山人在扒灰皮、大皮和黄叶子的时候,都习惯性地将皮子扒成筒状。刚才武大林拿出来的四个皮筒,都是灰皮,也就是松鼠皮。 身为会计,李彤云只管账和钱袋子。而王美兰是大东家,坐在那里主持大局。 两旁的金小梅、徐春燕、解孙氏和李如海四人纷纷动手,将一一皮张筒打开,从头到尾的检查皮张情况。 四人检查后,将四张松鼠皮的情况汇报给王美兰,然后他们又去检验狐狸皮。 王美兰单手按着松鼠皮,抬头对武大林说:“两公两母,母子有一张带眼子,给你算三十八。另外那张母子四十二,公子一张是四十三,两张是八十六。” 王美兰说话时,李彤云用带来的算盘噼里啪啦地将总和打出,然后报数道:“一百六十六。” 李彤云话音刚落,查狐狸皮的李如海报数,道:“四张狐狸皮,三张灰的、一张白的,白的狐狸皮有伤不大。” 听李如海的话,王美兰又对武大林道:“白狐狸皮有伤,就也按十块钱算。完了这四张,就是四十块钱。” “成,成,没问题。”武大林说完,旁边的林文芹也终于将背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赵大奶奶。”林文芹把一个个破麻袋片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氓流子条件不好,生活中的每一处都需要省钱。所以,他们不用黄油纸包东西,而是将破到没法缝补的麻袋剪开,然后用麻袋片来包东西。 王美兰一看,那里有木耳、元蘑、茄子干,还有少许地瓜干。 “小梅呀!”王美兰招呼一声,金小梅、徐春燕过去,用盘子秤将林文芹拿来的干货一一称了。 这些东西,顶数木耳贵。这也是好东西,在古代皇帝甚至会拿这玩意来赏赐王公大臣。 一斤二两的木耳,都是野生的干货,就这点玩意,武家两口子从开春捡到秋。 王美兰按供销社的收购价,以一块八一斤来收。 至于元蘑、茄子干、地瓜干,王美兰看看东西,又看看林文芹道:“这些东西,你们不留着自己家吃啊?” 王美兰这话说的婉转,但其实这三样就没有值钱的东西,甚至连供销社都不收。 “赵大奶奶,你就看着给吧。”林文芹一句话,表明了她的态度就是要钱。 听她这么说,王美兰往旁一挥手,道:“泡秤。” 金小梅拿过一张麻袋,先挂在秤上称了一下,然后将桌上的元蘑收进袋子里。 这东西不压秤,堆了半张桌子的元蘑才八斤多。 旁边徐春燕称茄子干、地瓜干,茄子干是六斤二两,地瓜干是五斤四两。 这三样加在一起,差不多二十斤重,王美兰直接让李彤云给武家账上记了四块钱。 虽然这些东西,王美兰只按两毛钱一斤收,但武大林、林文芹已经对王美兰感恩戴德了。这些不值钱的东西,莫说送到供销社了,就算拿到集上都没人会花钱买。 眼看王美兰连这些都收,后面排队的人,有不少都往家跑,回家去划拉这些农副产品。 武家拿来的东西,总共卖了二百一十块钱。至于气枪有押金,在武大林将押金票子给了李彤云后,那棵气枪就归他所有了。 接过钱的林文芹,眼泪差点下来了。武家四口再三感谢了王美兰,才挎着自家的气枪和空了的背筐,乐乐呵呵地往家走去。 王美兰继续带人收货,狐狸皮、松鼠皮有多少要多少,蘑菇、木耳之类的山货也是来者不拒。甚至就连豆角丝、黄瓜干、茄子干这些东西,王美兰也给出了让西山屯人满意的价格。 这些干菜是不值钱,但赵家没有了。几家人天天在一起吃喝,秋天晾的干菜,早都吃没了。 今天出来的时候,大伙就商量在西山屯收一些回来吃。每家都吃,那正好就走了公家的账。 王美兰带着手下人,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永安林场一食堂后厨,厨子、帮工们同样忙的不可开交。 唯有赵有财,他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抽着石林烟,眼神忧郁地望着窗外。 “要么你就不上班,上了班你还不干活。”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赵把头的胡思乱想。 在这食堂里,敢这么和赵有财说话的,也就只有食堂主任张国庆了。 赵有财微微一怔,回头白了张国庆一眼。 张国庆也不在意,伸手拿过赵有财放在桌子上的烟盒,从中拿出一颗石林烟塞进自己口中。 点着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张国庆一边甩灭火柴,一边问赵有财说:“这几天不上班,又上哪儿骚了去了?” 骚了是这边的方言,带有贬义色彩,是东走西窜的意思。 赵有财未答反问:“老张啊,我要是调岗,你能不能答应?” “啥?”屁股坐在桌子上的张国庆连忙下来,他惊讶地看着赵有财,问道:“你干啥?调岗?你一个厨子,你调鸡毛岗啊?” 张国庆理解差了,他以为赵有财是像范志生、李大智他们换林场一样,要调到别的林场去。 这样的事,在林业系统里很常见,不光是场长一级的干部会有调动,就连下面技术员也会有这种情况。 可赵有财一个厨子调岗,那却是张国庆闻所未闻的事。 “不是。”赵有财道:“我想调到保卫那边儿·去。” 说完这句,赵有财又补充一句:“咱场子保卫。” “咱场子保卫?”张国庆更诧异了,他皱起眉头问赵有财说:“你都多大岁数了?你还干保卫去?那保卫员得倒班儿,半夜三更的还得巡逻,你能干了吗?” “不是,你听我说完喽啊。”赵有财道:“我想干营林保卫去。” “营林保卫?啊……”张国庆这回明白了,但他随即说道:“有财呀,你是不是没当上这个食堂主任,你不乐意了?你容我一年行不行?明年我上去,我把这主任腾给你。” 之前张国庆让赵有财帮他抓野猪送礼,就是为了往上努力。当时张国庆许诺,如果他上去了,空出来的食堂主任就是赵有财的。 结果,张国庆没上去,赵有财也没能升官。 “老张,我可不是那意思。”赵有财说:“这后厨我是真干够了,一天油烟瘴气的,还把着死身子。” “唉呀!”听赵有财这么说,张国庆叹了口气,然后道:“那行,那你走吧。” “啊?”赵有财一怔,他没想到张国庆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你瞅我干啥呀?”张国庆问道:“你到底想不想走啊?你跟我俩整事儿呐?” “没有,没有。”赵有财连忙摆手,道:“我寻思你不能同意呢。” “我干啥不同意呀?”张国庆追问,赵有财道:“我走了,俩食堂都没有大师傅了,谁带徒弟呀?小灶谁上啊?” 赵有财一番话,给张国庆听乐了,张国庆笑着凑到赵有财面前,问道:“你是不觉(jiǎo)着自己可了不地了?” “嗯?”赵有财一怔,感觉张国庆说的不是好话呢。 这时,张国庆把脸一扳,对赵有财说:“你愿意走,你就走吧,我是不留你。” 在赵有财惊愕的目光中,张国庆继续说道:“你说你这一个来月,你正经上几天班?今天打虎去了,明天整熊去,三天两头就请假,我有替你班那工夫,我自己干得鸡毛的了!” 说完这番话,张国庆起身就走。没走两步,张国庆又回来了。他从赵有财的烟盒里,抽出一颗石林烟别在自己耳朵上,然后指着赵有财说:“你要走,我放你。但你走之前,你给我站好最后一班岗哈!” 说完,张国庆扬长而去。 望着张国庆离去的背影,赵有财咔吧、咔吧他那小眼睛,感觉事情不应该这么发展呐。 …… 临近中午时,吉普车驶进山河林业局。 车在办公楼前停下,赵军、周春明下车往里走。 进到楼里,沿台阶往楼上走时,赵军不禁有些感慨。 这大楼,赵军上辈子来过。那时他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而他姐夫周建军是这林业局的生产副科长。 印象里,那次他来林业局,是接周建军坐他新买的大奔一起回屯子。 可面对他这么一个有钱的小舅子,周建军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上了车,周建军就数落他,说他瞎特么嘚瑟,把家弄散了,把工作也弄没了。有钱的人哪听得了这个,当时赵军非常生气,也就是看自己大姐面子,才没跟周建军吵架。 上到一二楼之间的拐角处,上面有人搬着东西下来,赵军、周春明停下给人让路。待那人过去后,赵军趁着机会问周春明说:“周大爷,我姐夫说没说我啥呀?” “嗯?”周春明一怔,随即笑着一指赵军,道:“你姐夫老高兴、老自豪了,上班都跟他同事夸你,哈哈……” 赵军也是一笑,二人再往楼上走,上二楼就来到了楚安民的办公室。 周春明刚要敲门,门自动就开了,里面开门的是保卫科长李春明。 看到赵军,李春明忙回身道:“楚局,赵军来了。” 周春明:“……” 这时,李春明也感觉不对,忙补充了一句:“周书记也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楚安民从自己的办公桌后起身,道:“李科长啊,一会儿我们吃饭去,你也去吧。” 李春明闻言一笑,道:“楚局,那我就不客气了。” 俩人说话时,赵军和周春明从外面进来,楚安民热情地招呼他们坐在沙发上,然后亲自拿起暖瓶要给二人倒水。 李春明还算有眼力见,主动揽下沏茶、倒水的活。楚安民坐下以后,问赵军道:“啥前儿从岭南回来的?” “昨天回来的。”赵军答了一句,楚安民追问道:“那边儿那虎打着没有啊?” “打着了。”赵军也感觉他爹不容易,替赵有财扬名,道:“我爸打的!” “哎呦。”自从和赵有财有过接触之后,楚安民对赵有财的实力认可了许多,听赵军说赵有财在岭南打虎,楚安民笑着夸道:“赵师傅行啊。” “赵师傅可厉害了。”正在给赵军倒水的李春明见缝插针地夸了赵有财一句。 听李春明这话,楚安民却白了他一眼。当然了,楚安民的白眼并不是冲赵有财,而是冲他李春明。 也难怪楚安民不乐意,林业局派你堂堂保卫科科长,带着三个得力手下去永安林区打虎,是让你们给下面的林区解决困难。 结果你们成了困难,四个人伤仨,差点全军覆没。 据说这还得亏赵有财去的及时,要不然整不好那三个人里就得有因公殉职的。 想到这里,楚安民想起了赵有财的好,当即问赵军道:“他们给赵师傅颁奖金没有?” “给了二百块钱。”赵军一笑,道:“还有张奖状呢。” “还行哈。”楚安民与周春明相视一笑,而那李春明属实是没眼力见,倒完水的他在赵军身旁坐下,然后问赵军说:“赵军,你们那营林保卫没给赵师傅招进去?” 这话说的,赵军也想白他一眼,但在楚安民面前,赵军忍下来。 “那个……没法招了。”赵军笑道:“我们六个营林保卫员现在已经满员了。” 说到此处,赵军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再说了,我是副组长,我爸来了当组员,那也不好啊。” “哈哈哈……”楚安民、周春明闻言都是哈哈一笑。 “赵军呐。”楚安民看了周春明一眼,然后对赵军说:“营林保卫那边你就看着办,真要手底下缺人……” 说到此处,楚安民手往旁边一比划,对周春明说:“老周,不行你再给赵军批两个。” “哎。”周春明应了一声,赵军却紧忙说道:“不麻烦了,楚局,算我七个人,那就够用了。” “嗯。”楚安民点了下头,不着痕迹地扫了李春明一眼,然后说道:“倒也是,兵在精,不在多哈。” 听楚安民这么说,赵军连连点头,一旁的李春明竟也点头附和。 “赵师傅是有本事的。”这时,楚安民又对赵军说:“你看情况,如果有需要的话,给赵师傅也调过去。然后,给他也挂个副组长就完了呗。” “行,楚局。”赵军笑着答应道:“我回去问问我爸,但他够呛能干。” “他不干也行。”楚安民笑道:“到真有事儿的时候,你是他儿子,他还能不帮你吗?” “哈哈……”赵军干笑一声,而这时楚安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然后说道:“走吧,十一点了,咱吃饭去吧。咱到那儿,菜还得炒一会儿呢。” 赵军、周春明、李春明纷纷起身,四个人又带上楚安民的秘书、司机,再加上周春明的司机韩根良,一行七人到林业局后胡同里的大众小吃搓了一顿。 下午还有事,所以谁都没喝酒。 吃完饭,楚安民将赵军、周春明带到他的办公室,然后由秘书赵子阳续上茶水。 “赵军呐!”楚安民很满意地看着赵军,说:“你这回是给咱山河林业局长脸了!” “没有,楚局……”赵军照常谦虚,却被楚安民打断,就见楚安民摆了下手,笑道:“什么没有?我都觉着长脸!” 这回赵军没法再说谦虚的话了,他淡淡一笑,就听周春明在旁边附和,道:“我也觉着长脸,现在我一想到年前局里开大会,我都着急。” “嗯?”楚安民一怔,正想这事儿跟局里开会有什么关系呢? 周春明笑道:“到时候我好跟那些场长、书记啥的显摆呀。” “哈哈哈……”楚安民哈哈大笑,道:“老周你得显摆。” 说着,楚安民手向赵军那边一比划,道:“等上市里开会的,我也得显摆。” 赵军被这俩领导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也忘了自己是咋想的,一下子把上辈子的歌词说出来了。 他倒不是有心做文抄公,关键是赵军也不记得那首歌是啥时候出的了。他重生后就猫在山沟里,没听过什么流行音乐,也不知道那歌出了没有,那天顺嘴就说了。 说了几句玩笑话,楚安民有些严肃地对赵军说:“赵军呐,今天是报社来给你拍照片,完了报社这帮人呢,他们跟电视台不一样。” 听楚安民如此说,赵军没吭声,耐心地听着领导往下说。 楚安民继续说道:“老人家讲话了,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这帮人呢,前三点都占了,就不占活泼。” 楚局长倒是挺活泼,说的俏皮话把赵军、周春明、赵子阳都逗乐了。 楚安民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了敲门声,楚安民面色一扳,抬手朝门一比划,赵子阳连忙过去开门。 还没看到来人,赵军他们就坐在沙发没动地方。可随着门被打开,就听屋外有人问道:“这是楚局的办公室吗?” “是。”赵子阳应了一声,而这时楚安民、周春明、赵军三人起身,楚安民看到门外之人,眼前一亮道:“李主编呐,快请进。” 赵子阳忙侧身、抬手,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 这时赵军看清了来人样貌,先进来的是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片的中年男人。他很瘦,但一身的书卷气,应该就是楚安民口中的李主编。 后面的是一个相对年轻,约莫二十八九岁,脖子上挎着照相机的男人。 “李主编亲自来了呢。”楚安民上前,笑着和李良伟打了声招呼,李良伟与楚安民握手,却道:“楚局您好。” 这人确实不活泼。 跟楚安民说完话,李良伟目光转向赵军,并向赵军伸手道:“我看过您的采访,您就是赵军同志。” “哎!”赵军忙握住李良伟的手,道:“我是赵军,李主编你……您好。” 这边人没有称您的习惯,赵军从小到大,也只有上学时,班长喊起立的时候,跟着喊过“老师您好”。 赵军记得,当时他们班里有学生私下跟老师称您,却被老师纠正了。 那老师说的是,咱们师生天天见面,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 这时楚安民招呼众人坐下,又让赵子阳倒茶。 李良伟挨着赵军坐下,对赵军道:“赵军同志,我看您那天的采访了,您那番话说的太好了,让我深受感动。” 听李良伟的话,赵军很是感慨。人家李主编那么大的学问,说出来的话自己都能听得懂。而自家那几头烂蒜,却偏偏净说些自己听不懂的玩意。 但李良伟举止、话语之间,却让赵军紧张起来,他勉强一笑,道:“李主编,您太过奖了。” 李良伟自动忽略了赵军的客套话,只问道:“赵军同志,我冒昧地问一句,您是什么学历?” “我……”赵军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仍回答道:“我初一下学期念了九天,然后就不念了。” 李良伟眉头微皱,再问道:“那您平时喜欢读书?看报?” “这个……”赵军看向周春明,心想在来之前,你不说光拍照片,不问这、问那吗? 周春明摇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人家主编进屋都没搭理他,他想插话都插不上。 楚安民倒是能搭上话,但这位大领导一言不发,饶有兴致地看着赵军和李良伟。 眼看没有援兵,赵军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李主编,我不撒谎,我也不怕您笑话。” 说到这里,赵军自己先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平时在家,连小人书都看不进去。” 李良伟一怔,紧接着就听赵军继续说道:“看的时候也有,就是睡不着觉的时候,拿本书看两眼,马上就睡着,那才快呢。” “哈哈……” “呵呵……” 赵军的话,把屋里人都逗乐了,李良伟也是一笑,然后问道:“那赵军同志,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李良伟这话说完,也不问赵军想不想回答,直接就说:“我并没有看低您的意思,但您学历不高、平时又不怎么阅读,那您是怎么能说出,电视采访上那样的话呢?” 李良伟这句话问的,有点二三十年后部分媒体人的尖酸、刻薄了。 他此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看向赵军,就连楚安民、周春明也不例外,因为他们也好奇。 赵军心中暗骂,这哪是露脸呐?这纯是让自己来受罪的。 但事已至此,赵军知道自己不能怂,他打起精神,开口回答问题。 “李主编,我是没有什么文化。”赵军语带自嘲地说:“我没念过几天书,上学也不正经上。都下学期了,我还拿着上学期的课本去学校呢。” 听赵军这番话,在场的人都没笑,因为他们感觉赵军好像要翻车。 可紧接着,赵军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他道:“但是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向雷锋同志学习,是草原英雄小姐妹。在课本上学到的,是董存瑞炸碉堡,是欧阳海拦惊马。” 赵军的语速不快,声音也不是十分的洪亮,但他所说的一字一句都锤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这时,赵军继续说:“我永远都比不了那些英雄,但我愿意向那些英雄学习。我没有太大的能力,但我愿意帮助我身边的人。” 当赵军的声音落下时,不大的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楚安民、周春明和赵子阳,三人都愣愣看着赵军,他们认识赵军,他们见过赵军的很多样子,但唯独没见过赵军的这一面。 冬日午后的阳光,顺着南窗户照进来,打在赵军的背上,亮了他的脸颊。 李良伟抿了抿嘴,又推了推眼镜,才对赵军说:“赵军同志,受教了。” 赵军不知道这种话该怎么回答,于是便以微笑回应。 “李主编。”这时,楚安民对李良伟说:“赵军绝对是个好同志,你别看他岁数小,但他在他们林区做了很多的好人好事。” 李良伟看了赵军一眼,然后问楚安民说:“楚局,那您能详细和我说说吗?” “咱部队有个转业的叫周成国……”楚安民只知道这件事,他说完便由周春明接上,周春明把赵军这两年做的好人好事、仁义之举全都说了出来。 他虽然工作忙,很少管林场外的事。但周春明只要回家,只要坐在桌上吃饭,他儿媳妇就开始夸赵军,周春明不听也得听。 李良伟很认真地用笔在纸上记着,当周春明说完最后一件事后,李良伟合上了本子、收起了钢笔。 然后,李良伟很郑重地对赵军说:“赵军同志,我自从那天在电视上看了对您的采访以后,我就十分想见您一面,今天果真是不虚此行。” “啊……”赵军心想我特么可后悔了。 李良伟继续说道:“赵军同志,我今天见到您、听完您的事迹,我就知道您为什么能说出那句‘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说完,李良伟起身,众人见状就连楚安民也起来。 “小吴啊。”李良伟招呼他的随行,道:“你给赵军同志拍几张照片。” 赵军就穿着他那身“朴素”的林业工人衣裤,拍了四张照片,其中站两张、坐两张。 拍完赵军的个人照后,李良伟又要求那小吴给他和赵军拍张合影。 等照片拍完,李良伟向赵军伸出手,道:“赵军同志,如果有机会,欢迎您到我们报社来。” “一定,一定。”赵军客气地应下,这时李良伟又和楚安民握手并道谢。 “李主编。”楚安民借机向李良伟问道:“咱今天这采访,哪天能上报纸啊?” 说完这句,楚安民又解释了一下,道:“我寻思到时候让我们局里人都看看,都学习、学习。” “这个……”李良伟推了推眼镜片,道:“我今天晚上回去就写,明天排板、印刷,后天就能见报。” “后天就能看着,是吧?”楚安民追问,李良伟重重点头,道:“一定可以。” “那太好了。”楚安民闻言一笑,李良伟则又与周春明握手,并对其提供的赵军事迹表示感谢。 到此时,众人是皆大欢喜。 可就在众人送李良伟出门时,李良伟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歪头想了一想,然后转身问就近的楚安民说:“楚局长,我记得看电视说,赵军同志是永安林区的保卫副组长?” “啊!”楚安民点头,然后就听李良伟问道:“我不是怀疑啊,我只是出于严谨想问一下。咱们林场保卫组的副组长,每天都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吗?做这么多好人好事呢?” 赵军:“……” 楚安民、周春明全都看向赵军,他俩都知道赵军才上任副组长没几天,而以前是干验收员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你一个验收员不好好检尺,是咋做这么多好人好事的? 这么问,好像还不对! 那怎么办?自己的同志,就得自己维护。 “李主编是这么回事儿。”楚安民对李良伟道:“赵军呐,他不是坐班的保卫员,他是营林保卫。” 然后,楚安民将营林保卫员的职责,简单地给李良伟讲了一遍。 楚安民一边讲,一边在心里劝自己,自己没撒谎,营林保卫的工作性质的确是这样的。 听完楚安民这番话,李良伟满意地告辞离去。 送走了李良伟,楚安民白了赵军一眼,但没说什么苛责的话。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肆采购的赵家商会 从得意到破防的赵把头 李良伟走后,周春明也向楚安民告辞。这都两点多了,他们还得往林区返呢。 楚安民并没再留他和赵军,但在赵军二人下楼时,楚安民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楚局,哪能让你送我们呐?”周春明受宠若惊,连忙止步。 楚安民手往楼下一比划,周春明虽不知道他要干啥,但也下到了一楼。 到一楼后,楚安民摆手示意赵军、周春明跟着他。 三人来到阅览室,楚安民将今年这半个月的《Rm日报》和《参考消息》都拢在一起,然后亲手递到了赵军面前。 “回去好好学习、学习。”楚安民如此叮嘱赵军,他那神情、语气,和那些指望班级优等生考清、北的高中班主任是一样一样的。 赵军心中暗暗叫苦,自己都多少年不学习了,还让自己看报纸?这报纸要有些生僻字,自己都认不全,真是太难为人了。 但人家是领导,赵军不但得举双手将报纸接过来,还得向楚安民道谢。 楚安民抬手在赵军肩膀上拍了两下,感觉像是对赵军给予了厚望,看得一旁的周春明好是羡慕。 从林业局办公楼出来,赵军、周春明上车,韩根良启动吉普车往回返。 当他们回到永安林区的时候,已经将近五点了,外面的天都黑了。 “直接上永安。”坐在副驾驶上周春明对韩根良说:“先给赵军送家去,完了咱也回家。” 都这个时候了,周春明也打算不回林场了,回家住一宿还能看看大孙子。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停在了赵家院外。 每次来赵家,看到大红灯笼和万朵腊梅花,周春明都得多看两眼。 “大爷。”赵军没着急下车,坐在后排座招呼前面的周春明,道:“进屋呗,这都到家了。” “不得了。”周春明拒绝道:“我和你韩哥,我们俩直接回家了。” 韩根良的家,也在永胜屯,而且他家和周家是前后院。 “我韩哥也来。”赵军顺势邀请韩根良,道:“晚上就在我家吃了。” “不得了,不得了。”周春明连连拒绝,他一个想回家看孙子,二一个是到亲家这儿来,空手多不好啊。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听到狗叫的王美兰从家出来了。 借着院门上悬挂的大灯笼,王美兰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院外,她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自己亲家母出来了,周春明必须得打个招呼,他紧忙下车,喊了一声:“亲家母!” “哎呀,是亲家呀!”王美兰没想到周春明会下山,眼看自己儿子从后面下来,王美兰问道:“亲家,你们今天这是干啥去了?” “亲家母啊。”周春明笑着对王美兰说:“你家小军可太给咱长脸?” “又咋地啦?”王美兰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妈。”赵军截过了话茬,喊王美兰道:“这外头多冷啊,让我大爷跟我韩哥进屋呗。” 刚才周春明下车,韩根良随后也下了车,他本想跟王美兰打个招呼,但没搭上话。 “不可咋地。”王美兰紧忙招呼周春明,道:“亲家,赶紧进屋暖和、暖和,晚上就搁这儿吃。” “不得了,亲家母。”周春明推辞,但架不住王美兰太热情了。这时王强也从屋里出来,硬拉着周春明进了赵家门。 周春明发现每次来赵家,他们家都是一屋子的人。 这上班的还没回来呢,外屋地里、东屋里就满是人呐。 尤其是外屋地,金小梅、赵玲、徐春燕、解孙氏等人忙得是热火朝天。 大锅里,一条条地瓜干冒着油泡,被炸的滋啦啦作响。 今天王美兰一行人,可谓是满载而归。走的时候,装在钱兜子里的两千五百块钱没够,后来王美兰又从兜里掏出三百多。 花这么多钱,是因为他们不光收了六十二张狐狸皮、二十五张灰皮。 还收了一百八十六斤小鱼干、七十五斤山梨干、一百六十三斤干豆角丝、一百八十二斤茄子干、七十六斤黄瓜干、 二百二十斤土豆干、二百八十五斤地瓜干、二百四十二斤大红萝卜干、四百七十八斤青萝卜干、三十六斤的山木耳、五十八斤榛蘑、一百二十二斤元蘑,还有一百八十六斤的榆黄蘑。 就这些东西,原来赵家差不多都有,只不过是吃没了。唯有地瓜干,这个赵家以前也没有。 西山根子往上,南坡有片黄沙地,每年西山屯人都会在那里种不少地瓜。 秋收以后,他们挑又大又好的地瓜埋在窖里,留着过年的时候往外卖。 而那些小的地瓜,和形状不规整的地瓜,西山屯人就将其削皮后,切条上锅蒸熟,再晾晒成干。 吃的时候,把那地瓜干用清水泡洗、开水一烫,上锅热气一窜就能吃了。 蒸完的地瓜干外艮内面,甜丝丝的很好吃。 像永安屯一到过年,家家户户都会买冻梨、冻柿子。而西山屯人穷,过年的时候,他们就拿地瓜干给孩子当零食。 但经过赵家商会一顿扫荡,今年过年西山屯的孩子们是吃不着地瓜干了。但他们有钱了,应该能吃着冻梨、冻柿子了。 西山屯人吃地瓜干是蒸,王美兰却认为那样不好吃。 拿回来的地瓜干,王美兰抓了几把放在水里泡,泡完了用热水烫过,捞出来后沥了沥水。 由于水不可能沥干,所以直接下到凉油锅里。随着油温升高,将地瓜干表面的水分炸干。 这地瓜干一炸就更香了,连周春明都忍不住多吃了几根。 “亲家。”王美兰将沏好的毛尖端过来,送到周春明面前,然后笑道:“今天我收不少这地瓜干呢,等你回家前儿,我给你拿几斤,完了让我亲家母给我大外孙炸。” “嗯,嗯,行!”周春明没客气,因为这玩意吃着确实不错。 “韩呐!”这时,王美兰给韩根良递上茶水,并叮嘱道:“你也多吃,到这儿就跟到家一样。” “嗯呐,婶儿。”韩根良一笑,随口问道:“这地瓜干是西山屯卖的?” “是呗。”王美兰笑道:“今天我去,可是去着了。” “咋地了,妈?”赵军一听就感觉不对,忙问道:“你不收皮张去了吗?你还买啥啦?” “哎呀。”王美兰抬手往窗外一比划,道:“豆角丝、茄子干的,乱码七糟的,小溜两千来斤。” “亲家母,干啥呀?”周春明被吓了一跳,他问王美兰说:“你收这些,也能卖钱呐?” 周春明听赵春念叨过,说她妈要做买卖,但却是没想到,这王美兰是啥都收啊。 这不禁让周春明想起了,胡三妹曾跟他说过,屯子里有人议论说,王美兰有ZcJ级阔太太作风,败家程度不弱于鼎盛时期的王大巴掌。 赵军看着他妈,心里默叹了一口气。那西山屯人也是没见过钱,啥都往出卖。 东北人存秋菜、晾干菜是要吃一冬五个来月的,从十月份储存秋菜开始,一直吃到来年清明前后,才能弄着些许山野菜。 这西山屯人把干菜都没卖了,等到过完年,他们各家的酸菜、白菜吃没,他们再想吃干菜都没有了。 尤其是青萝卜干,是泡发完用来拌咸菜的,西山屯人连这都卖。等过完年,他们吃糊涂粥、吃大饼子,不仅没菜,就连口咸菜都没有。 但这还真怪不得王美兰,今天那西山屯人看着钱眼睛都红了,一个个地从家拿来干菜换钱,王美兰不收都不行。 “不卖,那卖啥钱呐。”面对自己亲家的疑问,王美兰笑道:“咱自己家留着吃。” 说着,王美兰抬手指了赵军一下,道:“来年开春,赵军、宝玉他们办事,这不就有菜了吗?” “啊……”听王美兰这么说,周春明点了点头,这理由倒是充分。 这时屋外传来声声狗叫,却是上班的赵有财等人回来了。 进了院子的赵有财,本想去跟二黑亲近一下,却被王美兰指使李大勇给他喊了回来。 赵有财、李大勇等人陪着周春明说话,难免要问到这一天周春明领着赵军干啥去了。 周春明也不藏着、掖着,把今天去林业局以后发生的事又讲了一遍。 刚进屋以后,他已经给王美兰、王强等人讲过一遍了。此时周春明再讲,在外屋地指挥做晚饭的王美兰,忍不住又凑到了门口。 她儿子太给她长脸了,上完电视又要上报纸,而且在面对报社采访时,赵军的回答又是那么的完美。 这让王美兰下定决心,等忙完这两天,一定要去自己爹娘、公公婆婆坟上多烧几刀纸。 听完周春明的一番话,李大勇、李大智、林祥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着赵军。 作为赵军的父亲,赵有财张口夸他自己儿子不好,那样好像王婆卖瓜了。 但此时此刻,赵有财看向赵军眼神中,透着得意与赞许,似乎在无声地对赵军说:“你小子好样儿的。” “哎?”忽然,李大智看到了放在炕头的《参考消息》。平常邮局给林场送报纸,有送《山河日报》和《Rm日报》,但《参考消息》却是没有。 “这报纸是哪儿来的?”李大智好奇地问了一句。 现在是在自己亲家的家里,吃的又是家宴,屋里屋外又都是自己人。 所以,周春明也不像平时在林场那么严肃,他很积极地回答李大智的问题,道:“那是楚局给赵军的,让赵军好好学习。” “哎呦我天呐!”李大勇惊讶地看向赵军,道:“我大侄儿出息了,楚局都这么器重我们。” “那你寻思啥呢,大勇。”周春明接茬说道:“楚局对赵军可了不得。” 说到这里,他呵呵笑道:“赵军要跟楚局说句话,那比我好使多了。” 听周春明这么说,赵有财哈哈一笑,替他儿子谦虚道:“那哪能啊,亲家。林业局下面这几个林场,咱们规模数一数二吧?那明年再上汽运,你坐地就得调局里去。” 赵有财这话,跟周春明说的不怎么挨着,但他是捧自己亲家,而且是替儿子捧的。 可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周春明笑着对他说:“真的,有财,你都不知道啊。今天一到那儿,楚局就问赵军工作怎么样,有啥需要啥的就说。对了,还提你了呢。” “嗯?”赵有财一怔,手掐着石林烟的烟屁股,问道:“提我啥了?” “你儿子提的你。”周春明笑道:“小军说你上岭南,给那大爪子磕死了,人家大队还给你发奖金、奖状了呢。” 周春明此言一出,李大智、王强等人都惊讶地看着赵有财,赵有财赴岭南打虎的事,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只有少数人知道。 “哎呀呀。”赵有财笑着摆了摆手,道:“那都不算啥,呵呵……” 嘴上说着不算啥,赵有财脸上却乐开了花,他那双小眼睛看向赵军时,眼中是无尽的满意。 这儿子太好了,跑局长面前夸自己去了,这脸露大了。 “大哥,这都啥前儿的事啊?”李大勇装作不知道地问赵有财说:“不说那旮沓仨大爪子呢吗?你自己咋整的呀?” 赵军闻言嘴角一扯,却听赵有财哈哈一笑,道:“那有啥的呀,我到那儿叮咣五四就磕死俩。” “哎呀!要么还得说是我大哥!”李大勇向赵有财竖起大拇指,紧接着道:“大哥,不还有一个呢么?” “那个吓跑了,呵呵……”赵有财笑道:“当时就蹿园子了,得亏它跑的快,要不它也得玩完儿!” 听赵有财这么说,周春明道:“要么说虎父无犬子呢,你们爷俩都那么厉害。” “呵呵……”赵有财别提多得意了。 可紧接着,周春明又道:“今天保卫科那个李科长还说呢,说让你干厨子都大材小用了,应该让你也跟赵军干营林保卫去。” “嗯?”赵有财眼睛一亮,紧忙向旁边李大勇使了个眼色。 哥俩多年的默契,让李大勇秒懂赵有财的意思,直接开口道:“我大哥要干营林保卫那可妥了,就是那啥……没有名额了。” 说着话,李大勇在屋里找李如海身影。 而此时,却听周春明道:“有没有名额,那不小军一句话的事儿吗?今天楚局还问他了呢,要是人手不够的话,就再加几个。完了小军说不用,说现在这些人就行了。” 周春明此话一出,赵有财看他儿子的眼神又变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窝棚里的惊悚(8k) 白天赵家商会收了很多的干菜,所以晚饭的菜肴就以干菜为主。 干菜要想好吃,必须得有足够大的油水。 之前家里扒野猪攒下的哈拉巴骨、脊骨还有一些,王美兰将它们焯水后做酱骨头。 在烀酱骨的时候,王美兰往里面放了干菜。 这年头连冰箱都没普及,赵军家这边一年中,有五个月甚至六个月的时间,都需要靠咸菜、干菜和秋储蔬菜来解决一日三餐。 在生活中,人们不断创新、互交互学,使得腌咸菜和晒干菜的手法越来越多种多样。 就像晒茄子,可以切滚刀块裹草木灰晒,等到吃的时候,拿它炖土豆。 也可以先把茄子烀熟了,然后将其撕开晾晒。这样晒出的茄子干炖鱼吃,滋味老棒了。 除此之外,还可以用刀顺着茄子大头切。切的时候,哪刀能切断,哪刀不能切断都很有讲究。 这样切完,一整根茄子将会被切成一条长长的,只有筷子粗细的茄子丝。 这三种茄子干,最受欢迎的是先烀再晒的那种。但那种茄子干不出数,挺大个茄子晒完了就薄薄的一片。 而且由于被烀熟了,茄子的水分更大了,晒的时候不容易干,很容易长毛变质。 西山屯人本来生活条件就不好,所以他们没有晾那种茄子干的。赵家商会今天收到的茄子干,只有滚刀块和细长条的两种。 细长条的茄子干和豆角丝,被王美兰她们用白棉线绑成一把一把的,然后将其下到酱肉汤里煮。 这样煮熟的茄子干、豆角丝由于用棉线绑着,它一把是一把,在锅里不散,用筷子一挑,出来就装盘了。 凡是搁肉一起炖的东西,少有不好吃的。跟酱骨一起出锅的豆角丝、茄子干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赵军夹一筷茄子干放在饭里,被茄子干吸收的汤浸了周围的米饭。 肉汤香和茄子干独有香气伴随着米饭香,让赵军胃口大开。 昨天解孙氏答应杀鹅给李彤云接风洗尘,答应这话的时候,解孙氏有她的小算盘。 后来由于解臣死活不同意,解孙氏的小算盘落空了。但解孙氏是个要脸面的人,答应人的话就照办,她今天宰了两只大鹅。 至此不光她买来请客的公鹅吃光了,就连她家准备留着下蛋的母鹅也被吃光了。 但大鹅炖土豆干是真香。 还有各种冷水河鱼晾晒的小鱼干,下到油锅里炸。赵家不缺油,主打一个怎么香怎么做。 除了炸鱼干,还有炸虾片、炸花生米,同样作为下酒小菜。 不但有热菜,还有凉菜。 今天赵家的凉菜,有焯萝卜干。 今天赵家商会收到的萝卜干,有青萝卜、红萝卜。青萝卜主要是用来做咸菜的,而红萝卜干是焯水后蘸酱吃的。 大红萝卜干艮揪揪、肉头头,裹上鸡蛋酱下饭、下酒皆宜。 凉菜除了这个,再就是白菜心、酸菜心,也都是蘸酱吃。 有人戏称东北人是世界上最先吃蔬菜沙拉的,这话有些调侃成分在里面,但大多东北人都爱这一口。 今天的菜,荤少素多,但赵家人吃的很香,尤其是配上刚出锅的大米饭。 黑土地产的稻花香米,焖出的饭来带着几分油亮。 稻花香,香在锅里,香在焖饭的时候。一到夏天谁家蒸饭,左邻右舍都能闻着锅里的米香。 吃到嘴里的时候,并不感觉香,绝在其口感肉头还筋道。 这米饭跟任何菜都是绝配。 东屋那一盆饭都快没了,西屋这边的饭还没怎么动呢。 这是因为西屋这张桌都是男人,今天李如海都没挤上去,直接被打发到东屋跟女人、孩子一起吃去了。 赵有财等人陪着周春明喝酒,唯有赵军捧着饭碗一顿猛吃。 这几个月天天大鱼大肉的,家里的菜也就那几样,赵军早都吃烦了。 今天的菜,无论是酱肉锅里的干菜,还是蘸酱的大萝卜干,都很合赵军胃口,他吃的很高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赵有财总用那双小眼睛瞪他,让赵军不太舒服。 西屋这顿酒喝到九点才散,男人们送周春明出门,王美兰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给周春明装在车上。 整整一麻袋,里面有各样干菜,其中地瓜干和山梨干比较多,这是王美兰特意给她大外孙的。 送走了周春明,食客们各回各家,赵军、王美兰从自家院门往屋里走,赵有财跟在后面。 不用回头,赵军都能感受到赵有财那犀利的目光。 进到屋里,王美兰让赵虹、赵娜关电视睡觉,赵军回到西屋刚把门关上,就被赵有财推开了。 赵有财抬手一指赵军,道:“我工作那事儿,你马上给我办了啊!” 这话说的,只听过爹给儿子办工作的,第一次听说儿子给爹办工作的。 只因不久前在喝酒的时候,李大勇找机会问了李如海换工作的事。李宝玉说相当顺利了,李如海已经和刘金勇谈妥了。从今天开始,李如海就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保卫员。 当时周春明也听着了,但他身为林场一把手,对于谁看林场大门的事,周春明管都不管,反而他还觉得挺有意思。 但他亲家赵有财,一点都不觉得有意思。没办法的赵有财,只能来找自己儿子。 “啊,行……爸,我研究、研究咋给你办。”看着一身酒气的赵有财,赵军果断先含糊的答应下来。 这人喝酒了,就不能和他一样的,要不然挨上两巴掌,赵军还能还手不成? 赵军的话,听在赵有财耳中,他就当赵军答应了。他满意地瞪了赵军一眼,转身就走了。 赵军摇了摇头,拿出洗脚的盆子,倒上热水坐在炕沿边烫脚。 赵有财回到东屋,王美兰已经焐好被了,两个小丫头坐在小板凳上洗脚。 “闺女洗完,你拿抹布给她俩擦脚。”王美兰叮嘱赵有财说:“完了你就领闺女躺下吧。” “你干哈去?”赵有财问完,就见王美兰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道:“我把账拿去,给儿子看看。” “艹!”赵有财仗着酒劲有点肆无忌惮,随手将王美兰手里的账本夺过,道:“给他看?咋不给我看看呢?” 王美兰嘴角一扯,但看他喝多了,也没跟赵有财计较。 赵有财打开账本胡乱地翻了两下,小眼睛都快眯没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什么破玩意。”赵有财把账本往旁边一扔,对王美兰说:“你们一天就折腾吧。” 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拿着账本出屋。到西屋门口轻喊一声“儿子”,待听到里面赵军回应后,王美兰才推门进屋。 “儿子,看看今天的账。”王美兰向献宝似的,将手中账本递给赵军。 “哎呀!”赵军打开账本,见上面写着灰皮的数量,他很是惊讶地问王美兰道:“妈,这才几天呐,他们就整这么些灰皮?” 上周四,西山屯人从赵家租走了十三把气枪。但打灰皮只能在早晨,所以西山屯人只打了三天。 十三个人,三天就打了二十五张灰皮,这属实不少了。 松鼠就那么大点儿,警觉性高,动作还灵敏,想打着它们可不容易,需要一定的枪法。 “儿子,你不知道。”王美兰对赵军说:“那帮人可能吃辛苦了。” 赵军看向王美兰,就听她道:“那帮人早起四五点钟就进山,到地方差不多也天亮了。完了他们打俩小时,九点多钟再往家走,说中午到家都冻透了。” 东北冬天早晨的五六点钟,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冷到被人称为鬼呲牙。意思是鬼要出来,都得被冻的呲牙咧嘴。 西山屯人起早进山,属实能吃辛苦。 “枪呢?”赵军问王美兰说:“租给他们那些枪呢?” “他们都买去了。”王美兰笑道:“没一个往回退的。” 说到此处,见自己儿子没再追问,王美兰主动说道:“儿子,今天还有要租枪的,但我按你说的,都告诉他们了。有几个人,我看二意丝丝的是够呛了。但有俩小子,我瞅那样儿,他俩能买枪。” “唉呀!”听王美兰这么说,赵军叹了口气。早知道买卖起来得这么快,就不压那批枪了。现在两万块钱的气枪在仓房里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现。 “妈。”赵军问王美兰说:“上次租枪那十了个人,最少那个打几张灰皮。” “一张。”王美兰道:“但他也没退,押金没要,光把票子给我了。” 赵军点了点头,而王美兰问道:“儿子,再有要租的,就租他们几天呗?打着灰皮、尝着甜头,他们就把枪留下了。” “不得了,妈。”赵军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们看着别人挣钱,他们就买了。” “行,儿子。”王美兰笑道:“听你的。” 王美兰早先在娘家时候,即便王大巴掌病重,家里靠王美兰撑着,王美兰也是对她爹言听计从。 而这一年来,王美兰对赵军也是如此,她儿子说什么,王美兰就听什么。 可以说,华夏女子传统三从四德中的三从,王美兰只跳过了中间那一从。 “妈,我年前上河北,咱就得赶紧把手里钱花出去。”赵军道:“越快越好。” “是。”王美兰附和一句,然后问赵军说:“儿子,你看这么地行不行?明天让小臣开车,拉着如海在十里八村跑一圈。联系那些跑山人,让他们往咱家送皮张。” “行。”赵军点头,道:“明天让小臣开车跟如海走,完了我跟宝玉,我俩骑摩托上山。走的时候,妈,你给我拿一千块钱。” 那天赵军和邢三上山跑业务,他们走了两个窝棚,遇到了两个老头子,一个是赵军送他回家的孔繁荣,另一个叫邓照山。 赵军看孔繁荣那老头子斤斤计较,他就没和孔繁荣提收皮张的事。 但在邓照山那里,赵军却是答应他,会去收邓照山打着的黄叶子。 那天邓照山说他能有二十张黄叶子,赵军就准备带一千块钱去。 到那里将邓照山打的黄叶子买下来,然后再去解忠的楞场找邢三。 这些天过去了,相信那老爷子能给他联系到不少业务。 “行,儿子,妈明早给你拿。”王美兰答应的很是痛快。 赵军又翻了翻账本,发现李彤云不但记的很详细,关键是很简单、明了,就连他看着都不费劲。 赵军把账本还给王美兰,王美兰伸手将其夹在腋下,然后从炕沿边起身后,弯腰端起赵军的洗脚水,准备帮儿子给水倒了。 这妈太惯儿子了。 而她儿子还有要求呢,只听赵军对王美兰说:“妈,今天那大萝卜干蘸酱挺好,明天早晨你插大碴粥呗。” “想吃那个了?”王美兰闻言一笑,道:“又大碴子、又萝卜的,那能扛饿吗?” 话虽然如此说,但她儿子提出要求,王美兰肯定是照做不误。 在倒完水后,王美兰擓了两碗大碴子,与少量红芸豆一起用清水泡上。 同样的,萝卜干吃前也得泡。王美兰不光泡了大萝卜干,还泡了青萝卜丝,准备明天拌点咸菜。 第二天早晨,赵军吃到了他掂心的大碴粥。 这粥,王美兰一早就起来熬,小火熬了一个半小时,又焖了半个小时。 熬出来的大碴粥,上面一层黏黏厚厚的米油。玉米碴子和红芸豆,被熬得黏黏糯糯、烂烂呼呼。 赵军夹块萝卜干蘸酱塞在嘴里,然后往口中唏哩呼噜地扒拉口大碴粥,鼓着腮帮子慢慢地嚼,越吃越香。 他这边饭还吃完饭呢,就听屋外传来声声狗叫。听狗叫声,不是生人,但也不太熟。 这才刚过六点,外面天还黑着呢。这么早,能是谁呢?王美兰刚要起身,外屋地门就开了。 紧接着,就听一人喊道:“妈。” “哎呀!”王美兰瞬间从炕上弹起来,赵军、赵有财也忙放下碗筷。 王美兰刚走到西屋门口,就与抱孩子的赵春碰头了。 “哎呦,大闺女。”王美兰惊讶地道:“你咋这时候回来呐?” 这时候最冷,而且天还没亮呢,要不是有事,咋也不能这时候往回跑啊。 “大姐!”跑下炕的赵军问道:“你跟我姐夫干仗啦?” “说啥呢,军?”赵军话音刚落,就听周建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建军快进屋。”从赵春怀里接过孩子的王美兰,紧忙招呼周建军进屋。 赵军呵呵一笑,问周建军说:“姐夫,你俩没吃饭呢吧?” 周建军白了赵军一眼,笑道:“没吃呢,你姐扒开眼珠子就要往回跑。” “咋地啦,闺女?”正和王美兰解包孩子小被的赵有财,回头问赵春了一句,道:“这么早回来干啥呀?再给孩子冻着呢?” “就他不冷。”赵春一边解围巾,一边说道:“他奶给他前后揣俩热水瓶子,包四五层。” 果然,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裹了五层小被子的小周到,在包裹里睡得香甜。 赵有财将两个灌了热水的点滴瓶放在一旁,然后问周建军道:“建军,你们为啥这么早回来呀?” “爸,让春儿跟你们说吧。”周建军说完,往桌上扫了一眼,道:“呀,吃大碴粥啊?” “快去,给你姐夫拿碗。”赵有财冲赵军摆手,指使赵军道:“完了上外头下窖取(qiu)个罐头!” “不用麻烦。”周建军喊赵军说:“军呐,吃一口就行。” 姑爷是门前贵客,何况赵军对他们两口子有特殊的感情。 赵军按照赵有财的吩咐,出到外面下窖取了一瓶午餐肉罐头,拿进屋开罐切片让周建军配着大碴粥吃。 王美兰还说要给她姑爷热大鹅肉,但却被周建军以吃粥吃鹅肉腥给拦住了。 “那建军,晚上你跟你爸回来。”王美兰道:“妈给你做好吃的。” “妈呀。”赵军问道:“咱家还有啥了?” 上次电视台来,赵家大摆宴席,事后还把牛、驴、马肉装着送礼,直接导致赵家的存肉被消耗殆尽。 吃到今天,家里就剩熊掌和野猪蹄子了。 听赵军的话,王美兰也是一怔,但她抬眼看到挂在墙上的猎枪,便对赵军说:“儿子,一会儿你不上山吗?你背着枪去,完了看着啥,你就打回来。” “行吧,妈。”赵军应了下来,一旁的赵春、周建军都不打猎,也都不认为王美兰的话有什么问题。 “哎,闺女?”这时,王美兰问赵春说:“这趟回来能多待几天呐?” 赵春小眼睛咔吧一下,旁边的周建军苦笑道:“妈,能多待几天,但周六就得回去。要不我爸周六到家看不着他大孙子,他该不乐意了。” “那行。”王美兰一听大闺女回来能待四五天,她还是很高兴的,当即笑道:“那这几天,妈多给你们做点儿好吃的。” “那啥……”赵有财拦了王美兰一下,道:“你先别光琢磨吃了。” 赵有财此话一出,被王美兰瞪了一眼,但赵有财像没看着似的,问赵春说:“大闺女,你俩这么早回来,是有啥事儿啊?” “有两个事儿。”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反正此时赵春一脸严肃,看得赵军、王美兰面面相觑,娘俩在想是不是周家遇到什么难事了。 “弟呀。”赵春看向赵军,笑道:“我老公公昨天回家说,你要上报纸啊?” “嗯呐。”赵军应了一声,却是不知道自己大姐咋忽然提起这事了。 “明天能看着是吧?”赵春再问,眼看赵军点头,赵春笑着拉了他一下,道:“弟,你明天进城,给报纸买回来。” “啊?”赵军一愣,却听旁边“啪”的一声,转头就见王美兰一拍巴掌,道:“对呀!” 在赵有财的白眼中,王美兰回手一巴掌拍在赵军肩头,道:“儿子听你姐的,明天进城把报纸都买回来。” “都买回来?”赵有财撇嘴,道:“你有多少钱呐,你还都买回来。” “我……”王美兰刚要说话,却被赵军拦住,道:“行,妈。这正好我姐来了,你也好长时间没进城了,明天咱下山溜达、溜达。” 能上报纸,赵军也感觉怪好的,买回几张保存起来。日后要是有机会,就拿给自己孙子、重孙子看。上辈子妻离子散,连孙子都见不着,这辈子肯定是不能了。 听赵军要领她们进城,王美兰、赵春瞬间眼睛都是一亮。 “姐,你俩这么早回来,就为这事儿啊?”赵军笑着问道。 “不是。”周建军说:“这不是寻思给你姐送回来,我搁这么就上班了嘛。要不我上班了,谁送她呀?” “你看。”王美兰语带埋怨地对赵春说:“你上屯部往这头儿来个电话,让你弟开车接你一趟不就完了吗?” “那不让人讲究么。”赵春说:“人家一听该说了,老赵家姑娘回娘家,还得弟弟开车来接。” “那怕啥的!”赵军接过话茬,道:“姐你不上屯部打,让我姐夫到单位再打不就行了吗?” “哎?”赵春闻言看向周建军,道:“咱咋没想到呢?” “行啦,快吃饭吧。”赵有财招呼几人吃饭,而这时赵春喊王美兰道:“妈,我还有个事儿呢。” “啥事儿,闺女,你说。”王美兰应得很干脆,而这时,赵春看向往嘴里塞萝卜干的周建军。 “嗯?”周建军一怔,就听赵春问道:“钱呐?” “哎呦!”周建军拧身往左右寻找,看得赵军、王美兰、赵有财一愣。 紧接着就见周建军跳下炕,向外面跑去。 不大一会儿,周建军拎着个三角兜进来了。在赵春小眼睛的白眼下,周建军将三角兜递给赵春,赔笑道:“落车把子上了。” 赵春使眼皮夹了周建军一下,她不但那双小眼睛跟赵有财一样,使眼皮夹人的动作也跟赵有财如出一辙。 “这啥呀?”王美兰问,赵春笑着把兜子打开,从中拿出两沓大团结来。 “这两沓是我和建军的。”赵春说着,又从里面拿出四沓,道:“这是我婆婆的。” “啊……”王美兰一看就明白了,她笑着问赵春说:“大闺女,你也要与我们共襄盛事?” 共襄盛事这个词,是王美兰跟李如海学的,只不过李如海说的是共襄盛举。 “嗯呐呗!”赵春说笑道:“妈,你挣钱也不带你大闺女。” “能不带吗?”王美兰道:“别人都带了,还能不带我大闺女吗?” “哎呀。”看着赵春撂在炕稍的六沓钱,赵军问道:“我周大娘咋寻思把老本都拿出来了?” “呵呵。”赵春一笑,道:“说挣了钱给她大孙子娶媳妇。” “嗯呐。”周建军笑道:“也不知道她孙子能娶几个媳妇,准备这老些钱。” 几人哈哈一乐,事也说完,大伙继续吃饭。 吃完早饭,赵军坐在炕上,一脚踩在炕沿边打着绑腿。 赵军身后,赵有财那双小眼睛盯着他的后脑勺,赵把头也想过这种想上山就能上山的日子。 赵军打好绑腿,他的四个手下,王强、李宝玉、解臣、李如海都来了。 王强照例得在家看家,今天没准还有来买气枪的呢。 剩下的三个人,李宝玉随赵军上山跑业务,解臣和李如海往周边各村屯跑业务。 摩托车进山,沿着运柴道一路往上走。 一个半小时后,赵军将摩托车停下。他和李宝玉背枪下车,小心翼翼地踩着独木桥,过长流水到对岸的青石顶子。 来的时候,赵军忽然想到青石顶子这边,再看看之前下的悬羊陷阱。 李宝玉屁颠、屁颠地在前开路,不知道为啥,同样是上山,和赵军上山,李宝玉就特别开心。 哥俩一边走,一边观察旁边的树。 不管多么有经验的跑山人,布置完陷阱以后,他都得在附近留个记号,避免来溜陷阱的时候找不到。 例如张援民,他下套子就旁边树上写个虫字,代表他是蜀国阵营的。 赵军的习惯,是在树上划个三角,然后斜砍一刀将三角一分为二。 当赵军看到第一个记号的时候,就知道离第一处陷阱不远了。 再往前走,忽听走在前头的李宝玉惊呼一声。赵军抬头看时,却见李宝玉将肩上的半自动拿在了手中。 赵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紧忙持枪在手并拨开了保险。 “哥哥,快来!”李宝玉后背靠树,端枪向周围警戒。 赵军双手持枪快步行进,没等他到李宝玉跟前,就看到雪地上圆溜溜的一个大脚印。 赵军心头一颤,蹲身探手在脚印中一摸,然后抬头向李宝玉喊道:“宝玉,不是新踪。” 听赵军的话,李宝玉撂下枪,快速地向赵军靠拢。 “哥哥,是大爪子吧?”李宝玉带着答案问问题,环视四周的赵军点头,道:“必须是,你瞅这大爪(zhǎo)爪(zhuā)印儿。” 李宝玉低头看着脚前爪子印,问赵军说:“哥哥,这得是多大的虎啊?” 雪下高山,霜打洼地。 这地方的雪,都过赵军膝盖了。这么深的雪不显脚印,就是说在雪地上呈现出来的脚印,要比正常的脚印小一些。 可此时赵军、李宝玉看到的虎脚印,那可是一点儿也不小啊。 “走,宝玉。”赵军往四周打量一眼,他感觉心里不是很有底,忙招呼李宝玉撤离。 李宝玉二话不说,端枪在前开路,哥俩一路很小心地退回溪水另一侧,也就是永安林区的青石砬子这边。 坐上摩托,赵军戴手套准备启动摩托车时,对身后的李宝玉说了一句:“黑老虎回来了。” “啊?”李宝玉大惊,道:“它不是过岭了吗?” “让我爸惊回来了。”赵军转头看了眼青石顶子那边,道:“回屯子得给陶大叔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大队人尽量别往那边儿去。” “他们不怕。”李宝玉笑道:“原来他们那边儿那虎,都让他们给乓乓了。” “嗯呢呗。”赵军努了努嘴,摇头笑道:“这黑老虎跑他们那边儿,整不好啊,它要踢腾。” 说完这句话,赵军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回头告诉李宝玉说:“宝玉呀,看着虎爪印儿的事,回家别说啊。” “啊?啊。”李宝玉点头,道:“知道了,哥哥。” 赵军不让李宝玉说,是不想让赵有财再去打虎。但赵军可不是怕赵有财的打虎数超过他,只是怕赵有财会有闪失。 如今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一天吃香的、喝辣的,根本犯不着冒险去打虎。 哥俩乘坐摩托,一路往回兜,直奔邓照山的窝棚。 跑了半个小时,摩托车来到邓照山窝棚前,赵军停下车的时候,看着那窝棚却是一愣。 “哎?”赵军喃喃道:“这窝棚门咋开了呢?” “风刮的呗。”李宝玉道:“老头子出去了,搁棒子支门没支住呗。” 山里的窝棚和地窨子,门上都没有锁,进出都用棒子将门支住、顶住,避免门开将屋里的热乎气都放跑。 此时窝棚门敞着,邓照山肯定是没在里面。不然的话,他不可能让门开着。 “邓大爷!邓大爷!”赵军试着喊了两声,果然屋里没人应答,赵军回头对李宝玉说:“宝玉,你去帮他给窝棚门顶上。完了咱走,咱不等他了。” “哎!”李宝玉答应一声,单手扶着赵军肩膀,搬腿从赵军身后下车。 坐车的时候,李宝玉抱着赵军的腰,这样一来,赵军要背枪的话,李宝玉不得劲抱。所以,李宝玉背着两棵枪。 此时他也不摘枪,背着枪向窝棚走去。 赵军坐在摩托车上,向四周张望,寻思那邓照山八成是上哪儿溜夹子去了。 “啊!”忽然,窝棚里传出一声惊叫,那是李宝玉的声音。 赵军心里咯噔一下,当他下意识地去摸枪时,才想起枪都被李宝玉背走了。 “宝玉!宝玉!”赵军当即从车上下来,一边大喊,一边快步向窝棚走去。 这时,就听窝棚里一阵扑腾声,紧接着李宝玉出现在门前。 不知道李宝玉经历了什么,他腿都站不稳了,到门口时被倒在门前的棒子绊倒。 “哥哥!”此时的李宝玉,眼睛瞪大、面色苍白,手扶着门框朝赵军喊了一声。 赵军两步蹿到李宝玉跟前,他伸手从李宝玉背上拽过一棵枪。 摸着冰冷的枪管,赵军心里多了几分安全感。 赵军蹲下身,一手拄着枪,一手去扶李宝玉,同时他向窝棚里看去。 窝棚没有窗户,但窝棚门多数都朝阳,借着光亮,赵军看到了屋里的景象。 “哎呦我艹!”只一看,赵军瞬间把眼睛瞪得溜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爷俩一个德行(一脉单传洞玄子三十散手盟主加更3\/5) 窝棚里,土炕上、炕下都是血。 数日前还与赵军相谈甚欢的邓照山,此时躺在地上,胸膛被撕开,内里空空如也,所有脏器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邓照山的枕头被丢在地上,棉被胡乱堆在炕头,被面被扯得乱七八糟,上面还溅着血。 赵军不是没见过死人,但眼前这一幕太吓人了,难怪李宝玉乍一看被吓得站不住了。 “嗯?”忽然,赵军看到地上有个血脚印,他蹲下身仔细观看,看着那像人的脚印。 赵军再看向邓照山,住窝棚到后半夜,炉子灭了那得老冷了。 所以老头子睡觉的时候,连袜子都没脱。 邓照山尸体躺在那里,血流土地上,留下一片、一道的暗黑色印记。 看邓照山那脚后跟打着补丁的袜子上,并没有血。在他右脚旁边,倒是有一道血迹,应该是从胸部流下来的。 那么,刚才在炉子旁看到的脚印,就是凶手留下的。 赵军再看向那脚印,一搭眼怎么看都像人的脚印。 此时赵军心里已经有了怀疑,他转头望向李宝玉。 “哥哥。”站起来的李宝玉,脸色苍白的问赵军道:“这咋整啊?” “出去!”赵军抬手往外一比划,大步往窝棚外走。 但到窝棚门前,赵军站住脚步,举枪朝天,一口气打光了枪中所有子弹。 紧接着,赵军从兜里掏出上满子弹的弹夹,咔咔两下将子弹上膛。 抽出弹夹塞在兜里,赵军才踏出窝棚。 之前没注意,此时他才看到窝棚门东边有血迹。或者说,就算之前看着了,赵军也不会在意。 因为邓照山是山狗子,他本身就是发杀生财的,窝棚旁边有血,那太正常了。 赵军顺着东边,往窝棚东边绕。这窝棚背面靠山,东边有穿林子的小路。 窝棚周围下雪,邓照山会清理,剩下贴地皮的一层雪都被踩实了,所以在窝棚附近看不清楚。 但此时进到林子里,赵军就看到雪地上脚印了。这在雪上踩出的脚印,比屋里的血脚印清晰多了。 不光赵军能看出来,李宝玉搭眼一看,便嚷道:“唉呀妈呀,哥哥,这不熊瞎子吗?” 熊的脚印,和人的脚印很像,只是熊脚印没有脚后跟那部分。 赵军掐枪在手,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对李宝玉说:“宝玉,你骑摩托上场子,到保卫组把这事儿跟刘组长说,让他决定该怎么办?” “哥哥,那你呢?”李宝玉抬手往小树林里一指,道:“你可不能自己磕那熊瞎子去啊!” 李宝玉说这话,不是怕赶不上热闹,而是怕赵军自己去追那熊会有危险。 “不能啊,宝玉。”赵军摇头,道:“我在这儿看着。” 说着,赵军朝窝棚里一扬下巴,道:“这老爷子窝棚里,得有不少黄叶子,我在这儿看着,别让旁人拿走了。” 屋里是事发现场,但这吓不住跑山人。赵军只能保证自己不贪邓照山的东西,但无法保证别人也能做到。 邓照山人不在了,东西理应给他家人拿回去。赵军不知道这邓照山家在哪里,但相信保卫组刘金勇他们能找到。 “哥哥,那你……”李宝玉回头看了一眼开门的窝棚,然后问赵军说:“屋里你也待不了啊,搁外头你不得冷啊?” “我拢堆火,烤着火没事儿。”赵军道:“宝玉,你快去快回。” “嗯呢,哥哥。”李宝玉说着,从身上摘下挎兜子递给赵军,道:“这里有干粮。” “哎。”赵军接过挎兜子,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这老爷子打小围的手,他咋能得罪熊瞎子呢?” “啊?”李宝玉闻言一怔,问赵军说:“哥哥,啥叫得罪熊瞎子啊?” “他不得罪熊瞎子,熊瞎子咋能来收拾他?”赵军反问了李宝玉一句,然后道:“这前儿的熊瞎子,要么蹲仓子,要么走坨子,它也是奔大岗找仓子猫冬。咋也不能说是跑这儿,钻窝棚踢蹬人呐!” 说着,赵军抬手往窝棚里一指,道:“这还给人吃空膛了。” 听赵军这么说,李宝玉追问:“能不能是熊鬼子?” “不像。”赵军摇头,道:“我瞅着像熊瞎子报复人。” “哥哥!”李宝玉感觉后背发凉,对赵军说:“我听我爸念叨过,说是老辈人跟他说的,说有熊瞎子报复人,我寻思是胡邹八咧呢。” “那可不是啊。”赵军不加思索地道:“熊瞎子报复心最强了。” 都说狐、黄小性子,好报复人,但它们的报复心跟熊没法比。 搞动物研究的团队,捉住狮子标记成功后,将狮子放生的时候,笼子门一开,狮子嗷嗷撩杆子。 可熊呢,一出笼子倒往前跑,直奔车前驾驶室去袭击人。 再有看动物着枪的反应,老虎、猪神听着枪声,都玩命地逃。 唯有熊,大多都是顶着枪上。 “哥哥,那你自己可不行啊!”李宝玉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他拉着赵军胳膊,道:“要这样儿,我说啥不能给你自己扔下。” “没事儿,宝玉。”赵军道:“我刚才搂十枪呢,它在附近听着动静也得走啊。” “那倒是……那……”李宝玉还是有些不放心,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行了,宝玉。”赵军拦住了李宝玉道:“你赶紧回林场,完了跟车回来找我。” “好嘞,哥哥。那我走了,你自己注点儿意。”李宝玉启动摩托,很快就消失在赵军面前。 李宝玉走了,赵军也没闲着,他到窝棚后,将邓照山堆在后面的柴火抱到前面。 邓照山就在山里住,他准备的过冬柴火很充足,大块的木头橛子、细树枝都有。 李宝玉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赵军先抱捆细树枝,将其扔在窝棚前面的空地上。 然后,赵军又抱了捆粗的。 但在点火的时候,赵军遇到点问题,粗枝子用火柴点不着,太细的树枝没能点着就烧断了。 邓照山平时肯定有引火之物,但不管是松明子,还是桦树皮,都不是占地方的东西,肯定是放在窝棚里。 窝棚里那个样,赵军不想进去。于是,他掐着半自动枪,向东边的树林走去。 刚才追着血迹进林子的时候,赵军看到了一棵快被扒秃了的桦树,想来邓照山的引火之物都是从它身上获取的。 桦树皮就跟纸一样,一撕滋啦滋啦直响。 赵军刚撕下一把桦树皮,就听上头林子里树枝、树条哗啦啦作响。 赵军甩手将入手的桦树皮扔掉,他双手掐枪,枪口冲着他脚尖前放。 赵军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哗……刷……” 今天上午山里没风,赵军周围的树枝、树条都没动。 可在他上头,距离他三四十米的地方,树枝、树条剧烈地抖动。 赵军毫不犹豫,又从旁边的桦树上撕下一把树皮,然后转身就往回跑。 赵军快速地回到窝棚前,用桦树皮点起了火堆。干树枝烧的噼啪作响,赵军抬头看向东边林子望去。 此时林间一片寂静。 …… 永安林场,后勤组。 有人敲开了周建军办公室的门。 “周哥。”这人拿着一个信封走到周建军面前,给周建军吓了一跳。 “哎呦,你这干啥呀?”周建军以为这小子要明目张胆地给他送礼呢。 “不是,周哥,这是岭南那边来的。” “岭南?”周建军眉头微皱,抬手将信封接过。 上面寄信人地址是岭南五道沟韩宋堡子,而收信人地址是永安林场工会。 自苏进宝退休后,工会也归周建军管。此时他打开信封只看一眼,瞬间眼睛一亮。 “哎呀!”周建军起身,拿着信就往外走。 周建军走出后勤组,直奔办公大楼,来到周春明的办公室。 “干啥来了?”周春明问了一句,周建军笑着从兜里掏出信纸,送到周春明面前,笑道:“爸,你看这个。” “这啥呀?”周春明撂下钢笔,将信纸拿在手里。 “感谢信。”周建军笑着说了一句,听得周春明一怔,问道:“给赵军的?” 此时周春明最先想起的,是范志生来电话邀请赵军去打虎。 “这回不是。”周建军笑道:“这是给我老丈人的。” “啊?”周春明闻言一愣,感觉这是一件新鲜事,于是很好奇地将那信纸打了开。 周春明快速浏览一边后,将信纸扣在了桌子上。 “爸。”周建军问周春明说道:“是不是让大喇叭广播、广播?” 感谢信这东西,就跟给大夫送锦旗一样,都老有面子了。 作为赵有财的好女婿,周建军想替赵有财挣个面子。 “啊……”面对周建军的问题,周春明没有回答,而是点了点头道:“我说的呢!” 此时的周春明,却是想起了昨天上午,在林业局在楚安民的办公室。当时楚安民问赵军,岭南的三只大爪子是否被解决了。 当时赵军说的是,那边的虎患是他爸给解决的。 由于昨天下午,赵军的表现太过惊艳,让周春明忘了上午的事。 此时再看感谢信,周春明将这些事都给对上了。 “爸?”周建军轻声唤了周春明一句,却见周春明缓缓摇头,道:“宣传啥呀,把这信给你老丈人,让他自己乐呵、乐呵得了。” “这是为啥呀?”周建军将信打开,指着上面的内容,对他爹说:“爸,你看人家写的多好啊,什么打虎天王、为民除害啥的……” 周建军话说到一半,却见周春明眼神怪异地看着他。 “啊?咋地了,爸?”周建军不解地问,他是真想替他老丈人扬名。 周春明歪头看着周建军,问道:“你老丈人……啥前儿去为民除的害呀?” “他……”周建军咔吧、咔吧眼睛,试探着问道:“我记得咱录电视那天,他跟楚局他们,顺道上永兴大队了。” “嗯。”周春明微微点了下头,再问道:“完了呢?” “完了……啥完了?”周建军还不明白,就听周春明说:“咱录电视那天是礼拜天,第二天是礼拜一,他不上班,他跑外头玩儿去了。” “这……”周建军一怔,就听周春明继续说道:“完了他哪天回来的?” “他……”周建军回答不上来,周春明说:“哪天回来,他也没来上班。” “今天来了。”周建军弱弱地说了一句,今天他老丈人上班他知道,因为他们一起从永安屯来的。 周春明嘴角一扯,又问道:“那你说,大喇叭怎么给他宣传?说赵大师傅一礼拜没上灶,跑岭南为民除害去了?” 周建军:“……” 周春明并不是对他亲家有看法,赵有财去永兴的时候他都知道,他也没说什么。 关键是,谁都不提也就那么地了,你还要宣传,就容易有不好的影响。 这时,周春明不禁想起了昨天下午,报社主编李良伟临走前,最后问楚安民的那个问题。 “唉呀!”周春明重重地叹了口气,手指在那表扬信上点了两下,然后才对周建军说:“你老丈人、你小舅子,爷俩都不上班,完了出去做好人好事。” 周建军:“……” 此时此刻,周建军感觉自己老爹今天的语言风格,跟自己老丈母娘家那头挺像。 宣传是不行了,周建军拿着感谢信从他爸的办公室出来,去往食堂后厨。 而与此同时,赵军背靠火堆而立,双手持枪望着东边山坡。 那边山上,时不时发出阵阵杂响。 响声不断,渐渐向下压来。 之前赵军进林子,那响声发起处距他三四十米。 此时赵军退到了窝棚前,那响声发起处竟向下压了十余米,似乎是追着赵军而来。 冬天树枝没叶,但相隔四五十米,赵军看不到那林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那东西在林中不断移动,不断给予赵军压力。 赵军双手掐枪,凝神静气地看着那片林子。 这时,林中无了动静。 赵军缓缓将枪端起,端在胸前。 “哗啦啦……”忽然,林中有大东西向下移动,那树林子树枝、树条哗哗作响。 “嘭!”赵军扣动扳机。 林子里,瞬间安静下去。今天无风,四周一片寂静。 赵军端枪立于原地,他没敢往林子走,也不敢放松警惕。 兄弟们请天假,明天补 感冒了,昨天就有点难受,要不昨天正常都应该更八千字的。 今天比昨天更难受…… 本来这个月不想请假的,怎奈天不遂人愿,无情的病魔将我捶倒在炕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 棕熊现身 永安林场,一食堂。 中午是食堂最忙的时候,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韩大春、韩大名,甚至就连新来的丁庆斌都在打菜窗口前忙活着。 但这都影响不到赵有财,此刻的赵师傅,正坐在后厨后窗户的方桌前,和李大勇议事呢。 自从知道自己儿子“手握大权”后,赵有财认为自己调岗的事已成定局,对后厨的工作也不那么上心了。 此时,赵有财正在和李大勇商量,到底给自己起个什么外号好。 “啧!”李大勇砸吧下嘴,对赵有财说:“大哥,这还真不咋好办。你说好名都让他们叫了,什么打虎将、伏虎将啥的,你叫杀虎将、灭虎将,那也不好听啊。” “那不好听。”赵有财附和一声,随即将手中烟头丢在脚下。 “大哥,降虎将呢?”李大勇询问赵有财意见,道:“降龙伏虎。” 没办法,伏虎让他儿子叫了,他爹只能试着从降龙上改了。 “那也不好听。”赵有财摇头,道:“兄弟,没有四个字的么?” “四个字……”李大勇咔吧下眼睛,自言自语道:“打虎罗汉?那不行,那是和尚,打虎金刚?” “那不跟你儿子一个辈儿了么?”赵有财不太满意地说:“你儿子不叫什么金刚么?” “那咋整呢?”就在李大勇绞尽脑汁给赵有财想外号的时候,周建军拿着感谢信闯进了后厨。 其实,周建军上午就应该来,但他刚从办公楼出来,就被组里人喊回去了。 忙完了,正好赶上吃午饭,周建军便拿着感谢信奔后厨来。 “爸、李叔。”周建军进来,便跟赵有财、李大勇打声招呼,然后把手中感谢信递给了赵有财。 “这什么玩意?”赵有财小眼睛一眯,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就眼晕。 “爸,这是感谢信。”周建军笑道:“岭南那边给你写的。” “感谢信?”赵有财一怔,小眼睛瞪得溜圆,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给我的?” “啊!”周建军重重点头,笑道:“韩宋堡子大队书记,代表他们大队给你写的。” “哎呀!”赵有财脸上笑开了花,拿过信纸快速浏览着。 这时李大勇也凑了过来,跟着看了两眼,李大勇忽然转头,问周建军说:“建军啊,以前来感谢信,那不都得搁大喇叭广播么?” “这个……”周建军也不瞒着,把周春明的顾虑跟赵有财、李大勇说了。 赵有财和赵军不一样,人家赵军专门干营林保卫的,而你赵有财是个厨子。 再一个,赵军去韩宋堡子属于借调,你属于翘班。 “哎呀!”赵有财闻言轻叹口气,看向李大勇道:“今天如海没来哈。” “大哥。”李大勇从赵有财手中拿过信纸,抬手往前边大堂一比划,道:“大喇叭不广播,我上前边儿给你广播、广播去。” “哎呀。”赵有财喜笑颜开,道:“那能好吗?” “有啥不好的?”李大勇拿着信纸就往外走,赵有财从板凳上起身,踮着脚往前面张望。 “咱大伙注意了哈!”李大勇走到食堂大厅,大声道:“我现在念一封感谢信。” 李大勇哇了哇了就开念,食堂里不少人跟着听热闹。 在离李大勇不远的一张桌子上,围坐着阎书刚、刘金勇等四人。 “哎,金勇?”阎书刚咽下嘴里粉条,问刘金勇说:“岭南那边儿不是找赵军去的么?” “阎场长。”刘金勇一笑,道:“人家是爷俩,谁去还不一样啊?” “嗯呐,也是哈。”阎书刚咬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问刘金勇道:“金勇,赵军他手底下,现在几个人了?” “五个。”刘金勇应了一句,听刘金勇这么说,阎书刚问道:“你那边安排了?” “嗯呐,安排了。”刘金勇含糊地说了一句,并没说他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阎书刚也没细问,只道:“我那边儿……我小舅子又打退堂鼓了。” “咋地了?”刘金勇问,阎书刚道:“说害怕,怕让黑瞎子挠了啥的。” “那就不行了。”刘金勇摇头,道:“这还没上阵呢就害怕,那哪能行啊?” 就在二人说话时,李大勇念到了感谢信的结尾,他顺嘴就将纸上写的“打虎天王”念出来了。 念完了,李大勇一怔,但听周围有叫好声,李大勇一笑便转身奔后厨去。 后厨的人当然捧着赵有财唠了,当李大勇过来的时候,赵有财正在接受韩大名等人的吹捧,乐得他小眼睛都眯没了。 这封感谢信算个小插曲,随着工人们都在窗口打完饭,大堂、后厨所有人都在干饭。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的大棉门帘子被人掀开,一人踉踉跄跄冲进来,大喊道:“刘组长!刘组长!” “哎?”刚放下筷子的刘金勇一愣,他认识李宝玉,毕竟那大个子,林场只有这么一个。 “刘组长,大事不好啊!”从保卫组找到食堂的李宝玉,虽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保持着自己的说话风格,扑奔到刘金勇近前,道:“山里……山里……熊瞎子踢腾人了!” 李宝玉这么一喊,原本嘈杂的食堂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向他看来。 “啥?”刘金勇猛地从板凳上起身,看着李宝玉问道:“踢腾谁了?” “一个叫邓照山的老山狗子。”李宝玉道:“让熊瞎子摁到窝棚里整死了,那家伙……” 说着,李宝玉双手顺着自己锁骨往下一划,道:“肚子里那些玩意,都让熊瞎子给造了。” 李宝玉此话一出,食堂里一片哗然。 “赵军呐?”阎书刚说着,看向刘金勇道:“快找赵军呐!” 听阎书刚这话,刘金勇心里一松,他这才想起,如今有专管这一摊的,不用他再操心了。 还没等刘金勇说话,李宝玉便道:“我哥哥在窝棚那儿呢,他让我回来向刘组长汇报,并请刘组长发兵支援!” “他手底下那几个人呢?”刘金勇问李宝玉道:“你们不五个人呢吗?” 刘金勇是真不愿意管这样的事,不是他不尽责,而是他知道自己整不了。 虽然他们这些保卫员大多都是退伍军人,但打猎跟打仗是两回事。枪法再好、单兵素质再强,捞不着山牲口的影儿,枪法再好有啥用啊? 过去这一年,永安林场大事不断,刘金勇带人撵过野猪王、追过大熊霸,还堵过东北虎,次次都无功而返。如今有了专业的营林保卫,刘金勇还管这干嘛? “五个人……”李宝玉被刘金勇问得一怔,赵军手下五大保卫员,除他以外,一个卧炕养伤的、一个在商会坐镇的,还有两个替商会跑业务去了。 这都不能说呀,李宝玉灵机一动,道:“他们都巡林子呢,我们分头行动。” “咋地了,咋地了?”这时,赵有财快步从后厨走了过来。 人家刘金勇不愿去,他脑瓜子跟削个尖儿似的愿意去。 李宝玉简短截说,将他和赵军在邓照山窝棚的所见和推断和盘托出。 李宝玉说完,赵有财当即抬手,道:“行了,宝玉,我跟你去。” 听赵有财如此说,食堂里那些吃饭的工人不禁议论纷纷。 “看啊,这就是当爹的。听说儿子有事儿,说啥都往上冲。” “那还说啥呀,他老赵家就那么一个儿子。” “哎?听说赵军那天上电视了?” “可不咋地,可是Nb大了。” 就在大伙感叹赵有财的舐犊之情时,一人起身道:“有财啊,你不能去!” “嗯?”赵有财抬头一看,说话之人乃是他的顶头上司,食堂主任张国庆。 “你还有工作呢。”张国庆抬手向赵有财一指,道:“你要不放心,你让刘组长他们去还不行吗?” 张国庆的话,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懂,无非是今天有客人、有招待,需要赵有财这个大师傅掌勺。 听张国庆这么说,刘金勇也不能再推辞了,他起身环视周围几张桌,道:“谁吃完了,来四个人跟我走。” 刘金勇在保卫组里很有威望,他话音落下,周围人呼呼啦啦起来一帮。 他们保卫组为了避免打饭排队,工人们的午休铃声没响,他们就过来了。 此时也都吃差不多了,刘金勇点了四个年轻的,在李宝玉的带领下出食堂,回组里取装备。 赵有财失落地回到后厨,李大勇重新递给他一双筷子。刚才赵有财太着急了,把筷子刮掉地上了。 赵有财接过筷子叹了口气,随即又把筷子放下,拿起旁边的烟盒。 “大哥,吃饭吧。”李大勇劝道:“要不粉条子该坨了。” “唉呀!”赵有财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道:“兄弟呀,这班我是真上够了。” 人呐,一旦懒散习惯了,再让他规规矩矩地工作,那肯定是不习惯。 在食堂围着锅台转,哪有背枪搁山里转悠自在呀? “大哥。”李大勇问赵有财说:“现在他们营林保卫那边,就一个名额了,还在那谁手里攥着呢。” “昨天晚上你没听我亲家说嘛?”赵有财压低声音,道:“你大侄儿要说句话,这事儿就不是事儿。” 李大勇一撇嘴,问道:“那我大侄儿能给你办么?” 赵有财闻言,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不知道李大勇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他儿子敢不给老子办事儿吗? “大哥呀。”李大勇解释道:“这么大的事儿,军要办,不也得先问过我嫂子嘛?” “啊……”赵有财眨巴下小眼睛,道:“可不是咋地,那败家娘们儿……” “大哥。”李大勇忙打断了赵有财的话,然后小声说:“要不你去问问新来那阎场长。” “嗯?”赵有财一愣,就听李大勇说:“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没安排人,我估计没准儿能行。” “那我直接问他?”赵有财心里泛起了嘀咕,而这时李大勇道:“直接问那不行啊,咋也……” 说到此处,李大勇手做个数钱的手势,道:“给人上点儿供啊。” 赵有财下意识地摸向衣兜。 …… 当赵有财和李大勇琢磨蝇营狗苟的时候,赵军仍在冰天雪地之间,皱眉望着东边的树林。 刚才他一枪过去,那边瞬间就安静了。 看似是林子里的东西中枪,但赵军始终不敢进林子。 赵军自己心里清楚,刚才那一枪是盲枪,因为他什么都没看着。 那一枪能否打中,纯看运气。 看运气的事,赵军不敢去赌。赌输了,小命就没了。 赵军背靠火堆,坐在一块木头橛子上,双手掐枪望着那片林子。 他一腿高、一腿低,时刻保持着防御姿势。只要那林子里蹿出东西,赵军马上往前探身,就能形成单膝跪地的姿势。 单膝跪地,是为了能将枪稳住,在开火的时候,能扛住枪托的后座力。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赵军紧绷的精神有些疲惫,他稍微松了口气。 这口气一松,赵军就感觉累了,紧接着就感觉到饿。 赵军一手持枪将其搭在腿上,一手伸进挎兜子里摸大煎饼。 大煎饼一凉就梆硬,但它薄,不耽误吃。 赵军咬一口,煎饼下来一大块,赵军嘴和牙动,慢慢将煎饼吃进嘴里。 就在这时,那片林子里,赵军刚才撕桦树皮的桦树下,趴着一只棕熊。 这棕熊在这里趴了有一阵子,它身下的雪都焐化了。 雪化了沾在棕熊肚子上,那一片的熊毛湿了又冻。 但棕熊并不在意,它卧在那里,只有脖子和头在动。 此时棕熊仰着头,似乎在嗅着什么。 忽然,棕熊动了。 这一片山都是早年采过伐的,择伐过后,一些树墩子年年开春都能憋出新枝、新条来。 棕熊一动,平推一切拦路的树枝、树条。 它这一推,哗啦啦作响。 “呜……”叼着煎饼的赵军身子往前一戗,手中里煎饼落地的同时,他双手端枪就打。 “啪!” 赵军这一枪没瞄,因为他没有可以瞄的猎物,这一枪是震慑,也是激那东西。 如果是熊的话,它有极大可能会顶枪来。 可这一枪过去,赵军眼看着一个个灰巴呼的大家伙直蹿窝棚后。 “我艹!”赵军爆了句粗口,他起身端枪,挪动脚步往后移。 他看清楚了,那是头棕熊。而且是一头上年纪的棕熊,要不然不会灰巴呼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被追杀的赵军 此时,赵军离窝棚就七八米。 若是棕熊蹿出来,这么远的距离,它再一旋就到赵军身前。 赵军不知道棕熊会从哪边蹿出来,他也不敢保证,这么近的距离,当自己遭受到棕熊攻击时,能够反应过来。 所以,赵军现在要做的是远离那个窝棚。 此时,他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双脚移动得很快,隔着火堆向远处移动。 棕熊并没发起袭击,任赵军离去。 当赵军挪出十二三米后,他端枪朝那窝棚西边就打。 棕熊是从东边过去的,赵军就判断它要出来也会走西边。 “啪!” 一枪落在空处,赵军端枪在原地等着。 那棕熊并没顶枪杀出,赵军又往后退了两步才停住,再退就是下山的道了。 赵军没动,也没打枪。从开始到现在,赵军一共打了三枪,枪膛里还有七发子弹。 如果棕熊发动袭击,赵军不会有换子弹的机会,所以这七发子弹就是赵军的命。 赵军站在原地等了五六秒钟,然后猛地转身,快步往下走。 这片以前是老伐区,保留着走爬犁的爬犁道。邓照山在这里压窝棚,他会清理这条道。 但他的清理,顶多是打掉挡碍的树枝、树条,扫雪是肯定不能。 这路上有积雪,也有人和摩托经过的痕迹。 上山容易下山难,赵军下山得相当小心,要不然一个出溜,都不用熊来收拾他,赵军就落得跟雪夜宿深山的赵把头一个下场。 赵军尽可能地快步往下赶,只要下了这山坡,便是行车道。上了大道,一览无遗,赵军就不怕了。 但距离山脚,足有二里地,赵军想走出这二里地,得看那棕熊愿意不愿意。 就在这时,上头哗啦啦声响,赵军转头往后看去。 赵军走的是道,而道两边是林子。 道北远处树枝、树条不规则地乱动,似有大家伙穿林而过。 “啪!”赵军找到提前量,举枪就打。枪声落下,上面陷入一片寂静。 此时枪中还有六发子弹。 赵军转过身,快步往下疾走。可没等他走出多远,又听上头哗啦啦作响。 赵军心中暗骂,就近找树往树干上一靠,端枪找那边树枝乱晃之处,往前留下提前量再打。 “啪!” 树林里再次安静,但赵军知道肯定没打着熊。因为不管这熊再怎么聪明,只要它中枪了,它肯定就得叫唤。 赵军后背离开树干,侧身快步往下走。 此时,半自动枪中还有五发子弹。 赵家帮不缺武器弹药,赵军每次上山,他都是两个弹夹,外加两包子弹。 两个弹夹,各是十发。进山时,一弹夹上膛,一弹夹备用。 兜里那两包,每包是二十五发,两包就是五十发子弹。 这样一来,赵军一个人身上,就是足足七十发子弹,打大象都够用。 但今天,赵军在出窝棚的时候,直接就搂了十枪。按照常理,听着啪啪打枪,啥玩意也该跑了。 赵军属实没想到,这头棕熊的报复心竟会如此之强。 更没想到的是,这头棕熊非常有智慧。遇枪不跑,也不硬上,这不是一般的枪漏子能做到的。 打完那十枪,又换上十发子弹,这样两个弹夹就空了。倒是还有两包子弹,但那都没拆包呢,现在赵军也腾不出手来拆包装子弹。 赵军没走几步,也就刚奔出四五米,就听上头又传来声响。 赵军心中暗恨,疾走两步又将身靠在一棵大水曲柳上。 “啪!”又是一枪,此时膛里只剩四发子弹。 打完这枪,赵军转身又往下走。 赵军走不多远,那熊再次对赵军开启追杀模式,赵军回身再打,子弹又少一发。 枪里还剩三发子弹,这就有些危险了,不能再打了。 再打就剩两发子弹了,到那时棕熊迎面过来,这两发子弹能否打死它都是个未知数。 赵军快步往下走,走出四五米,又听上头哗啦啦作响。赵军一咬牙,不再回身打枪,而是继续往下走。 随着树条、树枝声响起,棕熊一路平推而下。 熊在闹瞎塘、闹林子,它比虎还猛,它下山的速度更是远在赵军之上。 此时的赵军打起十二分警惕地往下赶路,眼下局面对他不利,但赵军知道这时候不能怕、不能慌,他咬紧牙关,做好了与熊拼命的准备。 “汪汪汪……” 就在这时,一阵狗叫从下面传来。听到狗叫声,赵军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不再回头观望,而是一门心思地往下疾走。 与此同时,一条小青狗沿山而上,上山徘坡蹿入道北林中。 青狗出头狗,在这小青狗身后,一花、一黑两条大狗追了上来。 赵军听狗叫声越来越响亮,他脚步越来越快。 “吭……”忽然,一声熊吼从林中传来。 “汪汪汪……”紧接着是狗炸营一样的叫声。 听到熊吼,赵军头皮一麻,但他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赵军紧走几步,到一棵红松树前,他转身往树上一靠,将枪往咯吱窝下一夹。 紧接着,赵军从兜里掏出弹夹,又从挎兜子里掏出一包子弹。 这子弹还没开封呢,赵军摁破那牛皮纸,将一发发子弹装在弹夹上。 满弹夹十发子弹准备妥当,赵军一拉枪栓,枪膛里三发子弹退出。 赵军任那三发子弹落在地上,然后将弹夹往枪里一按、张手一掐,抽出弹夹后一拉枪栓,“咔”的一声,子弹上膛。 “我俏丽哇的……”赵军嘴里骂骂咧咧,端枪就往上走。走几步,他停了下来,继续掏出空了的弹夹,装上一发发子弹。 磨刀不误砍柴工,赵军绝不能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等两个弹夹装满,赵军咬牙、抿嘴,眼神凶狠地朝上走去。 没走几步,狗叫声消失了。赵军一愣,刹住脚步站在原地。 赵军始终没看见那三条狗,他甚至没听出有几条狗。但他知道能猎熊的狗,肯定是有经验的。 而狗帮这么快就被熊给灭了,想来是林子里地形有问题。 “啪!啪!啪!”赵军抬手就是三枪,他打这三枪是想为伤狗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果然,三枪落下,那林中枝条摇动。 赵军双手掐枪倒往下走,此时他看不到熊,但听着哗啦啦作响,赵军就知那熊又追他来了。 虽然子弹充足,但赵军没再回头打枪,此时他并不害怕,而是着急去与那带狗的猎人汇合。 忽然,下面有人喊道:“谁在上头打枪呢?” “嗯?”赵军闻言一愣,紧接着便喊道:“我是赵军,是我魏哥吗?” “哎呀,兄弟!”下面人惊呼一声,道:“你给黑瞎子打死啦?” “没有。”赵军喊道:“魏哥,你赶紧上来!” 赵军说完,就站在原地等着。这时,上头林子哗哗作响。但看树枝、树条晃动,那棕熊是往上跑了。 赵军仍没动地方,就站在原地等。他没等上两分钟,就见四人呵哧气喘地往上跑。 赵军一看,这四个人他都认识,是永胜屯的魏来、蒋明、李冬和李新民。 “兄弟。”看到赵军,蒋明忙问道:“你咋在这儿呢?” “蒋哥,啥也别问了。”赵军持枪对四人道:“你们赶紧跟我进林子,你们那狗好像让大熊霸收拾了。” “啊?是大熊霸呀!”魏来甚是惊讶,之前他们听到熊吼,但看这周围都是林子,他们就以为是黑熊呢。 “走,兄弟!”最先响应赵军的是李新民,他爹就是被过境虎吃剩个脑袋的李大拐。 这时,蒋明、魏来和李冬也反应过来了。狗都不叫了,肯定是让熊瞎子给收拾了。不管是猎熊,还是救狗,都必须得进林子。 四人跟着赵军往林子里走,这一路太闹了,树条、树枝乱七八糟。 这山场,熊瞎子能平推,人和狗却不行。再加上过小腿的积雪,使行路更为艰难。 李冬、李新民拿刀在前面开路,赵军、蒋明、魏来紧随其后。 走不多远,就看到了熊脚印。看那脚印,棕熊应该是在到这里以后,转身往回走去。 五人追着脚印,又走出百八十米,远远看到前面雪地上有血。五人跑过去一看,只见三条狗躺在雪中。 看到人来,一条大花狗抬起头来,它左肋半扇皮让熊爪给掀开了,此时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不远处,一条小青狗脊背两侧四个窟窿眼子,显然是被棕熊咬的。 小青狗一喘气,身上窟窿直冒血沫,这一看就不行了。 小青狗旁边的大黑狗也没死,但这狗也要完,它脊椎折断,四腿张开、口鼻流血,身后屎尿都出来了。 打围人一看就知道,这狗是被大棕熊给坐的。 “这花狗……蒋哥,这是你的狗吧?”赵军看了一眼,就认出这条花狗,去年开春到永胜猎那堵屯的炮卵子时,赵军到蒋明家做客的时候见过这狗。 赵军说着,从兜子里拿出急救包递给蒋明。 这年头打围能准备急救包的,也就只有赵家帮了。这包里有缝合伤口的针线,还有药粉和绷带。 “兄弟,我这俩狗咋整啊?”魏来一边抱着他的小青狗,一边抱着他的大黑狗。 “唉!”赵军重重叹了口气,道:“魏哥,你看你要不得……你帮我蒋哥,给他那花狗抬道上去呢?” 魏来一听,就明白了赵军的意思,这两条狗已经是没有救了,现在能做的就是给它们个痛快。 身为主人的魏来没法亲自下手,他甚至都看不了那一幕,所以赵军才要支走他。 “兄弟。”魏来放开小青狗和大黑狗,当他起身的一瞬间,那两条狗还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狗这时候的眼神,没有养狗的人能与之对视,魏来转过身去,扶着被蒋明抱起的大花狗。 “唉!”赵军长出一口气,拿枪走到小青狗面前。 主人一走,小青狗的眼神就变了,赵军到它跟前的时候,小青狗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睛半开半闭。 不变的是,随着重重喘气,它身上仍不断有血沫冒出。 “啪!” “啪!” 随着两声枪响,走上爬犁道的魏来狠狠咬着牙,脸颊猛地一抽。 魏来帮着蒋明将狗放下时,赵军一个人追了过来。李冬、李新民两兄弟,留在林子里帮着魏来埋狗。 “蒋哥,你拿我给你那些东西,给这狗收拾、收拾。”赵军对蒋明说:“完了你就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宝玉就带人上来了。” “兄弟,咱磕那熊瞎子去!”不用赵军动员,魏来就咬牙切齿地对赵军说。 赵军抬头向上张望,此时已不见树枝、树条摇动,想来那熊已走远,但赵军仍道:“走!” 被熊追杀一路,赵军憋了一肚子气,此时风水轮流转,该赵军追杀那熊了。 赵军和魏来进林子时,李冬和李新民已经将狗埋在了红松树下。 看到赵军二人过来,李冬上前问道:“赵军兄弟,咱撵那熊霸呀?” 李冬跟魏来更熟,但他此时却问了赵军,显然四人要以赵军为首。 “撵!”赵军道:“咱追着脚印撵,冬哥、民哥你俩开路,看着打倒踪,冬哥你就吹口哨。” 李冬、李新民异口同声地答应,然后哥俩背着枪、手拿刀在前开路。 四人在林中一路往上顶,当穿过林子,李冬吹响了口哨。 赵军、魏来相视一眼,二人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李冬和李新民。 自吹响口哨后,李冬、李新民就没动地方。等赵军过来时,见李冬指着不远处的窝棚。 在贴林子边的地方,能看到一溜熊脚印向窝棚后走去。 “兄弟,咱四个俩俩一伙。”李新民的意思,人一听就明白,无非是两人一伙、左右包抄。 “那不行。”赵军摇头,道:“那打枪伤着自己人呢?” 李新民闻言,瞬间就不说话了。赵军说的对,绕过去看到熊了得开枪,万一打着对面的同伴呢? “捋着脚印走!”赵军掐枪先行,道:“我在前面,你仨散开。” 三人纷纷响应,赵军打头向窝棚后摸去。赵军一路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当到转角时,赵军绕大圈向右一甩枪。 这时,魏来、李冬、李新民皆持枪出现在赵军右侧,四人并成一排。 “啪!”转身的李冬好像看到了什么,他直接扣动扳机。 李冬这一枪打出,就听赵军喊道:“那特么是柴火垛!”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诚是必杀技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将近一人高的柴火垛,堆在窝棚后,李冬只把它当作了熊瞎子。 一枪打过去,细树枝这一堆根本挡不住。子弹穿透第一个柴火垛,又打在第二个粗木柴火垛上。就见木屑、断枝纷飞。 这算个小插曲,窝棚后面并没有熊。 赵军四人一直向东,走进棕熊最初藏身的树林中。 蒋明、魏来这伙人,狗帮比较单,但人员火力可是不弱,四个人都有枪。 他们今天来,是想掏山奔赵家帮经常去的母猪林。 没想到,半路上小青狗嗅到了棕熊的气味,从行车道对面那座山杀过来的。 如今狗帮被棕熊灭了,三人成了赵军的帮手。 有他们三个在,赵军心里有底了,他掐枪在手,大步在林子里追逐那棕熊的踪迹。 经过赵军撕树皮的桦树,又经过棕熊之前趴窝的地方。 看着那一片,地上雪都化开,露出原本被雪盖住的黄草,四人才知这棕熊在这里趴了有一阵子。 魏来向四周张望,道:“这地方也不窝风,它咋能在这儿趴着呢?” “它是要奔我来。”赵军给出一个令人惊讶的回答。 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赵军继续带着四人向上追。 翻过岗尖,这面山坡上是未经开采过的原始森林,雪原林海一望无际。 赵军停下脚步,站在山尖上,看着那走入林中的脚印,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熊追人好追,人追熊没得追。 除非带狗来。 可带猎狗参战,赵军又怕林间雪深,搏斗中的猎狗遭受攻击时,会躲不开身。 就在赵军犯难时,魏来说话了,只听他道:“兄弟,这么撵,白扯呀。” “嗯。”赵军闻言,便借坡下驴道:“那咱就回去吧。” 四人转身往回走时,听到下面有朝天枪响。 这是有人在用枪声招唤同伴。 听连续的三声枪响,李新民诧异地道:“这不是蒋哥呀!” 蒋明用的是挂管枪,射速没有那么快,那枪声明显是56半连续打出来的。 “是宝玉来了。”赵军说话时,从肩膀上摘下半自动,举起来打了一枪。 应枪是有说道的,打一枪是我过去,打两枪是你过来,打三枪是咱们相向而行。 打完一枪,赵军便将56半背回肩上。他在前面,带着三人往下走。 等出了树林,看到邓照山窝棚时,赵军也看到了自己的摩托车。 “宝玉呀!”赵军喊了一声,李宝玉从窝棚里跑出。 魏来、李冬都认识李宝玉,他们互相打招呼,并引荐李宝玉和李新民认识。 简单的寒暄过后,李宝玉问赵军说:“哥哥,那熊瞎子整着没有?” “没有。”赵军道:“那家伙可贼了,跑没影儿了。” 回答完李宝玉的问题,赵军反问他道:“刘组长来了吗?” “他们在屋呢。”李宝玉道:“连着刘组长,我们一块堆儿来了六个人,他们现在搁窝棚给那老爷子收拾东西呢。” “哪个老爷子……哎呀!”魏来随口问了一句,然后抬头看看周围山,手指那窝棚问赵军说:“兄弟,这是不是老邓头儿窝棚啊?” 从赵军遇到魏来他们,一直也没闲着,赵军也没腾出工夫给魏来他们讲那熊害人的事。 此时听魏来的话,赵军忙问道:“是,魏哥,你认识他呀?” “认识啊。”魏来道:“他家是三里铺的,兄弟你岁数小,你不认识他。但你要回家问问我赵叔、李叔,他们都能认识。” “魏哥,那啥……”赵军将邓照山的遭遇说给魏来,魏来听完,一脸难以置信地向那窝棚走去。 李冬、李新民也不信,可等三人一进窝棚,看到窝棚一地的血,和神情严肃的刘金勇等人,他们顿时就沉默了。 “组长。”这时,赵军也挤了进来。 邓照山已被人抬到了炕上,大腿以上的部分,用他那破棉被、破褥子裹着,但两条腿露在外面。 “赵军呐。”刘金勇看到赵军便问:“那熊瞎子打着没有?” “没有,没撵上。”赵军如此回答,刘金勇也只点了点头,然后招呼赵军到近前,才说:“我们到这儿以后,给这老头子东西收拾、收拾。这儿有包黄叶子,完了还有三块二毛五分钱。” 说着,刘金勇将几张零钱带硬币放在炕沿。 “还有一烟袋锅子。”刘金勇:“再剩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咱也不给他收拾了,他家人愿意上来收拾,他们自己来收拾吧。” “行,组长。”赵军道:“咱把皮张给他家送过去就行。” “这老头子家好像是……”刘金勇说着,转头看向保卫员冯斌,冯斌刚要说话,就听赵军道:“我魏哥说是三里铺的。” “是。”冯斌点头,道:“就永胜往北那一溜嘛。” “这兄弟……”刘金勇看向魏来问道:“你是姓魏吧,咱好像一张桌喝过酒似的。” “我家是永胜的。”魏来道:“洪云涛那前儿,咱都去了嘛。” “啊……”刘金勇点了点头,道:“那要不得一会儿,你也跟我们车走呗。” 说着,刘金勇微微抬头,使下巴一点那躺在炕上的邓照山,说:“你知道这老爷子家在哪儿,完了咱到那堡子通知他家一声。” 这年头,人与人之间人情味足,魏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听两人的对话,赵军对刘金勇说:“组长,那你们一堆儿下去吧,我跟我宝玉,我俩就先走了。” 说到此处,赵军顿了一下,然后对刘金勇和冯斌等四个保卫员说:“哪天我打着隔年沉啥的,咱大伙吃肉。” 今天这个熊伤人的事,跟人家保卫组没关系,或者说跟赵军都没关系。 他们保卫主要保卫林场的生产任务,其它山里的事,他们不管。 这就像采山被熊弄一下、杀熊仓子被熊反杀一样,都属于个人的事。 赵军折腾刘金勇等人一趟,改天抓住野猪,分一个给他们就是了。 “那都好说。”刘金勇随口应了一句,然后问赵军道:“那熊瞎子往哪么跑了?” “东山大岗。”赵军抬手往屋外一比划,就听旁边的魏来说:“奔大岗那是找地方蹲仓子去了。” 魏来说的是经验之谈,也是熊的习性。 听魏来这么说,刘金勇点了下头,对赵军说:“那行了,那你俩没事儿就回去吧。” 刘金勇也没说催赵军猎熊的话,还是那句话,这事不归他们管,赵军打熊与不打,都是赵军自己的事。 对赵军来说,他能找人把邓照山和二十张黄叶子送回家,已经是仁至义尽。其它的事,赵军就不想管了。 赵军、李宝玉从窝棚出来,魏来、李冬、李新民送他二人。 赵军在上摩托车前,对魏来说道:“魏哥,你那青狗和黑狗死,是拥呼我啊。” “啊?”魏来一怔,就听赵军继续说道:“是我打枪给它们招来的,要不狗也不能死。等哪天兄弟想办法,给你整四个半大(dá)子。” 今天要不是因为魏来和蒋明的三条狗,赵军就危险了。 听赵军那么说,魏来叹了口气,道:“行啦,兄弟,你能说出这话来,还什么狗不狗的了?没事儿,你也不是故意的,就那么地吧。” 真诚是必杀技,赵军一路打枪的时候,魏来四人在对面山上都听着了。但赵军不说,他们谁也没好意思说。 此时赵军把话说开了,魏来心里没有了隔阂,他反倒不在乎了。 “魏哥。”赵军道:“兄弟说到哪儿就做到哪儿,你就等着吧。” 说完,赵军骑上摩托。带着李宝玉就走了。 在下山颠簸处,赵军降低车速时,听李宝玉问道:“哥哥,那老爷子的黄叶子,咱咋不收呢?” “不收。”赵军道:“这时候收,给多、给少都不好说,让他家人自己进城卖去吧。” 说完这句,赵军问李宝玉道:“你们上山前儿,看着蒋哥了吧?” “看着了。”李宝玉道:“让他背狗往下走了,说让他上车那旮沓等着去。” 下了爬犁道,就见一辆解放车停在路边。不远处,蒋明搂着他那大花狗坐在倒木上。 这狗伤的重,但缝合、上药,回家再打针一套下来,基本都能保住命。 看赵军过来,蒋明忙问他道:“你魏哥他们呢?” 蒋明在这儿,是在等魏来、李冬他们一起回家。 “蒋哥,你别着急。”赵军说:“一会儿他们就下来,完了你们坐这车回去。” 虽然车得先到三里铺,然后才能到永胜,但咋也比他们走着快啊。 “行,兄弟,那我知道了。”蒋明应了一句,赵军带着李宝玉和他告辞,然后俩人骑着摩托就走了。 沿着行车道转弯,走不多远,李宝玉忽然猛拍赵军肩膀。 赵军将车停下,还不等他问话,李宝玉指着北山,道:“哥哥,我那天就在这上头捡的小熊霸!” “啊……”赵军抬眼望去,不禁眉头皱起,道:“翻这座山,对面坡子不是老孔头儿窝棚吗?” 想到这里,赵军想起了那天孔繁荣找他杀地仓子。 “哎呦!”赵军道:“没准就是杀那地仓子杀出来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李家儿女多才俊 赵军和李宝玉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将近四点了。 在东西两旁狗叫声的夹道欢迎种,摩托车一路进院,停在赵家房前。 赵军、李宝玉从车上下来,两人小跑着进屋。这一路风驰电掣,都把人给冻透了。 赵军一进屋,就见王美兰、金小梅、赵玲、徐春燕、解孙氏五人正剁馅子呢。 她们有剁肉的,有剁葱的,还有剁萝卜的。王美兰、金小梅剁肉馅,赵玲、徐春燕切打了皮的大红萝卜,而解孙氏一个人剁葱花。 包馅里,葱花放的最少,但大葱一剁辣眼睛,整不好眼泪、鼻涕就都下来了。 让解孙氏剁大葱,不是王美兰四人排挤她,而是解孙氏有其厉害之处,就是剁葱不怕呛。 “妈,这啥肉啊?”赵军好奇地问了一句。 一般人家,包饺子切一斤肉,得放四萝卜或四颗酸菜。 但赵家不是一般人家,他们吃饺子都是有说道的。肉馅可以不放素菜,只放葱、姜就行。但要是放素菜,那就不能瞎放。 羊肉馅里,只能放胡萝卜。而只有在牛肉馅里,才会掺大萝卜丁。 眼看赵玲、徐春燕切着萝卜,赵军断定王美兰、金小梅剁的是牛肉,但他纳闷的是牛肉哪儿来的。 “牛肉。”果然,王美兰的回答印证了赵军的猜想,但赵军下意识地问道:“谁打的?” 赵军的第一反应是,我爹又磕老牛了! “什么谁打的?”王美兰白了赵军一眼,道:“今天你二嫂在集上买的。” 赵军闻言看向徐春燕,徐春燕笑道:“不是病死牛,他们说是爬犁跑坡给牛腿撞折了。” 赵军他们正说话时,李宝玉走到了西屋门口。 “哎,宝玉。”眼看李宝玉要推门进去,正在揉面的老太太喊他道:“别进那屋,那闺女领那帮孩子学(xiáo)习呢。” “啊?”李宝玉一怔,他也是纳闷,大人都在外屋地干活,孩子们却没像往常一样在东屋看电视。 而且此时的东屋里,只有在给周到喂奶粉的赵春,赵虹、李小巧他们都不在,所以李宝玉才想进西屋去看看。 听老太太这么一说,李宝玉下意识地看向赵军。 赵军咧嘴一笑,有些好奇地向李宝玉走去。 这年头,不知道城里的家长如何,反正林区这边的家长对于孩子学习的态度有些矛盾。 他们不管孩子学习,一个是因为家里活多,孩子也多,想管也管不过来;二一个,是因为他们都没什么文化,想管也管不明白。 而最主要的,是没有学习的氛围。 近二十年,整个永安林区也就出去俩高中生。那俩高中生在林区人眼中,是天之骄子,就感觉那样的人不是自家孩子能比的。 而林区的大多数孩子,一天天就是瞎跑、瞎玩儿,再就帮家里干活。 男孩子长大了以后,好一些的像赵军、李宝玉这样,家里能给安排工作。而不好的,就种地、跑山、采山、出苦力。 女孩子一刀切,在娘家干活等着嫁人。 但所有的家长,还都十分重视孩子的学习。就像马大富、王翠花,听说马洋考的不好,两口子上老火了。 但没办法,两口子加马玲,谁也没法辅导马洋。 赵家商会几大股东家的孩子,以前也是散养。小铃铛倒是学习好,但她辈分小,她说什么,赵虹、赵娜他们也不听。 如今来了个管孩子,而且还是个狠人,赵军和李宝玉都十分好奇,好奇李彤云能把那些孩子管成什么样。 “你俩别进去了。”看赵军、李宝玉贼头贼脑的,手拿报纸站在东屋门口的王强招呼他俩,道:“人家学的可好了,你们别打搅乱。” “不能,老舅。”赵军为了看热闹,便找理由道:“我把枪、兜子啥的挂墙上。” 说着,赵军试探着推开房门。 他这一开门,在门口等待多时的小猞猁、小黑熊都有了反应。 小猞猁竖着小短尾巴,“嗷嗷”地叫了两声,而小黑熊则是掀身而起,抱住了赵军小腿。 赵军低头看了两个小家伙一眼,然后紧忙抬头,冲那盘腿坐在炕上的李彤云一笑,道:“妹子,我把枪挂上。” “哥……”看到赵军,赵虹眼巴巴地喊了一声。 “啪!”李彤云手里的小棍落在炕桌上,随即冲赵虹喝道:“学习呢,别哥呀、哥呀的。” 赵虹小嘴一撇,眼眶微红。 赵军只看一眼,便转过身去,从肩上摘枪往墙上挂。 虽然不指着自己妹妹考学有出息,但有人愿意管赵虹学习就是好事。 “赵军哥!”这时李彤云喊了赵军一声,道:“你来。” “啊?”赵军心知这是老师要告状,随手把枪撂在靠墙的桌子上。 李宝玉先赵军一步凑了过去,只见炕上两张炕桌,东边那张炕桌上,赵娜、王田为一组,两个人按照课本,往本子上写着拼音。 王雪和林小宝为一组,两个上幼儿园的孩子画着小猞猁和小黑熊。 而围着西边那张炕桌的,是愁眉苦脸的赵虹和李小巧。 李彤云盘腿坐在两张炕桌中间,指着两边给李宝玉介绍道:“这俩是大班,那俩画画的是小班,完了那俩是中班的。” “哎呦。”李宝玉闻言一笑,道:“我妹子整得真像样儿。” “啪!”李宝玉话音刚落,李彤云手中的小棍抽在李小巧旁边的炕席上,然后就见李彤云伸手,在李小巧胳膊上拧了一把,道:“告诉你多少遍了,是那么下笔的吗?” 李小巧以为自己来了撑腰的,当即小脖一梗,但听李宝玉道:“对,妹子,咱老妹儿不好好写,你就收拾她。” 李小巧小脸一垮,闷头继续书写。 看赵军过来,李彤云对他道:“赵军哥,你看咱家小虹给这作业写的。” 说着,李彤云伸手去拽赵虹的作业本,赵虹双手去捂没捂住。 赵军一看这是有猫腻呀,于是便把头凑了过去。 李彤云拿着本子往后翻页,按理说赵虹书写当前这页,那后面都应该是空白的。 可接下来这一张田字纸,从上到下十二行,却只有三行半写着字。 再往后翻,一张纸写了一半;下一张,写两行……一连十多张,都写的半拉嗑叽。 赵军眉头微皱,道:“这是咋写的?” 李彤云停下手,指着写了三行零两个字的一页纸,道:“这是上礼拜五,她老师给留的作业。” “啊?啊……”赵军一怔,他随即就明白了。也就是说,他二妹妹过去半个月的作业,都没完成啊。 赵军像赵虹这么大的时候,天天逃学四处打鸟,再就上南大地偷人家野鸡药豆。 他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学习,但一看赵虹这样,赵军当场就不干了。 “虹啊!”赵军皱眉瞪眼地看向赵虹,道:“你这哪能行啊?” “咋地啦?”这时,听着动静的王美兰过来了,但她绝不是给她闺女出头来了。 “妈,你看我妹妹这作业写的。”赵军回手将赵虹的作业本交给了王美兰,王美兰翻看两眼,甩手将作业本一丢,拽过赵虹朝着她后背“啪啪”就两巴掌。 “啊……”赵虹咧嘴就哭,王美兰又一巴掌抽过去,道:“憋回去!” 这年头,“憋回去”这仨字对孩子可好使了。 赵虹撇嘴,瞬间就不哭了,但小丫头眼泪汪汪的。 要是赵虹因为别的挨揍,赵军不护着,外屋地那些人也得拦一下。 可见赵虹是不好好写作业,大伙谁都没拦着。 “闺女啊。”王美兰看向李彤云,道:“你有文化,你帮我们经管、经管这几个孩子。她们不好好学习,你就收拾她们。” “嗯呐,赵大娘。”李彤云一笑,道:“我好好教她们,那四个小的先不着急,我争取让小虹、小巧她俩,明年能考班级前三。” 李彤云不是闲的,主要是王美兰她们做饭,她啥也不会干,而且还不想干。但人家都干活,她干呆着还不好,于是就将“魔爪”伸向了这帮孩子。 “哎呀!”听李彤云给画的大饼,王美兰瞬间眼睛一亮,惊喜地道:“闺女,那可是太好了。” 这时,金小梅也出现在了门口,她对李彤云道:“唉呀妈呀,孩子。你要能给你妹妹教到全班前三,大娘可烧高香了。” 说着,金小梅抬手一指李宝玉,说:“他们哥俩学习都啥也不是那伙的。” “妈!”李宝玉打断了金小梅的话,紧接着就见李彤云一脸诧异地道:“不对吧,大娘,如海不说他上学净考第一了吗?” “去他妈的!”金小梅一时气愤,啥脏话都往出冒,旁边的王美兰拍她一下,金小梅才反应过来。 金小梅撇了撇嘴,没多评论李如海的学业,而是对李彤云说:“孩子,你就帮大娘看着点儿小巧。她要真能考个前三,你们老李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大娘,你看你这说啥话呢。”李彤云问金小梅说:“我上学前儿,我也净考第一了。” 让李彤云没想到的是,听她这么说,赵军等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大伙乍一听她那话,都当她这个第一和李如海那个第一是一样的呢。 “闺女!”剁完葱花的解孙氏忽然出现在门口,她问李彤云道:“你学(xiáo)习那么好,你咋还没念完呢?” 此时的解孙氏,仍没放弃这个看上去十分优秀的儿媳妇。 李彤云被解孙氏问得一怔,然后解释说:“那不是……拥呼我爸总调工作么,离家越来越远……” 这套说词根本站不住脚,中专那都是能住校的,没听说谁是因为离家远辍学的。 赵军把那姑娘辍学的原因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眼看解孙氏还想再问,赵军忙扯开话题,问王美兰说:“妈,小臣、如海他俩还没回来呢?” “是啊!”听赵军这么问,王美兰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道:“都这前儿了,应该回来了。” 王美兰话音落下,就听屋外传来声声狗叫,赵军抬头往窗外一看。 这时候外头渐黑了,还没灯笼,但赵军模模糊糊地看到解放车停在院外。 解臣小跑着进门,到东屋拽开抽屉,拿了两根蜡烛就往外跑。 等他跑出屋去,李如海才背着手走进了屋。 “大娘!”李如海从中山装的上衣兜里,拿出一张叠着的纸,递给王美兰说:“如海不辱使命。” 王美兰看了他一眼,将那张纸打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亮,道:“如海,你们几天跑几个地方啊,这是?” “仨村俩屯。”李如海笑着一指那张纸,道:“现在能定下来的,有一千来张黄叶子、四百左右张的灰皮,还有六十多张大皮。” 李如海的话,可是把大伙吓了一跳啊,李如海跑这一下午,他拉来的业务,就足以消耗赵家商会一半以上的资金。 这些皮张运到河北,没有一万块钱的利润也差不多了。 就在众人惊讶时,李如海看向赵军、李宝玉,问道:“哥、大哥,你们今天咋样儿啊?” 赵军被问的一愣,到今天为止,他一张皮子的业务都没拉着。那天邢三领他走了两个窝棚,孔繁荣那边没谈业务不说,他还白送那老头子一趟。 邓照山这边儿倒是定下来了,可今天一去那人没了。 见赵军、李宝玉不说话,李如海淡定地抬起左手摆了摆,道:“行啦,哥、大哥,你们啥也不用说啦。有我李如海吃的,就饿不着你们。” “你小子……”李宝玉刚要开口却被赵军拽住了,业务都是人家谈来的,凭什么让人捧着你唠? “如海。”王美兰将那张纸还给李如海,夸赞道:“还得是你呀。” 李如海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听王美兰的话,他一笑道:“大娘,这可不都是我的功劳,要是没你给我做后盾,我不还小打小闹呢么?” “呵呵。”王美兰闻言一笑,道:“如海,咱这业务就算铺开了呗?” “哎呀!”李如海把手一摆,道:“大娘啊,我不管到哪儿咔咔一说,那男女老少奔走相告啊!” 就在李如海吹嘘时,屋外院门口的大灯笼亮起。 解臣进来时,王美兰忽然想起一事,问他和李如海道:“小臣、如海,你们中午没吃饭吧?” “吃了,大娘。”李如海笑道:“十个菜呢。” “啊?”金小梅一愣,道:“谁家能像咱这么阔呀,还十个菜招待你?” “呵呵……”李如海一笑,就听解臣在旁边接话道:“到那叫富强的村子,有家办白事儿的。” 众人:“……” 第一百三十章 上坟烧报纸糊弄鬼 “小二儿,你们吃人家席,随没随礼呀?”这话是解孙氏问解臣的。 解孙氏虽然有很多毛病,但她从来不白吃人家东西。所以在来到赵家以后,她才会有脱胎换骨、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海随的。”解臣一笑道:“他说随一份,我俩吃就行。” “唉呀我的妈呀!”解孙氏闻言,大步跨到解臣面前,一杵子给解臣怼个踉跄,道:“你都多大人了,让个孩子领你吃席。” 这年头有大人坐席领孩子去的,但没有孩子领大人的。 “行啦,孙姐。”就近的金小梅、赵玲忙拉住解孙氏,然后就听解臣辩解道:“也没人认识我,那怕啥的。” “那怕啥的?”解孙氏还想冲过去再给解臣一杵子,但被金小梅、赵玲死死拉住,解孙氏便冲解臣怒道:“咱马上在这屯子扎根了,现在没人认识你,以后还没人认识你吗?” 解孙氏想的还真多,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父母为子女,则计之深远”。 听解孙氏这么说,解臣不吭声了。 这时,李如海出来打圆场道:“没事儿啊,我小臣哥往那儿一坐,谁知道他随没随礼呀?” 李如海此话一出口,解孙氏瞬间安静下来,解臣向李如海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哎?”李宝玉赞赏地看了他老弟一眼,然后问道:“你随几个钱呐?” 李如海抬手挥出一巴掌,笑道:“五块!” 李如海话音刚落,他挨了金小梅一杵子。 “这败家孩子!”金小梅指着李如海,喝道:“你特么才多大点儿啊,随特么那么大礼。” “婶儿,那啥……”刚才被李如海救了的解臣,此时投桃报李地拦下金小梅,道:“这钱过后我给如海。” 说着,解臣一摸裤兜,道:“今天我换裤子了,兜里没揣钱,要不我就给他了。” “不是,小臣。”金小梅忙道:“婶儿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这孩子太敢花钱了,你们俩坐席有两块钱也够了。” 金小梅这话不假,一桌席才几个钱呐?而且她怼李如海,真就是像她说的,这孩子太敢花钱了。 这话不是夸张,这年头五块钱也算大钱。像和李如海同龄的马洋,买个六毛五的发卡都得攒、都得凑。李如海这么点儿小岁数,就这么敢花钱,那以后还了得? “我弟不是寻思领我吃席,随少了怕人挑理么。”解臣仍然为李如海做着辩解,有他说话,金小梅就不能再说啥了。 “哎?”这时,赵军又帮着转移话题,问李如海道:“如海,富强谁家办事儿啊?” “大哥,我还想跟你说呢。”李如海对赵军道:“就你那天送回去那个老孔头子。” “啊?”赵军闻言大惊,道:“那老头子死啦?不能吧?不就崴个脚脖子么?” “不是,不是!”李如海连连摆手,道:“是他儿子,拥呼杀地仓子,让熊霸踢蹬了。” “啊?啊……”赵军一怔,从李如海的话中,他得到了一些线索,将邓照山之死与李宝玉擒熊等一系列事件连在了一起。 “你咋还认识他呢?”李宝玉好奇地问李如海。 “我跟他媳妇,我们都挺好的。”李如海的回答让众人哭笑不得,这孩子得亏还小,他要再大两岁说这话,都得让人当成流氓。 而这时,李如海又道:“他小舅子媳妇,我们也认识。就那啥……” 说到此处,李如海抬手往窗外一比划,道:“我大爷那回给张大舌头家老牛磕死了,我上福泰帮着买牛,就是死的这个孔祥东他小舅子,孙富贵帮我们搭搁的。” 这孩子说的有头有尾,那福泰屯是青老虎的原主人孙兴旺的家,那屯子大半人都姓孙。孙富贵和那屯子有亲戚,也不足为怪。 “他们咋杀秃噜的,你知道不得?”赵军追问孔祥东死因,李如海将他从孙富贵口中听来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讲给赵军。 等李如海说完,王强就看向李宝玉,道:“宝玉呀,你逮回来那小熊瞎子,估计就是他们杀出来的。” 李宝玉看了赵军一眼,见赵军冲自己点头,李宝玉便对王强说道:“老舅啊,现在不光是死这孔祥东一个呀。” “啊?”众人闻言,都诧异地看着李宝玉。 李宝玉将他和赵军今天上山所见,还有他们的猜测讲出,听得众人唏嘘不已。 李彤云眨巴着大眼睛,支棱耳朵听着热闹,连左右孩子都顾不上看着了。 这姑娘感觉来永安屯真是太幸福,到这儿以后吃的好、喝的好,爹妈上班也有一帮人陪着自己。天天有事做,还不缺热闹。 关键是,自己家在这林区靠上了大树,即便给人打了,也没人找上门来。 …… 当赵有财等人下班到家时,热气腾腾的牛肉大蒸饺已经出锅了。 身为的赵有财一进屋,嗅到牛肉味的他顿时眉头一皱。 到西屋上炕坐下,饭菜陆陆续续上桌。 今天主食是饺子,配着炸小鱼干、炸虾片、炸花生米、萝卜干蘸酱这四道小菜。 饺子就酒,越吃越有。还有下酒的小菜,男人们推杯换盏,喝得老起劲了。 唯有赵军,他闷头猛吃。 牛肉萝卜馅的大蒸饺,牛肉多萝卜少,咬开筋道的饺子皮,露出里面的肉蛋馅。 王美兰和馅子的时候,往肉里搅了不少肉汤,蒸完了馅聚成肉蛋,那汤充斥在皮肉之间。 这时候不能着急,着急的后果要么是汤流到蘸料里,要么就是烫上牙膛。 等皮里热气捎散,吸溜掉那口汤,又鲜又香。然后夹着没了汤的饺子往碗里一蘸,蘸足辣椒油和醋,咬上一口,麦香、肉香和炸辣椒的香气一同刺激着味蕾。 这时,在赵有财眼色的授意下,李大勇问赵军道:“小军呐,今天搁山里那事儿解决啦?” 李大勇提问,赵军只应了一声,接下来由李宝玉、李如海顶上,李家兄弟依次发言,将那棕熊害人始末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听完事情经过,赵有财又向李大勇使了个眼色,李大勇再问赵军道:“军呐,你们啥前儿打那熊霸去?” “叔啊。”赵军苦笑道:“我没寻思打它去。” “那咋不打呢?”李大勇追问,赵军说:“它是踢蹬人了,但它没破坏咱冬运生产,上头领导也没让我们去,我们就可打、可不打。” 说到这里,赵军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再道:“今天看它是奔大岗去了,魏哥他们也说,那熊瞎子肯定是找仓子、蹲仓子了。我寻思就不捅咕它,咱家事儿挺多的,这都忙活不过来呢。” “蹲仓子那不就好整了吗?领狗到那儿,稳稳当当就磕呗。”李大勇继续充当赵有财嘴替,问赵军说::“军呐,你明天干啥去?” “明天跟我妈、我姐进城。”赵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上报纸了么?明天就能出来。” “那……”李大勇看了赵有财一眼,见赵有财连使眼色,李大勇只能硬着头皮再问赵军说:“那还用进城吗?过几天邮递员不就往咱场子送报纸了么?” 说着,李大勇手往周围一比划,道:“各个组都有,到时候我们给划拉起来,有七八张还不够吗?” “不一定够,呵呵。”赵军笑道:“再有一个,我妈也着急,她说明天买回报纸,后天就上坟去。” “拿报纸上坟?”此时的赵有财忍不住了,他亲自下场,道:“那不坟头烧报纸糊弄鬼吗?” 赵有财此言一出,赵军、王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桌上这么多人,王强就没说什么,只白了赵有财一眼。 而赵军却道:“我妈说,到我爷、我奶坟上烧两张,让他们老两口看看他们大孙子有出息了。” 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不吭声了。 赵军最近是挺忙的,有机会他还得去寻宝,寻他姥爷留下的金西瓜、金葡萄。 再等商会的十万块钱花出去,皮张什么的都收上来,赵军就想走趟河北去出货。 今年也就是88年的2月16号是除夕夜,赵军想快去快回,等从河北回来就安心地置办年货、准备过年。 所以,赵军现在真没工夫去收拾那熊霸。 可他没工夫,赵有财有工夫啊。 赵有财想将那熊霸收拾了,杀出胆来卖给赵家商会。 然后等过完年,赵军结婚,他们搬到新房以后,将这老宅空出来,赵有财就能在这边发展自己的狗帮了。 这么一看,爷俩都挺忙的。 东屋里,女人们吃得也挺乐呵,只是林雪有些不意思地说:“那啥……这礼拜天我家燎锅底,完了我张罗几个菜,咱大伙都上我家吃去。” 按照习俗,锅到哪儿,家就在哪儿。搬锅,才算搬家。 而搬锅到新地方,烧灶坑、燎锅底、做菜、请客,一套下来才象征着这家人搬进了新家。 李大智一家自从上礼拜天搬过来,他们午饭、晚饭都是在赵家吃的。 第二天早晨,他们一家三口倒是生火做饭了,可终究是差个燎锅底、请客的环节。 没办法,两口子天天上班都挺忙,让他们下班到家现掂对饭菜请客也不赶趟。 此时林雪提出周日在家请客,王美兰代表几家人,一口就答应下来。 这没什么好客气的,这是习俗,几家人都过去也是给李大智一家壮门面。 “赵大娘。”这时,李彤云试探着喊了王美兰一声。当王美兰看向她时,李彤云才道:“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姑娘一句话,把大伙逗乐了,赵玲笑道:“真是老李家闺女,说话一套一套的。” “你说吧,闺女。”王美兰也笑了,她心寻思话了,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让你讲么? “赵大娘,你们明天进城能带着我吗?”李彤云这话刚一出口,就听林雪道:“你干啥去?” 李彤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妈,咱家不要请客么,家里啥都没有,那哪能行啊?我寻思跟我赵大娘进城,看着啥好东西就买点呗。” 要搁平时,王美兰早就说话了。但此时她看得出来,这姑娘是想进城溜达,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要正常的话,王美兰此时会说“不用那么麻烦,咱这些人都不挑,有啥吃啥呗”,或者是“啥也不用买,肉啥的让我家你哥他们上山抓去”。 可心知李彤云是找借口进城,王美兰就没说什么。王美兰能看出来的事,其他人也看得出来。王美兰没说话,其他人也都没说话。 如此一来,林雪就不能说不让李彤云跟着去。因为那样,容易让人误会她小气,怕花钱买东西请客。 当然了,林雪不想让李彤云进城,不是怕花钱,而是怕她闺女闯祸。 但此时在场这些女人,都很默契地选择不掺和。对她们来说,周末吃什么都无所谓。毕竟就城里有的东西,他们这帮人差不多也都吃着了。 关键是这姑娘现在带着她们各家的孩子学习,老师在林区那是相当受人尊敬了。 见没人吭声,林雪无奈地瞥了李彤云一眼,然后问王美兰说:“嫂子,那你们领她去,不能给你们添麻烦吧?” “麻烦啥呀?”王美兰笑着摆了摆手,道:“咱明天留俩搁家看家的,剩下咱要不嫌乎冷的,咱都去。” 王美兰此话一出,这屋瞬间热闹起来。 “你们去吧。”赵玲很主动地说:“我跟强子,我俩搁家看家。” 说完这句,赵玲对赵春道:“春儿,你把周到扔下,老舅嚒给你看着。” 赵春一听老高兴了,而这时王美兰给老太太夹了个饺子,道:“婶子,明天你也去。小臣那车修好了现在热乎,咱都进城溜达、溜达去。” “我不去了。”老太太道:“我这么大岁数老婆子,我干啥去?” “溜达呗。”王美兰道:“进城我领你吃点好的,完了再买身新衣裳,留着过年穿。” “唉呀,不用啊。”老太太手拿筷子,往面前装饺子的盘子一点,道:“咱天天吃的都挺好,棉袄啥的不也都做新的了么?” “行啦,婶子,明天你跟我走就完了。”王美兰笑着打断了老太太的话,这老太太连钱带熊胆,有四五千块钱在赵家。别说养老了,躺着花都够。 这些钱,王美兰不打算剩,打算都花在这老太太身上。 吃饱喝足,打扫完残局,进化为股东的食客们陆续散去。 喝口茶的赵有财,“呸”的一声将一片茶叶吐出去,然后对赵军说:“焐被,今天咱仨搁这屋睡。” 此时屋里除了他们爷俩,还有一人就是周建军。 “别的了,爸。”赵军道:“你还回东屋睡去。” 说着,赵军抬手往炕上比划,道:“我姐领孩子睡炕头,我姐夫睡当间儿,我睡炕稍。” “那不行!”赵有财抬手一指那趴在炕里、窗台下的小猞猁,还有靠墙坐着的小黑熊,道:“它们再给我大外孙碰喽呢?” 被赵有财一指,小猞猁贴炕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小黑熊也起了身。 赵军嘴角一扯,那俩玩意彻底被养熟了,今天晚饭前他抱周到过来的时候,周到指着小猞猁、小黑熊“啊啊”就叫,吓得那俩小家伙直躲。 但赵有财都这么说了,赵军也没和他犟。不过赵军知道,这老小子肯定又要搞事情。 第一百三十一章 马玲带起的织毛衣热潮 赵军以为他爹又要磨他给调工作呢。 但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躺下以后的赵有财,只跟周建军聊了两句赵春、周到的事,然后就翻身睡了过去。 他这么一整,整得赵军还挺纳闷。他瞪着大眼珠子,半宿没睡着觉。 一直到后半夜一点左右钟,赵军才睡着。 第二天早晨才过五点,赵有财、周建军就起来了,赵军打着哈欠起床,从里屋出来准备洗脸的时候,见王美兰、赵春在面板前擀皮包馅呢。 昨天和了很多的面和馅,在包完饺子后,王美兰将其给大伙分了,让各家今早自己掂对着吃。是饺子,还是吃包子、馅饼,全看自家口味。 这时,赵有财上完茅房回来,有洁癖的王美兰对他说道:“去洗把手,完了擓点儿黄豆,上豆腐坊换豆腐脑。” 赵有财答应一声,就听王美兰继续叨咕:“今天锅占着,冒不了粥了。” “哎,妈。”用毛巾擦脸的赵军,喊王美兰说:“咱家买个电饭锅呗?” 王美兰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问道:“儿子,那玩意好使吗?” “焖饭应该不如咱家这大锅。”赵军说:“但像这锅占着,咱就使那冒个粥呗。” “也行哈……”王美兰刚一开口,就听在碗架前擓黄豆的赵有财说:“你娘俩真特么败家,拥呼冒个粥,还花钱买那玩意。” 王美兰瞪了赵有财一眼,而赵军说:“爸,你不知道。到夏天的时候,搁电饭锅焖饭,屋里不生火就没那么热了。完了咱整点蘸酱菜吃,不凉快嘛?” 赵军这话倒是没毛病,虽然大灶与东屋炕之间有隔板。天热的时候将隔板插上,然后再烧灶坑,屋里的炕也不会热。 但夏天的时候,不在屋里生火还热呢,再一烧火做饭,那就更热了。 可擓完黄豆起身的赵有财,抬手向屋外一挥,道:“外头不有大锅吗?夏天就上外头做去呗!” 赵有财此话一出,赵军不吭声了,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道:“快换你豆腐脑去吧!” 赵有财端着盆,拿着手电筒走了。 当赵有财走后,擀馅饼的赵春对王美兰笑道:“妈,我爸可比以前能说了。” 在赵春的记忆中,她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就像刚才这件事,要放在以前,赵有财只会说俩字“不买”。 而家里的事,只要赵有财发表意见,王美兰肯定是听他的。 赵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爹在家里的地位变了,以前两个字就能摆平的事,现在得说一大串子。就这,有没有人听他的还是两说。 “你爸这一天呐。”王美兰笑道:“可能打搅乱了。” “哎,妈。”这时,赵军走到王美兰身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赵春凑耳朵过来听,她知道她弟弟不是背着她,而是背着周建军。 而且还不会是什么大事,多半是她爹要作妖,怕让周建军笑话。 “不能吧?”王美兰听完,瞪大眼睛看着赵军,赵春也瞪着小眼睛。 “妈,你忘啦?”赵军反问道:“那两次咱进城,他都偷摸上山了。有一次给我俩妹妹扔家,中午都不给做饭。” 没错,赵军又在王美兰面前告了赵有财一状。但他不是打击报复,而是怕赵有财有危险。 昨天晚上赵有财没提调工作的事,赵军就怀疑这里头有事,因为这不符合他爹的性格。 赵军琢磨了半宿,才想到他爹可能会去追那头害人的棕熊。 昨天赵军被那棕熊追杀的事,赵军没和任何人说过。他倒不是怕人笑话,而是怕以后一上山,在家的王美兰就会惦记。 赵军没说那头棕熊的邪性,但他知道去追那熊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尤其今天,王美兰要带男女老少进城,仅留下王强两口子在家。 王强留下是为了应付来卖皮张,或是买猎枪的人,他不可能跟赵有财上山。 而以赵军对赵有财的了解,赵有财绝对会一个人去追那头棕熊。 这就很危险! “这个老犊子!”提起以前的事,王美兰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怕让女婿听着,她压低声音道:“一天才能嘚瑟呢!” 说到此处,王美兰有些破罐子破摔地道:“不特么管他了,他愿干啥就干啥去吧。” 家里老爷们儿就这么不听话,王美兰也没办法。说给赵有财赶出家门那是气话,要是真那么干了,他们一家子都得被全林场当作笑谈。 “妈,不管他也不行啊。”赵军真不是使坏,他想起昨天被棕熊追杀的画面,他都有些后怕。要不是魏来、蒋明的三条狗给他争取了机会,赵军昨天有很大的概率会吃亏。 赵军继续对王美兰说:“那熊瞎子踢蹬俩人了,它犯说道,尽量不照量它。” 去年老江头子下炸子猎熊被反杀后,朱大江想请赵军出手,当时赵军就有同样的顾虑。 他这不是胡说八道,而是老辈打围人传下来的。 “那你让我咋整?”王美兰少有的,用不太好的语气和赵军说话,道:“他不听,我有啥招啊?” 赵军闻言一笑,向王美兰招了下手,然后把嘴凑到王美兰耳边,说了一番话。 王美兰闻言,眼睛瞬间一亮,赵春则笑着在赵军肩膀上捶了一下。 …… 从家出来的赵有财,一手将盆揽在身上,一手拿着手电筒往豆腐坊走。 走到半道,赵有财看到对面一道手电光,紧接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哥,你干哈去?” “大勇。”赵有财道:“我换豆腐脑去。” “你别去了。”迎面走来的李大勇道:“我刚换回来,我给你们都带出来了。” 这时,赵有财借着手电光,看到李大勇双手端着一个大盆。 赵有财连忙过去,拿下被李大勇夹在腋下的手电筒关了,然后笑道:“咱哥俩想一起去了。” 说着,赵有财把自己装黄豆的盆给李大勇看了一眼,道:“我还寻思给你带呢。” “哈哈……”老哥俩哈哈一笑,然后一起往家走。 走路的时候,赵有财忍不住跟李大勇吐槽道:“拥呼今天烙饼,锅冒不了粥,我家那娘俩儿,又张罗要买什么电饭锅。” “嗯?”李大勇闻言,瞬间眼睛一亮,但没发表任何意见。 他们没几步路就到家了,听着自家方向传来的狗叫声,赵有财对李大勇说:“兄弟,今天到单位,找张国庆给我请个假。” “行,大哥,我知道了。”哥俩都没事先商量,李大勇也不用问,直接应赵有财的话,道:“你自己去,你注点儿意。” “没事儿,我这手把啥也不怕。”赵有财说话时,俩人走进赵家院子。 由于赵有财端的盆里有黄豆,所以李大勇暂时没法把豆腐脑倒给他。 于是,俩人一前一后进了赵家。 “哎呦。”赵有财冷不丁进屋,在王美兰身旁的赵军,有些心虚地忙往里面挪步,但听赵有财冲他道:“搭把手,给你叔接过去呀!” “哎,哎!”赵军连忙过去,伸手接过了李大勇端着的盆子。 “叔,这换多少啊?”赵军笑问了一句,李大勇笑着回答道:“咱两家的。” “大勇,进屋啊!”王美兰招呼李大勇说:“早晨搁这儿吃。” “不得了,嫂子。”李大勇道:“我家小梅也烙饼呢。” “我知道。”王美兰笑着说:“都一样,我寻思你跟你大哥,你们唠嗑啥的。” “不得了,嫂子。”李大勇接过赵军送回来的半盆豆腐脑,道:“我回去了,我得跟小梅商量点事儿。” “啊……”听李大勇如此说,王美兰笑着点头,道:“行,行,那你回去吧。” 目送李大勇离去后,王美兰、赵春娘俩继续闷头做饭。 按理说,这时候赵有财应该回屋了。但他站在外屋地,对王美兰说:“兰呐,今天你出门,你可得多穿呐,那外头嘎嘎冷啊。” 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嗯”了一声,往锅里倒油准备开始烙饼。 赵春撇了撇嘴,转头看了她妈一眼。 大锅烧柴的火匀,待馅饼烙得两面金黄带红,这饼也就熟了。 赵军、赵有财、周建军三人上桌,赵春往屋里送饼,道:“爸,你们先吃,我妈那还烙着呢。” 赵军三人动筷,不大一会儿,赵春又端着一摞馅饼进来。 这时,赵有财冲屋外地喊道:“兰呐,差不多了,你赶紧跟闺女吃饭吧。” “啊,知道了。”王美兰给出了回应,她语气平和,与往常没什么两样。 “哎?”周建军用胳膊肘轻碰了赵军一下,道:“你看咱爸、咱妈这感情多好,今年咱家属区要评模范夫妻,就应该给他俩报上去。” “可拉倒吧。”赵军心寻思了,评那玩意给两口子捧挺高,以后不利于大义灭亲。 “啥叫拉倒吧?”赵有财瞪了赵军一眼,似乎对他儿子的态度很不满意。 赵军闷头吃饼,而周建军真是个孝顺女婿,一直哄着赵有财说话。 等到七点多钟,一家人和牲口都吃饱喝足,家里家外也收拾利索了,忽听外面传来几声狗叫。 “儿子,看是不是你老舅他们来了?”正在梳头的王美兰喊了赵春一声。 “妈,是铃铛来了。”赵春说着,紧忙催促赵虹、赵娜出去和小铃铛汇合。 “哎呀,我们也该上班了。”赵有财说话就起身,套上棉猴往外屋地走,周建军紧忙跟上。 出屋喊上西院李大勇,三人一起往屯外走。路上在与林祥顺汇合后,赵有财忽然一捂肚子,停下脚步冲三人摆手,道:“你们先走吧,我得上趟茅房。” “爸,你去吧,我们等你。”周建军往南边一指,那边就有茅房。 “不用等。”赵有财道:“外头多冷啊,你们赶紧走,上车等我去。” 赵有财话音落下,李大勇也张罗走,一旁的林祥顺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他什么话都没说。唯有周建军,他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李大勇、林祥顺走了。 三人走了约莫十多分钟,直到屯外传来一声汽笛声,赵有财才从茅房里走出。 这时候的王美兰、赵春,都已经打扮利索了,现在就等着那帮人来了。 忽听屋外两声狗叫,王美兰、赵春齐齐仰脖往窗外望去。 “哎?”当赵军看向窗外时,却是看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人。 赵军紧忙下地,这时外屋地门开,赵玲挎着马玲的胳膊进来了。 “哎呀,玲儿!”赵春热情地拉过马玲的手,摸着人家姑娘的一双毛手套,问道:“冷没冷啊?” “不冷,姐。”马玲回应一声,眼看王美兰从屋里出来,她急忙跟王美兰打招呼。 王美兰一看儿媳妇来了,也不着急走了,拉着马玲就进了东屋。 看到有生人来,小猞猁想上前嗅嗅味道,却王美兰回手一巴掌给抽走了。 王美兰、赵春、赵玲、徐春燕,四人陪着马玲坐在东屋炕上。 王美兰知道马玲来肯定是有事,但姑娘不说,她就不问,热情地和马玲唠着家常。 可她不问,马玲也不说。 直到老太太、解孙氏、解臣来了,赵玲才替马玲说出来意,只见她指了下马玲身旁的三角兜,说道:“闺女来给咱家军送衣裳来了。” 赵玲的话,让马玲红了脸。 之前她让赵军哄的,主动许诺给赵军织件毛衣。过去的一个月,姑娘白天织、黑天织,终于将这毛衣织出来了。 今天她本是想到赵军家门口转转,要是赶巧碰上赵军,马玲就把这毛衣给赵军。 但赵家门口有狗,如的今赵家狗帮对她还不是很熟悉,她离得近了,那些狗就叫个不停。 没办法,马玲只能在远处晃荡。 她不在门口,赵军上哪儿能看着她去? 就这样,赵军没发现她,赵玲、王强却先发现了她。 赵玲上前一问,这大冷天搁这儿干啥呢,马玲一紧张说秃噜嘴了,就这么被赵玲带来了赵家。 事已至此,马玲只能将三角兜打开,拿出里面的烟色大毛衣。 二斤多毛线织的大毛衣,光毛线价格就四五十块,由马大富独家赞助。 看到这毛衣,众人对马玲赞不绝口,然后就让赵军试试着毛衣。 赵军穿上,毛衣是正正好好。 “儿子别脱了,就这么穿着。”王美兰冲赵军道:“玲儿给你织的多好啊!” “姐!”赵玲对王美兰说:“你们今天进城,帮我捎几斤毛线,完了我也学学。” “我也学。”徐春燕在旁响应。 “那咱就都买。”王美兰笑道:“完了让玲儿教咱。” 王美兰话音落下,李家母子和李彤云来了。王美兰一看人到齐了,便对马玲说:“玲儿,我们今天进城,你跟我们溜达去吧。” “我不去了,婶儿。”马玲有些不好意思,但听赵春说:“走吧,玲儿,你认识哪个毛线好,到时候帮我们挑挑。” “咱一堆儿去吧,玲儿姐。”李彤云凑了过来,拉着马玲道:“我领你溜达。” 她俩是同龄人,又都是姑娘家,属实能玩到一起去。 这么多人一起哄,马玲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人群走了。 到了院外,王美兰指挥道:“臣儿啊,你开车。完了婶儿,你和我孙姐,你俩坐前头。” 副驾驶让给最年长的老太太和解孙氏,王美兰等人呼呼啦啦地上了后车箱。 此时后车箱里,摆着一个个矮粗大树墩子。这是赵军、李宝玉他们提前弄上去的,在后车箱里坐这个比较得劲儿。 树墩子又粗又矮,在车箱里颠簸也不动弹,比凳子啥的强。 解臣启车离了赵家,在即将出屯子时,王美兰忽然拍了两下车箱。 解臣连忙刹车,只听王美兰对马玲说:“玲儿啊,你跟我们走,不得跟你妈说一声啊?” “哎呀,可不咋地!”晕晕乎乎的马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走了,家里一天找不着人,那还了得? 这时,王美兰冲前头喊道:“小臣啊,上你马叔家!” 解臣答应一声,开着车就往马家走。快到马家时,王美兰再一次叫停了车。 “我才想起来!”王美兰道:“我装钱兜子塞炕柜里了,那啥……我得回去给强子找出来。要不有来卖货的,强子找不着钱,没法给人家结账。” “那你快回去吧,妈。”赵军说完,就见王美兰冲他说道:“一会儿到你马大爷家,你跟玲儿上去,给你大娘和小洋都招唤着,咱进城溜达去。” “行,妈。”赵军笑道:“那我们就在马大爷家门口等你。” 王美兰应了一声,翻身下了后车箱,小跑往家而去。 与此同时,赵有财也从王富家小卖部出来,快步往家走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悲与喜 赵有财连跑带颠地往家走,一想到一会儿就能上山打围,他心里十分快活。 以前家里条件一般的时候,赵有财每天按时上班、按点下班,隔三差五再加个班,他也不觉着怎么地。 而最近这半年,尤其是这一个多月,赵有财时不常地就往山上跑,跑着、跑着就把心给跑野了。 这也怪不得赵有财,上山打猎和钓鱼一样,都是有瘾的。 尤其是对男人而言,拿着枪总比拿锅铲好;在山林穿行,总比游走在灶台之间好;屠熊猎兽更是比炒白菜土豆片有激情。 从胡同出来的赵有财,只要往西一拐,再走个十几二十米就到自己家了。 他从家出来的时候,兜里揣了绑腿,但是没带枪。这次回来,他就是为了取枪。 赵有财也知道王强和赵玲在自己家呢,而他这次回来,并不打算惊动那两口子。要不然上山杀下熊胆也得充公,那样没法卖钱了。 所以,赵有财回来是回来,但他不准备进家门。 不进家门怎么取枪? 耐不住赵有财有个好兄弟,吃完早饭的李大勇,将挂在他家那棵16号挂管枪拿走了。当李宝玉问他拿枪干啥的时候,李大勇说宋柱子管他借枪使一天。 枪那玩意也使不坏,更何况宋柱子的儿子宋铁民,不但是李大勇的徒弟,而且跟赵军、李宝玉处的都不错。 李大勇拿着枪出家门,在屯子溜溜达达地就把枪给拆了。 那棵挂管枪是用半自动枪管,和16号猎枪的大槽改装而成的。 改装后的枪可拆可装,赵军上辈子工作没这么自在,他每个冬天都得下楞场。也就是从家带着干粮,到楞场去住一阵子。 而赵军又是个闲不住的主,他就将这挂管枪拆成两部分,往大棉猴兜里一揣,背着干粮、拿着工具就上山了。 然后平常在楞场里检尺,一有空闲就持枪进山打围。 这一点,倒和赵有财挺像。 李大勇把那枪一拆,往怀里一揣,谁也看不出他身怀杀器。 到家门外,李大勇把枪和子弹袋往院外的柴火垛里一塞,进屋却说把枪给人家送去了。 实际上,那枪和子弹都是给赵有财留的。赵把头艺高人胆大,自信一颗16号在手,足以屠熊杀虎。 眼看着到自家帐子前了,院里的狗嗷嗷直叫,赵有财突然脚步一顿,看着对面走来一人。 赵有财下意识地把头往前一探,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在王富家小卖店的时候,一直坐在窗前抽烟,看着解放车消失在路口,赵有财才从屋里出来的。 这时,王美兰快速地从李家帐子前经过,看着站在十余米外的赵有财,王美兰咬牙切齿、双拳紧握。 这时赵有财终于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眼花了。 虽然不知道王美兰为何会去而复返,但赵有财也顾不上思考原因,他转身就走。 要不说赵有财这个人性格别扭呢,他明明心里慌得一批,但他感觉自己是老爷们儿,不能让老娘们儿吓住。 所以这时候他不跑,他快走。 可没走多远,赵有财就被王美兰给撵上了。追上他的王美兰,一双拳头敲在赵有财背后。 “缺德的,你咋不上班呢?” 赵有财也不吭声,王美兰一路连推带怼的,引着赵有财往马家走。 王美兰听了赵军的话,上山肯定是不能让赵有财去了,把他留在家里又不放心,那就带他上街吧。 “哎,强子?”赵家屋里,手拿抹布的赵玲望着窗外,喊王强道:“我刚才好像看着咱姐,搁门口过去了呢?” 一开始赵有财过来的时候,赵李两家院里的狗就叫。 在赵家待时间长了,赵玲都会分辨狗叫了,一听声音感觉是熟人,她就纳闷地往窗外看。 结果,她看到一个很像王美兰的女人,在院门前一闪而过。 “不能啊!”正抱着周到在地上晃悠的王强,抬头说道:“咱姐不进城了吗?” 今天天气不错,一早晨就出太阳了。 徐长林带着老伴从屋出来,老徐太太生病有一阵子了,屯卫生所的韩大夫给她打了一段时间的消炎针,老太太身体也不见好。 这年头的农村就这样,很少有为了治病往城里跑。条件好的挂两天消炎针,条件不好的就用去痛片顶着。 其实,即便到了二三十年后,农村老人生病和城里人也不一样。 刚一发病,到城里做个检查。如果是小毛病,那就正常治。如果是恶性肿瘤之类的绝症,那就开点药回家。 到了家以后,就当没有这个事。该吃吃、该喝喝,该干活也干活。 等到了严重的时候,再去一次城里,但同样不住院治疗,还是开点药回家。 而这次回家,就等着送老人最后一程了。 所以,即便老两口的儿子在城里,也没说带老徐太太进城看病。 今天老徐太太想上集上溜达、溜达,徐长林便带着老伴出来了。 刚一出屋,还没等出院子呢,就见赵有财、王美兰从自家院门口过。 只见赵有财在前,王美兰在后,而王美兰时不时地在赵有财身上捶一下。 徐长林抬手一指那两口子,冲自己老伴一笑,老徐太太也看到了那一幕,她咧着豁牙子的嘴,笑没了眼睛。 等赵有财、王美兰消失在他们家帐子边,徐长林对老伴笑道:“你看人家两口子多好,孩子都那么大了,俩人儿还闹呢。” 徐长林说这话,没有丝毫的恶意,他以为赵有财和王美兰是在打闹。 “哈哈……”老徐太太一笑,道:“人家正是好的时候,一天多乐呵呀!” “哎呀,可不咋地!”徐长林看着自己老伴苍白的脸,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事实证明,悲与喜,只是角度有所不同。 此时王美兰一边推搡着赵有财,一边说道:“你特么一天就嘚瑟吧,撒谎聊屁的,不知道咋地好了。这特么就是怕邻居笑话,要不我早给你撵……哎,三嫂!” 王美兰忽然看到了熟人,忙抬手跟人打招呼,赵有财撸撸着脸也不吱声。 前面不远就是马家,王美兰又给了赵有财一杵子,然后道:“别拉拉着脸,你笑呵的。” 今天大家出去玩,本就是高兴的事,而且还是王美兰组织的。要是赵有财撸撸着脸,让别人怎么寻思? 赵有财斜了王美兰一眼,但被王美兰瞪得心虚,连忙别过头去。 往东一拐,王美兰就看到解放车停在马家院外,车下、门前站了不少人。 原来是王翠花出来了,她站在院门口,车上的人就都下来跟她寒暄。 “亲家母!”王美兰大声喊着王翠花。 “亲母!”王翠花习惯性地省略一个字,而这时她看到了跟在王美兰身旁的赵有财。 “哎?”王翠花诧异地问道:“亲家,你没上班啊?” 她这么一问,旁边的李宝玉、李如海、解臣、老太太、解孙氏、金小梅、徐春燕、李彤云,这些人也都诧异地看着赵有财。 唯有赵家姐弟对视一眼,赵军、赵春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 “大爷!”李宝玉最实在,他问赵有财说:“你不上班去了吗?” 其他人虽然没开口,但看着赵有财时,脑袋里想的也都是这个问题。 你不上班去了吗? “那个……”赵有财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撒谎道:“我走半道儿……不怎么得劲儿,我就上茅房了。完了等我出来,就、就没赶上车。” “亲家,那你现在好没好啊?”王翠花闻言,忙问道:“我给你找两片药啊?” “不用,亲家母。”赵有财连忙拒绝,道:“我吃完了。” “亲家母。”这时王美兰把话茬接过来,对王翠花说:“走,上车,咱进城溜达去。” “我不去啦。”王翠花摆手,道:“我家马洋不知道跑谁家去了,我不能给他自己扔下呀。” 听王翠花这么说,王美兰道:“那咱找找他去呗?” “找什么找?”王翠花摇头,道:“亲家母,你们赶紧溜达去吧,我们等啥前儿再有机会的。” “那行吧。”王美兰并没强求,而是抬手拉住马玲,然后笑着对王翠花说:“亲家母,你不去就拉倒了,但我得给闺女领走。” “她也别去啦,那多给你添麻烦呢。”王翠花说了句客套话,王美兰忙道:“可不麻烦,我们这帮人今天都要买毛线。让玲儿去,能帮我们挑挑啥的。” “啊,那行。”王翠花说着,从兜里掏出个手绢包,塞在马玲手里,然后对马玲说道:“闺女呀,那你跟你婶儿去吧。” 马玲攥着手绢包答应一声,这时王美兰招呼众人上车,在与王翠花道别后,汽车启动向西而走。 王翠花站在院门口外没走,一直跟后车箱上的王美兰挥着手。 当汽车转过拐角以后,王翠花一转身,就看到自己老儿子扬了二正地回来了。 “妈!”马洋看到王翠花,心虚地脚步一顿,然后问道:“你在外头干啥呢?” “你干啥去了?”王翠花气道:“你早回来两分钟,咱是不是进城溜达去了?” “啊?”马洋忙问:“我姐又跟人进城了?” 马洋问得王翠花一愣,这叫什么话,听着那么让人不舒服呢? “你赵婶儿、李婶儿,就是李如海她妈,他们好几家子呢。”王翠花没好气地道:“人家一块堆儿进城,寻思招唤咱俩一声,这你没回来,我也去不了啊!” “哎呀!”马洋闻言,急忙反问道:“他们走多半天啦?” “刚走!”王翠花手往西边一指,道:“刚拐过去!” “那咱撵他们去呀!”马洋往那边一蹿,却被王翠花拽住,只听王翠花道:“撵啥呀?咱两条腿儿,咱能撵上汽车吗?” “妈!”马洋脱口道:“咱俩不四条腿吗?” 孩子这么说,倒也没毛病,但王翠花听着像骂人,回手就给了马洋一杵子。 第一百三十三章 《妇女之友》与盒子炮 解放车从永安屯出来,一路驶出永安林区。 后车箱里,赵家四口、李家四口,再加上马玲、徐春燕,十个人分坐在五个大树墩子上。 那大树墩子直径跟小磨盘似的,坐着特别敦实,不会晃悠。 女人们叽叽喳喳个不停,对于今天的出行,她们表现得十分兴奋。 李如海混在女人堆里,小嘴叭叭个不停,时而引起众人哄笑。 “这个闹挺!”背靠车厢壁的赵有财,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完,赵有财看到坐在他身旁的赵军,正用一种异样眼神看着他,赵有财当即横了赵军一眼。 赵军也不说话,先深深看了赵有财一眼,然后眼神飘向王美兰。 赵有财顺着赵军视线看去,在看到王美兰后,赵有财这才想起,如今自己还是戴罪之身,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出山之后,路况好了很多。 后车箱两边和上面扣着帆布蓬,赵有财坐起身,抻脖看了车尾,然后问赵军说:“咋不上稻花呢?稻花离着多近呐?” 赵军闻言一笑,道:“爸,我上的是山河的报纸,稻花没有我。” 赵有财嘴角一扯,身体往后一靠,继续闭目养神。 经过两个半小时的颠簸,解放车驶入县城,女人们一听到地方了,一个个更精神了。 “哎?哎!卖报纸的!”忽然,赵春惊叫了起来。她看到刚过去的地方,有个报摊。 “哎!停车!”王美兰一巴掌拍在车厢壁上,拍在赵有财脸旁,吓得正在假寐的赵有财一个激灵。 解放车靠边停下,还没等解臣摇下车窗,就从后视镜中看到,后车箱里的人纷纷下车。 小县城里没有正规的报亭,但报摊后有一座小房。进门就那么一个屋,七八平米的空间。一个小火炕连着炉子,炉筒子从窗户上面出去。 屋里就一个老头儿,他就自己一人,白天看摊,晚上就在这屋里住。 看摊、看摊,时不时就得看眼窗外。 忽然,老头儿眼睛瞪得溜圆,只见一帮人奔他报摊来了。 老头儿紧忙起身,从屋里出来的一瞬间,就听一个女人喊道:“快看!我儿子!” 王美兰拿着一张《山河日报》,上面头版就是赵军的照片和采访。 “我弟!”和王美兰一样,赵春脸上也满是高兴和自豪,她一边喊,一边把报纸往马玲手里塞。 马玲看了一眼,随即惊喜地看向赵军。 “看呐!看呐!”李宝玉同样兴奋地抓着一张报纸,推搡着旁边的李如海。 这时,老太太、解孙氏也从车上下来,她们一边往报摊前跑,一边嚷道:“给我看看!” “你们别给我报纸磋磨坏了!”眼看这些人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看报摊的老头儿不乐意了。 而他一句话喊出,在场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老头儿一怔,心里不禁有些打怵。 “你们……”看着摊前着一帮人,老头儿语气虽弱,但仍壮着胆子道:“你们买不买呀?” 他话音刚落,就见王美兰把手中报纸往前一抬,道:“这报纸你总共有多少,你都给我装着!” 王美兰这话,要是到百货商店、供销社里说,那还能有点儿意思。 报摊老头儿闻言,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王美兰一眼,随即手往那沓《山河日报》上一指,道:“就这些了。” “就这些?”王美兰攥着报纸的手一抬,李如海很有眼力见地伸手,将王美兰手里的报纸接过。 空出手的王美兰将那沓报纸拿过,只看一眼便皱起眉头。 卖报纸全在一早,这眼瞅要中午了,报纸也卖差不多了。除了几人手里的,报摊上还剩下十七八份。 对王美兰而言,这几张哪能够啊? “明天能不能有了?”王美兰问那老头儿,那老头儿道:“报纸……哪天都有,但不能有你儿子了。” 老头儿话音刚落,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挨了好几记白眼的老头儿,忙对王美兰说:“报纸内容都是一天一换的。” “那我明白了。”王美兰将手里那沓报纸往摊上一丢,紧接着把手一挥,道:“这我都要了。” 老头儿微微撇嘴,他不知道王会长的实力,只觉得这娘们儿有点装。他活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能装的男人,但还是第一次看女人这样。 王美兰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将手中报纸放在摊上,好让那老头儿点清份数。 就在这时,李宝玉、李如海和李彤云三人的目光,都被报摊上的杂志吸引了。 要不是因为赵军上报纸,王美兰压根不会来买报纸。至于杂志,就算白给王美兰、徐春燕她们,她们拿回家不是裁了给男人卷烟,就是拿去填灶坑。 可在赵家商会里,真有爱看书的。 李彤云拿起了《故事会》,李宝玉拿起了《军事画报》,李如海拿起了《妇女之友》。 “一共是二十三份。”这时,那看摊老头儿对王美兰说:“三分钱一份,总共是六毛九。” “这个多少钱?”李如海举起手里的杂志,问那老头儿。 看清李如海手里的杂志,老头儿不禁一愣。 就在这时,斜刺里杀出金小梅,给了李如海一杵子之后,金小梅迅速地夺下李如海手中的杂志,没好气地道:“你买这干啥呀?” 李如海没吭声,旁边的李宝玉见状一笑,对李彤云说:“妹呀,你乐看,你挑几本,完了哥掏钱。” “嗯,谢谢哥。”李彤云开心了,李如海却不满意地白了李宝玉一眼。 王美兰歪头,看那杂志上《妇女之友》四个字,她拿起来翻了两下,然后将其扔在那沓《山河日报》上。 “嫂子,你别总惯着他了。”金小梅见状,皱眉道:“那是啥书啊?” 王美兰眯起眼睛微微仰头,回手按住金小梅,示意不让她多说。 然后,王美兰对那边挑杂志的兄妹俩道:“宝玉,你俩看啥都拿过来,大娘一块堆儿就给你们付了。” 一听有大金主买单,李宝玉、李彤云老高兴了,兄妹俩一人挑了两本。 五本杂志加二十三份报纸,一共要了王美兰一块九毛五分钱。 王美兰给了报摊老头儿两块钱,接过其找给的五分硬币后,这才带着人离去。 再启程的时候,老太太、解孙氏谁也不坐副驾驶了,她们要到后车箱和大伙一起热闹。 就这样,赵有财坐上了副驾驶。 关上车门,听着后面传来的嬉笑声,赵有财叹了口气。 “叔。”这时,解臣探过头来,问赵有财说:“你会开车不得?” “我不会。”赵有财反问:“咋地了?” “那没事儿了。”解臣启动汽车,沿路而行。一路遇报摊就停,停下来过去买光今天所有的《山河日报》。 就这么一直买到中午十一点半,后车箱里已经堆了二百多份《山河日报》。 频繁的停车买报,遭到了赵有财的吐槽。为了让他闭嘴,在不久之后,汽车停在了一家清真餐馆前。 赵军诓王美兰去岭南看病那次,中午他们几个就吃的羊汤、馅饼。 那个时候,赵家一年也见不着几回牛羊肉。后来还是赵把头重出江湖,赵家的牛肉才能连顿。 这两个月,牛羊肉他们没少吃,但王美兰说要带老太太来吃烧麦和扒肉条。 烧麦的制作方法,他们还没解锁。而扒肉条,王美兰她们做不好。 一共十三人,呼呼啦啦就进了馆子。老板娘一看来生意了,忙招呼他们进包房。 这清真馆档次不低,包房里有张大桌,能坐十五六人那种的。 众人纷纷落座,齐刷刷望着墙上挂的小黑板。王美兰手往赵有财大腿上一敲,意思是让赵有财点菜。 赵有财心领神会,当即说道:“尖椒干豆腐!” 赵有财点完一道菜就不吭声了,王美兰斜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指着墙上小黑板,对那老板娘道:“这些菜,除了那土豆炖牛肉,剩下那个都给我上。” 老板娘一怔,看眼王美兰,又看眼小黑板,道:“都要了?” “嗯呐!”王美兰道:“扒牛肉条、羊肉条,我们都要,这不就八个菜么?” “啊……”老板娘愣了愣,然后问道:“主食吃啥?” “烧麦!”王美兰扫了一眼桌上这些人,这些人多大的饭量,王美兰差不多都知道。 于是,王美兰抬手道:“八屉烧麦。” 清真主食里还有馅饼和蒸饺,但那两样他们这帮人经常吃。 “那得等等,烧麦慢。”老板娘有些为难,烧麦比馅饼费事多了。 “慢不怕。”王美兰话音落下,赵有财接茬道:“给我来碗大米饭。” “我也要碗饭。”李宝玉道。 “我也要。”这话是解臣说的。 “嗯呐!”王美兰做总结,道:“三碗米饭,完了要有汽水就给我们一人来一瓶。” “哎。”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准备去后厨通知厨子炒菜。 而这时,她身后传来众人的议论声。 徐春燕身子往前一探,惊奇地道:“他们这儿还有柿子呢?” “还有辣椒呢!”这话是金小梅说的。 尖椒干豆腐里,必须得有小辣椒。除此之外,王美兰还点了一道牛肉柿子汤。 在赵军家这边,西红柿叫柿子,树上结的那个也叫柿子。若干年后才有圣女果,他们也管着叫柿子。 牛肉柿子汤里的柿子,就是西红柿,赵军他们都好几个月没见过这个了。 后厨东边有两个在面板前做主食的,西边有俩灶,上灶的厨师一个是老板,一个是老板娘的弟弟。 见自己媳妇进来,老板问道:“点完菜啦?” “点完了。”老板娘道:“扒牛肉条、羊肉条、溜三样、葱爆羊肉、孜然羊肉、尖椒干豆腐、牛肉柿子汤、锅包肉,完了还有八屉烧麦。” 后厨二人目瞪口呆,老板更是问道:“干啥呀,几个人吃呐?” “十三个。”老板娘先答了一句,反过来催促道:“几个人不也得做吗?人家点了,你赶紧做吧。” “可是挺能造。”老板娘她弟弟一边刷锅控水,一边道:“又是火柴厂那帮人呐?” “不是。”老板娘摇摇头,道:“好像是农村上来的。” “农村人?”后厨四人都很是惊讶,心里可能在想,农村生活水平这么高了? 菜一道道往桌上走,烧麦也先上来四屉,赵有财端着大碗,用尖椒干豆腐和扒肉条下饭。 其他人边吃边评价、探讨,探讨扒肉条是怎么做的,探讨自家做的溜三样和葱爆羊肉为啥不赶人家做的。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个盆进来,将其放在几个盘子中间。 “牛肉柿子汤。”老板娘道:“菜齐了啊!” “哎,大姐。”徐春燕叫住老板娘,老板娘还以为她还要点菜呢,却听徐春燕一指那牛肉柿子汤,问道:“你这柿子是在哪儿买的?” “这是我们秋天买的,买一小车呢。”老板娘解释说:“当时都买的青柿子,搁北边下屋那地下,用苫布盖着了。” “能留到现在?”王美兰、金小梅、徐春燕异口同声地问道。 “留到上大冻。”老板娘说:“都捂红了,我们给它拿头冻上去了。” “啊,我说的呢。”王美兰一边盛汤,一边看着里面不成形的柿子。 但王美兰没挑,这时候能吃着西红柿已经不错了。 “咱那青柿子也留不下呀。”金小梅笑道:“几个丫崽子给柿子塞稻子里,捂红一个吃一个。” 众人哈哈一笑,继续吃喝。 酒足饭饱,桌上一片狼藉。王美兰算完账,大手一挥,招呼众人离去。 从饭店出来,赵军笑着对王美兰说:“妈,这吃完饭不用捡桌子,挺好吧?” “嗯呐。”王美兰一笑,道:“还不用我们做呢。” 众人说笑间纷纷上车,这次由赵军开车,直奔山河县的第一百货商店,又称一百。 到了商店门口,众人纷纷下车,李宝玉从后车箱上拽下一个麻袋包。 这麻袋包是特制的,大麻袋一面被人用布条缝了两根背带。两个底角各塞一个土豆子,然后用麻绳系住。麻袋包口处穿着麻绳,一系就封口了。 李宝玉将这大麻袋包背上,这大包里鼓鼓的,装的是一条条麻袋。 今天,赵家商会要大肆采购一番。 就在众人准备出发时,胡同里蹿出一个孩子,手拿一把木制的盒子炮,朝着就近的李彤云举枪,嘴里发声:“哒哒哒,打死你,打死你!” 孩子话音刚落,就见李宝玉、李如海向他扑来。孩子吓得转身就跑,可不曾想李宝玉、李如海出现在李彤云左右,哥俩紧张地拉住李彤云。 第一百三十四章 威胁 “你俩干啥呀?”左右胳膊被人抓住的李彤云一怔,李宝玉见那熊孩子已经跑了,他干笑一声,对李彤云道:“妹那啥……哥怕那小崽子拿东西,我寻思保护你呢。” 李彤云闻言,心里感觉暖暖的。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李大智隔三差五就换工作,到一个新的环境,她身边都是陌生人。她性格又比较倔,所以没有什么朋友。 如今到了永安林区,李彤云可算是找到组织了。“哎?”这时,王美兰一手拉着马玲,一手冲李彤云招手,道:“来,闺女,大娘给你们买糖葫芦吃。” 李彤云一笑,快步走了过去。 那道边有个推车子卖糖葫芦的,车把子上绑着个垛,垛上满满登登地插了三十多串糖葫芦。 王美兰一看到糖葫芦,立刻想起了家里的孩子,当即对那小贩道:“你这些我都要了。” “啥?”双手揣袖的小贩一愣,他上午在家做糖葫芦,中午吃完饭才出来。到这儿刚站下,还没来得及吆喝呢,包圆的就来了。 大冷天的,谁愿意在外面站着,能早回家当然好了。 一共三十四串糖葫芦,王美兰全部买下。 正常糖葫芦没有打包的,但架不住王美兰要的多。小贩又不能把垛给王美兰,于是他往商店里跑,求一楼卖糕点的给了一张黄油纸,然后出屋将剩下糖葫芦包起来。 王美兰摘下第一串糖葫芦给了马玲,第二串就给了李彤云。 李彤云刚接过糖葫芦,就见那熊孩子又拿着他的盒子炮冲了出来。 熊孩子站定,刚举起手中枪,就见李彤云手拿糖葫芦冲他一晃。 熊孩子眼睛瞬间就直了。 紧接着就见李彤云张嘴,“咔哧”一声,将一个山楂咬进嘴里。 随着咀嚼,李彤云腮帮子鼓起。 熊孩子见状,转身就跑。不大一会儿,胡同深处就传来了一阵孩子哭声。 小贩蹬着车走了,赵家商会一行人在王美兰的带领下,走进百货商店。 看着走在前头的王美兰,赵军想起了他和王美兰第一次去稻花县,刚下汽车手足无措的王美兰。这时与那日相比,王美兰的气质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今天不是礼拜天,眼下又不是下班的时候,午后的百货商店里,没有多少顾客。 “橘子!”看到竹编筐里的橘子,王美兰眼前一亮。 这年头的橘子不大,表皮也不锃亮,但滋味很好。 “这多少钱一斤?”王美兰指着橘子问售货员,售货员道:“八毛五。” 这可不便宜呀。 虽然像赵军他们这些林业工人,一个月工资都几十,但家里过日子哪哪都是钱。城里能舍得买橘子的,也不是很多。 “这一筐多少……”王美兰话没说完,就被赵军给拉开了。 “妈,咱回来再买。”赵军抬手往楼上一指,对王美兰说:“咱不要买电饭锅呢吗?” “对呀!”被提醒的王美兰,轻车熟路地就往楼上走。她家东屋那台电视,就是在这楼上买的。 马玲对这里也挺熟,她身上穿的羽绒服、牛仔裤,还有头上戴的发卡,都是在这楼上买的。 还有毛线。上次赵军在这楼上,给马玲买了二斤红色毛线,让马玲给她自己织一件毛衣。 到了楼上,众人四散开来,王美兰、金小梅去看电饭锅,赵春、马玲、李彤云、徐春燕去看毛线,老太太、解孙氏要买针头线脑,李宝玉、李如海奔卖书的地方。 赵军、赵有财、解臣三人没什么想买的,漫无目的地在二层闲逛。 忽然,赵有财将赵军拽到角落里,道:“你给我拿五十块钱。” “爸,你要买啥呀?”赵军虽已把手伸进兜里掏钱,但仍然问了赵有财一句。 “我买条烟。”赵有财如此说,听得赵军一怔,道:“家那条不刚拆开吗?” 一要就要五十,那肯定是要买石林。 最近王美兰和赵军商量,家里那条石林抽完,就让赵有财抽迎春。现在他们家正处在创业阶段,应该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赵军很赞同王美兰的观点,啥家庭啊,一天天地抽石林? “我要办事儿。”赵军这话,听得赵军一皱眉头,道:“爸,你要办啥事儿啊?” 赵军纳闷的点,不在赵有财要办事。而是在永安林区,有什么事儿需要他们家求人?又有谁能让他们家出这么大血? “你个孩子,你打听啥?”赵有财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王美兰过来,紧接着便回头催促赵军道:“赶紧的!” “爸!”赵军好奇心上来了,他一边从兜里掏钱,一边问赵有财说:“你啥事儿啊,要不我给你办呗?” 之前赵有财说过让赵军帮他调工作的事,但此时赵军没往那方面想,他以为赵有财还对他抱有幻想呢,殊不知赵有财早都看透他了。 知道赵军不能给自己办,赵有财就打起了阎书刚的主意。 可他和阎书刚又不熟,就想着买条烟去走走关系。 所以此刻听赵军要给自己办事,赵有财眯着小眼睛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看赵有财没说话,赵军手拿五张大团结,笑道:“爸,啥事儿你就说呗。我要办不了,我就找我姐夫给你办。” “我特么用你呀?”赵有财一把夺过赵军手里的钱,然后没好气地道:“我不认识他呀?” 说完,赵有财转身买烟去了。 看着赵有财离去的背影,赵军嘴角微微上扬。 午后的百货商店二楼,因为赵军一行人的到来,变得十分热闹。 金小梅到柜台一问,立刻傻了眼。一个三角牌的自动电饭锅,售价是一百一十五。 金小梅傻眼,不是因为这东西贵,而是因为便宜。当然了,说便宜是相对而言,毕竟李大勇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一百出头。 但因王、张、解三家送给赵家的,都是上千的东西,金小梅就感觉自家送赵家电饭锅有些寒酸。 可眼下没旁的东西能送了,于是金小梅一咬牙,一口气买了三个电饭锅。 其中两个是给赵家的,每天在赵家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一个电饭锅根本供不上。 另一个,是金小梅给李宝玉准备的。随着年关将近,李宝玉分家单过的日子越来越近,金小梅愈发的舍不得。 也不知道金小梅是咋跟王美兰说的,最终王美兰接受了李家的好意,收下了两个电饭煲。 然后,两人紧急去与赵春等人汇合,她俩也要买毛线。 这帮人赶上拼单了,这个五斤、那个八斤的买。几个女人里,数徐春燕买的最少。她家钱都投在商会了,她只买了二斤毛线,准备给林祥顺织个大毛衣。 买的最多的,当然是王美兰了。她打算给赵有财、赵春、赵虹、赵娜、周建军和老太太各织一件毛衣,她给这些人一口气就买了十斤毛线。 那毛线含百分二十五的羊毛,一斤六十块钱,十斤就是六百。 除此之外,王美兰还给赵玲带了六斤,够她们一家三口的了。 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解孙氏也买了十斤毛线。她要给她自己和解忠、解臣、刘兰英、解英明各织一件。当然了,要让解孙氏一个人织的话,能给她累吐血。但她们这一大帮人呢,在家没事儿就织。 毛线这东西,贵贱取决于里面的羊毛百分比。解孙氏买的毛线就没那么贵,十斤才花了四百。 但她俩就买了二十六斤,再加上金小梅的八斤、李彤云的六斤,卖毛线的人都懵了。往常一个月,她也未必能卖出这么多呀。 几个女人付完了钱,王美兰大声呼喊李宝玉。 毛线这东西没多沉,但它占地方。二斤毛线,那就老大一堆了。 李宝玉跑来,从身上摘下麻袋包,从中拿出一个大麻袋,在售货员震惊的目光中,将毛线都装了进去。 这时,买烟的赵有财也溜了回来。大伙在楼上没有什么要买的了,便往楼下走去。 “玲儿姐。”在下楼的时候,李彤云对马玲说:“你得教我织毛衣呀” 马玲笑道:“那你明天上我家来。” “闺女。”王美兰截过话茬,对马玲说:“你还是上婶儿家来吧,我们这些人都等着你教呢。” “这……”马玲有些迟疑,姑娘脸皮薄,怕没结婚就天天往婆家跑,会让屯子里人笑话。 见王美兰说话了,徐春燕忙溜缝道:“来吧,玲儿,明天二嫂上家接你去!” 这种事,有人去接和自己来是两码事。听徐春燕这么说,马玲就没说什么。 一下到楼下,那王美兰就像耗子掉进米缸,南方运过来的小辣椒、黄瓜、蒜薹,她都十斤、十斤的买。 还有苹果、橘子,她都两筐、两筐地买。谁一拦着她,王美兰就说家里人多。 此时赵有财已沦为了看堆儿的,他在后车箱上看着王美兰,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王美兰败家。 从家里带的麻袋足够多,蔬菜、水果都套了两层,放在后车厢里都用苫布盖着。 王美兰又买了些糕点、罐头,这才罢休。一帮人呼呼啦啦地上车,等到家的时候,都快将近六点了。 这时候上班的都回来了,家里先是赵玲做饭,等林雪到家就帮她忙活。 吃饱喝足,食客们散去,相约明天来商会学手艺、织毛衣。 食客们走的时候,王美兰让他们每一家都带份报纸回去。 眼看李宝玉、李彤云都拿着白天买的书走了,李如海喊王美兰问道:“大娘,我买的那书呢?” “书?”王美兰一怔,问道:“如海,你买啥书了?” “就……就那个。”李如海也不好意说那书名字,只道:“大娘,就跟那些报纸在一起的那书。” “报纸……啊……”王美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李如海说道:“你要买,你妈不没让嘛?” “啊……”李如海一愣,就听王美兰道:“你不买,那是我自己买的。” 李如海:“……” “行啦,如海,你先回去吧。”王美兰笑道:“你等我看完了的,我看看那书里到底写啥的。” 李如海怏怏不乐地走了,而这时赵有财从西屋探出头来,问王美兰说:“你认几个字啊,你看书?” “我认不少呢。”王美兰翻开自己之前看过的那页,展示给赵有财并冷笑道:“你看,这上都教女人咋离婚的!” 这话就不对了,人家教的是怎么经营婚姻,然后讲了几个反面教材,王美兰就学那几个反面教材了。 “你啥意思?”赵有财问王美兰说:“不想过啦?” 王美兰闻言并未接话,而是指着上面的一篇文章,道:“你看这上说的,这娘们儿她男的搁外头耍钱、不招家,他媳妇一急眼,追他单位去了。” “上单位干啥呀?”赵有财天真地问道:“他在单位住的?” “上单位陪他上班。”王美兰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不是不听话吗?他媳妇天天陪他上班、陪他下班,你说这多好。” 赵有财不傻,他今天也没喝多。从王美兰的话中,赵有财听出了浓浓的威胁。 …… 夜深人静,夜风不静。 冬季晚间山风,吹的漫山枝条哗啦啦作响。 一个窝棚里,秦大江正在炕上熟睡。跑山人睡得早、起的早,也都习惯了。 忽然,一团黑影出现在窝棚外。 “嘭!”一股巨力,将窝棚门推开,一头棕熊直扑炕上。 “哎?”被惊醒的秦大江,什么都看不到,只闻到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这样的事不是好事,但下一秒,秦大江就被棕熊按在了底下。 秦大江看不清东西,只挥双拳试图往熊瞎子鼻子上削。 秦大江跑山半辈子,他属实有经验。他施展这套王八拳,是想击打棕熊的鼻子,来争取逃生的机会。 可棕熊爪子一扒拉,然后低头一咬,就听嘎嘣一声,伴随着一声惨叫,秦大江险些疼死过去。 又是嘎嘣一声,棕熊又咬折了秦大江的另一条胳膊。 惨叫声不绝于耳,秦大江在意识模糊之际,心里想到了自己儿子秦强。 “儿啊,千万别给爹报仇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当世申公豹——邢三 一早晨,赵家就吃得很丰盛。 一般人家都烙油饼,而王美兰是炸油饼。没办法,家里还有两缸熊油呢,开春不吃完就哈拉了。 王美兰炸的大油饼,一般的盛菜盘子都装不下,得放在包饺子的盖帘上。 盖帘托着一摞油饼上桌,王美兰紧忙刷锅炒菜。 新买的电饭锅也排上了用场,咕嘟着糊涂粥。 新炸的鸡蛋酱抹在饼上,然后是蒜薹炒肉、酸菜炒土豆丝、绿豆芽炒肉,每样菜顺着摆一溜。最后,再撕条葱白放在菜上。 这样将大饼一卷,比小周到的胳膊都粗。 谁也不用筷子,双手拿着卷饼就开吃。那叫一个香,吃的几人满嘴是油。 吃两口卷饼,低头溜边喝口略烫嘴的糊涂粥,那滋味叫一个爽。 吃饱喝足的赵有财,到外屋地从大锅里盛出狗食,端着大盆出去喂狗。 前一阵子赵把头夜宿深山,被人救回来以后,他曾意志消沉了几天。那几天,赵有财钱也不挣了,狗也不喂了。 可也就那么几天,之后赵有财就自愈了。而最近两三天,也就是从韩宋堡子回来之后,赵有财每天早晨都抢着喂狗,而且一喂就是四十多分钟。 他不光喂狗,还试着跟猎狗培养感情。赵有财的所作所为,被赵军、王美兰看在眼里,娘俩都不用沟通,就知道赵有财那老小子又不安分了。 王美兰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又夹了一筷子酸菜土豆丝,就着菜将碗里粥扒拉干净后,王美兰撂下碗,叮嘱赵春照看两个小的。 穿上棉袄,王美兰就出了屋。 王美兰一到外面,就见赵有财正往青龙的食盆里添食呢。 “吃啊,青龙。”赵有财将食盆送到青龙嘴前,青龙闷头“咵咵”舔食,赵有财趁机在青龙背上摸了两把,笑道:“好狗。” 又摸了几把,赵有财直起腰时,看到王美兰就站在不远处。 “你出来干啥来了?”赵有财道:“你回去吧,这不用你。” “我寻思跟你商量个事儿呢。”王美兰此话一出,赵有财顿时脸色一沉,道:“你又要买啥呀?” “我不买啥。”王美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寻思跟建军商量、商量,让他在场子给我找个活儿干。” “啥?”赵有财一愣,他惊讶地看着王美兰,问道:“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赵有财不是没听清,他就是不相信王美兰能说出那话。 “我说……”王美兰重复道:“让建军搁场子给我找个活儿。” 这回赵有财确定了,他看着王美兰道:“你不说胡话呢吗?你搁家整这么一摊子事儿,这些活儿还不够你干的?再说,你上场子能干啥呀?” “给我搁你们食堂安排个活儿就行。”王美兰道:“打扫、摘菜,那些零活儿,我都能干。” “净特么扯犊子!”赵有财知道,王美兰这么说,完全是冲自己来的。 “你不扯犊子?”王美兰反怼赵有财道:“这几天你消停点儿,你给我好好上班,再往山上乱嘚瑟,你别说我上食堂看着你去。” 赵有财闻言,斜眼看向王美兰,并使眼皮夹了她一下,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翻了啥?”王美兰道:“小眼吧唧的,我掐半拉眼珠子都比你眼睛大。” 赵有财:“……” “一天不够你嘚瑟的了。”王美兰大眼睛白了赵有财一眼,道:“你瞅你,吃好的、穿好的,酒你喝好的,烟你抽好的,那抽烟一个月就一百多……” 说到此处,王美兰顿了一下,忽然反问道:“昨天是不是又管儿子要钱买烟了?” 赵有财闻言,脱口道:“小犊子。” 赵有财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自己那好大儿又告状了。 王美兰又瞪了赵有财一眼,最近这几个月,家里生活条件属实是可以了,自己儿子结婚也不用愁了。 所以,现在王美兰真不限制赵有财花钱、存钱了。 五块钱的石林烟,他赵有财抽着,他一天的烟钱,都够西山屯一个四口之家一个月的花销了。 王美兰不怕他赵有财花钱、存钱,但她怕赵有财把老命留在山上。 “我可告诉你了啊。”王美兰再一次撂下威胁的话,道:“你再特么往山上跑,我就上你食堂找个活儿干去,我天天看着你。” 说完,王美兰转身就回屋了。 赵有财又使眼皮夹了王美兰一下,然后嘀咕道:“这娘们儿,你等我调完工作的,我特么调营林保卫去,你上食堂有鸡毛用。” 赵有财说完便继续喂狗,而进到屋里的王美兰,拉过赵春叮嘱几句,赵春听得连连点头,然后找周建军传旨去了。 而王美兰来到赵军身旁坐下,问道:“儿啊,你今天干啥去?” 正抱着小外甥逗孩子的赵军,反问道:“妈,你有事儿啊?” “我没事儿。”王美兰说:“妈就问问你。” “啊,妈,我今天没旁的事儿。”赵军说:“我寻思去找我三大爷,问问他联系那帮老山狗子,联系的都怎么样了。” 之前邢三给赵军联系的两个老山狗子,如今一死一伤,一笔买卖也没谈成。 “儿子,那啥……”王美兰向赵军使了个眼色,道:“要不你礼拜天再找那老头子去呢?” 王美兰说话时,眼神飘向窗外,赵军瞬间秒懂,王美兰是想让他借着找邢三的由头,周日带着赵有财、王强一起上山,去找王大巴掌留下的财宝。 “妈,我今天去趟趟路。”赵军道:“完了礼拜天再跑一趟呗。” “那也行。”王美兰说着,从兜里掏出账本,递给赵军说:“儿啊,你看看。昨天你老舅收八十来张黄叶子、十二张大皮、不到五十张灰皮。” “哎呦!”赵军一听,紧忙拿过账本。王强字写的挺磕碜,但钱数记得明明白白。 “我的天呐。”赵军只看一眼,便转向王美兰道:“两万块钱就这么没啦?” “嗯。”王美兰点了点头,苦笑道:“儿啊,今天来的更得多,说是还有来卖熊胆的呢。” 账是不存在问题,王强也不是做假账的人,而且收到的东西都在那儿摆着呢。 “哎呦。”赵军合上账本,道:“妈,敞开了收。钱花完了,我们就走。” “行,儿子。”王美兰道:“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跑完这趟,咱消消停停过个年。” “哎,妈?”赵军忽然想起一事,忙对王美兰说:“今天有来卖熊胆的,我不搁家能行吗?” “行。”王美兰笑道:“儿子,你忘啦?妈跟你去卖过,一两一钱多少钱,按品质怎么收,妈都记着呢。” 上次他们娘俩去稻花县,到药店里卖熊胆,每一个熊胆怎么回事、给多少钱,坐堂的老先生都一一报过的。 再有之前郑家父子来收熊胆的价,王美兰也都记着呢。 该说不说,在这方面,赵军确实服自己老娘。 娘俩正说话的时候,屋外的狗叫了几声,王强一家四口来了。 王强是来帮忙看家的,这家里那么多钱、那么多皮张,赵有财他们一上班,王强怕赵军再走,留下王美兰、赵春带个孩子不安全。 王强一家进屋,大伙互相打完招呼,赵军笑道:“老舅,你来了,那我就走了。” 永安林场营林保卫小组今天的任务安排是这样,张援民仍在家养伤,王强仍在商会总部坐镇。其余四人仍是兵分路,赵军、李宝玉跑山里,李如海和解臣去南边的红星村跑业务。 赵军从屋里出来时,赵有财还跟狗套近乎呢。 但一见赵军穿着上山的衣服,猎狗们纷纷躁动起来,冲着赵军嗷嗷直叫。 自从生擒一只耳后,赵家狗帮就一直在家养精蓄锐了。十多天过去,给这些狗憋得够呛。 但赵军这几天是真忙,想着三五天以后就往常山。等从那边回来,再带着狗帮上山置办年货。 一看猎狗都冲赵军嗷嗷叫,赵有财心里不禁有些惋惜,这么硬的狗帮不上山,真是太可惜了。 这时,李宝玉翻墙过来。赵军从仓房里拎出两个十斤的酒桶,和李宝玉一起动手,一左一右在摩托车后边各绑一个酒桶。 “儿啊。”这时,王美兰屋里跑出来。她手里拎着个网兜,网兜里装了两个饭盒,还有一个挺大的黄油纸包。 王美兰到赵军面前,把网兜挂在车把上后,对赵军说道:“你上山,把这给那老爷子拿去。” 饭盒里是炒菜,黄油纸包里是大油饼。 “嗯呢,妈。”赵军应了一声,又听王美兰说:“这眼瞅要过年了,楞场套户啥的差不多也该撤了。 要不你跟那老头子说说,让他下山搁咱家过个年。咱家这老些人,咋也不差他一口吃喝。” “行,妈,我知道了。”赵军应了一声,然后又听王美兰继续说道:“咱家还有半袋冻饺子,给他拿去?” “不用,妈,饺子他还有不少呢。”赵军笑道:“解忠大哥那天来不说了嘛,那老爷子吃的东西老多了,搁窝棚后边挂一溜儿,完了他还谁也不给。” 王美兰闻言一笑,道:“行,那他缺啥少啥,完了再说。”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赵军最先对那邢三不错,让那老山狗子感觉到了久违的关怀。 所以他在搬家的时候,把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赵军。 再后来,邢三占了个大皮窝子,赵军教他如何套紫貂。那老头子杀下十多张大皮,也一股脑地给了赵军。 十多张大皮,赵军一把就卖了一万多块。 前些日子,邢三更是帮着赵军找宝贝,又提供了金葡萄、金西瓜的线索,王美兰对他老感激了。 都收拾妥当,李宝玉翻身上了摩托。今天李宝玉驾驶摩托,他个子高,在前面能给赵军挡风。 当摩托车驶出永安屯时,秦强家里。 陶荷花从屋外拿着个面口袋进来,面口袋不满,有三分之一装着东西。 陶荷花进屋后,把面口袋放在门口,然后冲屋里喊道:“粘豆包放这儿了啊,一会儿你俩走前儿想着拿。” “哎,知道了,姐。”屋里抽烟的陶二胜、陶三胜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句, 这时,坐在炕里、背靠被垛的秦强对陶家兄弟道:“你俩路过那个小卖店,进屋给我爹打五斤酒。” 被邢三捅了一刀的秦强,如今也没恢复好,身体虚弱得很。 “好嘞,姐夫。”陶二胜应了一声,把手中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那你们就走吧。”陶荷花催促自己弟弟,道:“到那儿跟老头子好好说,完了看他有多少皮张,都给他拿过来。” 陶家兄弟纷纷回应,到门口时陶三胜扛起面口袋,哥俩就这么出了门。 送走了两兄弟,陶荷花进到里屋,跟秦强埋怨道:“你瞅你爹呀,说昨天给咱送皮张,我搁家等他一天。” 赵家商会收山货的消息,最先在永安屯传开。秦强两口子听说后,特意派陶家兄弟上山,向秦大江说明此事。 当天秦大江让陶家兄弟给秦强带话,约定昨天下山,并把他夹到的黄叶子带给秦强。 可昨天,秦强两口子眼巴巴地等了一天,也不见秦大江下山回来。 秦强在家里排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虽然秦老大、秦老二早就分家单过,留下秦大江跟着秦强。 但看秦大江失言,秦强两口子生怕秦大江把皮张给了那俩儿子。 两口子着急地一宿没睡,今早紧忙又派陶家兄弟上山。 …… 摩托车驶进解忠楞场,赵军、李宝玉下车解酒桶。 看窝棚冒着缕缕白烟,赵军让李宝玉去和解忠打声招呼,而他一手拎着个酒桶进了邢三的窝棚。 他手上提着东西,便用脚尖一踢门。 随着门开,就见屋里的邢三一下子从炕上蹦下来了。 “三大爷。”赵军笑着打声招呼,邢三咧嘴一笑,道:“小子,你呀。” “三大爷,我给你老打二十斤酒,你先喝着哈。”赵军把酒桶放到架子旁,邢三点头后,要过去关门却被赵军叫住。 “我还有东西没拿呢。”赵军说完跑出窝棚,从车把上拿下网兜进屋。 一听是王美兰给他拿的油饼和炒菜,即便吃过了早饭,邢三非要现在就吃一张。 打开黄油纸包,老头子拿过一张油饼,直接就放在了炉盖上。 赵军见状,便对邢三说道:“三大爷,要不你跟我下山呗?” “干啥去?”邢三问道:“找你家那东西去?” “找不找,也跟我走呗。”赵军道:“要过年了,你跟我走。我家有地方,还啥吃的都有,何必在这儿遭罪的。” “那多不好……”邢三连连摇头,但听赵军说:“你要嫌乎我家闹,我给你整个房子,完了你吃饭到我家。” “完了再说。”邢三把油饼翻了个面,然后对赵军道:“我先把山上这些老山狗子给你安排完的。” 说到此处,邢三抬手示意赵军去给他拿酒。在赵军起身后,老头子紧接着就道:“前天我看见秦大江了,完了我跟他说好了。” “谁?”赵军猛地回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邢三。 第一百三十六章 护一方安危 “咋地啦?”见赵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邢三问道:“小子,你那么瞅我干啥呀?” “三大爷。”赵军反问:“你刚才说的那个秦大江……你那回捅那个秦老三是他儿子吧?” “啊!”邢三点头,并用一种你明知故问地口气说道:“你们不都一个屯子的么?” 赵军一怔,停顿了大概两秒钟,才问邢三说:“三大爷,你上回捅他儿子一刀,那他还搭理你呢?” “啊!”邢三再次点头,道:“那不都过去了吗?” 赵军:“……” 你老给人家捅了,你是过去了,人家能不能过去? 见赵军不说话,邢三笑道:“他过后没来找我,那就是过去了呗。那他要不服,他们家可以找我来呀。” “嗯。”赵军微微撇嘴,道:“你老说的对。” 说完,赵军从架子上给邢三拿了碗,然后拧开酒桶,并往碗里倒了一两多的酒。 那大油饼随着赵军走一道,到这儿已经凉透了。但熊油烙的饼不冻不硬,放在炉盖上两面一翻一热,邢三撕下一块就往嘴里塞。 “三大爷,我把这菜放炉子上给你热热呀?”赵军打开一个饭盒,这里面装的是蒜薹炒肉。 “这不蒜薹吗?”老头子惊讶地看着赵军,问道:“这大冬天,哪儿整的?” “昨天我们进城买的。”赵军把饭盒放在炉盖上,道:“早晨我妈炒的,你卷饼里吃,好吃。” 大油饼卷再软和也不如单饼、煎饼,它卷不进去多少菜。但这玩意一卷炒菜,老香了。 邢三双手攥着卷饼往嘴里塞的时候,李宝玉过来了。 李宝玉进屋跟邢三打声招呼,然后对赵军说:“哥哥,咱解忠大哥上山了。” “嗯?”赵军闻言一怔,道:“他上山干啥去了?” “说是有个地方爬犁跑坡。”李宝玉道:“他得过去看看呐。” 这是把头的责任之一,解忠责无旁贷。 “那你干啥去了?”赵军随意问道:“去这么半天呢?” “他们后边归楞的,有个叫徐忠厚的。”李宝玉道:“是我爸的徒弟,我跟他唠两句嗑。” “啊,啊!”赵军知道这个人,道:“永福的是不是?” “他爷徐大肚子。”吃饼的邢三忽然接了一句。 “三大爷,你认识他呀?”赵军问,邢三道:“那年我们一堆儿给你姥家扛大包嘛。” 这话说的,让赵军想起了“给地主家扛活”的台词。 三人闲唠一会儿嗑,等邢三把饼吃完了,老头子拿过一块抹布抹了抹手,然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随即抬手往外一挥,道:“走,咱走。” “三大爷,咱上哪儿去?”这话是李宝玉问的。 “上那个……”邢三迟疑一下,道:“你们管那叫39林班呐?朝阳面有个窝棱圈(quǎn)子,他就搁那儿压的窝棚。” “谁压的?”最先赵军和邢三说话的时候,李宝玉不在。 “秦大江。”赵军在一旁对李宝玉说:“就秦强他爹。” “啊?”李宝玉满脸诧异地看向邢三,道:“三大爷,你不给那秦老三捅了吗?” “哎呀!”邢三将他那把刀往身后一别,道:“过去的事儿,就那么地了。” 李宝玉闻言看向赵军,赵军摇头一笑并没说什么。 而这时,邢三却对赵军说:“小子,你今天到那儿,就能给他手里的皮张拿走。” “啊?”赵军一愣,双手一捂自己棉猴两边口袋,道:“三大爷,我今天没带钱呐。” “没带钱不要紧。”邢三说:“你把皮张拿走,完了该多少钱,你打发人给他老儿子送过去就行。” 说完了见赵军没反应,邢三又道:“他说他信的着你,完了我俩都商量好了。这不就省着他在下山了吗?那老头子也七十了,下一回山也折腾啊。” “可不咋地。”赵军应了一声,然后三人出了窝棚。还是李宝玉骑车,赵军让邢三坐中间,他坐在车尾。 然后由邢三指路,李宝玉沿行车道而行,直奔秦大江压窝棚的39林班。 四十多分钟后,摩托车在运柴道上拐弯,行驶在一条由人反复行走而踩出来的小路上。 邢三一拍李宝玉肩膀,抬手向前一指,道:“眼瞅着就到了。” “啊……” 邢三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尖叫从前面不远处传来。 “咋地了,这是?”邢三发问,赵军发令道:“宝玉,别贴他窝棚太近。” “哎!”李宝玉话音落下,就看到了一个窝棚。 摩托车在距离窝棚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下,只见窝棚前摊着两个人。 赵军先下车,肩膀一晃、枪带一甩,半自动枪入手。 暂时还不知道那两人是怎么回事,赵军怕端枪给人吓到,于是他单手提着枪。 紧随其后的是邢三,老头子一手背后,随时准备出刀。 李宝玉稍微慢了一步,但他停好车后,两步就赶了上来。 而这时,那两个人挣扎着也起来了。他俩起身时,看到了走来的三人。 “赵军!”陶二胜第一眼看到的是赵军,而陶三胜第一眼看到的是邢三,于是他脱口喊道:“老死头子!” 赵军、李宝玉:“……” “我俏丽哇!”邢三一愣,等反应过来,老头子大怒,一把将刀抽了出来。 “三大爷!”赵军、李宝玉紧忙给邢三拽住,那陶三胜虽欠揍,但罪不至死。 陶三胜也吓坏了,他刚才完全是下意识地秃噜嘴了。只因他们兄弟和邢三起过两次冲突,第一次是他们溜了邢三的狍子套,邢三一路追过去撵上了他们。 那时候陶大胜还活着呢,三兄弟仗着人多,要跟老头子比划、比划。 可那天要不是赵军拉着,他们哥仨最少躺下一个。不信看第二次,就没有赵军拉架,秦强就躺下了。 那一战,陶二胜、陶三胜也在,他们本来是想以人多震唬住邢三。可但随着秦强挨捅,他俩立刻就老实了。 在邢三手里吃了两次亏,他们背地里能说邢三好话吗?一提起邢三来,他们就以“老死头子”代替。 以前马大富教育马洋,告诫他不许叫长辈外号,就是怕说顺嘴了惹麻烦。 这不,今天陶三胜就喊漏了。 “大爷,我错了!”陶三胜连忙抱拳作揖,赵军冲其喝道:“你这一天,没老没少呢?在家跟长辈也这么说话?” 赵军说他,是为了消邢三的气,同时也给了陶家兄弟台阶。 “邢三大爷,我兄弟不是人了,你老别生气啊。”陶二胜替他弟弟道了句歉,然后回手一指那窝棚说:“你老快看看去吧,我秦大爷死了!” “啊?”陶二胜这话把邢三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向窝棚,但被赵军拽住。 “那老爷子咋死的?”赵军没让邢三过去,而是问了陶二胜一句。 “不知道让啥给整了。”陶二胜说:“屋里全是血呀,给那人造祸的,不像样啊!” 听他这话,赵军和李宝玉对视一眼,然后二人齐刷刷转头向北。 从这儿往北翻过两座山,便是那邓照山的窝棚。 “小子,你松开我。”这时,邢三扒拉下赵军的手,道:“我进去看看。” “三大爷,你别去了。”赵军阻拦,邢三却道:“那怕啥的?我老头子啥没见过?” “不是。”赵军道:“我怕你过后犯寻思。” 邢三岁数也大了,和秦大江又是旧识,赵军怕他看完秦大江的死状,过后会犯寻思、做噩梦,那样不利于这老头子身体。 “我寻思啥?”邢三推开赵军的手,道:“他又不是我儿子。” 说完,邢三便向那窝棚走去,赵军、李宝玉紧忙跟上。 三人都是见过阵仗的,可一进窝棚,仍是一皱眉头。 秦大江死的比邓照山还惨,这老头子死前肯定是挣扎了,四肢都被咬折,然后整张脸皮都烂了。和邓照山相同的是,秦大江内脏也都被吃空。 “哎呦我艹!”邢三皱眉走到秦大江身前,看着秦大江的惨状,忍不住问道:“这是咋整的呀?” 老头子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但这时,赵军在他身后说道:“让熊瞎子给踢腾的。” “啊?”邢三猛地回头,问赵军道:“你咋知道呢?” 老头子不认同赵军的话,他跑山大半辈子,邢三了解熊瞎子的习性。熊是杂食性动物不假,它也吃肉,但它极少吃人肉。 更何况大冬天跑窝棚里吃人内脏,这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冬天熊应该冬眠,即便走驼子,它也是步步奔高山、大岗,去找下一个过冬的仓子,而不是在外面吃人。 所以赵军说秦大江是被熊瞎子吃的,这在邢三看来,根本不符合熊的习性。 “三大爷。”赵军走到邢三身旁,扶着他胳膊一边往外走,一边对邢三说:“那邓照山……” 赵军话说到这儿,邢三打岔问道:“他咋地啦?” “我跟宝玉,我们哥俩前天上的他窝棚。”赵军说:“那老爷子跟这秦大江一样。” “啊?”邢三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也死啦?” “嗯。”赵军点头时,三人从窝棚里出来。 “赵军啊!”他们一出来,陶家兄弟就迎上来了,陶二胜顾不得往日恩怨,只问赵军道:“我秦大爷这是咋整的呀?” “让熊霸给啃的。”赵军如此说,陶三胜问道:“你咋知道呢?” “你上周围划拉去吧。”赵军手往旁边一挥,道:“肯定有熊瞎子脚印。” “你撵过来的熊瞎子?”陶三胜紧接着的一句话,直接给赵军整生气了。 “滚尼玛的!”赵军骂道:“我跟我三大爷收黄叶子来了,什么我撵的熊瞎子?” “唉呀,黄叶子!”听赵军的话,陶二胜、陶三胜忽然想起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兄弟俩双双向窝棚奔去。可到窝棚前,俩人又停下了。 哥俩对视一眼,陶二胜问赵军说:“赵军,你说你是来收黄叶子的?” 赵军真不想搭理这俩小子,但事情得说清楚,不能让他们把秦大江的死推到自己头上。 于是,赵军点了下头道:“前天我三大爷碰着这老爷子了,这老爷子说让我直接来取黄叶子,完了回屯子再给你姐夫送钱。” 让赵军没想到的是,听他说完这番话,陶二胜抬手往屋里一指,道:“那咱进屋,给黄叶子找出来查了呗。” “嗯?”赵军一愣,随即冲陶二胜一扬下巴,道:“去尼玛的!” 骂完陶二胜,赵军扶着邢三就走。 挨骂的陶二胜没敢吱声,他惦记着屋里的黄叶子,但他和陶三胜又不敢进去取。想让赵军跟着他们进去,赵军又不吊他们。 看着摩托车载着三人远去,陶二胜、陶三胜在窝棚前面面相觑。 摩托车下山返回解忠楞场,到楞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看赵军和李宝玉来了,解忠要张罗饭菜,但被赵军给拒绝了。 邢三将三人叫到他的窝棚里,将赵军带来的菜热了,主食是油饼和楞场中午伙食的苞米面发糕。 吃饭的时候,赵军再次邀请邢三跟他下山,但被邢三拒绝了。 这老头子倔,赵军没法强求,但仍叮嘱道:“三大爷,那你这阵子就别乱跑了,上头窝棚啥的,你可别去了啊。” “嗯,我不去了。”邢三也不傻,他下手再狠,还能干过熊瞎子不成? “兄弟。”这时,解忠问赵军说:“你像这个熊瞎子,你们打不打呀?” “唉呀!”赵军闻言轻叹口气,道:“大哥,说心里话啊,我是真不想磕。” 说完这句,赵军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可看它这架势啊,它还要祸害人。” 上辈子赵军在罗刹的时候,听说过很多熊报复人的故事。 如今这头棕熊,它连续进食,显然是不会继续冬眠了。 所以赵军断定,它接下来肯定还会报复人。 等它作恶到一定程度,惊动了林场,即便它没破坏冬运生产,林场也会让赵军出手猎熊。 到那时候,赵军若是猎熊成功,又可得名得利。但那样,中间这段就还会死人。 赵军给那些护林员训话的时候,曾说过一句话。他说,好狗还护三邻呢,何况是人啊? 所以,赵军对李宝玉道:“宝玉,回家咱叫着小臣,明天起早带着咱家狗,磕那熊瞎子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有财跑关系 徐炮送青皮 当赵军立志要为民除害、保一方平安时,结束午休的赵有财,敲响了阎书刚办公室的门。 林场的保卫场长,一般时候都挺闲的。 吃完午饭的阎书刚,正悠闲地喝着茶水、看着报纸。 报纸是早晨周建军带到林场,送到周春明办公室的,一共三十份。 周春明看了两眼,就拿着那沓报纸去开早会。开会的时候,周春明将报纸散发下去,作为三大场长之一的阎书刚,自然得到了一份。 看着报纸上赵军的照片,阎书刚在心里轻叹一声,同时他也佩服起这个小年轻的思想境界。 就在这时,听到有人敲门,阎书刚道了声“请进”,然后就见一小眼吧唧、油渍麻花的厨子推门而入。 要是一般的厨子,阎书刚真未必会搭理他,但眼前这个厨子可不一般呐。 阎书刚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报纸上的赵军,随即起身向赵有财打招呼,道:“赵师傅,来,快请坐。” 说完,阎书刚抬手示意,示意赵有财坐到自己对面的板凳上。 然后,阎书刚去拿暖瓶、茶杯给赵有财倒水。 “嘿嘿……”赵有财笑呵地接过茶杯,道:“阎场长,快别忙活了,我坐会儿就走了。” 阎书刚闻言一笑,问道:“赵师傅,今天咋这么闲着呢?” 这就是问赵有财来意了。 见阎书刚开门见山,赵有财也不兜圈子,直接说道:“阎场长,赵军他们那个营林保卫……是不是还差个人呢?” “嗯?”阎书刚微微一怔,他下意识地以为赵有财是替赵军来问这事的。 想到此处,阎书刚语带歉意地道:“赵师傅,赵军手底下缺人了,是不是?” 如今赵军要是说缺人,那就是他阎书刚的问题。人家赵军弄出来的工作名额,他阎书刚分走一个,还一直不安排人上岗,这说不过去呀。 “那倒不是。”赵有财笑着问道:“就是想问问阎场长,你这边儿人员定了没有呢?” 此时赵有财的棉猴兜里,揣着一条石林烟,但阎书刚没透话,赵有财就没把烟拿出来。要不然,万一阎书刚说他安排完人了,这烟赵有财还拿不回去了。 “赵师傅,我也不瞒你。”阎书刚苦笑道:“我亲哥家的孩子,今年十九,还没有工作呢。” “啊……”赵有财听阎书刚这么说,他却感觉阎书刚话没说完。因为阎书刚他侄子要是着急上班的话,那不早都来了吗? 于是,赵有财向阎书刚问道:“那他咋没过来呢?” “呵呵……”阎书刚一笑,道:“他来了,现在就在我家呢。但那孩子不是那么太闯荡,让他跑林子、打熊瞎子啥的,他害怕。完了我媳妇也说,这孩子也不会打猎啥的,要有个闪失,那我们不得落埋怨吗?” 赵有财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然后向前探身问阎书刚说:“那阎场长,你看让咱家大侄儿上我们食堂行不行?” “食堂……”阎书刚眉头微皱,虽然从百团大战开始,八大员里就有炊事员的一席之地。但阎书刚了解他那个侄子,那孩子在家连碗都没刷锅,连面条、饺子都煮不熟,他那能干厨子去吗? 见阎书刚没说话,赵有财紧接着又问道:“要不上咱场子车队,先干个学徒呢?” “嗯?”阎书刚眼前一亮,道:“这行啊,赵师傅,咱车队现在招学徒吗?” “他不招,咱不有路子吗?”赵有财笑道:“阎场长,你要是认可的话,我今天回去给你问问。” 赵有财话是如此说,但这事对他来说是手拿把掐的。因为李宝玉调岗之后,现在车队少个人。又不用管编制,就是赵有财跟林祥顺说句话的事。 “赵师傅,那就麻烦你了。”阎书刚说着,拽开他办公室的抽屉,从中拿出两盒石林烟来。 虽然保卫场长没啥权利,但在林场给自己侄子安排个工作,那还是没问题的,就算周春明、刘仁山和李大智也得给他阎书刚这个面子。 但阎书刚初来乍到,他没好意思张罗这个事。今天赵有财主动凑过来,倒是解了阎书刚的燃眉之急。 阎书刚拿着石林烟,递向赵有财,道:“赵师傅,我知道你抽石林,这他们给我两盒,你拿着抽去吧。” 这两盒烟,是赵军刚到保卫组时,送给刘金勇的。刘金勇没舍得抽,前些日子送给阎书刚了。 阎书刚也没舍得抽,今天赶上了,就拿出来送给赵有财。 “不行,不行。”赵有财连连摆手,并将阎书刚拿烟的手推了回去。 “嫌乎少啊?”阎书刚笑着对赵有财说:“等哪天让我小侄儿上你家去,到时候给你拿两条。” 阎书刚口中的“等哪天”,就是事成之后,而阎书刚在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心疼。 石林呐,成条地拿,两条还得九十块钱呢。他这么大个场长都不舍得抽,赵有财一个厨子天天抽石林。 再说了,到上人家去送礼,就算那两条烟再贵也不够。必须得按照本地的规矩,给赵家凑够四盒礼。 “不用,阎场长。”赵有财笑着摆手,道:“我还有事求你呢。” “求我?”阎书刚诧异地看了赵有财一眼,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赵有财不是一般的厨子,不但关系硬,家里还有钱。阎书刚不认为赵有财有什么事,能求到自己头上来。 “嗯呐。”赵有财一笑,道:“阎场长你看哈,要是咱家小侄儿上车队了,那你手里那个营林保卫的名额,给我行不行啊?” “行啊,那有啥不行的。”阎书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但答应完以后,阎书刚忙问赵有财说:“赵师傅,你家亲戚呐,还是啥关系呀?这咋还……” 阎书刚的话没说完,但赵有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阎书刚纳闷的是,赵军手里三个名额,竟然都没够? “我。”赵有财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差点让阎书刚惊掉了下巴。 见阎书刚呆愣当场,赵有财叹了口气,道:“阎场长,前天晌午你们搁我食堂吃饭那前儿,李宝玉从山里往食堂跑,找刘金勇要支援,你不也看着了吗?” 阎书刚下意识一下头,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我儿子那头现在缺人,完了打围这玩意儿呢,毕竟它是有危险。我寻思干脆呀,我这厨子也不干,我去帮帮他。” 赵有财一番话,听得阎书刚大为感动。什么叫上阵父子兵,他今天算是见着了。 “赵师傅啊。”感动归感动,但此刻阎书刚面露难色,道:“这个名额吧,不管我小侄儿上不上车队,我都可以给你,这个事儿我能定。但是……” 说到此处,阎书刚话锋一转,道:“你离开食堂这事儿,八成是不行。” “嗯?”赵有财一怔,诧异地问道:“为啥呀?” “那个……”阎书刚道:“那次跟周书记,我们几个吃饭的时候,是你掌的勺。你那个白菜、粉条炖野猪肉整得可香了,当时周书记就说,这场子少谁都行,就少他亲家不行。” “不是……”赵有财急了,周春明明显是在往他赵有财脸上擦粉,可这阎书刚当真了。 这时,阎书刚抬手拦住赵有财的话,道:“我来场子也小溜儿半个月,我就上二食堂吃过一次饭。那菜吧,倒也能吃,但属实不如咱一食堂。” 说着,阎书刚一笑,道:“赵师傅你说,你要再调走了,那咱一食堂的饭也不好吃了。” “不是……”赵有财想说,这半个月我都没咋上班,你吃一食堂的菜也不是我做的。但想了想,这话说出去不好听啊。 见赵有财欲言又止,阎书刚道:“赵师傅,我手里这个名额,我给你留着。现在就周书记一句话的事,他要说行,我马上到人事给你办。他要说不行,那……呵呵……” 阎书刚把话说到这地步了,赵有财只能起身告辞。阎书刚送他出门时,硬是把两盒石林烟塞在了赵有财手里。 赵有财拿着两盒石林,没走几步就到了周春明的办公室前。 赵有财敲门进屋,周春明看是他来了,很热情地起身招呼赵有财。 周春明的办公室有沙发,俩人在沙发上落座后,赵有财把阎书刚给他那两盒石林烟塞给了周春明。 “你干啥呀,亲家?”周春明给赵有财丢回去一盒,道:“我有一盒就行了,那盒你留着抽吧。” 周春明说完,就听赵有财叹了口气,周春明忙问:“咋地了,亲家,遇着啥愁事了?” “可不咋地。”赵有财把他想调岗的事和周春明一说,周春明却是笑道:“亲家,你这个事儿吧,它不归我管。” “那哪能啊?”赵有财道:“你是书记,这场子你最大,不归你管,归谁管啊?” “归我亲家母管。”周春明笑道:“归我儿媳妇管。” “嗯?”赵有财一愣,就听周春明继续说道:“那次你跑山里迷路了,卡大树根子上迷糊过去了,好悬没出事儿。那春儿知道,惦记你好几天呐。” 赵军上山打围,家里很放心。而赵有财上山,家里很担心。 周春明可不想因为这事惹儿媳妇生气。 见赵有财不说话,周春明对他说道:“亲家,我瞅你这样儿,你要调工作这事儿,我亲家母不知道吧?” “啊……”赵有财打马虎眼道:“我还没跟她说呢,我寻思有一定再说。” “那可不行啊!”周春明摇头,道:“那你们两口子不得吵吵吗?那犯不上。” 见赵有财又不说话了,周春明便道:“亲家,正好这几天春儿不在你家呢么?你回家跟她们娘俩商量、商量,完了我亲家母要说行,让建军给我捎个话。” 听周春明这么说,那肯定是行不通了。赵有财起身告辞,出门、下楼,回自己的一食堂。 到一食堂门前,赵有财准备撩那厚厚的棉门帘子时,跟里面出来的周建军撞了个满怀。 “爸,你干啥去了?”周建军问,赵有财白了他一眼,反问道:“咋地,又盯我梢来啦?” 早晨一起上班的时候,周建军找到机会单独对赵有财说,王美兰通过赵春向他下了懿旨,让他看着点儿赵有财。 除了中午到一食堂吃饭之外,还让周建军上午、下午各来看赵有财一次。如果赵有财不在食堂,就让他立刻往永安屯打电话。 在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之间,周建军肯定站位老丈母娘,他早晨和赵有财说,是想给赵有财个知会,最好别让自己难做。 刚才周建军来食堂,等了五六分钟也没看到赵有财回来,他正想回后勤打电话报信,却在门口遇到了赵有财。 瞪了自己女婿一眼,赵有财撩门帘子进了食堂。此刻的赵有财意识到,如果想成为保卫员,首先得摆平王美兰。 …… 就如王美兰所言,忙的忙够呛,闲的闲够呛。 今天一天,赵家就没断了来人。说句夸张的话,门槛差点被人踩断了。 从早晨八点多钟到下午三点,登门卖皮子、卖山货的人络绎不绝。 大皮、灰皮、黄叶子、熊胆,李彤云记账记的手都酸了。 就这,她还时不时地向王美兰汇报,汇报到目前为止的总支出。 当赵军到家时,王美兰、王强正在接待徐长林。 赵军进屋和徐长林打声招呼,目光落在炕桌上时,他不禁一愣。 炕桌上摊着一张猞猁皮,还是完好无损的。 “要不说我徐爷是老炮手呢。”赵军笑道:“手里是有货啊。” 徐长林闻言一笑,道:“你们家都仁义,你妈说三千收我这皮子。” 赵军闻言一怔,转头看向王美兰。去年秋天,他和王美兰下山去稻花县卖皮子,在有熟人的情况下卖了三千。 这个价收,到河北虽有的赚,但一般给个两千七八也可以了。 赵军知道王美兰是看徐长林老伴有病,才做此决定,他当即笑着对徐长林说:“三千就三千呗,咱两家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老年轻前儿,跟我爷你们一块堆儿上山呢。” 听赵军这么说,徐长林淡淡一笑,问道:“小子,我家还有两张青皮,明天我拿来,送你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赵军借钱 这边跑山人所说的青色,用本地方言形容,就是灰了巴突。 像青龙、青狼、青老虎,差不多都是这个颜色。 而徐长林口中的青皮,则是狼皮。 山里是没有狼的,狼都在草原、平原、甸子上。 永安林区从古至今也没有狼,但永安林区下山,到稻花县安家镇,再往西北一直走,可进入松嫩平原。 而在安家镇与松嫩平原之间,有个地方叫亮甸子。 早些年在那里发生过一场狼患,数个大大小小的狼群袭击附近村子、屯子。 那些村屯向上级求援,上级号召附近周边的炮手前去屠狼。 当时的老赵炮,也就是赵军他爷赵大柱,就带着赵有财去了。 而与赵大柱齐名的徐长林也参与了。 想必徐长林手里的灰皮,就是得自那一战。 那灰皮本来就不值钱,又保存了这么多年,啥样还不知道呢。 但人家老爷子一份心意,赵军、王美兰没卷老头儿的面子,笑呵地应了下来。 等送走了徐长林,外面的天也黑了,估计不会再有外乡人来了。 “儿啊!”王美兰问赵军说:“今天你上山怎么样啊?” “别提了,妈。”赵军无奈地摆了下手,旁边的李宝玉开口,以其中等的表达能力,将今天上山的经过讲给众人听。 “秦大江死了?”听到李宝玉的话,众人唏嘘不已。与邓照山不同,秦大江是永安屯的老人,除了新来的李彤云、解孙氏,其他人和他都是老熟人了。 “唉呀!”王美兰叹了口气,摇头道:“那老头子一辈子也没享着福,到老还不是好死。” 王美兰说不是好死,那不是骂人,而是说这人是横死的。 “可不咋地。”老太太皱眉、咧嘴,很是感慨地道:“那秦大江也六十多了吧?一天跟驴似的,奔命地给他儿子干活儿,你说这……唉呀!” 说到最后,老太太直摇头。 难怪老太太感慨,那秦大江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到老的境遇竟然还不如她这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太。 “ctm那秦强也完犊子。”王强替秦大江不值,道:“养活那儿子有鸡毛用。” 听王强这话,赵军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上辈子王强养那儿子,跟秦强有的一拼。 这辈子……赵军估计那小子也是个混蛋玩意,但他只不过是个当表哥的,没办法去教育表弟怎么做人。也只能等到以后,自己帮衬老舅、老舅嚒一把。 唠完秦大江的事,王美兰又谈起了今天的生意,她叫李彤云拿来账本。 李彤云刚要递出账本,却是想起了一件事,忙将本子打开道:“刚才那个老爷子,来卖那什么皮子,给他三千块钱,我还没记上呢。” 她没接触这玩意,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猞猁皮。 “妹子,我不用看。”赵军道:“你就告诉我,今儿一共花出去多少钱就行。” “嗯……”李彤云看了一眼账本,道:“加上刚才那三千,总共是三万六千五百二十五。” “哎呦我天呐!”赵军听得一愣,看向王美兰道:“妈,再有两天,咱那十万不就花没了吗?” “嗯呐呗。”王美兰也陷入甜蜜的烦恼中,她轻叹一声,道:“今儿如海又跑一天,明天、后天……估计呀,剩那点儿钱,也都得给人拿出去了。” “大外甥。”这时,王强对赵军说:“你们不能等钱花没了再走啊。” 赵军闻言一怔,就听王强继续说道:“这边儿花溜干净儿,你们走了,那再来卖皮张的,可怎么整?” 老辈做买卖的讲究一句话,叫“不能伤客(qiě)”。 就比如说王富的小卖店,从开业到现在有十来年了。只要是营业的时间,就肯定都有人看店,从来没有过关门的时候。 即便是屯子里的红白喜事,王富两口子宁可少吃一个人的席,也得留一个人在家看着。 为的就是,不让买货的人白跑。 赵家商会如今刚在十里八村闯出名声,隔天来个卖皮张的,你说你没钱收,那招牌不就砸了吗? “那我们……”赵军说话看向李宝玉,道:“后天、大后天……” “哥哥,明天咱不磕那熊瞎子去吗?”李宝玉此话一出,还没等赵军搭话,王强便插话问道:“大外甥,你们还磕那熊瞎子?” “就是啊,儿子。”王美兰道:“你不说那熊瞎子犯邪劲儿,能不整还是尽量不整嘛。” 赵军把自己的顾虑和想法说出,最后总结道:“它这么折腾啊,早晚林场都得让我去。别到时候我没在家,那剩我老舅自己,一个人他也不准成啊。” 王强打猎的手把可以,论打溜围,他在永安林区能排到前十名。但猎熊没有自己去的,即便有人跟着,都得是信得过的人。 说完这番话,赵军又道:“明天我和宝玉、小臣,我仨领狗上山,争取两天给它磕下来,完了我们收拾、收拾就走。” “那也行。”王美兰道:“家还有万八千的,不行我再投咱买卖里。” “我家还有二百来块钱。”王强对王美兰说:“不行我让你弟妹回娘家,问问她哥啥的,看看……” “你快拉倒吧。”王美兰一听,连忙打断王强,道:“可下这阵子我弟妹不往娘家跑了,你再让她回家借钱,那成啥事儿了?” 被王美兰这么一说,王强讪讪一笑。而这时,赵玲主动开口对王美兰说:“没事儿,姐,咱们现在干的是正事儿,我回去跟我哥、我嫂子说说,一家借个三头五百的,应该没问题。” “可别的了。”王美兰也拦下了赵玲的话,道:“这么整不好。” 借钱不像旁的,赵玲有信心能借来,可万一赵玲哥嫂不同意,赵玲这面子怎么往回圆?再拥呼这事,影响人家兄妹关系那就不好了。 “大娘。”这时,李宝玉在旁边说道:“咱要不上信用社借呢?” 这年头有贷款业务,而且赵军知道,这年头从银行、信用社借钱,不还都没问题。 当然了,他家是干不了那种事,可他家要是到信用社去借,借一千都费劲。 不是信用社没钱,而是人家不认识他,不敢一次借那么多。 要是借五七八百的,那还不如不借了。 赵军没想到,重生以后竟然也会有为钱发愁的一天。 “妈。”赵春说道:“咱要不出去抬两个呢?” “不行。”王美兰毫不犹豫地摆手,道:“要出去抬钱,用不上三天,满屯子就都知道了。” 赵春说的抬钱,说白了就是民间借贷,有中间人做担保,利息比较高的那种。 一般都是一分利、二分利,高的还有三分利、五分利。 王美兰不同意,一是借不来多少。这年头个人手里没多少钱,整个永安林区除了他们几家,怕就只有永胜老庞家那么一个万元户了。 而人家也不往外抬钱,找人去说顶天能借个三两千。 再一个,就是王美兰顾忌商会的名声。这年头不像以后,没有拉饥荒做买卖的,传的满屯子都知道,那就不好听。 “行了,妈。”赵军道:“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想办法。” “儿子,你有啥办法呀?”王美兰问,赵军回答道:“我问问我陶大叔,看看他能不能出面,帮咱跟信用社打个招呼。” 赵军认识的这些人里,在乡里说话有分量的,无非是周春明和永兴那两位。楚安民倒也算一个,但人家那么大个局长,赵军未必能说得动人家。 周春明跟信用社没什么业务往来,而永兴那两位就不同了,他们生产队常年都得跟信用社打交道。 “哎?儿子你别说!”王美兰闻言一拍巴掌,道:“找他备不住还真行。” “那我去打个电话。”赵军起身,对王强说:“老舅你也跟我去呗。” “嗯?”王强一怔,就听赵军解释说:“屯部要有旁人,你就跟他唠嗑,省着他听音儿。” “行!”听赵军这么说,王强当即起身,拿过棉袄往身上一套,跟着赵军就往外走。 出了院子,在往屯部走的途中,王强对赵军说:“大外甥,我明天也想跟你们打熊瞎子。” 赵军一怔,随即笑问道:“咋了,老舅?搁家待不住啦?” “嗯呐!”王强一努嘴,苦着脸说:“可不待不住了嘛,这一天赶上上班了。” “呵呵……”听王强的话,赵军呵呵直乐。以前的王强生活老自在了,当真是既不劳动,也不不生产,每天除了打牌就是打猎。 如今一连在商会坐镇七八天,坐的王强叫一个五脊六兽。 “你还乐呢。”王强瞪了赵军一眼,道:“你看你们谁在家替替我,让我也出去跑跑。” “老舅啊,你说谁能替你?”赵军笑道:“咱就这几个人,我爸、我李叔、我二哥,他仨得上班。我张大哥还不能下地呢,宝玉跟小臣也没经验,你在家起码能看明白熊胆、皮张。” “唉呀!”听赵军这么说,王强重重地叹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赵军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形象。 “老舅。”赵军道:“你再坚持两天,完了我找个人替你。” “谁呀?”王强问道:“大外甥,这事儿可不能找外人呐,外人不抵事。” “放心吧,老舅。”赵军笑道:“这人绝对不是外人。” “谁呀?”王强追问,赵军跟他小声嘀咕几句,听得王强呵呵直乐。 说话间,舅甥俩就来到了屯部门前,正好碰到要锁门回家的赵国峰。 听赵军说要打电话,赵国峰二话不说就带着他们进了屋。 赵军拿起话筒要电话,那边王强从兜里掏出迎春烟,跟赵国峰唠上了家常。 电话接通,赵军听那头传来的是于学文的声音。 “是于书记吗?我是赵军。”赵军打声招呼,就听于学文在那边说道:“赵军呐,是我。” 紧接着,于学文又道:“哎呦,赵军呐,那天在电视上看着你,你那话说的也太好了。” 那天陶大宝以为自己能上电视呢,就把于学文也叫到他家去了,结果却是替赵军扬名。 赵军呵呵一笑,就听于学文问道:“咋地,你来电话有事儿啊?” “于书记,那个黑色老虎,你们看着没有。”赵军如此问,是因为黑老虎从岭南回来以后,曾跨过长流水,进入了青石顶子。 那天从山里回来以后,赵军特意打电话到永兴大队通知这件事,但当时接电话的是陶大宝。 “看着啦。”于学文道:“昨天、前天,我带人上了两天山,看着那老大爪(zhǎo)爪(zhuā)印儿,我们就跟呐。 后来跟到我们这边,最高那个大犄角底下,离老远瞅着一眼,但没捞着枪打。” “啊……”赵军在永兴那边打过猎,知道于学文说的大犄角是他们那边海拔最高的一片山场。 “那让它就在那边儿啦?”赵军又问,于学文道:“那能吗?好不容易我们这边儿没有狠实山牲口了,还能留着它?今天老陶非要去,他领人过去,就给我留下看家了。” “哎呦。”赵军闻言,道:“我陶大叔没搁家呀?” “啊。”于学文应了一声,随后便问:“咋地,赵军?你找他有事儿啊?” “嗯呐,于书记。”赵军道:“我是有点事儿。” “那你说呗。”于学文道:“我要能办的,我就给你办喽。” “那个……”赵军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压低声音道:“我家现在做收山货的买卖,完了最近钱有点儿不凑手,我想跟信用社借两个钱。” “你要用多少啊?”于学文问,赵军呵呵一笑,道:“我寻思要方便的话,有个五七八万的……” “那不可能。”于学文直接打断了赵军,道:“你是个人、你还不搞农业,就我去给你担保,顶天也就三千、五千的。” 听他这么说,赵军刚要开口,就听于学文补充道:“你要使多长时间呐?要时间短,我还有招。要长,那就不行了。” “我用不几天,于书记。”赵军道:“顶天也就十多天。” 说完这句,赵军也补充道:“这是多说,好像十多天都用不了。” “嗯。”听赵军这么说,电话那头的于学文似乎做了个决定,道:“今天老陶回来,我跟他通通气。他要说行呢,我们明天就开个会。完了大队这边儿要通过了,我们大队可以借给你五万块钱。” “哎呀,于书记,那可太好了!”赵军闻言大喜。 “你听我说了啊。”于学文道:“这是我们大队卖粮钱的一部分,咱得说好了,过小年之前必须给我们还回来。完了呢,你多少还得给俩利息,因为这不是我个人的钱。” “于书记,那必须的。”赵军道:“我小年之前肯定能还上,完了咱不够一个月,也按一个月算,你看看多少利息合适?” “那你放心。”于学文道:“不能多要你的,按三厘的利给你,够我们买头猪就行。” 兄弟们,俺请个假,明天补 今天扒炕了,折腾一小天,白天也睡觉,到晚上感觉浑身乏,挺不住了,状态也不好。 写不动了,请个假,明天补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请君入瓮 所谓三厘利,就是每月千分之三的利息。 借一万块,一月利息是三十,那么借五万就是一百五。 于学文说拿这利息给大队买口猪,说的是家猪,而不是野猪。毕竟这个季节的野猪身上没膘,肉不怎么好吃。 更何况永兴大队本身就有猎人队,人家也不缺野猪肉。 “行,于书记。”这个利息很合适,赵军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而作为借钱的一方,他还主动提议道:“那要是行的话,我过两天上你们大队去一趟。到那儿我给你写个条、摁个手印啥的。” “那倒不用。”于学文笑道:“你的为人,我和老陶我们都认可。要不然的话,也不能把大队的钱借给你。” 于学文这么说,显然是把这件事定下来了。至于开会商量什么的,他都答应了,陶大宝肯定不会反对。而他俩要都同意了,那其他人肯定就不会反对。 五万块钱借给赵军不到一个月,换回一口大肥猪,这就算白得,对下面也能有个交代。至于利息要的少了些,那是于学文有他自己的考虑。 过去这一年,于学文、陶大宝和赵军的私人往来不算,当永兴大队遇到麻烦的时候,赵军可是鼎力相助。这次借钱,再给个合适的利息,就算大队还赵军的人情了。 既然是人情,那就要做的足。于学文也就不要赵军来写欠条了,而且他刚才说的是心里话,赵军的仁义之名在这年头相当有分量了。 除了赵军的人品之外,赵军的能力和赵家的财力也是一份保障。 最后,就是永兴大队自身的实力,这十里八村还没有敢欠他们钱不还的。 不管怎么说,于学文肯借钱就给赵军提供了便利,赵军再次向其道谢,说:“谢谢于书记,那我过两天过去。” “你还等过两天干啥呀?”于学文还着急了,他对赵军说:“你明天没啥事儿,你就过来溜达、溜达呗。” 于学文这么说,是因为闯入他们大队地盘的黑老虎。今天陶大宝带人去讨伐黑老虎,到现在天黑了人还没回来,于学文就感觉他们此行怕是又要无功而返。 所以,既然赵军要来永兴,于学文就想让他抓紧时间过来。毕竟赵军号称伏虎将,去年还曾在他们这边捕虎成功。 “于书记,明天不行。”赵军拒绝道:“我们这边有个熊瞎子,扒窝棚踢腾人,这一礼拜不到,就踢腾俩老山狗子了。” “唉呀,还有这事儿呢?”于学文闻言道:“那你不用过来了,后天陶飞他们往曙光那边送面,我让我们管账的跟着去,说道把钱给你捎去就得了。” “于书记,那么多钱能行吗?”赵军都有些不太放心,于学文却道:“没事儿,有押车的,你怕啥的。” 听于学文如此说,赵军再次向其道谢。 就在这时,永兴大队那边好像是回来人了,于学文匆忙地挂了电话。 赵军撂下话筒,向赵国峰道谢加道别后,与王强一起往家走。 听说赵军从永兴大队借来了五万块钱,赵家商会士气大振,在王美兰的带领下,都嚷着要大肆庆祝一番。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最近赵家迎来送往的,把家里存肉都折腾没了。 不仅如此,能杀的家禽、家畜也都吃的差不多了。 鸡和大鹅,公的全被宰杀,都只剩留着明年下蛋的了。 羊的话,连着赵威鹏留下那只羊,再加上永兴大队送给赵军三人的羊,也都成涮羊肉进肚了。 如今就剩下一头小毛驴,王美兰念其日后还有用处,这才留下它一条性命。 没有食材,却也挡不住赵家商会的喜悦之情,大伙在外屋地忙活开。 昨天剩的牛肉,烀到八分熟后,和土豆块、胡萝卜块炖成满满一大锅。 “今天没啥肉啊。”王美兰在灶台前嘀咕,旁边的金小梅说:“哎呀,嫂子,有这吃就不错了。” “就是啊,姐。”赵玲笑道:“多少人还吃不上这个呢。” “二婶儿,咱今天就这么地了。”徐春燕也劝王美兰说:“今天小军他们上山,打回熊瞎子,咱焖熊瞎子肉。” 听徐春燕这话,众人纷纷点头。最近让王美兰给带的,这些人都当那大山是他们家牲口棚呢。 就在大伙商量着明天要不要焖熊掌的时候,解臣和李如海回来了。 从赵家商会成立至今,若要论功行赏的话,赵家商会第一功臣非李如海莫属。要是没有他,赵家商会的业务也不会这么快就铺开,十万块钱也不会花的这么快。 进屋的李如海,盘腿坐在西屋炕头,端着王美兰亲自给他兑的温白开,口若悬河地讲着他今天在外面是如何“建功立业”的。 随着火车汽笛声由远及近地传进屯子,上班的六个人回来了。 吃完饭,食客们各回各家,坐在炕头的赵有财,看着一旁洗脚的赵军和周建军。 赵有财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的赵军,亲自和赵有财出去喂狗。 经过十几天的修养,赵家狗帮除了小熊和上次受伤比较重的青老虎、二花还没回来,其它猎狗都已归队。 “小熊现在不喂狗崽子了吧?”赵有财道:“咋还不给它整回来呢?” 随着小狗满月,牙都长出来了,这时候它再吃奶,就咬得母狗疼。 母狗一疼不愿意喂了,慢慢地就给小狗戒了奶。然后渐渐地母狗奶盒子缩回,小熊也到了重新归队,随赵军征战山林的时候。 “等几天呗。”赵军说道:“这次出门之前,给我赵叔打个电话,看看把那小黑崽子,还有那个小熊霸都送走。完了我那屋腾出地方来,好给那狗崽子放我屋啊。” 才一个多月的小狗崽,咋也扛不住零下三四十度,必须得安置在屋里。 可现如今,赵军家里猛兽横行,特别是小黑熊,那小玩意长得老快了。再加上赵家伙食好,小黑熊眼瞅奔着二十斤去了。 “啧。”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吧嗒下嘴,道:“养这么长时间,一说要给它送人,我还有点舍不得。” 赵军没说话,他也有些舍不得,但那黑熊不像旁的,那家伙越长越大。都不用说长到一百来斤,就七八十斤,家里也没法安置它。 爷俩喂完狗,刚进屋坐下,王强一家四口就来了。 看王强背着他自己的那棵猎枪,赵有财一双小眼睛盯着王强,问道:“强子,你今天上山呐?” “嗯呢。”王强笑道:“搁家待没意思了,跟我大外甥上山溜达、溜达。” “哎?”赵有财闻言,忙拉住王强追问:“你不用给你姐看家吗?” “那我还能天天看家吗?”王强笑道:“我们几个轮班出去,这几天宝玉在家,我上山磕那熊瞎子去。” 赵有财闻言,仿佛想到了什么,瞬间眼睛一亮。 只是赵有财不知道,等他们上班都走了以后,李宝玉、李如海才从隔壁过来。 然后,就和王强说的不一样了。他仍留下看家,李宝玉开车,拉上猎狗与赵军去接解臣。 出屯子,入山场。 解放车走不了爬犁道,就在山脚下停住。 在家憋了多日的猎狗,一下车就兴奋地在周围疯跑。 “嗷!嗷!”花妞妞总是与众不同,别的狗都四处撒谎时,它却跑到青龙面前,撅着小屁股摇着尾巴,试图以急促的叫声和性感的动作吸引青龙的注意力。 花妞妞到家的时间不长,可狗帮里的公狗,除了青龙和青老虎,竟然都和它有过了一腿。 “呜……”青龙倒没什么反应,但黑龙和花妞妞一样,附身撅起尾巴,可与花妞妞的搔首弄姿不同,黑龙摆出的是攻击架势。 “嗷!嗷!”被黑龙威胁,花妞妞嚎叫两声,往旁一蹦,站直身子冲青龙摇着尾巴。 忽然,一个雪球飞来,打在花妞妞头上。 受到惊吓的花妞妞跑了,青龙、黑龙转头看到赵军,两条狗忙跑到赵军身边。 赵军连吹口哨,在前引着猎狗上山。 猎狗们在家憋了好多天,经过短暂的活动,兴奋度却仍不减分毫。 一进山林,猎狗们没有在人身旁的,几个一帮、几个一伙地在周围扫荡。 大花、二花、黑妞都跟着黑虎,以前青龙、黑龙也跟着黑虎,但自从青老虎来了,它俩就跟着青老虎混。 小花本来是跟着小熊的,但自从小熊生产,它就跟着青龙、黑龙。 除此之外,二黑、白龙一帮,黄龙、花龙一伙,这两个小团体,四条狗没一个头狗,只等其它头狗开声,它们便火速赶去支援。 当快要走到秦大江窝棚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有狗叫声传来。 但听狗的声音,不像是与猎物遭遇。 “宝玉,快!”赵军催促李宝玉一声,在前开路的李宝玉飞快向前移动。 当李宝玉赶到时,就见猎狗们围着秦大江窝棚又扒又挠。 昨天还敞开的窝棚,今天窝棚门禁闭,而且那门被粗木拉住,显然是有人在外面将窝棚关上了。 在窝棚旁边,有熊脚印往东南方向去了。 赵家狗帮没有一个狗沿着脚印去追熊,一是熊离着远了,二是这窝棚里有气味吸引了猎狗。 但看狗叫没那么凶狠,赵军猜测秦大江还在窝棚里。 赵军轻轻地叹了口气,招呼李宝玉道:“宝玉,你沿着熊瞎子脚印,领狗往上跟。” “好嘞,哥哥!”李宝玉背枪走出三五米,然后吹响了口哨。 听到口哨声的小花、大花、二花、黑妞,支棱耳朵看了李宝玉一眼,然后纷纷向他跑去。 “去!去!”赵军甩手轰赶,猎狗们纷纷动身。 三人继续带狗赶路,如今小熊和青老虎都不在,赵家狗帮的第一头狗非黑虎莫属。 在赶路的时候,赵军将黑虎拽到熊脚印前,按着黑虎的头去嗅,可黑虎却毫无反应。 “军哥,这熊瞎子跑远了吧?”解臣跟赵军混了这么久,尤其是回家的前一天晚上,被赵有财揪着上了半宿的课,如今的解臣已经掌握了不少理论经验。 “嗯呢。”赵军道:“这玩意可能走了,它要没受伤,它就白天、黑夜地走。” 赵军说这话,是说熊的耐力不错,但解臣听完却道:“军哥,那不对呀。那天我跟如海搁外头吃席,那叫什么富贵的,说他给那熊瞎子两枪呢。” 赵军闻言,斜眼瞥了解臣一下。 感觉赵军看自己的眼神不对,解臣忙问:“咋地啦,军哥?” “小臣啊。”赵军微微撇嘴,道:“你呀,你都不赶如海。” “嗯?”听赵军这话,解臣仿佛受到了侮辱,急道:“我咋地了,军哥?我咋还不赶如海了呢?” “那天你们回来,那如海咋说的?”赵军反问一句,然后自问自答道:“我记清楚的,如海说‘孙富贵净吹nb,说给熊瞎子打半死’。” “啊……”解臣似乎还没明白,赵军正要与他分说,却听前方传来子弹哨的声音。 赵军、解臣闻声,急忙快步向前赶去。 三人很快汇合在一起,还不等赵军问话,李宝玉往坡下一指,道:“哥哥,黑虎领仨狗下去了,好像是闻着啥了。” 李宝玉话音刚落,赵军、解臣身后跑来四条狗,为首的是青龙。青龙身后跟着黑龙、小花,最后面跟着一路摇尾巴的花妞妞。 四条狗从赵军身旁经过,一溜雪烟地下了山坡。 “走!”赵军一看,这底下是真有东西。 “军哥,撵上那熊瞎子了?”解臣问,赵军摇头道:“好像不是。” 熊脚印是一直拔岗往高处走,而下坡路上却没有熊脚印。 但这并不能保证熊到上头转一圈又绕下去了,再有就是遇到了其它猎物。 “嗷嗷嗷……”忽然,黑虎独有的叫声从坡下传来。 听到头狗开声,二黑、白龙,黄龙、花龙依次从三人身旁经过。 “走!”赵军掐枪在手,喝道:“宝玉。” “哎!”李宝玉应了一声,动身往下赶。 可就在这时,下面传来“嗷”的一声,声音拉得很长,听得赵军心里一声。 “嗷!” “嗷!” …… 紧接着,一连四五声惨叫,听得赵军三人心急如焚。 可紧接着,一阵愤怒的狗叫声响起:“嗷嗷嗷………” 第一百四十章 猪王后 自那山坡而下,一头大野猪立于一棵大红松下。 说是大野猪,就见它那身板如大门扇一样,一百三十多斤的黑虎,在它面前就像小朋友一样。 这野猪,体重超过了六百斤。 脊背鬃毛炸立,鼻孔喷着白气,猪蹄踏地,嘴里发出吼吼声响。 附近倒着四条猎狗,刚才短暂交手的结果,是野猪完胜,四条狗被它一一抽飞出去。 但四条狗落地,翻身就起来了,黑虎愤怒地向野猪发出声声咆哮,既威慑着野猪,也在招唤着同伴和猎人。 “汪汪……”大花、二花和黑妞也加入进来,四条狗围成个半圈,将野猪围在红松树下。 “吼!吼!”野猪口鼻喷出白气,捣腾两下猪蹄,便奔叫得最欢的黑虎扑去。 黑虎转身就跑,但它跑的不快,跑的也不远。 因为野猪起步追它,大花、二花、黑妞便尾随野猪而动。 三条狗一边跑,一边嗷嗷叫,野猪猛地停下脚步并转身, 三条狗“呼啦”一下散开,与野猪拉开五米左右,一个个叫个不停。 紧接着不仅黑虎回头,就连刚赶到战场的青龙、黑龙、小花和花妞妞也加入到对峙中来, 这野猪体格子不小,但应该没见过什么世面,当被狗帮围困时,它没有第一时间跑路,而是英勇地选择战斗。 八条猎狗呈个大扇子面,野猪攻击哪个狗,那个狗就跑,然后由其它猎狗合力将野猪圈在包围圈里。 僵持不到两分钟,它们之间的这种对峙,就被赶来支援的二黑、白龙、黄龙和花龙打破了。 一看敌人越来越多,野猪迈开蹄子,迎头向黑虎撞去。 也不知道为啥,它就盯上黑虎了。 黑虎转身就跑,野猪在后面追黑虎,其它猎狗在后面追野猪。 奔跑中的野猪突然一个急刹车,它转身甩头。 猎狗们纷纷躲闪,随着猪头甩空,黄龙“嗷”的一声蹿起,一口掏在野猪哈啦巴上。 “啪!”野猪回头攻向黄龙。 “嗷……”黄龙毫无意外地被抽飞出去,但摔在雪地上的黄龙,就地一个轱辘便起来了。 黄龙摇摇身上雪,踉跄着扑奔战场。 抽飞黄龙的野猪精神振奋,迈开蹄子,连续出击,追黑虎、追青龙,还追花妞妞。 “嗷嗷嗷……”花妞妞有些惊慌,它上山时间虽不长,但这还是它第一次被野猪追。 它腿短,跑的慢,长的又瘦又小,要是真挨上六百多斤野猪一下,不死也得散架子。 花妞妞的叫声,引得一众护花使者扑咬野猪。 但听数声惨叫,二黑、白龙相继被野猪抽飞出去。 山坡上,往下赶路的李宝玉心急如焚。 李宝玉听得出来,狗是被山牲口给收拾了,听到一声声惨叫,李宝玉心里担心,担心狗帮剩不了几条狗。 同样担心的,还有赵军、解臣,两人加快脚步,并不比李宝玉慢多少。 而此时,野猪带着猎狗们向山坡下跑去。 如此威猛的野猪,唯一差的就是速度,没跑几步就又被猎狗们围住。 猎狗们都穿着护甲,遭受野猪的抽打,不但能防御外伤,也能防御一部分内伤。。 就是这野猪太有劲了,它将狗抽飞出去,狗落在雪地中倒不会摔坏,但容易别着腿。 此时有的狗前腿一瘸一拐,有的后腿一瘸一拐,最倒霉的是花龙,它两次被抽飞出去,此刻晃晃悠悠地,却仍不断地扑奔野猪。 …… 这时,李宝玉赶到了猎狗最初和野猪争斗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往周围扫视,只见周围雪地被扑弄地乱七八糟,但雪地上却没有任何的血迹。 李宝玉脚步一顿,刚才不断听到狗的惨叫,到这里却没看到有出血,就说明狗帮的情况不错。 “宝玉!”从上面下来的赵军,隔着数米看到李宝玉杵在那里。 “哥哥!”李宝玉招呼赵军一声,赵军、解臣很快就从上面下来。 “你看!”李宝玉指着野猪趴窝的地方,对赵军说:“大炮卵子!” “可不咋地,宝玉赶紧走!”赵军看了野猪趴窝的痕迹,心里咯噔一下。 孤猪伤狗,这是打围人都知道的。尤其是刚听到猎狗不住地惨叫,更让赵军心里担忧。 李宝玉闻言急忙动身,可他没走几步就被赵军叫住了。 “不对呀,宝玉!” 李宝玉回头,就见赵军蹲在地上,看着野猪留下的脚印。 当李宝玉往赵军身边来时,赵军猫着腰,寻着野猪脚印走了几步,然后起身看着周围。 “军哥,咋地啦?”解臣问,赵军道:“这是个老母猪。” “啊?那咋能呢?”李宝玉甚至怀疑起赵军的话,道:“哥哥,哪有母猪长这么大呀?” 看趴窝的痕迹,这头野猪绝对小不了。李宝玉估摸着,四五百斤肯定有的。 “你看这蹄夹子印啊。”赵军指着野猪留下的脚印。 猪脚,两个大指、两个小指,两个大指在前就像夹子一样。 这时,旁边的解臣一看那蹄夹印,顿时想起了那晚赵有财教自己的一些常识,当即道:“还真是老母猪!” 公猪和母猪,蹄夹印是不一样的,一个夹子张开,一个夹子闭合。 “那备不住啊。”李宝玉在一旁附和,道:“我说的呢,咋光听狗叫,没看着有血。” “那不是穿护甲了吗?”解臣反驳李宝玉的言论,此时的他终于感觉到赵有财教给自己的东西有用了。 “穿护甲那不还有屁股蛋子、腿呢么?”李宝玉如此说,解臣再次反驳道:“那受伤几率多小啊。” 两人争论的时候,赵军也没拦着,他侧耳听着狗叫、猪吼。 既然不是炮卵子,赵军就不着急了。 随着赵有财二番屠牛和永兴大队给的牛皮,赵家狗帮的每条猎狗都穿上了牛皮护甲。 要是碰到炮卵子,赵军肯定会担心,可要是母野猪的话,赵军就不怕了。母野猪没有獠牙,攻击手段无非是用猪鼻抽打。穿上护甲的猎狗,只要不被抽中脑袋、抽折了腿,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大事。 “哥哥!”和解臣结束争论的李宝玉,凑到赵军身旁问道:“这老母猪咋长这么大呢?” “猪王后!”还没等赵军答话,就听解臣道:“这你都不知道?唉呀……” 解臣话没说完,就被李宝玉勒住了脖子,他紧忙服软,李宝玉才放开了他。 “猪王后啊。”李宝玉推开解臣,便对赵军说道:“哥哥,咱高低得给这猪磕下来。” 正常来说,母野猪很少有超过三百斤的。 秋天抓完膘,或许有极少一部分母野猪的体重能达到四百。 而能达到五六百的母野猪,那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这样大的母野猪,有些违背常理。不仅是它的体重,还有它的习性也会发生变化。 它会改变母野猪的群居习性,像公猪一样离群独自生活。 这种母野猪的稀缺程度不亚于猪神,被老辈打围人称作是猪王后。 据说猪神不一定有猪砂,但猪王后体内一定会有。 狗叫、猪吼声不断从坡下传来,但飘忽不定,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 想来不是狗追猪,就是猪撵狗。 这种情况,赵军也不着急,现在狗、猪范围不定,人跑也是白跑。 此时赵家狗帮与野猪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经过十几分钟的纠缠,猎狗们渐渐地占据了主动,它们不住地向野猪下口。 两方争斗,都有消耗,但野猪的消耗大于猎狗。 因为它是一挑十二,猎狗从前后左右对它发起攻击,野猪不断地调转身形回击,让它的体力消耗得很快。 与野猪相反的是,猎狗们在战斗中,渐渐熟悉了野猪的攻击手段,从一开始的挨个挨揍,到现在都能躲开野猪的攻击了。 战局发生改变,猎狗们越战越勇,之前被野猪抽飞而积攒的怒火,此刻也爆发出来。只要有机会,它们就狠狠地撕咬。 “汪汪汪……”青龙、大花站在野猪面前三米开外,一起向野猪吼叫着。 野猪将身一纵,向青龙、大花撞去,两条狗分左右而走。 野猪认准青龙,迈开蹄子就跟上了青龙。 野猪去追青龙,其它猎狗瞬间有了动作,它们分散开,暗结阵势,呈一口袋状严阵以待。 这些狗越在一起上山打围,它们之间配合就越默契。 青龙带野猪兜了半圈,然后一头扎进狗帮的包围圈中。 只见二黑、白龙、花龙、大花、二花迎头顶上,小花、黄龙分左右贴向野猪两侧,黑虎、黑龙悄悄摸向野猪尾后。 青龙从白龙、花龙之间穿过,野猪却被五条狗拦了下来。 随着野猪脚步一停,花龙直接上口。 这狗是真莽,一口咬住野猪鼻子,直接被野猪撅得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 花龙也是真皮实,摔在雪地上“嗷”的一声,但翻身又起来了。 这时候,二黑、白龙、大花、二花开始奔野猪耳朵使劲了。它们不断试探着去咬野猪耳朵,但野猪左右摆头,将它们连连逼退。 这四条狗成功地吸引野猪的注意力,小花张嘴咬住野猪小腿,黑虎、黑龙连掏野猪屁股。 “嗷……嗷……”这叫声是野猪发出来的,黑虎、黑龙虽都不是下死口的狗,但它俩你一口、我一口,衔接地恰到好处。 野猪悍然转身,可等它转过身,黑虎、黑龙早都跑了。 野猪扇呼着猪耳朵,晃动着尾巴,口鼻中不断喷着白气,能看得出来它很愤怒。 “汪汪!”就在这时,青龙、黄龙迎面袭来,愤怒的野猪找到了宣泄口,嚎叫一声,直扑青龙。 也不知道它咋就盯上青龙了,青龙和大花一起骚扰,它撵青龙;青龙和黄龙一起骚扰,它还是撵青龙。 见野猪扑来,青龙转身就跑。不远处,二黑五狗一起压了过来。 可青龙在经过一棵青杨树时,不是被埋在雪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可能是树腿子,可能是根部拱出的枝条。 青龙一个踉跄,野猪就追到了身后。 盛怒之下的野猪,摆头使猪嘴像青龙抽去。 “啪!” “嗷……” 一声闷响之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野猪转身就跑,猎狗们紧追不舍。 而这时,青龙才从青杨树后绕出。 要么说,有大头狗的狗帮,不用人训狗呢。 大头狗会带着狗帮干活,也会将自己的经验传给年轻的猎狗。 黑虎学会了青老虎的雪下开路,青龙学会了青老虎的绕树避险。 刚才面对野猪的攻击,青龙想起速是来不及了,正好身旁有棵树,青龙绕树一走,可把野猪坑坏了。 那大青杨,根部直径一米多,冬天一冻邦邦硬,野猪一嘴抽在上面,皲裂的树皮让它抽掉两块,那力道得有多大? 可有力就有反作用力,现在野猪整个鼻子都没了知觉,并且鼻孔里还有鼻血流出。 “嗷嗷……”野猪一路狂叫着,像疯了一样,冲出了猎狗的包围圈。 六百斤的大野猪冲起来,再硬的狗,再有护甲,敢拦它也是个死。 猎狗们纷纷躲闪,野猪一路冲下沟塘。 “嗷嗷嗷……” “汪汪汪……” 赵家狗帮哪能叫它跑了,一溜烟地往下追。 这下可苦了在上方的赵军三人,他们紧忙往下跑。 正常来说,狗的速度比野猪快多了。 可这沟塘子底下是闹瞎塘,各种针杆灌木丛生,野猪头窄后宽,跟钻头似的,刷一下就过去。 狗恰恰相反,狗是前宽后窄,而且超过大拇指粗的针杆就能将狗挡下。 但即便如此,猎狗们仍穷追不舍。虽然艰难,但它们仍在上沟帮子的时候追上了野猪。 黑虎纵身扑出,一双前爪往野猪尾巴根子上一搭,张嘴朝着野猪屁股一口。 “嗷!”野猪发出短促的叫声,此时野猪的鼻子肿得有原来两个大,张嘴嚎叫的时候牵得鼻子疼,所以野猪叫都不敢叫。 此时野猪也顾不上黑虎咬它屁股了,闷头就是往道上跑。 它这一蹿,把黑虎挣脱了,摔在地上的黑虎被花妞妞踩了一脚。 刚才狗帮都跟野猪打红眼了,花妞妞这小母狗除了呐喊助威,却是一口也没咬。 此时给了黑虎一脚,花妞妞嗷叫着追上了行车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宝玉露脸 血色猪砂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 今天赵家狗帮吃亏,就吃亏在头狗不成熟上了。 青老虎、小熊不在,青龙才满一周岁,花妞妞不靠谱。狗帮里勉强合格的头狗,也就只有黑虎。 黑虎最近这两仗才成熟一些,由于它之前的表现,使得它在狗帮中的威望不高。 被花妞妞踩了一脚的黑虎,并没有什么大碍,毕竟那小母狗最近伙食好,才长到三十斤。 要是二黑、白龙踩它一脚,黑虎或许会疼。可花妞妞的一脚,黑虎的大身板子啥事儿没有。 但虽然身为永安第一胖狗,可黑虎天生就是个怂货。在被花妞妞踩了一脚后,黑虎下意识地嗷了一声,直到感觉身上不疼不痒,它这才起身往行车道上追。 野猪上了行车道便一路狂奔,可没跑出多远,青龙、白龙、二黑、大花、二花、花龙便从它两侧超过了它。 野猪一个急刹车,将身一拧往过道那片山场跑去。 猎狗们嚎叫着一路追赶,而此时的赵军三人,还没从对面上山下来呢。 野猪入山,随猎狗且战且走,直到野猪带着猎狗们一头扎进了套子阵里。 这片山场有跑山人下套子,而本地人下套不是这里一个、那里一个,而是像摆阵一样.用张援民的叫,那叫围三阙一。 随着野猪钻进套子,追它最近的黑虎、二黑、白龙,只有白龙幸免,而随后的大花、二花哥俩也钻了套子。 “嗷。”身带钢丝套的野猪嚎叫一声,迈步仍向前冲。 钢丝套一端系在一截水曲柳上,野猪带着这截断木狂奔五六米,随着那水曲柳横卡在两棵并排棹树上,野猪这才停下脚步。 野猪不停不行,随着它的挣扎,那钢丝绳勒进它肉里,脖子后边那一圈渗血,疼得野猪想嚎嘴又疼。 “嗷……嗷……嗷……”这嚎叫声不是野猪发出来的,而是被套住的四条狗在叫唤。 有经验的围狗,上山钻了套子,不会死命地挣扎。它们和野猪、狍子不一样,它们有主人。 这时候,狗就地一坐,张嘴开嚎。这种嚎像狼似的,仰着脑袋嗷嗷的。 二黑和大花、二花,都是岭南成熟的猎狗。而黑虎这货怂,感觉不对立马坐下开嚎。 也正是它们趟了套子,才让青龙等狗顺利通过套子阵,直接来到野猪面前。 “汪汪汪……” 七条狗将野猪围住,花妞妞在外围连窜带跳,给同伴们呐喊助威。 “吼!吼!嗷。”野猪本想往前冲,可身上套子勒得它肉疼。 这下套子的不是一般人,在林场肯定是有亲戚。下套子用的是回空绳,手指头那么粗的钢丝绳。勒进肉里,疼得野猪眼睛都红了。 前面再有狗拦着,就将野猪拦在了两棵并排棹树前。 “汪汪汪……”狗叫声乱做一团,猎狗们试探着向野猪发起了攻击。 “吼!吼!”虽然一张嘴牵着鼻子疼,但野猪仍凶悍地回应着猎狗们的挑衅。 “汪!”青龙钳猪耳,野猪一抖脖子,将青龙甩个踉跄。 白龙趁机想咬野猪另一边的野猪,野猪回头甩鼻。 之前一鼻子抽在树上,使得野猪鼻子肿得跟烀熟的酱肉一样,随着它一甩头,那鼻子都疼。 但这头野猪很硬气,咬牙跟猎狗们纠缠着。 而就在这时,随着野猪逼退白龙,它脑袋有个短暂的停顿。花龙找准机会,一口咬在猪鼻子上。 “嗷!”野猪浑身战栗,发出撕心裂肺地嚎叫,它猛地一仰头,将花龙撅在半空。 这是花龙第四次被野猪撅起来,它在空中转了一圈才摔在雪地上。 “嗷……”双眼通红的野猪向前一纵身,就听“嘎嘣”一声,连接断木与野猪的钢丝绳折断,野猪像拖着长尾巴似的,直奔花龙撞去。 花龙刚从雪中起来,这要换黑虎,早转头往回跑了;这要换别的狗,也会躲闪。 但花龙这狗虎啊,迎着野猪就过去了。 “嗷!”这声是花龙发出的,它今天第五次被野猪撅飞。 得亏它有护甲,得亏这山上积雪挺厚,要不然摔也摔死了。 同伴连续被虐,青龙等狗纷纷冲向野猪。 可它们根本拦不住,也拽不住,野猪气势汹汹地冲向花龙。 刚从雪地上爬起来花龙满身是雪,眼看野猪奔它来,花龙“嗷”的一声,又奔野猪杀去。 “嗷!”花龙第六次被撅飞。 花龙又一次摔在雪地上,它莽归莽,身体也是真好,晃晃悠悠就起来。 红了眼的野猪大发神威,又连撅青龙、白龙、黄龙、小花、黑妞。 眼看同伴们和姘头们被收拾,花妞妞扑腾着来到野猪面前。 “嗷!嗷!嗷……”花妞妞叫声,前两声短、后一声长,长是因为它被撅飞了。 野猪刚收拾完花妞妞,就觉屁股一痛,它转身攻向黑龙。 黑龙紧忙躲闪,青龙、白龙挡在野猪面前。野猪冲开两狗封锁,对黑龙穷追不舍。 这野猪它特别记仇,今天先是跟黑虎较劲,然后是青龙,现在又对咬它屁股的黑龙穷追不舍。 黑龙还不满一岁,但也称得上身经百战。可野猪抓了不少,黑龙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主。 情急之下,黑龙带着野猪往回而跑。见此情形,青龙等狗急忙去追野猪。 就这样,黑龙将野猪和它的伙伴又带进了套子阵。 这一趟下来,又套住了二黑、小花和黑妞,青龙、黑龙、黄龙和花妞妞没中套子。而花龙,刚才起来一下,然后就倒下去,现在还在不远处躺着呢。 野猪第二次钻了套子,它拖着一截松木棒,一路横扫而过,最终又卡在两棵棹树之间。 一卡一停,野猪往前一冲,这个钢丝套又勒进野猪肉里。 野猪疼的浑身直哆嗦,随即停下脚步。而野猪一停,青龙四狗又围了过来。 “嗷!嗷!嗷!”花妞妞很愤怒地看着野猪,当初连九百多斤的猪王都没挑它,这野猪才六百多斤,竟然就敢冒犯自己。 野猪嘴里喷出白气,此刻它鼻子肿得都堵上了,但愤怒的野猪没有一丝要走的心思。 可就在这时,连续三声枪响。 “啪!啪!啪!” 一枪擦着野猪脊背过去,另外两枪都打中了野猪,一枪穿透它肩胛骨,一枪打进野猪肚子里。 野猪翻身栽倒,青龙、黑龙、黄龙一起扑在野猪身上。 “嗷!”花妞妞学着三狗,同样咬住野猪。 “嗷……嗷……”钻套子的猎狗们还在嚎山,从树后现身的李宝玉快步向黑虎跑去。 到黑虎身前,李宝玉将黑虎身上套子解下。去了束缚的黑虎,跑向野猪张嘴就咬。 李宝玉一边解套子,一边数着狗。 最后将二花松开以后,李宝玉发现竟然少了一条狗。 “花龙!花龙!”知道少的是花龙,李宝玉不免有些担心。 “宝玉!”赵军来了,他听到李宝玉喊花龙,赵军心里感觉不好。 “哥哥,花龙没啦!”李宝玉话音刚落,花龙从不远处爬了起来。 “那不那儿呢吗?”解臣抬手一指,三人急忙向花龙跑去。 看到赵军,花龙迎着赵军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晃了晃脑袋。 赵军到花龙面前一看,就见这狗眼神清澈而呆滞。 三人紧忙将花龙护甲下了,李宝玉检查花龙脖子、解臣检查花龙两侧,赵军检查花龙四肢。 脖子、肚子、肋巴扇都没坏,腿也没瘸,赵军又掰开花龙的嘴。 花龙嘴里有血,但经赵军检查是它牙根处有少量出血。然后,赵军又检查了下花龙鼻子。 鼻子里也没有血,那就是没有内伤。赵军掰着花龙嘴,给它塞嘴一粒去痛片。 那药片入口,花龙感觉到苦,此时它狗嘴被赵军捏着,花龙一挣扎,顿时整个狗清醒不少。 它没别的毛病,就是让野猪撅懵了。 恢复过来的花龙,踉踉跄跄地奔野猪去了。 “哥哥,不特么谁下的套子。”见花龙没事,李宝玉这才安心,他指着那还立着两个钢丝套的套子阵,对赵军说:“咱十二条狗,让套着七个。” 李宝玉就是随口抱怨一句,行他打围,就不行别人下套了? “是谁咱就不管了。”赵军闻言,只对李宝玉、解臣说道:“咱想着,一会儿砍个野猪大腿,给他挂树上。” 李宝玉、解臣双双应下,这是规矩,给人家留个猪大腿是应该的。 三人过去给野猪开膛,李宝玉有一枪打野猪肚子上了。 那野猪膛一开,里头肠子被打烂了,脏东西满膛都是。 这要不赶紧收拾出来,猪肉都整臭了。 要放平日,肯定是李宝玉和解臣一起收拾。但今天这猪是李宝玉打的,干活的就只有解臣了。 解臣搂雪往猪膛里塞,然后掏出烂七八糟的肠子。 猎狗们也不管干净埋汰,一拥而上分了野猪肠子。 这一幕,看得赵军三人直皱眉头。 “去!”解臣挥手赶狗,喝道:“上那边吃去!” 赶走了附近的猎狗,解臣拽着出肠子头,将野猪肚(du)儿割下。 肠子烂了,还好猪肚没破。 解臣将猪肚送到赵军面前,赵军掏出鹿皮刀将猪肚破开。 猪肚一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莝草碎、榛子壳之类的东西。 这些不埋汰,就是在猪肚儿里捂出一股酸味,赵军用手指将这些野猪未消化的食物剥掉。然后,就见贴着猪肚儿内壁,附着着一层颗粒状的血红色物质。 这就是猪砂! 这是赵家帮第三次杀出猪砂,这次的猪砂比上两次都红,血红、血红的,估计这是最好品质猪砂才有的样子。 赵军将野猪肚合住,从挎兜子里拿出绷带在野猪肚外缠了几圈,然后将其往挎兜子里一塞。 接下来,就该喂狗了。 这时候,赵军才看到这野猪肉上竟然还有肥膘。 眼下已进入腊月、四九天,都这个时节了,这野猪身上还有一指半厚的肥膘,这可太不容易了。 三人割肉喂狗,看样子这肉应该是不好嚼,猎狗们吃的都极为困难。 狗吃肉的时候,解臣问赵军说:“军哥,这猪咋整啊?” “咋整?”赵军明白解臣的意思,眼下这野猪开完膛,估摸还有五六百斤呢,三人拽它不容易。 “咋整也得整啊。”李宝玉道:“这么大猪,也不能不要了啊!” 这野猪是李宝玉打的,那叫六百斤的野猪啊,多少老炮手一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大的野猪啊。 “咱仨给它往下拽。”赵军道:“这离山下也不远,咱给它拽到行车道上,完了小弟去开车。” “行,军哥。”解臣应了一声,然后又道:“不过这么大的猪,我婶儿是不是不让往家整啊?” 家猪太大了,肉都不烂呢,更何况野猪了?一上四百斤的野猪,肉烀两三个小时也不烂,嚼着就跟嚼木渣片子一样。 像这种老母猪,年轻时候一年一窝,肉就更难吃了。看黑虎嚼那肉片都费劲,就算给这野猪运回家,嘴越来越叼的赵家人、赵家食客也不能吃。 “咱给它送林场去。”赵军笑道:“完了上后勤找咱姐夫、找食堂主任,便宜喽嗖地就给这猪卖了。” 赵军此话一出,听得李宝玉眉开眼笑,这大野猪运到林场,他李宝玉脸上有光。 这时候的李宝玉,想起了在家赋闲的弟弟。李宝玉下定决心,回家以后一定花重金收买下李如海,让他出去帮自己宣传一波。 等猎狗都吃饱了,赵军三人用绳子绑着猪腿,往山下拽野猪。 这野猪开完膛,重量也超过五百斤了。三人喊着号子用劲,可也拽不动。 背对着野猪拖不到,三人就面朝着野猪,拽着绳子往后捎。 但一次捎个五六米,三人就得停下来歇歇。 等到林场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赵军三人找到后勤,周建军派人去张国庆。然后,解放车拉着野猪和猎狗来到了一食堂。 “宝玉,这野猪是你打的?”赵有财很难以置信,想他赵把头神枪无敌,可也没打过这么大的野猪啊。 “嗯呐,大爷!”李宝玉拉着赵有财,道:“你看呐,这还是猪王后呢!” 赵有财:“……” 第一百四十二章 跟狗抢食的赵家人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自古以来,就有无数山民在这片原始森林中讨生活。 但从清末开始,军阀混战、社会动荡、民不聊生,山民们讨生活实在是太难了。 那个时候,鸟铳绝对称得上是神兵利器,家里有弓箭的都可了不得了。 没有称手的家伙事儿,就没办法去磕大野猪、大熊瞎子。 所以,赵军他太爷那辈和之前的跑山人,能打到二百野猪,那就是头子了。 从赵军他爷那辈开始,很多跑山人手里有了老洋炮。有经验的、有能耐的,就能以手中老洋炮猎熊、猎炮卵子了。 但老洋炮装弹困难,一枪不给猎物撂倒,人就可能有血光之灾。 所以,在赵军之前,永安林区炮手猎杀野猪体重的最高是五百八十斤。 这个记录的保持者,正是徐长林。而且这个记录,是四年前徐长林带着青狼杀下来的。 至于猎杀母野猪的最高记录保持者,一直是赵军他爷赵大柱。那老爷子曾在母猪林,猎过一头三百九十多斤的母野猪。 如今,永安林区猎杀野猪的最高记录,前两名是舅甥俩,第一是赵军猎杀的猪神,第二是王强猎到的近千斤野猪王。 而今天,永安林区猎杀母野猪的最高记录被李宝玉所打破。 一食堂,小仓库前。 赵军、李宝玉、解臣、韩大名四人抬起大秤杆子,秤杆子下吊着那头大野猪。 他们抬着这杆秤,张国庆拨动着挂在秤杆上的秤砣,可秤砣到头直接被撅了起来。 见此情形,一旁看热闹的周建军忙招呼道:“快放下,快放下。” 这显然是野猪的重量,超过了大秤的测量范围。 “哎呦我艹!”食堂主任张国庆,惊讶地低头看了野猪一眼,道:“这真是老母猪啊?咋这么大呢?” “没听宝玉说嘛。”韩大名笑道:“这叫猪王后。” “那也太大了。”张国庆嘀咕一句,然后抬头问赵军道:“大侄儿啊,要不给你算六百斤得了。” 凭张国庆的眼力和经验,他判断这头开完膛的野猪,得有五百大几十斤,但绝对不过六百。 只是当着周建军的面,张国庆想做个不他花钱的人情。 “张叔,别的。”赵军拒绝完,紧忙解释说:“这猪是宝玉打的,咱测准成的,让宝玉乐呵、乐呵。” 听赵军这么说,李宝玉在旁憨憨一笑。杀下这头野猪,李宝玉这辈子都有的吹。 既然要吹一辈子,那就得整明白了,到底是多少斤。 “行。”张国庆闻言,抬手向仓库那边一挥,道:“那你们上仓库,给那地秤拽出来。” 韩大名在前带路,带着赵军三人进了仓库。 在外面等待的周建军,从兜里拿出石林烟来,这是今天早上他老丈母娘给的。 周建军先抽出两颗烟,散给赵有财、张国庆,然后才自己叼上一颗。 赵军四人从仓库往外推台秤的时候,张国庆一边抽烟,一边和赵有财说:“哎,有财?” “嗯?”赵有财一怔,就见张国庆笑道:“你说哈,这些孩子现在都这么出息了,你说咱还能不老吗?” 张国庆这话,纯是闲唠嗑,正常人这时候一笑,接一句“可不咋地”,然后几人回忆一下往昔,这嗑就唠得很好。 可赵有财听完,“哼”了一声,转身就回食堂去了。 “哎?”张国庆一愣,就听旁边周建军冲着赵有财背影说道:“爸,你冷,你赶紧回屋暖和、暖和。” 周建军这句话,是给赵有财、张国庆两人找台阶、圆面子。 张国庆知道这是周建军的好意,但他冲周建军一笑,道:“你老丈人这阵儿心眼子不顺。” “啊?”孝顺女婿周建军纯是关心赵有财,忙问:“张叔,我爸咋地啦?” “不乐意搁我们食堂干了。”张国庆对周建军说:“这一个多月都没咋好好上班,心长草了。” 张国庆这话,多少沾点告状了。周建军闻言咔吧下眼睛,却也没说什么。 他老丈人的事,哪是他能管了的? 这时,赵军四人已将那台秤拽了出来。去年称猪神,用的就是它。 大野猪往秤上一撂,足足五百七十五斤。要是没开膛放血、摘灯笼挂喂狗、割大腿给下套子的人留下,这头野猪生前体重得在六百六七十斤左右。 看到这个数,李宝玉乐得合不拢嘴。 “那个宝玉……赵军呐。”听说野猪是李宝玉打的,张国庆就想跟李宝玉算账。但一想他们这个小团体的主事人是赵军,于是张国庆又叫了赵军的名字,道:“还是按六百斤算,两毛钱一斤。” “行。”赵军毫不犹豫地应道:“张叔,你说多少就多少。” 这个价,赵家帮可以接受。 这大野猪,肉没得吃。运回家以后,扒皮再剔下肉来,开完膛以后五百七十五斤的野猪,大概能出三百二十多斤的肉。 正常剔下来的野猪肉,拿到集上能卖五毛钱一斤。可这大老母猪的肉,肉丝极粗,人一看就知道炖着不好烂。卖的话,都卖不上五毛一斤。 按四毛钱一斤卖,三百二十多斤肉,卖一百二十多块钱。 赵家帮还差那几块钱了吗?他们一天都多忙了?谁有工夫去卖肉啊? 所以,赵军三人乐呵地把这头野猪卖了一百二十块钱。 拿到钱的哥仨,直接就把钱分了,一人四十,当个零花。 离开食堂,开着解放车随周建军去后勤仓库。前些日子听说他们要去河北,周建军特意找材料保管员,灌了六大桶汽油。 每桶汽油二百斤,够赵军他们跑个来回还有富裕。 四人将汽油装车,用苫布一盖,赵军三人与周建军道别后,拉着汽油和狗往家返。 当他们到家时,都已经过五点了。 解放车往门口一停,赵军、李宝玉下车撒狗,而解臣却往院里跑去。 解臣跑到房前时,正赶上王美兰推开房门。 “小臣。”王美兰问解臣道:“整着啥了没有?” “整着了,婶儿。”解臣道:“整着个野猪。” 说话时,解臣就往屋里走,他不是着急上厕所没带纸,而是看外头大灯笼没点。 “小梅呀。”一听打着野猪了,王美兰忙喊金小梅道:“你们赶紧准备,咱扒野猪。” 好些日子,家里都没从山上进货了。不进货,家里就没肉。 “婶儿,扒不了了。”这时,从屋里拿着蜡烛出来的解臣,对王美兰道:“那猪让我们卖了?” “卖了?”王美兰一怔,就听解臣道:“太大了,你不是不让往家整吗?” “多大呀?”在里屋逗小周到的王强一听,顿时起了好奇心。 “开完膛五百七十多斤。”解臣这么说,王强没觉得怎样,可解臣随后补充道:“还是个老母猪。” “啊?”王强被解臣的话吓了一跳,他下炕走到门口,惊讶地问道:“那么大的老母猪?” “嗯呢。”解臣点头,道:“那叫猪王后吧,老舅?” 说完,着急的解臣也不等王强回话,他推门就往外跑去,急点灯笼去。 听说赵军三人把野猪卖了,王美兰叹口气,道:“这咱晚上吃啥呀?” 原来还寻思,不管赵军打回啥来,这时候炖、焖是不赶趟了,但割块肉切薄片炒菜是没问题的。 “唉呀,姐呀。”王强笑道:“有啥吃啥呗,没肉咱还好几个菜呢。” 此时外屋地的靠边站上,摆着几个大盘子,里面是备好的菜。 但都是素菜,像白菜、木耳、青椒干、干豆腐、蒜薹、豆角丝之类的。 而就在这时,屋门被人拽开,赵军没进屋却丢了一个麻袋进来。 “这啥呀?”王美兰拽过麻袋,打开一看顿时面露喜色。 那麻袋里,装着猪心、猪肝,还有护心肉。 “妈,这回好了。”赵春在旁边笑道:“有荤菜了。” “可不咋地。”王美兰侧弯着腰,一手拽着麻袋边,一手伸进麻袋掏东西。 猪大肉柴,但不影响内脏。对护心肉的影响有一些,但却不多。 平常二百斤的猪,猪心、护心肉也就半斤左右。 而这头六百多斤的大野猪,猪心两斤、护心肉两斤半,它那一付猪肝更是将近十五斤了。 这么大一付猪肝,王美兰一只手拽都费劲,但王美兰反复就一句话:“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瞅给我嫂子高兴的。”金小梅拿大盆,装着猪肝准备拿回她家烀上。 听金小梅的话,王强笑道:“这好吃的,都是从狗嘴里抢下来的。” 王强此话一出,胳膊上就挨了王美兰一巴掌。 大伙哈哈大笑,在西屋炕上补作业的赵虹往门口看了一眼。 “啪!”树条子抽在赵虹作业本上,紧接着李彤云的声音传入赵虹耳中:“瞅啥呢?别大人有啥热闹,你都想掺和!” 赵虹小嘴一撇,继续闷头写作业。 训完赵虹,李彤云看了眼门口,然后把头转向了窗户。 屋外,赵军用链子将黑虎拴上,解臣在隔壁院里拴小花。 这时,李宝玉从隔壁后院走过来,就听赵军问道:“给那小母狗子拴好啦?” 赵军口中的小母狗子,就是花妞妞的。别的狗一回家,都是往自己狗窝里钻,可花妞妞却是往其它狗的窝里钻。 “拴好了。”李宝玉笑道:“那家伙老不乐意了,吭吭唧唧的。” “特么欠揍。”赵军嘀咕一句,忽然身旁的黑虎,面向院外叫了两声。 “汪汪……”随着几声零散的狗叫,李如海回来了。 最近跑业务有功,金小梅也放开了对李如海的管制,这小子又能东家走、西家蹿了。 “呀!”一看自己弟弟回来,李宝玉从自家院翻墙过来,然后直扑李如海。 他的举动,吓了李如海一跳,李如海刚要往外跑,却被李宝玉一把揪住。 “你干啥呀?”李如海嚷道:“我没招你、没惹你……嗯?” 忽然,李如海注意到李宝玉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弟儿啊!”李宝玉笑呵呵地把钱递向李如海。 “你干啥呀?”李如海警惕地望着李宝玉。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呵呵……”李宝玉呵呵一笑,道:“哥有点事儿,想让你帮忙。” “啊……”听李宝玉这么说,李如海一笑,伸手接过李宝玉递来的钱。 李如海把钱一捻,顿时变了脸色,随即将其塞回李宝玉手中,没好气地道:“你打发要饭的呢?你瞧不起谁呀?” 赵军在一旁偷笑,回来的路上,李宝玉把兜里所有的毛票、分票都分了出来,准备拿这笔钱收买李如海。 “我特么……”李宝玉攥钱的手一挥,吓得李如海急忙要躲。 李宝玉的手高高举起,却是轻轻落下,他笑呵地在李如海肩膀上一拍,道:“你别嫌乎少呀,这哥给你买冰棍的钱。那啥……我还有大票呢。” 说着,李宝玉从裤兜里掏出四张大团结。 这是卖野猪分的钱,在车上的时候,赵军就说那点儿零钱不可能买通李如海。 “这行了吧?”李宝玉从中抽出一张,将其递向了李如海。 李如海却仍未接钱,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李宝玉,问道:“你搁外头搞破鞋,让我嫂子知道啦?” “我俏丽……”李宝玉下意识地就要骂人,却被赵军一把拉住。 李宝玉反应过来,连忙改口怒斥李如海,道:“你说啥呢?你虎啊?” 听到动静,解臣忙从李家院翻过来看热闹。 这时,李如海仍是一脸严肃,问李宝玉说:“你上山打枪,给人家老牛磕死啦?” 赵军:“……” 这下子,赵军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你说啥呢?”李宝玉没好气地说李如海,道:“你就不能盼着你哥点儿好啊!你哥今天磕着大野猪了。” “大野猪?”李如海问道:“多大呀?” “六百多斤的老母猪,那叫猪王后……”李宝玉吧啦吧啦地和李如海说了一大堆,最后把大团结往李如海手里一拍,道:“你赶紧写段书,完了年前开联欢会,你好好上台讲讲。” 李如海嘴角一扯,道:“上回你拿棒子满院撵我,说我再叭叭你,你就打折我腿。” “哪回呀?”李宝玉问,李如海道:“就我讲你小八戒那回。” “啪!”李如海话音刚落,后背上就挨个李宝玉一下。 “记着哈!”李宝玉指着李如海手里的大团结,道:“你哥人送外号擒熊大金刚!” 第一百四十三章 没有坑自己挖 自己挖完自己挑 以前赵军一天就三四头野猪、两三只狍子、一两个熊瞎子地往家整的时候,王美兰从来不会因为没有荤菜而发愁。 但最近这两天,因为家里没有肉,王美兰竟然焦虑起来。 要是只有四五口人吃饭也就算了,可他家跟小食堂似的,每天晚上男女老少二十来口,全是素菜那也说不过去呀。 一想到这儿,王美兰不禁在心里埋怨起赵有财来。 要不是赵有财装大方,非让王美兰给陶大宝、李老五拿东西,王美兰也不会把家里的驴肉、牛肉、马肉分了。那两麻袋肉,咋也够家里吃几天。 大伙都劝王美兰,都说有什么吃什么就好了。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帮人又都是无肉不欢的主。 所以最近这几天,一到有集的时候,赵玲、徐春燕就往集上跑。 前天徐春燕就买回来二十斤牛肉,而今天赵玲她们本来还要去赶集,但王美兰却说赵军上山了,大伙在家等着吃肉就行了。 还好赵军拿回来猪心、护心肉和一付野猪肝,这才没让王美兰失望。 猪心和猪肝都被金小梅拿到了她家,猪心用刀割开,和猪肝一起下到清水里烀。 可这两样东西不能一起出锅,等水滚开,金小梅用葫芦瓢擓凉水,顺着锅边淋了一圈。 等水再滚开,金小梅将猪肝捞在大盆里,然后从锅里往出舀热水,倒在盆中用热水将猪肝焐到熟透。 剩下猪心继续在锅里烀,等烀熟了拿出来切片,然后一半用大葱炒、一半用辣椒干炒。 赵家外屋地,王美兰在大锅前挥动炒勺,黑白菜、溜干豆腐、蒜薹炒护心肉、酸菜炒护心肉一一出锅。 而就在王美兰炸花生米的时候,屋外传来声声狗叫。 上班的人回来了。 赵有财、李大勇、林祥顺、李大智两口子,还有仍没回家的周建军。 赵有财趾高气昂地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拎着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两个饭盒。 赵有财已经很久没从食堂往家拿东西了,他不是没得拿,而是不想拿。 他最后那两次从食堂往家拿肉、拿鸡蛋的时候,他家里跟摆席似的,整一桌子好菜。 而今天,赵有财知道家里没肉了,就又把网兜饭盒拿了起来。 并且回到家的赵有财,都没像往常一样,进院就去稀罕二黑,而是直奔家门。 “哎呀!”看到赵有财拎着网兜饭盒进屋,正往盘子里捞花生米的王美兰,瞬间眼睛一亮。 要搁往常,王美兰真不在乎赵有财从单位拿回来的这点儿东西。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儿子一天太忙了,没工夫总上山去取(qiu)肉。 “拿回来的啥呀?”王美兰问,赵有财没吱声,只把网兜饭盒递给了王美兰。 王美兰一手提住网兜,一手端着盛花生米的盘子,回手交给徐春燕,道:“燕儿啊,往里撒点儿咸盐面。” 待徐春燕接过盘子后,王美兰将网兜饭盒放在灶台上,从中拿出在上面的饭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一块五花肉。 “这肉挺好啊。”王美兰看了一眼,惊喜道:“哪儿来的?” 这时,跟着进屋的周建军笑道:“下礼拜下头小林场有来学习的,完了今天后勤整了半扇猪。” 听周建军如此说,王美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爸这一天呐,啥都往家划拉。” “没事儿,没事儿。”周建军笑道:“谁吃不是吃啊?” 王美兰一笑,将装五花肉的饭盒扣好放在一旁。都这时候了,再做五花肉,那得几点能吃饭了? 紧接着,王美兰又从网兜里拿出另外一个饭盒。 王美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肥肉。 这是挨着五花肉的那块肥肉膘。 这时,脱下外衣的赵有财从里屋出来。他一出来,就问王美兰说:“今天咋就整这么几个菜呢?” 赵有财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从外面拽开,赵玲扶着门,金小梅端着个大盆进来。 大盆里装着焐熟的猪肝和烀熟的猪心。 “这还有俩菜呢。”王美兰笑道:“一会儿给那猪肝掰了蘸蒜酱,完了给那心眼儿搁辣椒扒拉、扒拉。” 这边吃猪肝不流行熘肝尖,就是像金小梅那样将猪肝用热水焐熟了。这样的猪肝很嫩,然后掰成小块蘸蒜泥、酱油。 “那你放那儿,我炒。”赵有财说着,就开始挽袖子。 赵有财此言一出,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你炒?”王美兰也是瞪大了眼睛,道:“不用你呀,你都上一天班了,你快进屋歇着去吧。” “没事儿。”赵有财看了眼王美兰炸花生米剩的底油,道:“你闪开这儿吧,我给那菜扒拉出来,完了我再整个冰酥白肉。” “啥?”大伙一听,更惊讶了。 而这时,结束今天学习的孩子们,垂头丧气地从西屋鱼贯而出。 跟在最后的李彤云听到赵有财的话,这姑娘脱口问道:“赵大爷,你会做冰酥白肉?” “嗨呀!”此时的赵有财,两边袖子都已经挽起,他从一旁拿过炒勺,对李彤云笑道:“闺女,你就上屋等着吃去吧。” 这年头在林区、农村,根本见不着锅包肉。甜品菜除了挂浆地瓜,就是冰酥白肉。 而且就这两道甜品菜,也不是随便就能吃的。尤其是冰酥白肉,得是有身份、有条件的人家,办大席才能上的。 “那我帮你忙活、忙活呀?”王美兰一看赵有财是真要出手,便问道:“我给你和(huo)个糊(hu)啊?” “不用你和。”赵有财道:“你给我抓仨鸡蛋清就行。” “那行。”王美兰闻言,急忙拿来三个鸡蛋和两个小碗。 她将鸡蛋皮磕开,将鸡蛋往另一只手里一打,随着鸡蛋清顺指缝流进一个碗里,鸡蛋黄被王美兰放在另一个碗中。 就这样,王美兰取了三个鸡蛋的鸡蛋清。 “姐夫。”女人们都在旁边围着偷师学艺,赵玲见状忍不住问赵有财道:“那鸡蛋黄不要啊?” “那能不要吗?”赵有财说:“留着明天炸酱呗。” “不是,姐夫。”赵玲追问道:“我是说,为啥不一堆儿和糊里呀?” “鸡蛋黄打里,炸完了该不酥了。”赵有财简简单单的一句解释,让女人们有种不明觉厉之感。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赵有财飞快地把猪心改刀切片,然后将其与泡好的辣椒干炒在一起,香气瞬间弥漫。 滋啦、滋啦的炒菜声中,猪心炒青椒出锅。 “刷锅!”赵有财吩咐一声,便往旁边去和糊,王美兰刚要上前,就有徐春燕主动抢过刷锅的活儿。 赵有财从碗架里拿着一个小盔,从装淀粉的坛子的中擓出几大勺土豆淀粉。 这年头,赵军家这边只有这种淀粉,俗称叫粉面子。 赵有财用鸡蛋清搅粉面子和糊时,徐春燕那边已经把锅刷完了。 一旁的王美兰,把赵有财带回来的那块肥肉放在菜板上,然后问赵有财说:“我给你把肉切喽?” “切吧。”赵有财一边和着糊,一边道:“完了往锅里热上油。” “我来!”金小梅主动揽活儿,又问赵有财说:“大哥,熊瞎子油行吗?” 赵家除了熊油,还有豆油呢。 物以稀为贵。 在金小梅看来,豆油比熊油更好。所以当赵有财要做好东西的时候,金小梅下意识地认为用豆油更好。 “行。”可赵有财却道:“熊瞎子油更好。” 金小梅拿过一个坛子,从中擓出一勺勺凝固的熊油下到锅中。 随着油化开、烧热,油锅底咕嘟起小泡,王美兰那边已经肥肉切好。 那一条肥肉,被王美兰切成薄片,转圈码在一个盘子里,放到了油锅旁。 这时,赵大师傅端着和好的糊过来了。 “哎呀!”赵玲跟王美兰夸赞道:“你看我姐夫这糊和的,真好。” 这年头,一般人家只有过年才炸东西。挂糊炸,那就更少见了。 所以,会挂糊的人都不多。不像二三十年后,只需一句“和成酸奶状”,大伙就都知道是什么样了。 赵有财拿筷子夹起一片肥肉,将其往糊里一蘸,然后把挂糊的肥肉下到油锅里。 “滋啦……” 挂糊的肥肉周围冒泡、瞬间膨胀,变得金黄。 一片又一片,很快锅里就飘满了金黄的肉块。 赵有财拿过笊篱,将肉块捞在大号的搪瓷盘子里,然后吩咐道:“加柴火,稍微大点火。” “我来吧。”王美兰双手抓过一小捆,小拇指粗细的树枝,将其塞在了灶坑里。 就听灶坑里“呼”的一声,树枝燃烧起来噼啪作响。 随着锅里油面冒烟,赵有财一手端着盘子,一手用笊篱将炸过一遍的白肉推下油锅。 只听“滋啦”声响,复炸不过五秒,赵有财马上又将肉块捞出。 可这次就不往搪瓷盘子里装了,赵有财让徐春燕拿来个大盆,将控完油的肉块倒在其中。 然后不用赵有财吩咐,就有金小梅上前,准备动手将锅里的油捞出。 “弟妹,都擓出来哈。”赵有财叮嘱一声,金小梅紧忙答应。 这时赵有财忽然发现,自己在家做饭,可比在食堂做饭还带派。 在食堂做饭,顶多一个徒弟伺候自己。在家做饭,这么多人围着轮流伺候。 金小梅把锅里油捞的差不多,赵有财往锅里倒了少半瓢水。 “给我拿白糖。”赵有财一声令下,就听有人喊道:“我去,我去。” 众人一看,接差事的竟然是解孙氏。 等她抱着糖罐子回来,解孙氏将其往灶台上一放,对赵有财笑道:“妹夫,你好好做着,我学会了,我回家给我大孙儿做。” 赵有财瞥了她一眼,解孙氏笑呵将罐子盖打开,赵有财一手抓着糖罐子,直接往锅里倒糖。 看到赵有财的动作,女人们纷纷往前凑。只见赵有财拿着炒勺,在锅里顺时针的连续搅动。 这个跟做锅包肉还不一样,锅包肉是等糖醋汁炒好了,把肉往锅里倒。 这个是等汁炒好了,从锅里擓往肉里倒。 只见赵有财一手抓着装肉的盆边,一手从锅里往出擓那熬好的糖汁。 一勺糖汁淋到盆里,赵有财一手抓着盆颠动,就像炒菜颠锅一样,翻动着盆里的肉块。 接下来就见赵有财一手擓糖汁往盆里淋,一手抓盆不住地颠。 随着锅里糖汁擓的差不多了,盆里原本金黄色的炸块肉上挂了白色的糖霜。 这就叫冰沙白肉。 “好啦。”赵有财将盛肉的盆往灶台上一丢,大步向碗架旁的洗手盆走去。 “来,来,来!”王美兰将冰沙白肉分出一半在之前的搪瓷盘里,招呼众人道:“赶紧上桌,这玩意得赶紧吃。” 赵大师傅一展身手,获得了一致好评。他做的冰沙白肉,又酥又脆,甜香不腻,被大伙吃的一块不剩。 酒足饭饱,赵军亲自开车送赵春一家回永胜。明天是周六,按照约定赵春得带孩子回去,让周春明下班回家就能看见孙子。 今天没追上那熊霸,所以明天赵军要早走,晚上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所以,就今晚送赵春一家回去。 赵军四人走后,女人们帮王美兰收拾完残局,便以家庭为单位各回各家。 大姑娘、大姑爷都走了,赵有财又回到了东屋。当他坐在炕沿边洗脚时,已经躺在被窝里的赵娜忽然打了个饱嗝。 “这孩子……”王美兰笑道:“晚上可是没少吃。” “我爸做的白肉好吃。”赵娜夸了老父亲一句,赵有财得意一笑,搬起小腿用抹布擦干脚上的水。 “这厨师是不一样哈。”王美兰笑着调侃赵有财,道:“就是比我们做的好吃。” 赵有财冲王美兰一笑,道:“兰呐,你要说好吃,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你净说那啥话。”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道:“你不上班啊,你天天给我做饭?” “那我就不上班了呗。”赵有财此话一出,王美兰忙道:“你别扯犊子,你不上班干啥去?” “我搁家帮你忙活呗。”赵有财道:“儿子一天也挺忙的,过两天还得上河北。那家里啥的,光靠强子也不行啊。” “啧!”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吧嗒下嘴,低头不去看赵有财,防止自己笑出声来。 只见王美兰低着头,道:“那你不上班,你工作咋整啊?” “我那啥……我也跟儿子他们干营林保卫去呗。”赵有财道:“完了也不用上班,我就搁家帮你忙呗,没啥事儿啥的,还能给你做做饭伍的。” “哎呀!”王美兰紧皱眉头,抬起手做了个使手背擦鼻子的动作,挡住了嘴,道:“我们一天也不轻巧啊,那给强子干的直激恼,说干这个还不如上班。” “他、他那不定性。”赵有财道:“他那一天跟心长草似的,咱不用他了,我搁家帮你多好啊。” “你帮我,那当然好了。”说这句话的时候,王美兰不再掩饰脸上的笑意,道:“但你不说,你不跟我们掺和吗?” “唉呀!”赵有财叹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口气,道:“那我能看你挨累嘛,两口子还不得帮你分担、分担嘛。” “啧!”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把身一拧,面向赵有财时,伸手在赵有财胳膊上一打,笑道:“要么说呢,还得是我老头儿。” 赵有财:“呵呵……” 第一百四十四章 被赚进商会的赵有财 到永胜一来一回也快,当赵军从永胜回来的时候,赵有财正盘腿坐在炕上,向王美兰描述他在家帮工的美好的前景。 最近王美兰也感觉确实是缺人手,所以耐心地听着赵有财絮叨。 直到听见开门声,王美兰急忙从炕上下地,抓过她早已准备好的账本,对赵有财说:“你哄闺女睡觉哈。” 说完,王美兰便往西屋而去。 即便王美兰这个会长是众望所归,但儿子始终是她的主心骨。 “儿啊。”王美兰一到西屋,便把手中账本递给赵军,道:“你看看今天这账。” 赵军将棉猴挂在门后,伸手接过账本时,随嘴问道:“今天咋样儿啊,妈?” “今天可不赶头两天。”王美兰摇头,道:“皮张跟熊胆总共才一万出头儿。” “行啊,妈。”赵军笑道:“再那么收,咱借的钱都不够了。” 王美兰闻言也是一笑,而此时赵军想到了什么,他将账本放下,从挂在墙上的挎兜子里掏出一个布包。 在王美兰的注视下,赵军将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猪肚儿。 赵军随手将楚安民送他的《参考消息》拽过来一沓,然后对王美兰说:“妈,给我往桌子上铺两张报纸。” “哎,哎!”王美兰紧忙照办,然后就见赵军把那猪肚放在报纸上,然后用小刀从里面往下刮猪砂。 “哎,儿子?”王美兰惊讶地看着赵军操作,问道:“这猪砂咋这样儿的呢?” 和前两次的猪砂对比,这回的猪砂血红、血红。 “这猪不一般呐,妈。”赵军继续刮着猪砂,嘴上说道:“这猪啊,正经得活挺长时间了。没有十年,也得有八年。” “我说呢。”王美兰附和道:“那肝乎快十五斤了。” 就在娘俩说话的时候,赵有财推门进来了。 王美兰转头看他一眼,问道:“俩闺女睡着了?” “嗯呐。”赵有财道:“你一不搁屋,那俩丫头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他这么说,王美兰白了他一眼。那俩孩子睡不着,全怪他赵有财在那儿磨磨唧唧。 “这整啥呢?”这时,赵有财把目光投向赵军手上的工作。 正在刮猪砂的赵军,左边是一双前爪搭在桌子上的小猞猁,右边是坐在那里看着赵军操作的小黑熊。 赵有财这一问,赵军、小猞猁、小黑熊一起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杀那野猪,杀出猪砂来了。”赵军回应了一句,便继续闷头干活。 赵有财也凑了过来,看着赵军将血红色的猪砂都刮到了报纸上。 自己刚摸过猪肚,赵军就没让王美兰动手,他下炕把猪肚送到了外屋地。等赵军回来的时候,赵有财已托着报纸,将猪砂举到了高处。 刚取出来的猪砂有点湿,需要晾干了才行。赵军家里孩子多,还有两个不太懂人事的小家伙,所以就把猪砂放到了炕柜最上面。 “妈。”这时,赵军对王美兰说:“我们走前儿,你帮我想着,给这几回打的猪砂都卖了。” “败家玩意。”赵军话音刚落,还没等王美兰说什么,赵有财就怼了他一句,道:“那好玩意,你卖它干啥呀?再等用的时候,你买都买不着。” “我用它干啥呀?”赵军反问一句,然后说道:“咱消炎用土霉素多好啊?再说了,咱又不是大夫,谁会用这玩意啊?” 赵军这么一说,赵有财不吭声了。 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然后才对赵军说道:“行,儿子,妈给你想着。那啥……咱自己杀的那些熊瞎子胆,也都卖了呗?” “卖!”赵军斩钉截铁地说:“我江奶不给过咱一个打开的吗?给那个留着,以后有啥事儿就够用了。完了仓房里挂那些熊胆,咱都给它卖了。” “那行,儿子。”王美兰道:“你走前儿,我头一天都给你装好了。” “嗯呢。”赵军应了一声,然后对赵有财说:“爸,我要不在家,家里就得你多费心了。” 赵军说这话,只是想做个铺垫。可没想到的是,他刚说完就听赵有财道:“那你就不用管了,你们出门,我搁家照顾着。” “嗯?”赵军听出赵有财这话有些不对,王美兰在一旁笑着对赵军说道:“儿啊,这回你爸可支持咱娘俩了。” “啊?”赵军一怔,但见王美兰冲他眨了下眼,赵军忙顺着说道:“咋地了,妈?” “你爸。”王美兰手往赵有财那边比划一下,然后说道:“心疼咱娘俩太忙了,要在家帮咱分担、分担。” 听王美兰如此说,赵有财配合地扬起头。 “哎呀,那可太好了。”赵军惊喜地看着赵有财,问道:“爸,你要跟食堂请假呀?” “请什么假呀?”王美兰伸手扒拉了赵军一下,然后说道:“你爸跟场里那个……什么场长?” “保卫的阎场长。”赵有财接了一句,王美兰连连点头,继续对赵军说道:“你爸都跟他说好了,他手里那个营林保卫的名额给你爸,完了你爸就能在家帮咱们了。” “哎呀!”赵军闻言,故作惊讶地看向赵有财,问道:“爸,那时间长了,你在家能待住吗?我老舅在家干这几天,那都激恼的。” “那咋不能呢?”王美兰抢在赵有财之前替他回答,并学着赵有财之前说的话,和赵军说:“你老舅那人不定性,他哪赶你爸呀?” 赵军闻言抿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之前他跟王强商量,让赵有财回家来帮忙。可还没等他实施呢,赵有财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就好比跑山人要上山套狍子,钢丝套还没准备好呢,那傻狍子自己就跑家来了。 “你爸多有经验呐。”此时王美兰仍给赵有财戴着高帽,道:“是皮张啊,还是熊胆呐,他看一眼就认识。完了你爸还说了,他要在家,还能给咱做做饭伍的。” “哎呀!”赵军闻言,很是惊喜地看向赵有财,道:“爸,那可太好了。就你晚上做那俩菜,我都没吃够。” “是吧?”赵有财根本都没有答话的机会,赵军那边话音刚落,王美兰就附和道:“你老妹妹刚才躺被窝还打个嗝呢,这都长时间了,那孩子属今晚上吃的最多呗。” “是,是。”赵军道:“妈,你看哈,就你炒那几个菜,不都剩了吗?完了你看人我爸炒那猪心,那连辣椒都吃了了。” “可不咋地……”王美兰刚开口,话茬又被赵军抢过去,道:“妈,我爸要在家,咱别的不说。就我俩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伙食这要以跟上,那可妥了!” “听见没有。”王美兰手背磕在晕晕乎乎的赵有财肩膀上,道:“家里可就指你了。” “啊……”赵有财迷迷糊糊地道:“那……那没问题。” “没问题就行。”王美兰一笑,问赵军说:“儿啊,你们明天还撵那熊瞎子去?” “那得撵呐。”赵军叹了口气,道:“不过明天啊,高低得让我老舅去了,小臣还是没经验呐。” “今天不是那啥嘛。”王美兰瞬间明白了赵军的意思,帮着解释说:“有要来卖熊胆呢,那小臣搁家也不行啊,他认识啥呀?这才给你老舅留下的吗?” “嗯呐呗。”赵军道:“我老舅有点儿不是心思了。” “你看,要么你爸说他心不定呢。”王美兰道:“这有特殊情况,他还非得要走呢。那平常没事儿前儿,他要上山,我还能不让他去呀?” 王美兰此话一出,赵有财小眼睛瞬间一亮。 …… 第二天一早,赵有财五点多就起来,他端着小盆到豆腐坊换了大豆腐。 从豆腐坊回来,赵有财就把豆腐炖上了。 赵军、王美兰同时从东西两屋出来,王美兰略带歉意地说:“唉呀,今天起来晚了。” “没事儿,没事儿。”赵有财一笑,道:“我看你睡挺香的,我就没招唤你。” “妈,你看我爸。”赵军笑着对王美兰说:“提前进入角色,这就开始给咱做饭了。” “呵呵……”一家三口齐齐一笑,赵有财笑着一摆手,道:“你娘俩洗脸去吧,那热乎水我都灌暖瓶里了。” “哎!”王美兰乐呵应了一声,然后对赵军道:“结婚二十来年了,你妈第一次享受这待遇。” 饭菜出锅,赵有财往大锅里添了水,将提前洗好、切块的土豆、窝瓜倒在锅里。 然后,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坐在炕上吃饭。 大豆腐炖土豆往饭里一拌,配上点辣椒咸菜,赵军唏哩呼噜地扒拉了两碗饭。 这属于赵军的正常饭量,可就这,王美兰还夸赵有财呢。 “你看,儿子吃的多香。”王美兰笑着对赵有财说:“还是你做饭好吃。” 赵有财哈哈一笑,而这时赵军撂下筷子,一边准备下炕,一边对赵有财说:“爸,你吃着,我出去喂狗。” “别,别。”赵有财紧忙拦住赵军,道:“儿子,你吃完饭歇会儿,完了收拾、收拾该走了。爸把这口吃完,我出去喂狗。” 说完,赵有财端起碗,往嘴里扒拉着菜饭。 赵军、王美兰相视一眼,娘俩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 “兰呐,你收拾吧哈。”赵有财撂下饭碗,给王美兰留下句话,下炕就往外屋地走。 将狗食盛在大盆里,赵有财抱着盆就出了屋。 躺在炕上的赵军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对王美兰说:“妈,今天小飞来给送钱,完了你看看留他们吃顿饭。” “儿子,这事儿你放心。”王美兰道:“家没有旁的,还有大鹅呢。” “嗯,是。”赵军生怕王美兰来一句“家没有旁的,还有驴呢”。 “钱啥的,妈你当面儿该查就查,这不用不好意思。”赵军叮嘱王美兰说:“这是咱跟他们大队上借的钱,不涉及到个人。” “嗯呐,妈知道。” 就在娘俩商量事的时候,赵有财正在屋外喂狗。一勺狗食盛在盆里,青龙低头舔食,赵有财一手摸上青龙后脑,笑道:“吃吧,吃吧,过阵子你又能跟我上山了。” 说到这里、想到这里,赵有财忍不住哈哈一笑。 “汪!”忽然,青龙抬头一叫,把赵有财吓了一跳。 “嗷嗷嗷……” “汪汪汪……” 不是青龙要咬赵有财,而是来生人了,院子里狗都冲外面叫着。 赵有财向院外望去,只见一头老牛出现在院门口。 赵有财一怔,就见牛后面拉着爬犁。而赶爬犁的,正是他的好兄弟张利福。 “二哥,你给我看狗啊。”张利福勒住爬犁,冲赵有财大喊一声。 “别叫唤了!”赵有财呵斥了狗一声,然后大步向院外走去。 “老六,你吃没吃饭呢?”赵有财问,张利福道:“我吃完来的,二哥。” “给老牛……”赵有财下意识地想让张利福把牛拴在门口的桩子上,但他话没说完,就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于是,赵有财向张利福一甩手,指着道对面的大树,道:“拴那边去,完了咱哥俩上屋。” “我不进屋了,二哥。”张利福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摆着鞭子,拒绝道:“我来说点事儿,说完我就走。” 张利福话音刚落,赵家房门打开,赵军从屋里出来,冲院门口喊道:“爸,你跟我张叔进屋啊。” “军呐,我不进去了。”张利福喊道:“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别看他大舌头浪迹的,说话还挺快,这时候赵有财拦他就拦不住了。 等他喊完了,张利福看向赵有财问道:“咋了,二哥?” 赵有财嘴角一扯,只使眼皮夹了张利福一下,但却什么都没说。 “张叔。”赵军到张利福面前,问道:“咋地啦,咋不进屋呢?” 从窗户看到张利福来,赵军就猜他八成有山牲口的消息要对自己说。 果然,张利福道:“军呐,我们屯子那白老鬼,在窝棚让熊瞎子给掏了。” “啊?”赵军闻言,瞬间想到了邓照山和秦大江之死。 于是,赵军忙问:“张叔,他窝棚在哪儿啊?” “在112往109去那偏岔子底下。”张利福此言一出,赵军脸色一变,道:“没有护林员告诉他,那边窝棚不能住人了吗?” 发现邓照山死的那天,赵军在山上就跟刘金勇说了。让他给护林员的小队长带个话,让护林员结伴通知附近楞场、窝棚,让大伙小心熊霸袭击人。 尤其是住窝棚的,最好回家躲几天。要说秦大江,那是没来得及通知到。可这都过去两天了,那什么白老鬼应该收到信儿了。 “好像说是有吧。”张利福道:“他们爷俩没当回事儿,再加上有两个套子没溜……” 赵军一听就明白了,氓流子家里困难,舍命不舍财。再加上人都有侥幸心理,认为倒霉事不会临到自己头上。 “那俩人伤咋样啊?”这话是赵有财问的,他从张利福的话中分析出,那白老鬼爷俩肯定有一个没事儿。要不然昨天晚上被熊瞎子掏了窝棚,今天早晨咋就传下消息了? “白老鬼一个胳膊让咬折了。”张利福说:“他儿子没啥事儿,连夜给他爹背下的。刚才进屯子一吵吵,大伙儿就都过去瞅去了。” “张叔。”赵军问张利福说:“你能找着他窝棚不得?” “能啊。”张利福如此说,赵军再问:“你今天有事儿不得?” “没啥事儿。”张利福反问:“军,我跟你去呀?” “张叔,你回家送爬犁。”赵军道:“完了你就在家等着,等我接你去。” “好嘞。”张利福一拽缰绳,对赵有财道:“那我走了,二哥。” 赵有财嘴角一扯,却见赵军转身奔屋里走去,赵有财抱着狗食盆紧忙跟上。 “儿子!”赵有财叫住赵军,道:“爸跟你去呀?” “爸,你赶紧喂狗去吧。”赵军一句话,让赵有财硬生生停住脚步。 正当他一双小眼睛盯向赵军的时候,就听赵军又道:“你今天赶紧上班,给你工作的事儿处理了。完了那啥……以后再说呗,以后有的是机会。” “哎,好嘞,儿子,爸知道了。”听赵军如此说,赵有财脸上露出笑容。 第一百四十五章 钱丰枪足 等待起飞 赵有财屁颠、屁颠地继续喂狗,赵军进屋收拾东西,准备上山打围。 看到赵军回来,王美兰问道:“儿啊,你张叔咋没进屋呢?” 赵军将张利福的来意一说,听得王美兰唏嘘不已。 “儿啊,你们一定得注意安全。”王美兰叮嘱赵军说:“像你说的,这熊瞎子邪性啊。” “嗯呐,妈,我知道。”赵军应了一句,然后对王美兰说:“妈,你今天想着抽空上屯部,往向阳打个电话,完了再给我赵叔打个电话。” 赵家商会的河北之行,赵军是这么打算的。当天出发,中午到向阳屯解臣家里落脚。 在解臣家休整一下午,补上一觉。然后半夜出发,争取在第二天晚上抵达葫芦岛,直接去赵威鹏家做客。 赵军这样计划,不是他爱麻烦人,而是他们拉着一车货,住招待所什么的怕不安全。 先住解臣家、再住赵威鹏家,主要图的就是一个安全。 这样安排行程,赵军一行人在第三天的时候,就能达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河北常山辛集。 “儿子,那我咋说呀?”王美兰问,赵军道:“妈,你跟我解大嫂说,我们后天中午过去。完了跟我赵叔说,我们大后天晚上到。” 上谁家去,得提前跟人打招呼,看人家是否方便。 听赵军如此说,王美兰应道:“行,儿子,我知道了。” 王美兰说完,眼看赵军要回屋,她忙叫住赵军问道:“儿子,那妈今天磨米去呀?” 上次赵威鹏走了以后,赵有财念叨说,给赵威鹏拿两袋大米好了。 这次赵军三人过去,怎么也不能空手去。于是,就想像赵有财说的,准备给赵威鹏拿上几袋大米。 而他们吃米,都是现吃现磨,像赵军家人多,一次就磨二百斤。正常的三五口之家,一次磨五十斤就够。 “妈,这活儿不用你干。”赵军说着,往窗外瞟了一眼,然后才对王美兰说:“明天礼拜天,让我爸、我李叔他们磨去。” 听赵军这么说,王美兰抿嘴一笑。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声声狗叫。 “嗯?”赵军顺着灶台旁的窗户往外一看,只见一辆挎斗子停在院门口。 赵军见状,急忙推门往外跑。而当他出来的时候,赵有财已经迎到了院门口。 “金勇啊。”赵有财问道:“今天这么闲着呢?” 驾驶挎斗子的,正是永安林场保卫组长刘金勇。 “闲啥呀,赵哥?”刘金勇翻身下车,指下了挎斗子上的大箱子,道:“我给你儿子他们送装备来了。” 永安林区的营林保卫组需要枪支弹药,此事由山河林业局报给武装部。然后武装部给他们批了六棵半自动步枪,外加五百发子弹。 “啊?”一听发装备,赵有财大喜,道:“给我们送装备来啦?” 他赵有财即将成为营林保卫组的一员,他认为这装备肯定有自己一份。 刘金勇没听出赵有财话中的猫腻,只一笑道:“嗯呐,昨天批下来的。这不寻思赵军他们需要这些装备,我赶下班就给送来了。” 刘金勇说话时,赵军从屋里出来,他跟刘金勇、赵有财将装枪的箱子从挎斗子上搬下来。 然后,刘金勇从挎斗子里面拎出一个很大的方块纸包,这里面装的是子弹。 “行啦,赵哥、赵军,我回去啦。”刘金勇放下东西就要走,赵有财闻言忙招呼刘金勇进屋,但被刘金勇拒绝了。 刘金勇昨晚值夜班,现在又困又累还没吃早饭。也就是考虑到赵军他们要去追那掏窝棚的熊霸,刘金勇才急着把装备送来。 送完装备的刘金勇,此刻就着急回家了。 这时,西院出来李家父子,李大勇、李宝玉、李如海纷纷和刘勇打招呼。 在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刘金勇与众人告辞,然后骑上挎兜子离去。 送走了刘金勇,赵军、李宝玉抬起那大箱子就往屋里跑,赵有财、李大勇、李如海随后也跟着进了屋。 王美兰在东屋照顾两个小丫头吃饭,赵军等人呼呼拉拉地进了西屋。 赵军、李宝玉兴冲冲地将那大箱子往炕上一放,掰开两边扣锁,将箱子打开以后,就见六棵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正安静的躺在箱子里。 “哎呦我艹!”五人就连岁数最小的李如海,看到这些枪的一瞬间,那眼睛都亮了。 男人,哪有不喜欢枪的? 一人抄一棵半自动在手,摆弄着、比划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哥哥。”李宝玉摸着半自动枪爱不释手,对赵军说:“这也太像样儿了!” “宝玉!”赵军抬手往屋外一指,道:“你去放个双响子,给老舅、小臣招唤来。” “哎!”李宝玉答应一声,将手里的枪往肩上一挎,背着就要往外走。 他刚走到外屋地,就见王美兰从东屋出来,对他说道:“宝玉,再搁门口点块松明子。” “好嘞,大娘。”李宝玉美滋滋地背着枪出屋,王美兰走到西屋门口,看着眉开眼笑的几人,笑道:“看给你们乐的。” “妈。”赵军拉着王美兰进屋,然后指着墙上挂着的两棵半自动步枪,道:“等永兴来人,你把左边这枪给他们,让他们带回去。” 以前没枪,就找人借。如今火力充沛,借人家的枪也该还了。正好今天永兴来人送钱,赵军就准备让他们顺手把枪捎回去。 这时,赵军又指了下右边那棵半自动步枪,对王美兰说:“妈,你上屯部前儿,把这枪给我赵叔送回去。” “行,儿子。”王美兰应道:“妈,记住了。” “听……嘡!” 王美兰话音刚落,双响子在赵家院外窜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响。 双响子一响,在江家跟老太太、解孙氏一起吃饭的解臣,把吃剩一半的包子叼在嘴里,然后起身下炕,套上棉袄就往外跑。 与此同时,吃完早饭倒在炕上抽烟的王强,整个人瞬间弹起,慌忙下地蹬鞋。 “媳妇儿,媳妇儿!”躺在炕上的张援民大声呼喊,在外屋地刷碗的杨玉凤,没好气地问他:“你喊啥呀?” “你没听放炮吗?”张援民反问道:“咱兄弟招唤我们几个过去呐!” “那也不是招唤你呀。”杨玉凤说:“咋地,你还能下地呀?” “你懂个六啊?”张援民望着窗外,一脸惆怅地说:“咱兄弟一放炮,就好比那聚将鼓。” “什么玩意?”刷完最后一个碗的杨玉凤出现在屋门口,在一旁收拾书包的小铃铛暗自发笑。 而这时,张援民道:“丁奉擂鼓聚众将,如有不到者,军法从事。” 杨玉凤知道张援民又在白话小人书里的片段,当即一撇嘴,道:“那你去不了,让咱兄弟给你砍了得了。” “呵呵……”小铃铛呵呵直乐,张援民无奈地瞪了杨玉凤一眼。 忽然,小铃铛一愣,紧接着手指窗外,回头冲杨玉凤喊道:“妈!妈!我赵奶点松明子了。” “啊?”杨玉凤一怔,紧走两步进屋到炕沿边,她只往窗外看了一眼,便招呼小铃铛说:“闺女快穿衣服跟妈走!” 说完,杨玉凤去拿自己棉袄和围巾。 娘俩在张援民幽怨的目光中穿戴整齐,然后就听杨玉凤对他说道:“那啥……那个铃铛她爸呀,你自己搁家待一会儿啊,我去看看老婶儿有啥事。” “那个……”张援民好像是要说什么,但杨玉凤拉起小铃铛就走。 从家出来,杨玉凤、小铃铛碰到了李大智一家三口。这一家三口有俩上班的,剩那个也是大姑娘,所以他们很早就吃完饭了。 一行人到赵家时,王强、解臣已经到了,几个人摆弄着枪,别提多开心了。 “大外甥。”王强手拿半自动对赵军说:“有这枪,我那枪可以淘汰了。” 赵军闻言,看向李如海道:“如海呀,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大哥,你说。”李如海起身,就听赵军道:“老舅那棵枪,还有放你家那挂管,你在外头搭搁、搭搁,找人都给卖了。” “大外甥。”听赵军如此说,王强忙道:“卖了不白瞎了吗?” “老舅,那你留着它干啥呀?”赵军笑着反问一句,他知道过些年收枪,到时候一毛也捞不着,不如趁现在枪还值钱就赶紧卖了。 王强被赵军问得一愣,他有些不踏实地问道:“大外甥,以后咱就使公家这枪啦?” “啊,这多好啊。”赵军笑道:“老舅,你拿一棵走,以后你就固定使它了。” “这也行哈。”王强摸着手中的半自动,忽然眼睛一亮,道:“我那枪卖完钱,还能投咱买卖里。” “就是啊。”赵军附和道:“所以说,你留它干啥呀?咱以后也不带缺枪使的。” 赵军话音刚落,屋外传来声声狗叫。狗叫得很激烈,绝对不是熟人。 众人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去,就见一辆解放车缓缓停在了门口。 “哎呀!”赵军见状,忙喊王美兰道:“妈,永兴他们送钱来了。” “来这么早呢?”王美兰闻言,紧忙准备沏茶倒水。 赵军、赵有财慌慌张张跑出院子,只见解放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赵军的老熟人、小兄弟陶飞,而另一个人,赵军、赵有财也都认识,正是那永兴大队的会计尤志杰。 尤会计手里提着个面口袋,里面鼓鼓的装着东西,应该就是永兴大队借给赵家的五万块钱。 四人握手、寒暄,赵有财招呼二人进屋。 到屋里落座后,赵有财拿出石林烟给尤志杰、陶飞点上,王美兰亲自奉上茶水。 “赵师傅。”尤志杰当赵有财是一家之主,将放在身旁的面口袋推向赵有财,说:“这是五万,你们点点。” 赵有财看了王美兰一眼,摆了下手,说:“兰呐,点钱。” 在外人面前,王美兰给足了赵有财面子,她过去将面口袋拽过来,然后小声招呼了李彤云一声。 看着那一袋子钱,李彤云脸一垮,那天查十万块钱,查得她手指头、手腕子都疼。今天虽然才五万,但工作量也不小啊。 但不同的是,那天是几家集资,都是自己人,李彤云随便查。 今天不一样,陶飞和尤志杰在那儿等说法呢,不可能任由李彤云查半个小时。 所以,王美兰带头帮着李彤云查钱,林雪、杨玉凤、小铃铛纷纷动手,不一会儿就清点完了。 见赵家这对钱没有异议,尤志杰将烟头往赵家自制的烟灰缸里一摁,然后对赵有财说:“赵师傅,钱要没问题,我跟我小飞,我们就走了。” 尤志杰此言一出,陶飞搬腿下地,却被赵军拦住。 而这时,赵有财说话,道:“走啥呀?中午在这儿吃呗。” 说着,赵有财一指王美兰,才对尤志杰道:“让孩子他妈给你们炖大鹅。” “不得了,赵师傅。”尤志杰婉拒道:“我车上拉那俩猪,是要往曙光送的,我们马上就得走了。” “军哥。”一旁的陶飞也对赵军说:“我赶明儿再来。” 既然人家有事,那就不能强留。大伙将他二人送出屋外,而在临走之前,赵军亲手将从永兴借来的那棵半自动枪,交在了陶飞手中。 送走客人以后,也到了上班、上学的时候。 小铃铛带着她三个小姑姑去接王田,赵有财、李大勇等人去赶通勤的小火车。 赵有财走后,赵军对王强道:“老舅,今天还你看家哈。” “唉!”王强叹了口气,但仍道:“你们走吧。” 以前的王强没啥正事,但这几个月的王强可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已经很久没摸过牌了。 对商会的事,王强也很上心。他虽然在家待的难受,也想上山打围,但现在家里没他真心不行,所以最终王强还是耐着性子留在了家里。 “走!”随着赵军一声令下,他和李宝玉、解臣全都背着新枪走出屋外。 一看三人穿着上山的衣服,还都背着枪,赵家院子里的猎狗兴奋地叫个不停。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 李家院里的几条狗听懂了同伴的叫声,也跟着嗷叫起来。 三人、十二条狗,纷纷上了解放车。 随着解臣起车,解放车驶离赵家,直奔氓流屯。 第一百四十六章 赵有财调岗离食堂 赵家帮大战杀人熊(8K昨天+今天) 到氓流屯接上张利福以后,解放车驶入入山场,沿行车道一路行驶。 由于解臣不认识路,今天就由李宝玉开车。解臣到后车箱去看着花妞妞,赵军和张利福坐在副驾驶上。 一路上,赵军向张利福询问,那白家父子是如何熊口脱生的。 赵军不是好信儿,而是那熊扒窝棚偷袭人,肯定发生在深夜里。 正常情况下,别说两个人了,就是二十个人也捂持不过一头成年棕熊。 那爷俩在深夜里遭受杀人熊的突袭,还能死里逃生,赵军断定他们肯定是用了特殊的手段,很大的可能是对那头棕熊造成了伤害。 所以赵军要了解一下情况,知道那熊是否受伤、受伤严重与否。 “军呐。”张利福对赵军说:“早晨从你家回去,我又上他家去一趟。我问那白小鬼了,他说昨天晚上‘呼嚓’一下,窝棚门就开了。 黑灯瞎火的,爷俩迷迷糊糊就听熊瞎子叫唤。没等他起来呢,那熊瞎子就上炕扒他爹。 那白老鬼跟熊瞎子就撕吧,完了白小鬼伸手一胡噜,摸着拔凉拔凉一轱辘钢丝绳,他一扯这钢丝绳,那熊瞎子‘嗷’一下子就跑了。” “啊……”听张利福如此说,赵军微微点头。 那熊钻过套子,这事在他遇到杀人熊的那天,他看那熊留下的脚印,见脚印中间有拖绳拽索的痕迹,就猜测那熊霸是钻套子。 等晚上解臣、李如海从外头回来,带来孔祥东遇害的消息。而且李如海从孙富贵口中套出,他和孔祥东曾在地仓前下套子,试图用三股钢丝套套住熊霸。 下套子就是那么回事,野兽钻进套子里,在野性的驱使下会死命地挣扎。 这一挣扎,钢丝套、铁丝套就勒进它肉里了。再挣扎就更疼,不动则不疼,这时候的野兽才会安静下来。 可当有人去撩拨它的时候,力气大的野兽可能将拉棒子的钢丝绳挣折。 像去年在新楞场连杀三人的野猪王,就是这种情况。 拉棒子处的钢丝绳挣断,但钢丝套还箍在身上、勒在肉里,伤口很难愈合。 这时候的野兽,就容易发狂。 像去年堵永胜屯的六百斤炮卵子,就是这种情况。 那头炮卵子还算好,它那伤是旧伤,赵军围猎它的时候,钢丝套已经长在了炮卵子的肉里。只不过那旧伤有炎症,经常会疼才使那炮卵子会攻击人。 要是冬天受这样的伤,伤口更难愈合,而且更容易感染。 据赵军推测,杀人熊连续地掏窝棚,不光是因为丧子之痛,主要原因应该是勒进它身体的三股钢丝绳。 在张利福的指引下,解放车靠路边停下。 三人从车厢内下车,赵军并没第一时间去放狗,而是抬头向山上望去。 东西两座大山,一边是109林班,秦大江就死在109林班上头。 昨天赵军三人带着狗,追向南边的110林班,半路上遇到猪王后,与其恶战一场。 109林班西边,是112林班,白家父子的窝棚就在109通往112的偏岔子上。 “哥哥!”这时,李宝玉在后车箱旁,冲赵军喊道:“撒狗不得?” “先不撒。”赵军回应道:“你跟小臣,你俩背枪过来。” 李宝玉闻言,冲后车箱上的解臣一招手,他自己先奔赵军而来。 “走,盘盘枪。”赵军拉开枪栓,将一联子弹塞入枪中。 新到手的枪,得校对一下,用本地的话叫盘枪。 赵军一回枪栓,十发子弹上膛。然后,赵军带着李宝玉、解臣三人到道南。 道南有个树墩子,这树墩子离地半米,都快到赵军膝盖了。 这是当初放树的时候,为了干活方便,人不愿意弯腰,才留下这么高的树墩子。 赵军单膝往树墩子前一跪,手中枪往树墩子上一架。 看到赵军动作,解臣不禁想起了,在永兴大队借宿那天,赵有财告诉他的话。 盘枪的时候,枪必须得架住、架稳,这样到打枪的时候,枪才一晃也不会晃。 这时,赵军瞄准东边十米外那棵白桦树的树根。那树根下有雪,所以准确的说,赵军瞄的是雪没过根部的那道印。 “啪!啪!啪!啪!啪!”五枪过后,赵军喊李宝玉道:“宝玉!” “哎!”李宝玉答应一声,屁颠、屁颠地奔那白桦树而去。 到跟前只看一眼,李宝玉便喊道:“哥哥,不上不下。” 现在打的不是活物,又是稳稳当当的瞄着打,要是再打不准的话,也就别上山打猎了。 排除了人的问题,要是再不准,那就是枪的事儿了。要么抢上、要么抢下,然后进行调整。 按理说,武装部发下来的枪都是校对过的。但无论是打仗,还是打围,都关乎自身性命,所以不管是谁,拿到枪以后都会自己校对一下。 赵军瞄准后,一枪打过去,如果子弹打在白印上方的树干上,那就是抢上;如果打在白印下面的雪里,那就是抢下。 李宝玉说不上不下,那就是打在白印上,说明枪没问题。 但这是短距离,赵军转身换位置,瞄向西边三十米外。 这道两边都是白桦林子,赵军还是选定一棵白桦树的树根,当即扣动扳机,又是连打五枪。 这回,解臣过去看,看完得出的结论,还是这枪没问题。 赵军收枪,换李宝玉、解臣轮流盘枪,经过二人测试,枪都没有问题。 三人往回走时,此时车箱里的狗早都乱做了一团。这些猎狗都认枪,三人打了整整三十枪,把狗急的都不行了。 放下后车箱挡栏,猎狗们纷纷下车、四下散开,在车附近撒欢儿地奔跑、呲尿。 “哥哥。”李宝玉抱着半自动,冲赵军笑道:“这棵枪以后就我使了。” “那对呀。”赵军笑道:“咱一人一棵枪,还剩下一棵呢。” 枪都是一样的,但一人使一棵枪习惯了,他用着就顺手。 如今赵家帮可不缺半自动,而且由于李如海不能上山,还有一棵富裕着呢。 “军哥!”解臣摸着枪上的标尺,问赵军说:“这个就放一呀?” 枪上的标尺,用来设定不同的瞄准距离。像56半,它的有效距离是四百米,最大射程可达两千米。 那个两千米几乎是天方夜谭,但谁就敢说百万大军中没有能人? “咱打围不用。”赵军笑道:“你看哪个山上打围的,‘咔咔’撸标尺啊?咱就标尺一,远了、近了,咱就自己掌握。” 赵军话音落下,跑到一边上厕所的张利福回来了。四人动身,带狗进入109,沿着山路而行。 …… 与此同时,永安林场一食堂。 到食堂的赵有财,没和韩大春他们一样去后厨忙活,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大堂里。 他刚从兜里掏出烟盒,门口的棉门帘子被人撩开,食堂主任张国庆走了进来。 “有财呀!”张国庆看到赵有财,抬手向他一比划,说道:“我正寻思找你呢。” 说着,张国庆走到赵有财面前,接过赵有财递来的烟,然后说道:“下礼拜一,下边有来参观、学习的,招待餐就定在你们一食堂了。” “国庆啊。”赵有财一笑,道:“这事儿,你跟他们一食堂说吧。” “什么玩意?”张国庆眉头一皱,问道:“谁们?” “他们。”赵有财笑呵地抬手,往食堂后厨一指。 “他们?”张国庆盯着赵有财,没好气地问道:“你不是这食堂的呀?” “国庆。”赵有财道:“那天我不跟你说了嘛,我要调工作。” 张国庆连眨了几下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问赵有财,道:“你闹笑话呐?” “谁闹笑话啊。”赵有财说:“我那边都安排好了,我在这儿等你,我就是寻思跟你说一声。” 张国庆有些恍惚,他看着赵有财半响没说话,然后拔高声音道:“不是,你在食堂干二十来年了,你……” 之前赵有财说他要换工作,张国庆属实没当真,他也没想到赵有财真就能调到营林保卫去,主要是没想到赵有财家里能同意。 “就是干二十来年了嘛。”赵有财吐出口烟,道:“给我干够够的了。” “你这走了,这……这怎么办呐?”张国庆急了,自张占山死后,两个食堂就赵有财这么一个大师傅。赵有财要在走了,那他张国庆以后可没好日子过了。 “你不说的嘛。”赵有财看着张国庆,笑道:“有我没我一个样儿,我平常也不好好上班,上小灶啥的不也是你替的我嘛。” “我……”张国庆心中叫苦,最近这一个多月,赵有财是没怎么好好上班,隔三差五就得张国庆替他。但隔三差五是隔三差五,赵有财要是调岗走了,张国庆可就彻底成大师傅了。 “有财呀,咱商量、商量呗。”张国庆拉着赵有财在大堂里找板凳坐下,紧接着就打感情牌,道:“你别走了,行不行?你说,咱哥俩共事十多年了,我还没跟你处够呢。” “国庆,你看你这话说的。”赵有财笑道:“我调走了,以后咱哥俩该处也得处啊。” “不是,那咋就非得、走啊?”张国庆试图做最后的挽留,道:“明年这时候,我提后勤副组长,你就是食堂主任了。” “国庆。”赵有财摆了摆手,道:“细琢磨,那算个啥呀。” 说着,赵有财从兜里掏出石林烟的烟盒丢在桌子上。然后,他手指烟盒说道:“我一个月抽烟,就得一百五、二百,我要打个野猪、打个黑瞎子,那多少钱呢?” 听赵有财这么说,张国庆张了张嘴,但却没说什么。 停顿了大概三四秒钟后,张国庆点了下头,道:“行,有财,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要再说啥,就是挡你财路了。” 一听张国庆此言,赵有财呵呵一笑,道:“国庆,今天是我最后一班岗了,你看咱食堂还有啥活儿,需要我干的。” “你把油焅出来吧。”张国庆道:“昨天你儿子他们打那野猪,剔下来那么多膘呢,你都给它熬出来。” “啊?”赵有财一怔,昨天赵军他们整回来那大野猪,身上有一指半的膘,那都焅了油,这一上午也焅不完呐? 这时,张国庆又道:“油梭子都留出来,留着下礼拜我们包包子。完了那个……你再整几块大骨头,熬一大锅汤,我们留着用。” 听他这么安排,赵有财得忙活到下班。但赵有财没拒绝,就像他自己说的,这是他在食堂的最后一班岗。 …… 当赵有财开始焅油的时候,赵军四人带着猎狗从白家父子的窝棚旁经过。 看到熊霸留下的脚印,黑虎嗷的一声,带着狗帮就追出去了。 十二条猎狗,沿着山路而上,直奔112林班。 “张叔、小臣,咱快走!”赵军催促跟在后面的解臣和张利福,道:“熊瞎子离咱不远。” 十二条狗整整齐齐地都出去了,说明那熊霸离此处不远。 赵军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加快脚步。 只是赶路中,看到那熊霸脚印的拖绳痕迹。那痕迹像穗似的还分岔,而且有三个岔头。 看到这个,张利福忍不住发笑,道:“这谁下的套子呀?还三股的?” 说完,张利福一愣,然后有些不敢确定地对身旁的解臣说:“不能是抠仓子人下的吧?就为了套熊瞎子的?” “那有可能啊。”解臣含糊地应了一句,然后就见张利福嘲笑道:“这哪个师父教他们的呀?这不虎了逼吗?” 走在前面的赵军、李宝玉对视一眼,紧接着那张利福说:“以前我二哥教我下套子的时候,特意告诉我,套啥也不能套熊瞎子。” 熊瞎子不是不能套,去年赵军、李宝玉、张援民上山抬参的时候,旁边就有个钻了狍子套的小黑熊在嚎山。 但像三百斤朝上、四五百斤的熊,那几股钢丝绳,它来回拧就能拧折。 此时,距离四人二里半地的山二肋处,有一个风撅大椴树。 风撅折的树头,与立地的树身,成一个钝角。 此时,一头棕熊正趴在那里面。 这棕熊姿势古怪,脊背弓着,下巴垫在熊掌上。 棕熊没睡着,它两眼通红,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在它身上,像斜挎书包带一样,勒着三圈小拇指粗细的钢丝绳。 钢丝绳勒开棕熊皮肉,伤口深红发紫。 要是一般的皮外伤,这棕熊也就不管了,找个仓子就钻进去冬眠了。 可这伤势,让它根本就睡不下。睡不下就得吃东西,可棕熊狩猎也撵不上啥。 关键是,这棕熊从来没有冬天在外面晃荡过,它就不会像野猪似的拱雪找吃的。 被逼无奈,也是疼的来气,棕熊才选择扒窝棚掏老山狗子。 “汪汪汪……”乱乱糟糟的狗叫声由远及近,一路而来。 怕一动牵疼伤口,棕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望向狗叫传来的方向。 它眼神不好,往远处看模糊一片,但棕熊有敏锐的嗅觉,它察觉来的这帮家伙,它前几天曾遇到过一次。但那天,它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帮玩意收拾了。 “嗷嗷嗷……”黑虎在雪地上狂奔,有些天赋是羡慕不来的。在赵家狗帮里,黑虎最胖,它跑的却也最快。 紧随黑虎的是二黑、白龙,然后是大花、二花、花龙、黄龙。 再往后是青龙、黑龙、小花、黑妞,最后是狗腿没有雪高的花妞妞。 十一条狗在雪上狂奔,卷起积雪如烟尘,远远望去,山岗上似有一条雪龙起伏。 “嗷嗷嗷……” “汪汪汪……” 当棕熊看清黑虎的时候,黑虎已蹿到它面前三四米处。 往常这种遭遇战,正常的熊,第一反应是走;而受伤的熊,则是起身、提掌,准备迎战。 可这头棕熊,身一起、一蹿,直扑黑虎。 七条狗瞬间散开,棕熊扑空,再起扑向刚过来的青龙、黑龙。 这棕熊这么狠,主要原因是它饿了。 它上一顿饱饭吃的是秦大江,昨天没拿着白家父子,没有能量供给,棕熊又冷又饿。 此时也不管来的是啥,它忍着伤痛,扑起来就干。 青龙、黑龙往两旁一闪,棕熊直接罩住了小花,它一双前掌一合,势要将小花扑住。 小花左右无路可走,脊背毛炸起,猛地向前一蹿,自棕熊裆下蹿过。 棕熊双掌扶地,脑袋往下一探,就看见一条狗尾从自己两条后腿之间闪过。 “汪!”还没等棕熊抬头,黄龙、花龙一个双鬼拍门,一左一右咬住了棕熊双耳。 “吭!”棕熊左掌一抡,黄龙、花龙纷纷都闪。 棕熊随即将身一扬,整个熊直立而起。 它那姿势,有点像扎马步,重心向下,一双脚掌小步捣着,一双熊臂晃于两侧。 “嗷嗷嗷……” “汪汪汪……” 十一条狗将棕熊围住,猎狗们并没着急发起攻击,它们围着棕熊咆哮着,口中发出道道白气。 那天四条狗,棕熊杀得也痛快,而今天十一条狗,在它前后左右都是威胁。 棕熊双臂下沉,但一双熊掌落地,改成四脚着地的一瞬间,棕熊直接蹿出。 说是蹿,其实这熊就像一只大蛤蟆一样,“蹦”向了二黑、黑妞。 两条狗分往左右躲闪,其它九条狗从两侧涌向棕熊屁股后。 这些猎狗到位置,就下口。一个个扑咬棕熊屁股、尾巴、大腿、小腿。 “吭……”棕熊左掌往后一掏,左边这些狗纷纷躲闪,可咬着棕熊右屁股蛋、右大腿、右小腿的黑虎、青龙、黑龙身子向右一甩,然后继续扯咬。 这就是经验。 四条腿着地的棕熊,不可能同时双掌后掏。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赵家狗帮原来的八条狗,即便是才满一岁的青龙和不满一岁的黑龙,它们的经验也比后加入大花、二花、黑妞多。 刚才同样在右侧攻击,棕熊左掌一动,大花、二花就撤了。 此时棕熊一双前掌交换,左掌拄地,右掌后掏。黑虎、青龙、黑龙紧忙松口躲闪,可二黑、白龙、花龙根本不等,直奔棕熊左屁股蛋、左后大腿咬去。 野生动物不是人,棕熊本能的破解方法就是回手掏。 但这次棕熊没换手,它直立而起,一双后掌左、右开掏。 它这一套动作下来,猎狗们纷纷散开,游走在棕熊两侧。 “吭……吭……”棕熊发出愤怒的吼声,随即将身一落,直奔高处而走。 它生气归生气,但一来有伤在身,三股钢丝绳勒进它肉里,棕熊一动就疼。二来它饥寒交迫,本以为能抓个胖狗果腹,可折腾下来发现这些狗都滑不溜丢的。 本来就缺体力、缺能量,棕熊还哪敢跟赵家狗帮厮杀?它纵身往上跑,却是熊的本能。 “嗷嗷嗷……” “汪汪汪……” 赵家狗帮哪能叫它跑了,它不想吃狗,狗还想吃它呢。 棕熊一跑,一颠、一颠地,跑的还慢。 黑虎瘸一条腿的时候,撵它都轻松。还没等棕熊跑出五米呢,黑虎便从它前头掠过。 棕熊眼神不好,前头一道黑影闪过,棕熊下意识地一顿,其它狗瞬间就钉上来了。 棕熊起身,继续与猎狗交手。好在它皮糙肉厚一身毛,狗咬它就是一嘴毛。 两分钟后,棕熊再一次杀出重围,但没跑出三米,又被二黑、白龙截下来了。 棕熊起身再战,几个回合下来,棕熊本来就所剩无几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吭……吭……”棕熊愤怒的咆哮着,可这时候的愤怒毫无用处。 “嗷嗷嗷……” “汪汪汪……” 狗叫声乱做一团,有在前面吸引棕熊注意的,有在棕熊身后发起攻击的。 棕熊顾不上立在前头的二黑、白龙,它掀身而起,双掌齐向后抓,将黑虎等狗驱散。 然后,棕熊忍着伤口疼痛,上身往下一沉。当它四脚着地的一瞬间,整个熊如蛤蟆一般,蹦向二黑、白龙。 二黑、白龙躲闪,棕熊落地的一瞬间,四脚离地,旋空而起。 这也算熊的绝招之一,但熊之一旋,不超十米。这棕熊一旋,旋出不到五米,落地后撒腿就跑。 棕熊忍着剧痛,强行施展压箱底的功夫,一扑、一旋再一跑,瞬间逃出十米开外。 可眨眼之间,棕熊前头一黑、一白两道影子交错闪过,棕熊脚步一顿,又停下来了。 黑虎等狗再掏棕熊,最狠的是黄龙,它蹬着黑虎蹿上了棕熊脊背,直奔棕熊后脖子咬去。 棕熊遍体长毛,狗怎么咬都是一嘴毛。但黄龙这一蹿,狗爪子蹬在了棕熊背部的伤口上。 “嗷!”棕熊一蹿起来,将背上的黄龙掀下,然后转身扑向群狗。 猎狗们四散开来,都停在距离棕熊四五米的地方,冲着棕熊一顿咆哮。 “吭……吭……”棕熊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它就近找棵大青杨,掀身而起,将后背往树上一贴,一双前掌提在胸前。 既然走不了,那就不走了,棕熊拉开架势,要与赵家狗帮决一死战。 “嗷嗷嗷……” “汪汪汪……” 猎狗们阵成半圆,将棕熊围在树下。棕熊不离树,猎狗们也不着急。 “汪汪汪……” 狗叫声中,白龙率先向棕熊发起试探,当它进到棕熊身前两米之处时,棕熊身体往下一压,一掌扫向白龙。 白龙纵身躲闪,而棕熊一动,不光白龙躲,其它狗也躲了。 眼前一清,棕熊却没夺路而逃。这时候它寻思过来了,自己跑不过这些家伙。 猎狗们散得快,聚得也快。当棕熊掀身立起时,猎狗们已再次将它围住。 这一次,二黑、白龙一起上前试探,但随着棕熊一掌抽出,猎狗们只能躲闪。 虽然早晨只吃个半饱,但猎狗们体力充足,此时它们想要吃熊肉,战意丝毫不减,一次次向棕熊发起试探。 双方如此消耗下去,最后死的肯定是棕熊,因为猎狗后面跟的是猎人。 但猎狗再聪明,也想不到这一点,它们寻求的还是突破。 当黑虎第六次向棕熊发起试探时,青龙向熊身后绕去。 随着棕熊一掌拍向黑虎时,青龙一口咬在棕熊屁股上。 这一口,对棕熊造成不了伤害,但来自身后的袭击让棕熊没有安全感,它下意识地回掌去掏青龙。青龙松口躲闪,当棕熊回头后,青龙向前再咬。 这回棕熊忍不了,它转身扑奔青龙,青龙转头绕树一抹,瞬间消失在棕熊眼前。 这一下,棕熊不但没了目标,自己的屁股也暴露给狗帮了。但棕熊没再次靠树而立,而是下意识地顺势奔走。 它这一跑,又陷入了老路子,转眼之间被狗追上,紧接着又陷入与猎狗的纠缠当中。 这么说吧,从这棕熊起窝到现在,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可它眼下所在之处,距离它趴窝的地方都没有二百米。 打围,打围,打的就是围。 赵家狗帮没将这棕熊定住死窝,但也跟死窝差不多了。 这时,李宝玉到了。 昨天枪杀猪王后的李宝玉,正是踌躇满志,想要扬名立万之时。 他抱枪而来,躲在暗中举枪瞄向棕熊的一瞬间,那棕熊往前进身去捞黑虎。 黑虎一蹿,就挡住了李宝玉视线。李宝玉紧忙收枪,再找机会。 花妞妞跑掉队了,如今十一条狗围着棕熊前蹿后蹦,李宝玉一时间竟找不到打枪的机会。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但李宝玉怕伤到狗,就想力求万无一失。 可熊狗交战,哪有那么机会给他? 李宝玉犹豫之间,反而抓不住机会。 这也怪不得李宝玉,他上山打围才几天呐。过去那一年,他大半年都在林场上班。就是加上前年的话,他满打满算才跟了赵军半年。 这半年里,李宝玉打枪的机会屈指可数,实战的机会更是几乎没有。 李宝玉犹豫的时候,熊狗交战已经达到了白热化。 棕熊彻底红眼了,它今天不干倒这些狗,它也不打算走了。 所以,棕熊对猎狗展开了追逐。 当有狗掏它的时候,棕熊转身盯住一条狗就追,追不上也追。 一百次追不上没关系,只要赶巧追上一次,就够狗受的。 而每当棕熊追狗的时候,其它猎狗就追熊。狗追熊一追就追上,眼看着狗在熊两侧,李宝玉根本不敢开枪。 “嗷嗷嗷……” “汪汪汪……” “吭!” 狗叫声中,一声熊吼。 追不上黑虎的棕熊翻身扑向右侧,青龙、黄龙、花龙、大花逃散,棕熊落地往前一旋,瞬间起在半空将花龙罩住。 “啪!啪!” 这是个机会,李宝玉把握住了,一枪子弹擦着熊肩膀头过去,一枪顺着熊肩膀打了进去。 “嗷!” “嗷!” 一声惨叫是棕熊,一声惨叫是花龙。 子弹打穿棕熊左肩头,那三股钢丝套就是从它左肩上挎过来的。 这一枪着中,可谓是伤上加伤,棕熊疼得浑身战栗。而它落下来的时候,一掌抽飞了花龙。 紧接着,棕熊带伤直取李宝玉。 听到枪声的猎狗,不管不顾地扑向棕熊,纷纷张口咬住棕熊。 此时棕熊也不管狗了,它只奔李宝玉。 猎狗拽不住棕熊,被棕熊拖得满地打滚,但一条条猎狗翻身而起,继续追熊,追上就咬。 李宝玉单膝跪地,屁股蛋坐脚后跟,稳稳地端着枪、瞄着熊,但他不能打。 熊身两侧、熊身后全是狗! 一枪过去,就算李宝玉打的准,打不着熊两边的狗,可十有八九也得串糖葫芦,熊屁股后肯定有狗要中枪。 李宝玉陷入两难当中,还好那熊根本不管狗,眼中只有他李宝玉。 就在这时,赵军出现在李宝玉身旁。 “呼!呼!”赵军急喘两口气,然后猛地屏住呼吸,抬手举枪上脸。 有意瞄准,无意激发。 正常枪上脸,赵军就开火。 但此刻,赵军顿住了。 他的顾虑和李宝玉一样,这一枪过去,不说那棕熊如何,十有八九得带走条猎狗。 “宝玉,退!”赵军大喝一声,李宝玉抬头看向赵军。 此时棕熊过来了! 狗也过来了! 看到主人在前面,猎狗们疯了一样往熊身上扑,但它们拽不住熊,一个个扯熊毛扯到倒地。 “宝玉退下!”赵军又喊一声,李宝玉猛地起身,立于赵军身后。 而这时,棕熊距离赵军已不过三米。 “吭!”棕熊一声咆哮,掀身而起,双掌似双峰贯耳袭向赵军。 再看赵军,将枪往前一递,同时朝着棕熊脖子根扣动扳机。 “嘭!” 随着棕熊近身、赵军递枪,枪口就抵在了棕熊身上。 一枪打出,子弹的冲击力撞了棕熊一个跟头! 第一百四十七章 山中珍宝 一枪打出,半自动步枪猛地向后一撞。 赵军打这一枪的时候,把枪递了出去,不像往常一样紧紧地靠着肩膀。 这时候,枪靠后坐力撞过来,能给赵军撞吐血。 但赵军早有准备,将身一侧,持枪的双手顺劲儿往后一甩。 56式半自动步枪从赵军右侧向后飞出,落在雪地上。 赵军没去看那棕熊,而是转身便去捡枪。 他那一枪是顶着棕熊心口打的,赵军相信绝不会有失。 而当那棕熊倒地的一瞬间,直接被猎狗淹没。 十一条猎狗们全都扑在棕熊身上,疯狂地撕咬。 “呜……”低沉的熊吼声被狗叫声掩盖,眼看棕熊一条后腿微微颤动,李宝玉想上前补枪,可熊头、躯干上全是狗。 就在这时,解臣和张利福赶来了。张利福手持半自动步枪,而解臣怀抱花妞妞。 眼看到战场了,花妞妞从解臣怀中挣脱,晃着小屁股、翘着小尾巴跑过去,跟着同伴一起撕咬棕熊。 “军呐。”张利福过来,就问赵军道:“枪咋地啦?” “没事儿,张叔。”赵军话音刚落,便听那边李宝玉喊他:“哥哥,这熊霸好像死了。” “死了等一会儿就开膛。”赵军说着,带领解臣、张利福走了过去。 这时候猎狗正咬着呢,凡是懂行的猎人都会让猎狗尽情地宣泄。 “哥哥,你那一枪打的太吓人了。”李宝玉迎着赵军过来,说道:“可给我吓坏了。” “咋地啦,李哥?”解臣闻言,连忙向李宝玉询问发生了什么。 李宝玉将刚才惊险简单描述一下,张利福听完,不禁有些后怕地对赵军说:“大侄儿啊,那太危险了,不能这么整啊。” “嗯呐,张叔。”赵军笑道:“下回不得了。” 赵军是如此说,但其实他心里有数,这是老辈人的猎熊手段。 赵军他爷那辈的老猎人,用的基本都是老洋炮。那玩意从枪口往里灌枪药、灌铅豆,然后还得拿类似探针似的东西往里面捅捅。 这么费劲,打啥也就是一枪。打着了算,打不着拉倒,没有猎物会傻掰地杵那儿等着猎人装枪再打。 而且别的猎物都还好,打不着也就那么地了。可熊瞎子不行,这玩意顶枪上。猎人一枪没把熊打死,回过头来熊就要收拾人了。 没有人说保证百发百中,尤其老洋炮那个东西准度还差。 所以,经验丰富、心理素质强大的炮手,在猎熊的时候,会吸引熊近身,然后再开枪。 因为熊奔人来,到人跟前的时候,它不是直接就扑。受本能驱使,熊会有个停顿,然后起身以前掌攻击人。 这时候抵着熊给一枪,百分之百打中熊的同时,还能将其掀翻在地。 熊受伤倒地,就给了猎人机会,跑到树后稳稳当当给枪药装上,即便那熊再起来,猎人也有打第二枪的机会。 对于心理素质好的老炮手来说,这样打熊看着吓人,但其实更稳当。 随着赵军四人站到一旁,猎狗们的撕咬动作幅度渐渐变小,青龙更是松开棕熊,起身来到赵军身前,绕着他转了一圈。 猎狗们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主要是这一仗磕下来,它们也都累了。 猎狗们有的起身到一旁趴着,有的仍趴在棕熊的尸体上。 “嗷!嗷!嗷!”唯有花妞妞,它一路是解臣抱着来的,很是精神地撕咬着棕熊身上的长毛。 “把它给我整一边去!”赵军一指花妞妞,对左右吩咐。要是别的狗发泄情绪,咬半个小时,赵军都不带催的。 可这小赖狗,该出力的时候看不着它影儿,还得有个人抱着它赶路。 赵军一声令下,解臣紧忙上前,抱腰将那小花母狗扯到一边。 “去!”解臣回身,将花妞妞丢到一旁。 花妞妞落地后,抬眼见眼前不远处就是青龙,它晃荡着小屁股凑上前去,却被黑龙两口咬退。 “哥哥。”正准备给棕熊开膛的李宝玉,忍不住对赵军说道:“下回别领那花妞妞了。” “就是啊,军哥。”解臣附和道:“把它给我江奶看家得了。” 赵家帮干不出遗弃狗的事,更何况不能打猎的狗,还能看家呢。 赵军闻言,看了眼趴在青龙不远处,一个劲儿晃尾巴的花妞妞,丝毫看不出这小赖狗有成为大头狗的潜质。 开膛破肚、割断气管,李宝玉手捧冒热气的熊肝往出一拽,众人顿时发出声声惊呼。 连着肝脏的,是一个黄铜色的熊胆。 铜胆! 虽然棕熊胆品质不如黑熊,可铜胆咋也比草胆强。 赵军从兜里拿出布口袋,将熊胆装在其中,然后贴身收好。 然后,四人开始割肉喂狗。 割肉的时候,赵军特意告诉,让贴着开膛的刀口往下片肉。 “张叔。”赵军一边喂狗,一边对张利福说:“这熊胆有你一股,一会儿到家,让我妈给你查五百块钱。” “不,不,不!”张利福连连摆手,道:“军呐,可要不了那些。你要给,有个百八的就行。” “张叔,不是那么回事儿。”赵军道:“那几次你没跟着来,也就那么地了,这次你跟着来了,咋也得有你一股。” 赵军说着,张利福仍摆手拒绝,就听赵军说道:“行啦,张叔,你也别撕吧了。完了大侄儿要跟你说啥呢,这个熊霸的肉,我就不给你了,我要拿着送礼。” “你啥也不给我都行。”张利福道:“咱爷们儿没那些说的。” “那也不行。”赵军笑道:“该给的,还是得给。” 四人喂完狗,解臣、张利福拿出绳子将棕熊腿拴上,然后四人齐心协力拽着棕熊往山下去。 熊、狗、解臣上车,李宝玉开车,赵军、张利福坐副驾驶,一路返回永安。 回到永安屯时,将近十二点。 随着车往院门口一停,赵军招呼张利福道:“张叔,中午了,在家吃口饭再回去。” “不,不。”张利福紧着摇手,然后退车门道:“我得回去了,家还有事儿呢。” “叔,你净闹。”赵军追下车,拉住张利福说:“都到家门口了,还能不吃饭就走?” “真不吃了,军。”张利福再次拒绝,道:“出来一上午了,我得赶紧回去。你婶儿一个胳膊不好使,干啥也不利索。” “那不还有我弟他们呢,再说你还差这一会儿了吗?”赵军知道,张利福是因为身上衣服、裤子啥的埋汰,怕给赵家炕什么的弄脏,所以才不愿意进屋。 “军啊,家里头不少事儿呢。”张利福仍然拒绝,而这时王强送着一人从里面出来。 赵军看这人觉得面熟,身旁张利福却是抬手打招呼,道:“四兄弟,你咋来了呢?” “这不卖皮张来了嘛。”石老四笑着应了一句,然后问张利福说:“你这干啥去了?” 张利福手向赵军一比划,然后对石老四说:“跟我大侄儿上山了。” “啊……”石老四打量赵军一眼,紧接着看向王强,道:“这是老赵二哥的儿子,是不是?” “嗯呐。”王强笑着应道:“这是我大外甥。” 赵军笑着向石老四一点头,王强指了下李宝玉,给石老四介绍说:“这是西院我李哥家的大儿子。” “哎呦!”石老四打量下李宝玉,道:“这孩子大个儿长的!” “这个,你们得叫四叔。”王强向赵军、李宝玉介绍石老四,道:“这是老徐炮的侄儿。” 老徐炮徐长林的侄儿,咋能姓石呢? 可听王强这么一介绍,赵军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他听徐长林念叨过,这个石宝峰的爹徐长有,是徐长林的叔伯兄弟,当年号称十八道岗子打小围第一人。 据说那徐长有年轻的时候,进山下十个夹子,要是夹着九个黄叶子,那都算他失手。 用本地话说,那叫:一勺一个。 黄鼠狼尾巴叫狼毫,那是做毛笔的上等材料。所以从古到今,打着黄叶子都不愁卖。 那徐长有巅峰的时候,一个冬天能打三四百张黄叶子。给他说亲的媒人都踏破他家门槛,十里八村的姑娘任他挑。 可就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结完婚却家徒四壁。 为啥呢? 两口子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可那孩子下生就是瞎子。 两口子一边带孩子求医问药,一边生了老二。 老二还是小子,还是下生就瞎。 之后,两口子一边带着两个孩子求医问药,一边生了老三。 第三个孩子也是男孩,但还是下生就瞎。 这回两口子也不求医问药了,他们转头看外科,也就是找神婆。 当时永安这边的神婆,还不是现在的老韩太太,而是上一代的老韩太太,也就是现在这个老韩太太的婆婆。 上代的老韩太太给徐长有看完,直接就说他得罪老黄家,报应到孩子上了。 老话说嘛,打围不发家,杀生害命的财存不住。 尤其是打胡黄的。 即便挣钱,但最后也都败了。 就像魏铁,一年夹黄叶子也千八百的。可前年来赵家买黑熊子波棱盖的时候,兜里连十块钱都没有,还是去年才还上的呢。 前年王美兰还劝过魏铁,但魏铁不听。 可徐长有却是听劝,从那以后,他甚至没再发过山财。 而等过了一年,他的第四个儿子降生以后,按着上代老韩太太的嘱托,让这孩子随母姓石,也就是如今站在赵军面前的石宝峰。 也不知道是徐长有金盆洗手的缘故,还是改姓起效果了,反正石宝峰是没瞎。 而且时隔多年之后,他继承了他爹徐长有的手艺,上山下夹子打小围。 但石宝峰不打黄叶子,不仅不打,搁道上看着黄鼠狼,他都躲远远的。 他下夹子是打紫貂,这个不犯说道还挣钱。 王强让赵军、李宝玉管这石宝峰叫四叔,正常来说两家关系没到这份上。但石宝峰这姓有问题,他自己儿子都姓徐,所以就搞不清楚,赵军、李宝玉到底是应该管他叫石四叔,还是徐四叔 “四叔。”赵军、李宝玉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石宝峰笑道:“好小子,好小子。” 说着,石宝峰抬手一指赵军,笑道:“我跟宝山,我俩关系好、总喝酒,他一整就跟我念叨你。” 赵军闻言呵呵一笑,石宝峰口中的宝山,正是赵军的老上司徐宝山。他石宝峰正常应该叫徐宝峰,他和徐宝山是隔了一层的叔伯兄弟,但名字都犯一个宝字。 “四哥,正好。”这时,王强抬手轻碰石宝峰一下,然后向赵军一比划,道:“我大外甥回来了,你再进屋跟我们坐会儿呗?” 石宝峰闻言,歪头看了王强一眼,问道:“小子说的算呐?” “算。”王强道:“四哥,你看我大外甥岁数小,但这家底多数都是我大外甥挣下来的。” “这我听说过。”石宝峰看了赵军一眼,嘴上说道:“咱十里八村都传,我老赵二哥家大小子最能挣钱。” 说这句话的时候,石宝峰心中有些唏嘘,如今赵军的名声不亚于他爹徐长有当年。 “四叔。”赵军见王强向自己使眼色,当即向石宝峰问道:“你是带宝贝来的?” “我感觉是宝贝。”石宝峰两眼盯着赵军,一笑道:“呵呵,但是吧。别人认不认,我不能保。” 听他这么说,赵军笑道:“四叔,那咱进屋,你让大侄儿开开眼,见识、见识。” 俩人姿态都摆的很低,这氛围就很好。 “强子,那咱回去?”石宝峰问了王强一句,王强忙扶住他胳膊,道:“走呗,四哥。本来我姐、我们还说呢,让你中午在这儿吃。” 能看得出来,虽然刚才买卖没做成,但未伤情谊分毫。 “张叔。”这时,赵军也没忘了张利福,他招呼张利福说:“走,咱一堆儿进屋。” “我不去了,军。”张利福躲开赵军的手,身子往后一撤,道:“我得赶紧回去了,家还有事儿呢。” 见张利福如此坚持,赵军无奈地道:“张叔,那你等我一会儿,我进屋给你取(qiu)那啥去。” 当着石宝峰的面,赵军并未明说。 “军呐,不用取。”张利福摆手,道:“先存你那儿,完了哪天再说。” 说完,张利福转身就走。 “张叔,那你慢点儿。”赵军这边还有事儿呢,就没硬留张利福。 目送张利福离去,赵军解开棉猴扣,从内兜拿出装熊胆的布包,将其交在李宝玉手中。让李宝玉和解臣安顿好十二条狗后,再回李家去烧水蘸熊胆。 然后,赵军追上走到房前的王强、石宝峰。 三人一起进屋,王美兰迎了出来,对石宝峰笑道:“老四,你说你非得着急走。” “姐,家里不少事儿呢。”石宝峰拒绝的话,和张利福差不多。而从他对王美兰的称呼上来看,这石宝峰早年就和王美兰认识。 “行,行。”王美兰一笑,道:“这回我儿子回来,你给那皮张拿出来,让我儿子看看。” 王美兰说完,王强将石宝峰请进东屋。上炕坐下以后,石宝峰解开棉袄,就见他这棉袄里头,一边缝着一个大兜,此时两个大兜都鼓鼓的。 石宝峰伸手从里面取出个白色皮筒,顿时惊得赵军瞪大了眼睛。 第一百四十八章 白化紫貂皮 (8k纪念开书1000天) 华夏地大物博,南北方文化迥然不同。 就说发山财这件事,南方叫赶山,东北叫跑山。 在东北跑山的传承中,扒取黄鼠狼、松鼠、紫貂等一些小型猎物的皮毛,都是外翻着往下扒。将其扒成一个圆筒,最后正好将尾巴塞在筒里。 这样一来,皮卷筒都是毛在里,贴肉的皮里在外。 但即便如此,赵军一上眼就知道,这件皮张的毛是白色的。 赵军很惊讶地从石宝峰手里接过皮筒,拿住后拽那塞在筒里的尾巴,一直拽就将皮卷筒拽开,使一张皮毛摊在赵军面前。 皮张没留头,但赵军也能看出来,这是紫貂的皮,也就是跑山人口中的大皮。 正常的紫貂,皮毛是黑褐色或黄褐色,中间夹杂白色的针毛。 而这件紫貂皮,毛是纯白色的。 赵军手摸着皮毛,凭感觉断定,这可不是国外的那种白色水貂,而是纯的长白山三宝之一的紫貂皮。 呈白色,是白化了。 白化的紫貂,赵军两辈子也是第一次看到。但赵军前世捣腾人参时,曾听人提过,他知道这玩意值老鼻子钱了。 “四兄弟。”这时,王美兰对石宝峰说:“你把你那张也拿给我们孩子瞅瞅。” “嗯?”赵军惊讶地看向石宝峰,只见他从棉袄内里另一侧兜里,又拿出一个皮筒。 赵军见状一怔,这个竟然还是白化的紫貂皮。 “四叔。”赵军冲石宝峰一笑,道:“你这山财发的,有福啊。” 这年头的跑山人,都遵守山规,一人守着一片山场。他在此地下套子、夹子,别人就不能来。 石宝峰虽不在山里住,但他经常进山下夹子、溜夹子。所以,他也有自己固定的地盘。 眼看他一下子拿出两张白化紫貂皮,赵军就知道石宝峰的那块地盘,应该是出了一窝的白化紫貂。 一窝不一定多少只,但白化少见,能存活下来就更不易了。 “呵呵,没有。”这个时候,石宝峰必须得谦虚,他一笑道:“多少年才赶上这么一次啊,这把掏上了。” “你四叔仁义。”王美兰在一旁,对着赵军夸石宝峰说:“也该他发这山财。” 赵军笑着点头,石宝峰在这十里八村的名声极好。这么多年,石宝峰一直拉帮着他的三个哥哥。 那三兄弟虽然瞎,但也都娶了媳妇,虽说那媳妇也都是残疾人,但下一代都没问题。 两口子都残疾,家里条件就不好。三个这样家庭,石宝峰都不少帮衬。 赵军将第二个皮卷筒打开,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在将两张皮子摞在一起后,赵军问石宝峰说:“四叔,这俩张我都要的话,是什么价呢?” 听赵军问价,石宝峰笑了,他看了眼旁边的王美兰、王强,显然是之前的要价,没能和这姐弟俩谈拢。 “大侄儿。”石宝峰伸手指了下那两张白化紫貂皮,然后抬起手、竖着食指,道:“一万块钱。” “哎呦我天呐!”赵军惊讶地看着石宝峰,而石宝峰一笑,却是没说什么。 看石宝峰的态度,显然是挺认准这个价的。 赵军看向王美兰、王强,王强笑道:“我说让你四叔让一口,你四叔都不干呐。” “强子,这真让不了。”石宝峰苦笑着说了一句,就听王强问他:“那四哥,你拿到山下卖,给你多少钱?” 这两张白化紫貂皮都是熟好的皮子,到石宝峰手里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一直没卖出去,问题应该就出在价钱上。 “山下……”石宝峰迟疑一下,道:“强子,你四哥不撒谎,该咋回事儿就咋回事儿。这两张皮子,我还真拿下去问了,他要一张给我两千,我没干。” “四哥,你看呐。”王强说着,递给石宝峰一颗葡萄烟,并笑道:“城里大商店给价,一张两千,两张四千。完了你不干,你要一万,要的有点儿太狠了。” “呵呵……”石宝峰一笑,道:“强子,他给四千,我不是不干嘛。我要一万,有人收,我就卖。” 虽然王强不认同石宝峰要的高价,但做买卖就讲一个愿打愿挨,嫌贵可以不收,不至于急头白脸的。 所以,王强就像没事儿一样,划着火柴先给石宝峰点着烟。 这时,徐春燕端着沏好的茶水进来,由王美兰接过,送到了石宝峰面前。 之前都给石宝峰沏过一回茶了,但他走过一次。徐春燕也是勤快,马上就将其喝剩的茶倒了,并将茶缸子刷洗一遍。 如今石宝峰去而复返,眼瞅着坐东屋炕上唠起来了,徐春燕才又为其沏了茶水。 “姐呀,别忙活了。”石宝峰轻扶下茶缸,先跟王美兰客套一句,然后又对王强说:“不是老四心黑、认钱啥的,兰姐还有强子,你们也知道我家里啥情况。去年我一个侄儿结婚、一个侄女出门子,那都是我张罗的。 这过年我还俩侄儿结婚,也得我张罗。完了我自己家大小子呢,过年十七了;二小子过年十五,这眼瞅着也都需要钱。” “嗯,嗯。”抽烟的王强连连点头,抬手指了下茶缸,道:“四哥,喝水啊。” “嗯呐。”石宝峰应了一声,然后道:“也不是我瞎要价,就我一小前儿啊,就总听我爹念叨。说是早些年那时候,有个什么少帅呀,专门派人找这白色的大皮,说是送给什么四小姐、八小姐的。 那年头,一张白色大皮就能卖一百块大洋,那顶现在多少钱呢?但以前我也不知道啊,我说我夹那么多年大皮,我也没看着白的呀。这是去年……前年,86年上大冻,快到阳历年那时候了。 赶一场大雪,我搁山上下十二个踩板夹子,夹着四张大皮,里头有这么两个白的。这我才知道,真特么有这玩意啊。” 说到此处,石宝峰吸了口烟,然后皱眉思索了一下,才道:“去年那是……十月份前儿,还是十一月份了?反正也就那两溜儿,有两个河北来的,那是爷俩,来收皮张啥的,就收到我家了。 我把这两张皮子拿出来给他们看,他们也相中了,完了谈的这么一个价。先头我要一万二,后来他们讲到一万,我也答应了。” 听石宝峰这番话,赵军与王美兰对视一眼,这石宝峰的话应该掺了水分,但他口中的爷俩,想必定是那郑家父子。 “四哥,那他们咋没给这皮张拿走呢?”王强问,石宝峰皱眉说道:“那天他俩到我家都啥时候了?那都黑天了,爷俩待一会儿就要走,说是兜里没带那么多钱,要上他大舅哥家取(qiu)钱,完了过两天再来。” 说着,石宝峰往易拉罐制成的烟灰缸里弹下烟灰,道:“我在家等他们三天,那三天我连山都没上。等到第四天他们才来,来了跟我说啥?说带的钱花没了,要回河北取钱再来。” 听他这话,赵军三人都乐了。郑家父子第一次来赵家,买了熊胆,还买了坐等发财。临走之前,王美兰又卖给他们几张灰皮,整得郑家父子差点连回河北的路费都没有了,还哪有钱买石宝峰的白化紫貂皮了。 等回河北取完钱再来,那爷俩光忙活着搞假冒伪劣。但他们最后,应该会在临走之前去趟石宝峰家,将白化紫貂皮买下来。 可那爷俩没能回得去家,也就没能再跟石宝峰联系。 王强把烟头摁灭,才对石宝峰说:“四哥,那爷俩是不是晃你呢?” “不像。”石宝峰摇了摇头,然后也将烟头摁灭,道:“反正强子,我就要这个数了。这玩意,可能一辈子也见不着第二回了。” “老舅。”这时,赵军问王强道:“那前儿你跟我四叔怎么商量的?” “给五千,他不干。”王强如此说,赵军看向石宝峰问道:“四叔,我再给你加一千呢?” “不行,不行。”石宝峰摇头,道:“大侄儿,那差太多了。” “啧。”赵军闻言砸吧下嘴,看着眼前的两张白化紫貂皮,再问道:“六千五?” 石宝峰还是摇头,然后说道:“大侄儿,我给你少让一口,九千五。” 刚才还说一万块钱不讲呢,此时就已降了五百,赵军一看有戏,但也摇头道:“四叔啊,四五千一张大皮,那也太吓人了。这么地吧,我给你六千八。” 赵军又给了加了三百,石宝峰仍然不同意。但说实话,石宝峰是真想卖这两张皮子。就像他说的,家里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他也怀疑郑家父子是扯犊子,但王美兰、王强之前给的价太低,远远没达到他心里的价位。 此时赵军一口一口地往上给加价,石宝峰却不能一口一口往下减呐,那成啥了? 于是,石宝峰就张罗要走。 王强见状连忙拦人,王美兰则替赵军递了口价,道:“四兄弟,给你凑个整,七千行不行?” 石宝峰稍微有个停顿,然后摆手道:“不行,姐。” 拒绝以后,石宝峰又补了一句,道:“你们要真想收的话,就给我九千块钱。我看你面子,再给你们让五百。” “四叔。”赵军拦下话茬,对石宝峰说:“我诚心买,你诚心卖,你给我报个实价。要行呢,我就拿着了。” 听赵军这么说,石宝峰犹豫了两秒,然后道:“八千六百块钱。” 见赵军还是摇头,石宝峰叹口气,道:“大侄儿,这要再不行,那我就回去了。” 说着,石宝峰拿过两张白化紫貂皮,开始卷筒准备走。 “唉呀,四哥。”看到赵军给自己使眼色,王强忙对石宝峰说:“你回去了,你这两张皮子卖给谁去?” 王强一句话,给石宝峰问住了,但这时候不能轻易撒口,石宝峰一咬牙,道:“等河北那爷俩再来的呗。” 话是这么说,虽然石宝峰不知道郑家父子被抓的事,但他也感觉那爷俩不能买他的皮子了。 听石宝峰这么说,王强看向赵军。见赵军淡定地看着石宝峰卷皮筒,而没有任何动作,王强就没再和石宝峰说什么。 石宝峰在赵军、王美兰、王强的注视下卷好一张皮子,这时候他心里有点慌,当拿起第二张皮子时,石宝峰吧嗒下嘴,道:“我夹十五年大皮,就见着这么两张白的。” 王美兰、王强闻言,姐俩双双看向赵军,见赵军没有动作,他们就不吭声,任石宝峰继续动手卷皮筒。 等两个皮筒并排放在炕桌上以后,石宝峰忍不住对赵军说:“大侄儿,你能不能再给加点儿了?” “四叔啊,七千不少了。”赵军皱着眉头、眨巴着眼睛,道:“我还能给你加多少啊?” “多少加点儿呗。”石宝峰道:“老话咋说的,物以稀为贵呀,你出去打听、打听,谁见过白大皮呀?” “唉呀!”听石宝峰这话,赵军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的两个皮卷筒,紧接着抬头道:“四叔,我只能、只能再给你加二百块钱。” “七千二?”石宝峰问,赵军重重点头,道:“就这个价了。” “这……这也不行啊。”石宝峰道:“咋地也得八千二呀。” “四叔,那真给不了。”赵军摇头,道:“七千二就不少了,合三千六一张,跟那普通大皮比,快翻一倍了。” “咋也应该翻一倍。”石宝峰闻言,拿过一个皮卷筒,道:“夹一百个大皮,也看不着个白的呀。” “唉呀!”赵军叹了口气,右手往脑袋上一摸,然后往后脑勺一抚,一副犯愁的样子。 王美兰见状,忙扒拉了赵军一下,然后对石宝峰说:“四兄弟,你听姐说句话哈,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姐,你说。”随着拉扯,石宝峰逐渐落入下风。但不是赵军欺负人,而是王强那句话说的对,出了这个门,你卖给谁去?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赵军给的价也接近了石宝峰的心理价位。 “七千五百块钱。”王美兰对石宝峰说:“四兄弟,你要说行,姐现在给你点钱。你要说不行,那中午你也在这儿吃完饭再走。” “七千五……”石宝峰皱眉、歪头,一副难以决断的模样。 “行啦,四哥。”王强在旁溜缝,道:“七千五行啦,到份儿了。” “唉呀……”石宝峰长长地叹了口气,手往赵家炕桌上一拍,道:“行啊,七千五就七千五吧。” 说完,石宝峰手按着两个皮卷筒,往前一推,对赵军说:“拿去吧,大侄儿。” 赵军闻言,接过两个皮卷筒,将其转交给王美兰,说:“妈,赶紧给我四叔点钱。” “哎,好嘞。”王美兰接过来以后,快步向西屋走去。 不多时,王美兰拿来七沓半大团结,将其摞在炕桌上,对石宝峰说:“四兄弟,你查查。” 石宝峰没客气,伸手拿过一沓大团结。而这时,王美兰道:“四兄弟,你查着。我去给你做饭去,完了中午在这儿吃。” “姐,你别做。”石宝峰拒绝道:“你做,我也不能吃,家那头还有事儿呢,我马上就得回去了。” 听人家这么说,王美兰就没再强留。石宝峰查完一沓,就将钱塞在他棉袄内兜里。等全查完了,石宝峰起身告辞,赵军、王强将他送出门外。 目送石宝峰离去,舅甥二人回头时,就见李宝玉、解臣翻墙而过。 看着李宝玉手中那鼓胀的熊胆,王强笑着问赵军说:“大外甥,又杀个铜胆?” “嗯呐。”赵军笑道:“今天还行。” 李宝玉将熊胆挂在仓房,汇合三人一起进屋。 有人来卖货的时候,王美兰、王强在东屋待客,赵玲、徐春燕等人都在西屋。 等石宝峰一走,都到外屋地来准备做饭。 赵军一进屋,便问王美兰说:“妈呀,那俩白大皮呢?” “搁你那屋呢。”王美兰抬手往西屋一比划,道:“我装那三角兜里了。” 在东屋待客、谈生意,即便是谈妥了,王美兰也不能拽开炕柜给人拿钱。 所以,她把钱袋子放在西屋,放在李彤云手里。刚才买那两张皮子,王美兰也将它们放在了西屋。 听王美兰如此说,赵军抬手往西屋一比划,对李宝玉、解臣道:“走,咱看看那皮子去。” “啥皮子呀?”李宝玉、解臣都有些好奇。 三人进西屋时,李彤云正坐在炕上算账呢,见三人进来,李彤云忙和他们打招呼。 “妹子。”赵军指着炕沿边鼓鼓的三角兜,问李彤云说:“刚才买那俩皮张都在这里呢?” “嗯呐,军哥。”李彤云反手用铅笔屁股指了下三角兜,道:“今天收的大皮都在这里呢。” 这姑娘跟着商会混了几天,都认识大皮了。 “今天收这么多大皮?”赵军一愣,就听李彤云说:“都是刚才来那人卖给咱的。” 赵军闻言,忙侧身在炕沿边坐下,拽过三角兜单手从里面掐出那两个皮卷筒来。 “唉呀!”李宝玉、解臣一看,俩人的注意力瞬间被那两个皮卷筒所吸引。 “军哥,这啥呀?”解臣惊讶地问,而一旁的李彤云也凑了过来。 这姑娘很懂规矩,刚才她就很好奇,但王美兰随手把这皮子放兜子里了,这屋就她自己,她也没去翻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等赵军将皮卷筒打开,李彤云并没觉得怎样。之前赵家收了一大堆白狐狸皮,在她看来这个还没有白狐狸大呢。 “哎呦我天呐!”李宝玉拿过白化紫貂皮,摩挲了两把后,惊讶地看着赵军问道:“哥哥,这是大皮呀?” 赵军先是点了两下头,然后笑问李宝玉说:“宝玉,你猜多少钱?” “多少钱呐?”李宝玉反问,赵军笑道:“两张七千五?” “啊?”李宝玉、解臣、李彤云都大吃一惊,而这时候,王美兰、王强也进来了。 “儿呀。”王美兰过来就问赵军,说:“这玩意……咱这么贵收的,不能砸手里吧?” “妈,你就放心吧。”赵军接过李宝玉还回来的白化紫貂皮,对王美兰说:“等我们到河北,就这两张皮子挣的,能赶上咱那些皮张、熊胆加一块儿挣的多。” 听赵军的话,众人更是惊讶。 王强从赵军手里拿过白化紫貂皮,摩挲两把后,问赵军道:“大外甥,这玩意你要卖多少钱呐?有人买吗?” “老舅啊。”赵军笑道:“咱家呀,在这屯子、在这林区算条件好的。但要到大城市,那有的是比咱有钱的。” …… 今天中午吃的挺简单,主食是煮冻饺子,菜是焯萝卜干和酸菜心蘸酱。 没等吃完饭呢,生意又上门了。 王美兰、王强撂下碗筷,到东屋去招待人。 来人是永福屯的,到这儿就卖了两张灰皮,但抽了两颗烟、喝了半缸茶水,坐了将近半个小时再走。 送走了人,王美兰、王强再回来吃饭的时候,饺子都坨了。 赵玲说要把饺子给姐弟俩煎一下,但王美兰没让、姐俩着急忙慌地吃完饺子,刚撂下筷子还没等喝饺子汤呢,又来生意了。 一下来了仨人,其中有两个熟人,是魏铁、魏金两兄弟。 他哥俩夹的黄叶子,早就卖给赵家了,今天是陪着魏金的大舅哥过来的。 魏金的大舅哥家住新星屯,今天到这儿来卖了七张黄叶子。 招待这仨人,又花了二十多分钟,直到下一伙卖山货的来,他们才走。 新来这伙人也是熟人,永胜屯的蒋明、魏来,俩人拿了三颗熊胆,从赵家换走了四千块钱。 赵军将两人送出院外,并再次向魏来承诺,明年开春会给魏来弄一窝狗崽子。 等回到屋里,赵军看王美兰、王强坐在炕上喝水,他有些心疼地对二人道:“妈、老舅,你俩这一天不着闲啊?” 卖山货都赶黑天之前来,而林区冬天黑天早,所以三点之后就没人了。而三点之前,属实挺忙。 最近这些日子,赵军白天都在外面跑,第一次体会到王美兰和王强的不容易。 “唉呀!”王美兰叹口气,道:“那咋整啊,儿子?来的都是十里八村,不少都是屯亲,再就老邻旧居的,上咱家来了,你不得招待嘛?” 没办法,这年头就这样。莫说人家来卖东西,就是来串门唠嗑。只要进家门了,就得端茶倒水、桌上桌下地招呼着。 “哥哥。”这时,李宝玉从西屋过来,对赵军说:“走啊,上我家睡一觉去?” 他们今天上山打围、拽熊也累了,到家睡个午觉属于正常。 可赵家东屋待客,西屋女人们坐炕上织毛衣,赵军他们想午睡就得去隔壁李家。 不光是他们,就连赵虹、赵娜、李小巧中午回来,都是在隔壁吃的饭。 “去吧,儿子。”王美兰很体恤自己儿子,摆手道:“你跟宝玉去吧,休息、休息。” 王美兰话音刚落,屋外狗又叫上了,又来客(qiě)了。 赵军招呼李宝玉、解臣躲到西屋,不管来的是谁,他一个小辈的,王美兰、王强在家,不可能让他单独陪客。 所以说,赵军没法替王美兰、王强分担,他要不躲起来的话,他还得跟着陪客。 王强出门,将人请进东屋。趁着他们寒暄的时候,赵军三人溜出家门,翻墙到了李家。 进到李宝玉、李如海的房间,哥仨平躺在炕上,热乎乎的火炕,烤得身体祛乏,这叫烙腰、烙腚。 听赵军叹了口气,躺在赵军左边的解臣,很有眼力见地说:“军哥,这一天,我婶儿跟咱老舅也太辛苦了。一天不着闲,我妈她们还没法替他俩。” 这是赵家,旁人没法替他们待客。 “过几天是不就好了?”李宝玉压低声音问道:“大前天晚上,从东院回来,我听我爸跟我妈念叨,不应该让如海干营林保卫,应该让我大爷干。” 虽然李大勇没说动金小梅,但李宝玉感觉以赵有财的“能耐”,他一定能成为最后一名营林保卫员。 “嗯呐。”赵军一笑,道:“他今天是最后一班岗,明天就让他在家替老舅。” “军哥,那时间长了也不行吧?”解臣道:“我看看今天来那帮人,一个个的屁股都挺沉,坐下就不走。” 是啊,他们来卖货顺带串门,赵家人就得陪着。关键是陪完这个,还有下一个。陪一天的话。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了。 “我特么是得想个招。”赵军听解臣的话,咔吧着眼睛想办法。 …… 随着夜色笼罩山林,一天的工作即将结束。 赵有财手拿一盒石林烟,从中间一撕,双手一掰,将一盒烟撒在桌上,然后招呼后厨众人道:“来,来,抽烟。” 大伙纷纷上前,但没有谁去拿烟。 此时赵有财的小徒弟柳文化问赵有财说:“师父,你真走啊?” “老小啊。”赵有财拿过一根烟,别在小徒弟耳朵上,道:“你好好干,多跟你大春叔、大名哥学。” 他们这辈分比较乱,属于各论各叫。 说着,赵有财拿起一颗颗烟分给众人。 “唉呀!”赵有财在自己哭丧脸的三徒弟胳膊上一拍,笑道:“这都干啥呀?我特么又不是搬家离开这林区,咱又不是见不着了。” 说完,赵有财把烟给三徒弟塞在嘴里,道:“我这回自在了,等我上山打着野猪、狍子,我张罗一桌,咱大伙乐呵、乐呵。” 赵有财这个人,在徒弟面前,还是很有师父样儿的。而且他外冷内热,不论哪个徒弟有困难,赵有财都会帮一把。最主要的是他教徒弟也不藏着,他会的都交给徒弟。 这样的赵有财,在一食堂的威望很高,他的所有徒弟更是都对他言听计从。 如今赵有财要走,虽然不是搬家,但这些人也都舍不得他。 到这个时候,赵有财也有些舍不得了,但想想从今往后,领狗背枪、呼啸山林,赵有财又变得坚定起来。 随着下班铃声响起,赵有财迈步往外走,在撩开棉门帘的一瞬间,赵有财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明天我就要迎接新生活了!”赵有财抬手,高高撩起门帘,迈步走出了一食堂。 …… 今天赵家的伙食不错,有野猪肉烩酸菜、红烧野猪排骨、烀野猪拆骨肉蘸蒜泥、野猪腿肉炒蒜薹…… 这野猪肉是买的,是赵玲从陈大赖家买来的黄毛子。 昨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陈大赖和两个小舅子,三人拖着两个黄毛子回来,赵玲直接把两个黄毛子都要了。 拽到她家后,她和王强直接扒了一个,另一个扔在外面冻上,准备等赵军走的时候,让他拉去葫芦岛送给赵威鹏。 开完膛剩六十多斤的黄毛子,才扒出三十七斤好肉。 烀肉的时候,王美兰就感慨,以前都是自己家往出卖野猪,没想到现在自己家竟然需要买野猪吃了。 随着一道道菜上桌,上班的五人回来了。 回到家的赵有财,高调宣布自己已成功调岗,从一名厨师成了营林保卫员。 紧接着,赵有财就表态,自己调岗的目的是为了回家来帮忙,让赵家商会做大做强。 赵有财话音落下,屋里掌声雷动,王强更是将巴掌拍红了。 男女分屋落座,今天晚上的赵有财很是开心,频频举杯邀请大伙共饮。 今晚的王强也很高兴,两次举杯张罗敬他姐夫酒,直到第三次的时候,王强被赵军用眼神制止了。 酒足饭饱,食客们各回各家。 微醺的赵有财平躺在炕上,闭眼脸朝棚,左脚搭右脚,一边摇晃,一边哼唧着:“正月里来是新春,我留情郎看花灯。花灯戏舞真热闹,看我情郎真不真” 哼唧到此处,赵有财脚一顿,嘴里再问道:“真不真?” 王美兰拎着暖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赵有财,还有在炕另一边盯着她们爹的赵虹、赵娜。 “别哼唧啦。”王美兰过去扒拉赵有财一下,道:“起来洗脚。” 赵有财呵呵一笑,手撑着炕起身,然后就听王美兰道:“我这一天没着闲,累的我这后背都疼,你洗脚都不能自己整。” “我自己来,自己来。”赵有财忙接过暖瓶,然后从靠墙的桌子底下拿过立着的洗脸盆,紧接着就招呼两个闺女道:“二闺女、老闺女过来,爸给你俩洗脚。” 招呼完两个小丫头,赵有财冲王美兰一摆手,大包大揽地道:“兰呐,明天你啥也不用管了,有你老头儿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坐馆大爷赵有财 打谷场上,寒风萧瑟。 大队民兵各个挎枪,迎风而立。 “赵有财!”民兵队长大喝一声,赵有财自人群中出列,以吼声应和:“到!” “打靶!”民兵队长下令,赵有财扑倒在沙袋叠成的战壕前,将枪管架在沙袋上。 “啪!啪!啪……” 枪声不断,打在三十米靶、五十米靶、一百米靶和二百米靶上。 随着赵有财收枪起身,挺直身板伫立在那儿,报靶声也从远处传来:“三十米靶心全中!五十米靶心全中!一百米靶心全中!二百米靶心全中!” “哗……”民兵队长带头,所有民兵一起为赵有财鼓掌,掌声如雷动。 伫立在寒风中的赵有财,面无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待掌声落下,队伍很离奇地就那么解散了。这时,李大勇、王强、韩大春等人聚在赵有财周围,李大勇最先说道:“大哥,晚上山牲口下山,咱们屯子可指着你啦。” 听李大勇这么说,赵有财心里很是期待。他特意背着枪,在屯子外找个隐蔽处,等待着所谓的山牲口下山。 直到夕阳西下,无数猛禽、走兽出现在赵有财的视线中。 苍鹰、金雕、东北虎、棕熊、黑熊、犴达罕…… 赵有财端起猎枪,把枪架在一棵小杨树的卡巴拉上,瞄住一头东北虎刚要打。那小杨树瞬间折断,赵有财整个人往前一戗。 这一戗,赵有财整个人忽悠一下,顿时从睡梦中惊醒。 “呃……”赵有财抬起脑袋往后边挪,重新挪到枕头上躺下。此刻的他明白过来,刚才的场景、画面都是梦啊。 对赵有财而言,这是个美梦。但美中不足的是,正梦到要大杀四方的时候,梦就醒了。 赵有财紧忙闭上眼睛,试图能睡着把梦接上,但他想着刚才梦中的场景,却是越想越精神。 “我在家对付两天,完了我就上山。”赵有财心中暗道:“正好那小犊子不在家,狗都在家呢,我跟这帮狗近乎几天。我自个儿一回领不了太多狗,我就领四五个。 哎,今天领四五个,明天领四五个。这么整狗不累,我还天天都能打上围。” 赵有财越想越美,越想就越睡不着。 他从枕头旁拿出手电,推亮晃了一下墙上的表,眼看四点半了,赵有财便坐起身,轻手轻脚地拿过压在被上的棉袄,将其套在身上。 穿衣下炕,赵有财出到外屋地,先抱柴火将灶坑烧上,然后烧了一大锅水。 水没开的时候就舀出一盔儿,倒在洗脸盆里兑凉水洗脸。 洗漱完,赵有财将烧开的水灌在暖瓶里,接下来他又烧了锅水插食喂狗。 等赵军、王美兰醒来的时候,赵有财都把狗喂完了。 娘俩从屋里出来,看到赵有财在面板前揉面呢。 “你几点起来的?”王美兰问赵有财说:“你起来,我都不知道。” 赵有财转头冲王美兰一笑,道:“你不吵吵你累了嘛,我就寻思起来给饭整了。” “哎呀。”王美兰闻言很是感动,然后就见赵有财抬胳膊肘冲旁边一比划,说:“热水我都灌壶里了,你娘俩洗把脸,我这边马上就做好饭。” “妈,你先洗吧。”赵军对王美兰说:“我出去上趟茅房。” “儿子。”赵军话音刚落,就听赵有财喊他说道:“一会儿爸给你拿钱,你上卖店买点东西。” “啊?”赵军听得一愣,以为自己是没睡醒听岔劈了,忙问赵有财说:“爸,说什么?” “你明天不就走了嘛?”赵有财又道:“今天礼拜天,场子工人都休息。你买两瓶罐头啥的,去看看你马大爷。你要走了,你咋得跟玲儿说一声啊。” 就算赵有财不说,今天赵军也会去看看马玲,但他没想到买东西登门拜访。 “去吧,儿子。”王美兰说:“听你爸的,买几样儿东西也花不多少钱。” “行妈……爸。”赵军刚一开口就觉得不对,忙把赵有财也加上了,然后笑道:“我听你们的。” 说完,赵军攥着卫生纸就出去了。 赵军走后,王美兰笑呵地打量赵有财一眼,道:“这当爹的,也太称职了。” “唉呀!”赵有财叹口气,道:“那咋整?就这么一个儿子,不为了他,为了谁呀?” 赵有财一句话,说的王美兰没接上茬。为了避免尴尬,王美兰拎着暖瓶转身倒水洗漱去了。 昨天剩的野猪排骨跟提前泡好的粉条一起炖,上面坐帘屉蒸白面馒头。 粉条剩了就坨,那样儿没得吃。 所以,王美兰把两个小丫头叫起来吃饭。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地吃了早饭。 赵有财撂下筷子、一抹嘴,便问王美兰说:“兰呐,今天有没有啥活儿用我干呐?” “唉呀,你不提,我还没好意思说呢。”王美兰笑着对赵有财说:“他爹呀,今天可得辛苦你了。” “啥事儿啊?”赵有财问,王美兰道:“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先给你沏上茶水。等来人去客(qiě)的,有来咱家卖货的,你就跟着唠。检查、检查他那皮张,看看他那熊胆啥的,要没问题,我这边就给钱。” 说着,王美兰从旁边拿过个小本,打开折着那一页,递给赵有财说:“你就看这个给他的,啥样皮子、母子啥价,这上都有。” 赵有财接过小本看了两眼,抬头道:“这好办,这我心里都有数。” 赵有财虽然不做买卖,但他是行里的人。平常有人跟他唠嗑啥的,他也能了解到今年各种皮张的行情。 外行人像王美兰,她就得记住这些数,可赵有财不用,这些玩意他心里都有。 合上小本,赵有财俩眼直勾勾地看着王美兰。 王美兰有些懵,她也愣愣地看着赵有财,问道:“咋地了?你这么瞅我干啥呀?” “钱呢?”赵有财问,王美兰一头雾水反问:“啥钱呐?” “啥啥钱呐?”赵有财手指连点炕桌面,道:“收皮张的钱呐?你不给我钱,我拿啥收啊?” “啊……”王美兰反应过来,一笑道:“钱,你不用着急。定好价啥的,你一喊我,我搁西屋就过来了。完了我给皮子收走,回手给他钱。” “对。”赵军接茬道:“不能让他们看着咱是从哪儿拿出来的钱呀。” 赵有财闻言,感觉也有道理。而这时,李家三父子联袂而来。 “大哥。”李大勇一进屋,便问赵有财说:“咱今天上哪儿溜达、溜达去?” 李大勇此话一出,就见赵有财向他使眼色。 李大勇一怔,紧接着就听赵有财说:“还哪有工夫溜达了,今天我在家收皮张啥的,让你嫂子跟强子都歇歇。” 老话说的好,装还得装几天呢。 今天算是赵有财第一天上岗,必须得好好表现一下。 “啊……”听赵有财那么说,李大勇道:“大哥、嫂子,我今天也休息,你们看我干点儿啥呢?” “大勇啊。”王美兰对李大勇说:“今天那啥,你跟顺子,你们去磨三百米斤。完了咱自己留一百斤吃,那二百斤给他赵叔拿去。” “啊……行,嫂子。”李大勇应道:“那我一会儿就去。” 说完,李大勇看向一旁的赵军、李宝玉。 赵军见状,忙对李大勇说:“叔,我爸说让我买点东西,上我马大爷家看看去。这我们明天就走了,是不让宝玉也上刘老师家看看?” 听赵军这么说,李大勇咔吧下眼睛,然后看向李宝玉道:“那你去吧,买两瓶罐头、买两瓶酒。” 李大勇话音刚落,屋外传来声声狗叫。王美兰起身顺着窗户往外一看。 “妈呀,来人了!”王美兰说着,抱起一旁的赵娜,然后对赵有财说:“他爹呀,你招待吧啊!” 说完,王美兰抱着孩子就往西屋去,赵军也抱起了赵虹紧随其后。最后李宝玉再一拽李如海,顷刻间屋里就剩下赵有财、李大勇哥俩小眼瞪小眼了。 “兄弟,你坐着,我出去看看。”赵有财说完,起身往屋外走去。 不大一会儿,赵有财迎着一人从走到房前。 在西屋趴窗户的赵军,问王美兰说:“妈,这谁呀?” “我不认识。”王美兰摇了摇头,然后问李如海说:“如海,你认识不得?” 别看李如海年纪小,但他的交际面非常广。可以说,王美兰认识的人,他基本都认识。而他认识的人,王美兰却不一定认识。 “不认识。”李如海也摇头,道:“好像不是咱们这片的。” 几人嘀咕的时候,赵有财已将那人迎进了东屋。 一进屋,赵有财就引着那人,对李大勇说:“大勇,这你有印象不得?” “唉呀……”李大勇抬手指着那人,皱眉道:“是不是赵三哥呀?” “是啊,大勇还认识我呢?”赵三笑道:“咱都多少年没见面了?” “唉呀。”李大勇歪头笑道:“那不得有十五六年啦?” “正经有了。”赵三笑着接了一句,赵有财在旁伸手,道:“来,三哥,上炕、上炕。” 赵三上炕坐下,李大勇就坐地上的四脚八叉凳。而这时,赵有财从靠墙的桌子上,拿过一个茶缸,又打开暖瓶往茶缸里倒了茶水。 天天家里人不断,不能来个人就沏次茶呀。所以,王美兰干脆用暖瓶沏茶。等来人了,直接往出倒茶水。 “来,三哥。”赵有财把茶缸递给赵三,道:“喝点儿热乎水暖和、暖和。” “行啦,有财,别忙活了。”赵三接过茶缸放在炕桌上,然后他双手合在一起搓了搓。大早晨就出门,可是挺冷啊。 “赵三哥。”这时,李大勇问赵三说:“你从哪儿来的?” “搁家来的,兄弟。”赵三说,赵有财惊讶道:“搁赵家营儿来的?三十多里地呀?吃没吃饭呐?” “吃了,吃了。”赵三摘下头上的狗皮帽子放在一边,然后对赵有财说:“这不听说你家收皮张吗?三十六里地,那也比我下趟山强啊?” “可不咋地。”赵有财拿过装烟叶子的小筐,递给赵三并问:“三哥,这都多少年没看着你了,也不知道你家里咋样儿啊?” “唉呀,就那玩意儿呗。”赵三苦笑着回应一句,然后揪过一旁的三角兜,将兜子带解开后,才拿给赵有财说:“有财啊,你看看给三哥夹这黄叶子收了吧。” 赵有财接过兜子,将里面的黄叶子皮卷筒都拿出来,一一展开来看。 他检查皮张的时候,赵三和李大勇卷烟、抽烟、唠嗑。 赵有财很仔细地检查一遍,才对赵三说:“三哥,一共是十四张黄叶子,八个公、六个母,对吧?” “对,对。”赵三连连点头,又听赵有财道:“现在我们收这个,公的三十八、母的二十八。” “有财呀。”赵三很诧异地问赵有财说:“你家收皮张跟供销社一个价,你能挣着钱吗?” “唉呀。”赵有财笑道:“挣不着就少挣点儿呗,一张可劲儿捣腾,能挣个一毛、八分的,就行了呗。” 听赵有财这么说,抽烟的赵三很是感慨地说:“那你这买卖也不挣啥钱呐?” “能挣个吃喝钱就行了呗。”赵有财笑道:“家小子也大了,我寻思咱当老人的,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 赵有财这话,并非是装腔作势。而是再挣钱的买卖,也不能大张旗鼓地说挣钱。 见赵三对价格没意见,赵有财让李大勇将皮张拿到西屋,然后拿来四百七十二块钱,交在赵三手中。 接过钱的赵三,眉开眼笑。 生意做完了,但赵三没说走。他早晨五点半从家出来,走到现在都冻透了,坐在赵家炕上,跟赵有财、李大勇唠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起身告辞离去。 眼看赵有财、李大勇送赵三出门,王美兰对赵军、李宝玉说:“你俩快走吧,要不一会儿又来人了。” 赵军、李宝玉、李如海溜出赵家,一起去了王富的小卖店。 到小卖店,赵军买了两瓶桃罐头、一瓶山河白,还有一包槽子糕。 李宝玉也是这一套,俩人买完从小卖店出来,留下李如海跟那帮老爷们儿、老娘们儿侃大山。 半路跟李宝玉分开,赵军独自朝马玲家走去,走着、走着,赵军忽然看到马玲正跟一男人拉拉扯扯。 这时,马玲也看到了赵军,她连忙松开了拉那男人胳膊的手。 赵军紧走几步,来到那男人面前,打招呼道:“马大爷。” 第一百五十章 为马家解决难题 看到赵军,刚跟闺女俩撕撕吧吧的马大富略显尴尬,冲赵军一笑道:“军呐,今天没上山啊?” “没有,大爷。”赵军一提手上拎的东西,笑呵呵地说:“今天礼拜天,寻思上家看看你跟我大娘。” “哎呦!”马大富眉头一皱,略带埋怨地道:“你看你这孩子,上家来花这钱干啥呀?” 说着,马大富手往赵军来的方向一甩,道:“赶紧退喽去。” “那不行,大爷。”赵军笑道:“买都买了,那还能退吗?” 赵军说话时,马玲向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也不等赵军反应,就对马大富道:“爸,咱回家吧。” “啊,回家!”马大富招呼着赵军往家走,马玲反倒跟在了后边。 可到马家房前,马大富一拉开门,就听里面传来了王翠花的吼声:“那死孩子回来没有?” “翠花呀。”马大富用话拦住王翠花,道:“赶紧沏点儿甜水,赵军来了。” “啊?”手掐笤帚疙(gā)瘩(da)的王翠花刚走到门口,听见马大富的话,王翠花忙把那扫炕笤帚往炕里一扔。 然后,王翠花走出来招呼赵军,道:“来,赵军,冷了吧?赶紧上炕!” “大娘。”赵军微微欠身,冲王翠花点头一笑。 老两口招呼赵军进屋,便把沏甜水的任务交给了马玲。 所谓的甜水,就是糖水。 这年头,白糖是好东西,到谁家带上一斤白糖,那都算礼物的。 马家遵循老讲究,拿姑爷当贵客。姑爷上门时,给沏杯糖水,寓意着着姑娘和姑爷的生活甜甜蜜蜜。 上辈子赵军跟马玲都有孩子了,只要他上门来,马大富还让王翠花给他沏糖水呢。 所以,前世从城里回乡后,赵军想起往事,还感觉亏欠老两口呢。 赵军进屋后,一手提着网兜,一手托底,将东西往炕头一放。 “你这孩子!”王翠花见状,当即皱眉说道:“上自己家来,你还花这钱干啥呀?” “我都说他了。”马大富在一旁附和,道:“我让他拿着退了去,他说啥不干。” “那能退嘛。”赵军笑道:“这给我大娘买两瓶罐头、给我大爷买瓶酒,要退了那成啥了?” “那这次就这么地了,以后再不行了啊!”王翠花一摆手,然后对赵军说道:“上炕跟你大爷唠唠嗑,中午不行走了,就在这儿吃。” 赵军刚想搭话,就见马大富向王翠花抬手,道:“你快给那鱼都收拾出来,晌午炖了,完了焖点儿大米饭。” “嗯呐。”王翠花应了一声,紧接着对赵军道:“赵军呐,你跟你大爷唠嗑,大娘给你做饭去。” 王翠花话音刚落,马玲端着一杯糖水进来了,王翠花抬手冲赵军那边一比划,示意马玲将糖水送过去。 赵军也是没眼力见,接过糖水时,问马玲道:“咱小弟呢?又上哪儿玩去了?” 赵军说咱小弟咋咋地,是想套套近乎。没成想听他问起马洋,马玲嘴角一扯,眼神飘向了旁边的马大富。 赵军一怔,然后就听屋外地门开,紧接着大舅哥的声音传了进来。 “给我进去!”马胜喝道:“再嘚瑟,我特么揍你!” “哎!”外屋地的王翠花紧忙伸手拦下马胜,然后下巴往东屋一点,小声道:“赵军来了,你快去进屋看看你兄弟去。” 说完,王翠花回手给了被马胜推进来的马洋一杵子。 听说赵军来了,马胜急忙走进东屋。看到马胜进来,赵军喊了大哥,作势就要起身。 “坐,坐。”马胜按住赵军,然后侧身坐在赵军身旁的炕沿边上,笑道:“兄弟,今天咋这么闲着呢?” “今天没啥事儿。”赵军笑着说道:“来看看我大爷、大娘。” “那中午在这儿吃呗。”马胜此话一出,马大富在旁边说道:“嗯呐,我让你妈做饭去了,给你拿那鲫瓜子炖了,完了再掂对几个菜。” 马大富话音刚落,就听西屋传出马洋的吼声:“我不得!我就不得!” 听他大吵大嚷的,马大富、马胜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可赵军就在旁边坐着,爷俩摆脸色是给谁看呢? 所以,马大富、马胜紧忙换了副面孔,继续热情地招呼赵军喝水。 与此同时,西屋里传出两声闷响,然后马洋就没了动静。 “唉呀!”这时,马大富叹口气,将卷好的叶子烟塞进嘴里,然后腾出手来往门口一指,对赵军说:“这孩子,一天可不让人省心了。” 小两口没成亲,赵军这新姑爷就不算进门。当马大富不提马洋的糟心事时,赵军是万万不能问的。 可此时马大富既然起了话头,赵军还必须得问。 “大爷。”赵军身子向前微倾,问马大富说:“我小弟咋地了?” “tmd!”马大富爆了句粗口,道:“又特么给我考个倒数第一。” “啊?”听马大富这话,赵军表现得很是震惊。但他这副样子是装的,他知道马洋那小子一天打野鸡、撵兔子,这样的学生考试要能考,那才叫怪呢。 “我说不让他念了。”马大富郁闷地抽口烟,道:“这书念的,还不够他丢人的呢。” 马大富在车间上班,一个车间的同事唠起家里孩子成绩,说自家孩子考咋样、咋样的时候,肯定会有人顺嘴问一句马大富“你家孩子考咋样啊”。 永安林区就那么一个中学,马大富车间同事家的孩子,有跟马洋一个学校的,还有跟马洋是同学的。这种情况,马大富想撒个谎都不能。 可要说自己家孩子考倒数第一,那不白白让人笑话吗? 上次马洋考倒数第一,马大富就让同事给笑话了。这次又考倒数第一,马大富是真忍不了了。 于是,马大富想了个从根源解决马洋学习的办法,那就是辍学不念了。 这年头林区、农村,孩子辍学是很正常的。不念书、不考试,马大富也就不用跟着丢脸了。 “那我小弟不能干吧?”赵军如此问了一句,那是因为他知道马洋是啥心思。那小子上学,虽然学不着啥,但马洋上学就能天天看到他的小同桌。要是就此辍学,那以后俩人见面就难了。 “你说对了。”马大富看着赵军,道:“这家伙的,我一说不让他念了,他还跟我急了。” 听马大富这话,马胜也叹了口气。昨天晚上,马胜的二舅哥给他家送了一喂得罗的鲫瓜子。许小青把大的、活的都挑出来,今天一早让马胜给这边送来。 马胜送鱼的时候,正遇着马洋在家犯倔,挨了马大富两巴掌后,那小子气冲冲地往外跑。 然后,马大富、马胜就出去追他。 所以,赵军看到马玲、马大富拉扯的时候,就是马大富要是去追马洋,马玲怕盛怒之下的马大富再给马洋打坏了,才试着将马大富往家拽。 赵军大概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时他对马大富说:“大爷,要是不让我小弟上学了,那让他干啥去呀?” “在家干活儿呗。”马大富很是随意地道:“不都这样吗?” 这年头,十四五六的孩子不上学,要么经师学艺,学个木匠之类的手艺,要么就在家跟着大人种地、干活儿。 听马大富如此说,赵军决定拉马洋一把。平常说归说、闹归闹,正事不能含糊。 更何况,赵军给旁人都安排工作了,还能不拉自己小舅子一把吗? 于是,他对马大富说:“大爷,要不让我小弟再对付念两年呢?等初中毕业,在家啷当一年,完了咱在场子给他找个工作。” 赵军这么说,就是摆明了以后要帮马洋解决工作问题。 这话要是别人说,马大富、马胜未必会信,但赵军说话,爷俩深信不疑。 “这个……”马大富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时候马玲问赵军说:“咱小弟上场子能干啥呀?” “我现在干的是营林保卫。”赵军道:“但我不想让咱小弟干这个,毕竟打山牲口啥的,多少带点儿危险,咱小弟岁数太小,又没跑过山。完了我寻思那啥,到时候咱找找人,要能让他安排检尺去,那不挺好吗?” 听赵军这么说,马玲看向了马大富。 马大富、马胜都在林场工作,他们当然知道验收员是个肥差。马洋要能当上验收员,别的先不说,找对象起码是不发愁的。 “那就让他再对付念两年。”马大富如此说,就是同意了赵军的建议。 马玲闻言暗喜,马洋毕竟是她亲弟弟,赵军主动说帮马洋安排工作,马玲不仅为马洋高兴,她更感觉到了赵军对自己的重视。 趁着赵军跟马大富、马胜唠嗑的时候,马玲起身往外走,她想去西屋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王翠花。可当她到西屋门口时,正好王翠花开门出来。 王翠花一拉马玲,然后往马玲手里塞了五块钱,紧接着在马玲耳边小声道:“去,闺女,你上小卖店。买两盒午餐肉罐头,完了再买点虾片回来。” “哎!”马玲答应一声就往外走,好消息不着急说,先安排午饭招待赵军。 可等马玲出门以后,却发现王翠花也跟了出来。 “妈,你干啥去?”马玲问,王翠花抬手往仓房一指,道:“赵军来了,我抓几把瓜子、花生给他。” 马玲家有瓜子、花生,那是赵军第一次带马玲进城的时候买回来的。 “妈!”马玲闻言,瞪大眼珠子看着王翠花,道:“那不留着过年吃的吗?” 马玲这么问,不是怕给赵军吃。而是那些东西买回来的当天,王翠花就将其锁在了仓房的柜子里。说不到过年,谁也不能吃。 “这不赵军来了嘛。”王翠花白了马玲一眼,道:“妈不都为了你嘛。” 王翠花拎得很清,姑爷是门前贵客,对姑爷好就是对自己姑娘好。 马玲心里美滋滋的,出门买罐头去了。 而王翠花不但用两个搪瓷盘给赵军上了瓜子、花生,还到隔壁东院,花三块五买了一只大公鸡。 当赵军在马家做客时,赵有财正在送客。他将一人送出门后,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那人姓陈,家是氓流屯的,跟张利福一个屯子。刚才来,是来卖黄叶子。 而他,就卖了一张黄叶子,然后在赵家坐了半个小时,抽了两颗烟、喝了半茶缸水。 赵有财骂骂咧咧,是因为生意太小了,一张母黄叶子二十八块钱收的,却让自己陪了半个小时。 赵有财刚走到房前,右边的黑虎叫了两声,听到狗叫的赵有财回身去看,就见赵玲一边牵着王田,一边牵着王雪来了。 一看到熟人,猎狗们都不叫了,一个个摇晃着尾巴。 “姐夫!”赵玲跟赵有财打招呼,而赵有财却问她说:“强子呢?” “强子他……”赵玲迟疑了一下,随即应道:“他那个……说出去寻摸、寻摸,看看谁家有卖狍子的,他想买两个,完了等那个……” “妈。”还没等赵玲说完,王田就道:“我爸不打围去了吗?” 王田此言一出,赵有财脸色一沉,赵玲牵着王田的手耸了一下,道:“你这孩子,听三不听四的,你爸是买狍子去了!” 说完,赵玲冲赵有财一笑,道:“姐夫,他买狍子去了。要买着,就让咱家军走前儿拉着,该送礼就送礼。” 赵玲这话,赵有财是连标点符号都不信,但他又不能跟小舅子媳妇犟,只一抿嘴,转身便往屋里走去。 看了眼赵有财背影,赵玲斜眼瞪了王田一眼。 赵有财一进屋,就见王美兰、金小梅、林雪、徐春燕正、解孙氏,都在那儿扎头巾,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你们干啥去?”赵有财问,王美兰道:“我们上顺子家熟皮子去。” 这边熟皮子的老手艺,将把皮张抻开,固定在地上,然后使草木灰去熟。 赵家收那么多狐狸皮,那都是新杀的皮子,都得一一熟了。 而熟这么皮子,就需要场地。 林祥顺家三间半房,有一个大屋是空着的,正好拿来熟皮子。 王美兰话音刚落,赵玲领着俩孩子进来了。 看到赵玲,王美兰系好头巾,道:“弟妹呀,咱这就走,你给孩子送西院去,江婶儿跟那闺女在家呢。” 王美兰口中的那闺女,就是李彤云。一听王美兰这话,王田下意识地挣脱了赵玲的手。 这孩子挺皮的,可只这么几天,王田就被李彤云镇住了。 女人们鱼贯而出,走在王美兰给赵有财扔下一句话,道:“我们晌午回来的晚,你在家给我们掂对口饭哈。” 赵有财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王美兰便出门而去。 赵有财:“……” 第一百五十一章 都是为了孩子(一脉单传洞玄子三十散手盟主加更4\/5) 赵家门上拴着一根粗皮筋,用来充当门弓子。 王美兰一出屋,门“咵”一下就关上了。 站在门里的赵有财深吸一口气,转身向东屋走去。 孩子们都在西院李家,由老太太和李彤云经管着。其他女人在王美兰的带领下去熟皮子,还有解臣开车,拉着李大勇、李大智、林祥顺去磨米。 再有赵军、李宝玉到老丈人做客,王强背枪上山打溜围,李如海在小卖店谈天说地,就使得家里只剩了赵有财一人。 赵有财气呼呼地进东屋,侧身刚坐在炕沿边,就听屋外的狗嗷嗷叫。 赵有财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院门口站了两个人。 赵有财压住心中怒火,起身出外相迎。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赵有财笑呵地将两人送出家门,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赵有财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回到屋里,赵有财从碗架前那个用树条编的筐里,拿出一个个土豆。 眼瞅着十一点了,别人不吃,他赵有财还饿呢。 家里二十多口人吃饭,做少了不够吃。于是,赵有财捡了八个土豆,用一个胳膊捧着到了灶台前。 他刚把土豆撂在地上,拽过小马扎准备削土豆皮的时候,屋外又响起声声狗叫。 赵有财从板凳上弹起,抻脖向窗外望去。 与此同时,马家东屋里,赵军和马大富、马胜嗑着瓜子、唠着嗑。 外屋地里,“刺啦”一声油响,王翠花将剁好的鸡块倒入锅中。 散养两年的大公鸡,鸡肉发红。 王翠花用锅铲翻炒鸡块,这时马玲端个小盔儿过来,对王翠花道:“妈,这鱼,我打扫完了。” “拿你大哥家去。”王翠花道:“让你嫂子过下油,再焖一下子。” “嗯呐。”马玲应了一声,捧着小盔儿要走,却被王翠花叫住。 “别忘了告诉你嫂子。”王翠花叮嘱道:“让她领孩子,上这儿吃来。” 姑爷上门儿,小鸡没魂儿。 一个小鸡炖蘑菇,一个焖鲫鱼,再配一些下酒菜。虽然比不上赵家的席,但王翠花匆忙之间能张罗这么多的菜,本身就已经很不错了。 …… 随着小鸡炖蘑菇收汤完毕,王翠花往一个小碗里盛了三块鸡肉,单独放在一边。锅里剩下的鸡肉、蘑菇,都被王翠花盛在小盔儿里,让马玲端到东屋桌上去。 东屋炕桌旁,围坐着赵军、马大富、马胜三人。 此时三人都吃喝上了,桌上摆着焖鲫鱼、切片装盘的午餐肉罐头和炸花生米。 赵军平常是不喝酒的,但今天马大富硬给他倒了一杯,赵军就跟老丈人、大舅哥喝上了。 而西屋里,炕上也摆着一张炕桌。 炕桌旁围着三个人,一个是马洋,一个是马胜的儿子马天石,还有一个许小青。 按理说,婆婆和小姑子在外屋地做饭,许小青不应该在这儿坐着。但马天石才三岁,吃饭得许小青经管。 这时,王翠花抽空端着那个装了三块鸡肉的小碗进来,将其放在许小青面前,笑道:“这给我大孙儿吃。” 散养鸡没啥肉,一只大公鸡褪完毛、开完膛,剩的还不到三斤呢。 这年头家里要是来了客人,做什么好吃的,都得可着客人吃。这也就是王翠花疼大孙子,才给马天石盛出三块鸡肉。 至于马洋嘛,他就算考了正第一,也没有这个待遇。 可等王翠花一走,许小青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从那小碗里夹出一块鸡膀根,直接送到了马洋碗里。 …… “军呐,你吃这肉。”东屋里,马大富一连给赵军夹了三块肉。而他和马胜都是一口鸡肉没动,只夹了几根蘑菇。 还是那句话,这就是待客之道。 而赵军,他必须得吃。他吃的越多,马大富、马胜越高兴。相反,如果赵军吃的少,马家人才会多想。 农家菜就得农家人来做,这小鸡炖蘑菇,王翠花做的很好吃。 就在赵军啃鸡肉的时候,王美兰等一帮人坐着解放车回来了。 她们在林祥顺家熟完皮子往回走时,碰到了磨米回来的李大勇一行人。 进家门见大锅冒着热气,王美兰一边解头巾,一边问赵有财说:“整的啥菜呀?” “炖三片。”赵有财将土豆片、胡萝卜片和干豆腐片放在一起炖,这三样东西炖完都面乎的,十分好吃、下饭。 “妈。”这时,赵虹从西屋出来,冲王美兰喊道:“我饿了。” “他爸,你咋才做饭呢?”王美兰语带埋怨地问了赵有财一句,这都过十二点了,不光孩子饿,他们这些大人也都饿了。 “还我咋才做饭?”赵有财没好气地冲屋外一扬手,道:“这一上午就没断了来人,你让我咋做?” 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连忙道:“哎呦,辛苦了,辛苦了。” 赵有财白了王美兰一眼,要搁平日,他肯定不能对王美兰这个态度。但今天老子干活了,老子忙碌一上午,还得给你们做饭,你们谁敢哔哔? 中午就一个菜,大伙也是都饿了,一个个使菜拌饭,端起碗唏哩呼噜地往嘴里扒拉着。 吃完饭,男人们坐在东屋里抽烟,孩子们在西屋玩耍,女人们在外屋地收拾。 收拾完,王美兰又张罗要走。听到动静的赵有财紧忙出屋,问王美兰说:“兰呐,你还走啊?” “啊。”王美兰一边系头巾,一边对赵有财说:“活儿没干完呢,那不走咋整啊?” “汪汪汪……”王美兰话音刚落,屋外又传来声声狗叫。 “快走!”王美兰招呼一声,女人们呼呼啦啦出了屋。 老太太、李彤云招呼着孩子们离去,李大勇、李大智、林祥顺躲到了西屋。 眨眼间,屋里又剩赵有财一个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家门。 此时王美兰正在院门前和一人说话,看赵有财出来了,王美兰笑道:“萧叔,有财出来了,你们唠吧啊。” 来人是个老头儿,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一看就是在山里压窝棚的老山狗子。 就在赵有财将萧万山迎进屋时,赵军正晃晃悠悠地从马家出来。 从来不喝酒的人,今天喝了二两多白酒,就有些不胜酒力了。 马玲出门来送赵军,两个人一边唠嗑,一边在屯子里慢慢地走着。 赵有财将人请进屋里,萧万山上炕坐下,赵有财给他倒茶,萧万山自己卷了颗烟抽上。 “萧叔。”赵有财对萧万山说:“你老啥前儿回来的?” “我昨天晚上到的家。”萧万山盯着赵有财,问道:“有财,你家啥前儿收上这些玩意了呢?” “唉呀!”赵有财难掩疲惫,道:“这不儿子大了么,我跟他妈寻思多给他挣点儿钱。” “唉!”萧万山叹口气,摇头道:“都是为了孩子。” 说着,萧万山拿起放在腿上的三角兜,从中拿出一个个皮卷筒往炕桌上放。 赵有财将其一一展开,检查着面前的这些黄叶子,然后将公的、母的分开两边。 “有财,你现在还打不打大围了?”萧万山问,赵有财道:“打啊,萧叔。” 说完这句,赵有财抬头看着萧万山,问道:“萧叔,你在山里看着啥啦?” “看着一帮猪。”萧万山道:“有个二十五六头。” “在哪儿啊?”赵有财追问,萧万山道:“在62那红松岗上,我昨天下午下来的时候,看对面岗子上,一帮猪搁那儿拱食呢。” “啊……”赵有财小眼睛咔吧两下,然后对萧万山说:“萧叔,你这是十个公的、十三母,我按公的三十八、母的二十八给你算。” “行,有财。”萧万山倒是干脆,因为他家就在永安屯住,走了三四分钟也不冷。所以,他接过赵有财给他的钱,然后就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萧万山还对赵有财说:“有财呀,我明天起早就回窝棚。你要上山,你可以找我去。” “萧叔,我这两天去不了。”赵有财道:“现在我家离不开人,我得过几天能去。” 赵有财很有自知之明,他寻思自己咋也得在家装个三天,然后再琢磨上山的事。 送走了萧万山,赵有财进家门时,听到关着房门的西屋里,呼噜声此起彼伏。 赵有财回到东屋,一屁股坐在炕沿边,随即往后一仰。上半身躺在炕上后,赵有财抬脚蹬炕沿边想要借力上炕。 他早晨四点半就起来了,现在是下午两点,赵有财就想趁着没人,而躺在炕上眯一会儿。 赵有财刚躺下、刚闭眼睛,就听屋外传来声声狗叫。 赵有财瞬间弹身坐了起来,抻脖往外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来人是秦强小舅子陶三胜。 赵有财并未第一时间出去,但院里狗叫个不停,赵有财怕吵到西屋睡觉的人,于是便起身迎了出去。 “赵叔。”看赵有财出来,陶三胜笑呵地打招呼,道:“今天休息呀?” 赵有财小眼睛上下打量陶三胜一眼,眼看陶三胜拎着个三角兜,赵有财反问道:“你秦大爷今天咋不出呢?还等啥呢?他大儿子不都回来了吗?” 正常来说,人死三天出殡。 像秦大江这样的,应该按照陶家兄弟发现他死的那天开始算,应该是前天出殡。 但秦大江的大儿子在外地,得知消息后,昨天晚上才赶回屯子来。 “赵叔,这我真不了解。”陶三胜苦笑,道:“谁知道他们哥仨咋研究的。” 赵有财盯着陶三胜没说话,他不相信陶三胜不知道。 赵、秦两家,从赵军他爷开始,两家就十分的要好。 前年赵军重生以后,因为花小的事儿,跟秦强闹了一点不愉快,但那并不影响两家老人的关系。 即便后来陶家兄弟抬着秦强,来赵家门口闹事,但秦大江也把事圆过去了。 从那以后,不说秦强和赵家关系如何,反正秦大江跟赵有财还是不错的。 如今秦大江人不在了,他儿子之间还有纷争,这就让赵有财心里有些不舒服。 而且秦大江还未入土,秦强就急着卖他爹辛辛苦苦打的黄叶子,这让赵有财为秦大江感觉不值。 “那你干啥来了?”赵有财问,陶三胜微微一提手上的三角兜,笑道:“赵叔,我有几张黄叶子,我寻思……” “黄叶子,我家收。”赵有财眼睛微眯,道:“公的三十六、母的二十六。” “啊?”陶三胜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有财,问道:“赵叔,不说公的三十八、母的二十八吗?昨天那谁……我们前趟杆那个,魏铁他大舅哥来卖,不还那个价呢吗?” “今天掉价了。”赵有财低头抠着手指甲,道:“稻花县供销社那经理,是我媳妇的娘家侄儿,早晨特意来电话告诉我们,说黄叶子掉价了。” “赵叔,这可不行啊!”陶三胜闻言,着急道:“这才一天,咋就能掉这老些呢?那啥……赵叔,你老还按三十八、二十八给我们收了,行不行啊?” “行鸡毛啊?行?”赵有财没好气地说:“我家都收完,我家赔钱怎么算?” 说着,赵有财冲陶三胜一挥手,道:“你乐意卖,你就卖,你不乐意卖就拉倒。” 说完,赵有财转身就往院里走。 “赵叔,赵叔!”陶三胜追进院子,拉住赵有财道:“我卖给你还不行吗?” 赵有财脚步一顿,他本来是想用掉价的借口,不收陶三胜拿来的黄叶子。但这人追过来了,赵有财瞥了他一眼,道:“走,进屋吧。” 俩人到屋里,赵有财没给陶三胜倒水,也没让他卷烟。陶三胜也不在乎那个,只把三角兜里的黄叶子一一拿出来。 赵有财查过,这些黄叶子是十五张公的、十八张母的。 看着这些黄叶子,赵有财心里更不舒服了。想那秦大江,都六十多岁了,还在山里摸爬滚打,一天吃不上、喝不上,结果养活这么个儿子。 赵有财丢出一沓大团结,又给了陶三胜八块钱零钱,一共是一千零八。 陶三胜数钱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这钱是秦大江给秦强留的,但架不住秦强听媳妇的。而在赵军前世,那陶荷花是永安林场第二扶弟魔。 至于第一嘛,当然是赵春了。 鹿尾酒开奖,兄弟们赶紧兑奖(附请假一天) 11月月票抽奖编号 一等奖(十年鹿尾酒1斤):1066 二等奖:447、4908、7257 二等奖奖品待定,我这两天看看是弄稻花香大米,还是弄獾子油。 请兄弟们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麻烦中奖的书友在月底前,进群找百里彤云验证。 最后,兄弟们我请一宿假,明天补。 我今天不知道咋滴了,冒虚汗,还迷糊…… 第一百五十二章 账不对 赵有财毫不掩饰自己对陶三胜的讨厌,当陶三胜告辞离去的时候,赵有财微微起身,作势就要下炕。 那时候,陶三胜按照习惯,说了句客套话:“赵叔,你搁屋吧,别出来了。” “那你慢点儿啊。”赵有财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这整的陶三胜一愣。 客人告辞离去,主人家送都不送,明摆着是看不上他。 陶三胜一出门,院子两侧的猎狗纷纷冲他嚎叫。陶三胜心中暗恨,快步走出院子。 随着狗叫声落下,赵有财知道陶三胜已经走远了,他伸手拿过装烟叶子的小筐,准备给自己卷上一颗。 可不是赵把头抽不起石林了,而是今天忙活一小天,他感觉身心有些疲惫,想抽颗劲儿大的叶子烟提提神。 可赵有财刚把卷好的烟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划火柴点烟呢,就听屋外又传来声声狗叫。 “这一天呐!”赵有财将没来得及点的卷烟放下,起身向屋外迎去。 “徐叔。”赵有财出门看到徐长林带着一人站在门口,他忙小跑着迎了过来。 “有财呀。”徐长林给赵有财介绍身旁之人,道:“这是你徐婶她娘家侄儿。” “哎呦!”赵有财闻言,连忙与那人握手、打招呼。 再将二人迎进屋,上炕、倒茶、卷烟后,赵有财与徐长林带来的那人互道名姓。 这人是老徐太太叔伯兄弟家的孩子,名叫庞永良。 “庞哥,不是咱这撇儿的吧?”赵有财看着庞永良,微微晃了一下脑袋,说:“我好像没见过你。” “赵兄弟,我是从岭南来的。”庞永良笑道:“我家是蛟河义气岗子的。” “义气岗子……”听到这个地名,赵有财小眼睛微眯。 “你不去过嘛?”这时,徐长林抬手向赵有财一比划,道:“我记着那是哪年呐?你爸领你上那儿,给人家打狍子去了。” “嗯呐。”赵有财淡淡一笑,他哪里会忘了那个地方?正是在那义气岗子,赵有财跟一个老炮手学会了从狍子大腿内侧往下挖肉。 寒暄数句,庞永良拿过一旁的挎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个皮卷筒。 “呦,灰皮!”赵有财一看,就知道庞永良是打灰皮的。 正常来说,上山是看着啥打啥。 但由于打围方式不同,主要狩猎的猎物也就有所不同。 像打狗围,主要对付的是野猪和熊。而打溜围,有像王强那样,白天背枪进山溜达的,主要打野猪狍子。而像庞永良,他是早起进山,打松鼠和沙半鸡。 猎物小、目标小,对猎人的枪法有一定的要求。能打灰皮、沙半鸡的,就说明庞永良的枪法可以。 赵有财呢,他打狗围是因为他喜欢狗,享受带狗上山狩猎的过程。 要论枪法,即便是一年前的赵有财,在整个永安林区也稳居前五的存在。 以前为了钱,赵有财什么都打,他对灰皮也了解,一张皮子展开,用手顺毛、逆毛来回一抹,在内外翻动扫上两眼,要有毛病肯定逃不过赵有财的眼睛。 十五张灰皮,七公八母,赵有财直接给庞永良结了账。 如今女人们没在家,会计在西院充当家教的角色,王美兰就把财政大权交在了赵有财手里,会计、出纳一把抓。 至于赵有财会不会贪污,王美兰对他十分的了解。如果是自己家的钱,赵有财肯定找机会往兜里揣。但要是几家凑的钱,那么赵有财宁可自己吃亏,也不会眯下一分一毛。 庞永良从赵有财手中接过钱后,没急着把钱收起,而是对赵有财说:“赵兄弟,听我三姑父说,你家还卖气枪啊?” “啊,卖。”赵有财点头应了一声,就见庞永良从卖灰皮的钱中,查出七张大团结放在桌子上,道:“给我来一棵。” 这年头就是好,买棵枪说的跟要颗烟抽似的。 “行,庞哥。”赵有财没急着收钱,而是抬手往窗外一指,道:“你跟我徐叔,你们坐着,我上仓房给你取去。” “永良。”赵有财话音刚落,徐长林便对庞永良道:“走啊,你自己挑一把去呗。” 徐长林不知道赵军打哪儿弄了一批气枪,但是老头子听人说了,那批枪质量嘎嘎地,而且都是新枪。 既然是新枪,那还有什么挑的? 徐长林如此说,只不过想让庞永良跟自己出去。因为靠墙的桌子上,有赵有财这一下午收的黄叶子。 一堆黄叶子筒摞在那儿,赵有财出屋了,扔他俩在屋,过后万一赵家对不上数了,容易有误会。 听徐长林的话,庞永良下意识地起身,而刚才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挂在赵家墙上的两棵半自动步枪。 打围人,哪有不爱枪的? 更何况是两棵新枪,就那么明晃晃地挂在那儿,别说庞永良了,就连徐长林都多看了几眼。 三人从屋里出来到仓房,赵有财打开个装气枪的箱子,然后招呼庞永良道:“庞哥,你自己挑吧。” 这箱子枪卖差不多了,里面还有四棵气枪。 气枪也是枪。 庞永良、徐长林两人都上手,各拿一棵气枪在手里摆弄着。 “真好!”徐长林将枪微微举起,对赵有财说:“我年轻前儿要有这枪,我能给山里那灰狗子打绝了。” “呵呵……”赵有财、庞永良呵呵直乐,徐长林刚才说的话,是打围人独有的吹Nb方式。 “唉呀,老啦!”徐长林摇了摇头,弯下腰轻轻地把枪放回到箱子里,然后起身对赵有财、庞永良说:“你们呐,趁着年轻能走能蹽,还得多上山。要不到老啦,就看别人去吧。” 庞永良笑着应和,赵有财却是把徐长林的话记在了心里。 庞永良选中一棵气枪后,就和徐长林走了。 赵有财回到屋里,拿着二人用过茶缸,到外屋地将剩的茶水倒在泔水桶里。 做完这些,赵有财重重地叹了口气。 “汪汪汪……” “嗷嗷嗷……” 忽然,一阵激烈的狗叫声传入赵有财耳中,听得赵有财一激(ju)灵。 不是冷不丁被吓一跳,而是这一天的接人待客,让赵有财心力交瘁。 外头狗这么叫,来的肯定是生人。是生人,那就是来卖东西的。 这就又得他赵有财去接待。 “唉!”重重地叹了口气,赵有财撂下茶缸,推门而出。 可一出屋,赵有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来的不是生人,而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人。 是王强。 但此时的王强,拖着两只狍子。他拽着一条狍子的腿,另一只狍子骑这个狍子的脑袋,然后用绳一捆,就将两只狍子固定在了一起。 “姐夫。”王强跟赵有财打声招呼,就见赵有财脸色阴沉的盯着他,问道:“你干啥去了?” “我买俩狍子。”王强笑道:“咱扒个小的吃,完了那大的给小臣他家拿去。” 明天赵军出发,先到解忠家落脚。给赵威鹏带东西了,也得给解臣拿点啥呀。 “你在哪儿买的?”赵有财问他道:“跟谁买的?” “我在集上……”王强刚开口,就被赵有财打断,只见赵有财指着那狍子,道:“你特么蒙谁呢?这狍子都特么没冻。” 说着,赵有财上前,拽条狍子腿往起一扯。他看了眼开膛的刀口,随手将狍子腿一甩,没好气地说:“这特么没冻!你是不上山啦?” “嘿嘿嘿嘿……”王强一笑,道:“姐夫,你赶上孙悟空了,火眼金睛啊。我顺道把枪送家去了,也没瞒过你呀!” “滚犊子!”赵有财虽然这么骂王强,但心里想的是:他能去,我也能去。 “别骂我了,姐夫。”虽然挨了赵有财的骂,但王强一点儿也不生气。要不是赵有财,他哪有机会上山啊? 说着,王强一指后面那个小狍子,道:“狍子心呐,还有肝乎啥的,我都滚雪塞那里了。肠子啥的喂狗,完了肚儿啥的,咱吃。” 赵有财白了王强一眼,转身进了屋。 “姐夫,这……”王强喊了赵有财一声,大狍子要送人不能扒。小狍子想要晚上吃,现在就得扒了。 王强将两只狍子解开,从小狍子膛里拽出带冰碴的狍肠子,用小刀拦成小段,分给院里的猎狗。 然后,王强把大狍子拽到后院,用锹撮雪将其埋上。 等回到赵家前院,王强才拖着小狍子进屋。 他进屋时,李大勇、李大智、林祥顺都起来了,三人开门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王强拽狍子进屋。 “强子,打着狍子啦?”李大勇问,王强笑着应了一声,看着三人苶呆的模样,王强反问:“你仨睡觉啦?” “唉呀!”李大智叹口气,道:“睡也没睡消停,外头狗一会儿叫唤一通、一会儿叫唤一通。” “那好啊!”王强笑道:“那是咱生意好啊,挣钱了,你还不高兴吗?” 东屋里,坐在炕上的赵有财冲门口瞪了一眼。 “来,来!”这时王强招呼李大勇等人,道:“咱给这狍子扒了,晚上吃一顿,剩下的包饺子。明天早晨我大外甥他们就走了,上马的饺子,下马的面呐!” 听王强这么说,李大勇、林祥顺、解臣撸胳膊、挽袖子,纷纷动手给狍子剥皮。 李大智没干过这个,但也在旁边看热闹。唯有赵有财,坐在东屋炕上,背靠着炕柜在那儿休息。 四个人动手,不一会儿就给狍子皮剥下来了。然后,四人又分别使刀剔肉、卸骨。 生前四十三四斤的狍子,收拾完就出了二十斤肉。骨头都剔的挺干净,直接拿出去喂狗了。 然后,五个人在外屋地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王强壮起胆子走进东屋,来到双眼紧闭的赵有财身前,问道:“姐夫,你睡着啦?” 赵有财缓缓睁开眼睛,问道:“干啥呀?” “我寻思……”王强迟疑了一下,改口道:“你要睡,你躺下睡那多得劲儿呀?” “睡啥呀?”赵有财没好气地说:“你瞅瞅表,都几点了?” 此时是三点三十五,外头天色渐黑。 “姐夫那……那你要不睡……”王强说话断断续续地道:“你就起来给饭做了呗。” “啥?”赵有财瞬间坐起了身,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质问王强道:“我做饭?我特么累一天了,我还得给你做饭?” “姐夫,啥叫给我做饭呐?”王强哄赵有财说:“也不就我一人吃啊,你属于给大伙做饭。” 说到此处,王强停顿了一下,然后小声道:“再说了,那昨天晚上……不是你说的嘛。你回来帮我们,还要前后一把抓。帮我们收皮张、收熊胆,完了还给我搞好后勤、做好饭。” “滚犊子!”赵有财大吼一声,抬手往门外一挥。 王强紧忙退出屋去,虽然他经常抽冷子怼赵有财两句,但他是跟着赵有财屁股后长大的。眼看赵有财生气的时候,王强慌忙溜了。 见王强被骂出来,李大勇等人纷纷都不说话了。 而在这时,屋里的赵有财叹了口气,道:“这一天天呐!” 说完,赵有财搬腿下炕,趿拉着鞋向屋外走来。 出到屋外,赵有财看了眼几人收拾出来的狍子肉,然后说道:“赶紧给水烧上。” “哎!哎!”众人闻言,连忙应下。 “大哥,你干啥去?”眼看赵有财要往外走,李大勇问了一嘴。 “上茅房。”赵有财说完,推门就出去了。 他刚一出屋,东窗户根下的黑虎“嗷”的一声,听得赵有财脚步一顿。 紧接着,赵李两家的狗就开始叫,但看狗着急的样子,应该是自己家人回来了。 果然,赵军、李宝玉出现在了门口。今天中午,李宝玉也被刘家留下吃了顿饭。 吃完饭,李宝玉也带刘梅出去走走。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送马玲回家的赵军。 夜色笼罩山村,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赵家东西两屋,同往日一样热闹。 酒足饭饱,食客们各回各家。今天忙活一天,大伙都累了。 “他爸呀!”王美兰把洗脚水倒好,然后招呼赵有财道:“来,洗脚。” 媳妇给打洗脚水,这待遇多好,但赵有财有气无力地从炕上起来。 “今天辛苦了我老头儿了哈!”王美兰将擦脚的方巾放在一旁,然后捧着赵有财说道:“又管家,又做饭的,这家伙……” “我不管咋整?”赵有财没好气地说:“你瞅你那弟弟,一天也没个正事儿。家忙这样儿,他还嘚瑟、嘚瑟往山上跑。”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偷偷地、狠狠地瞪了赵有财一眼。说她弟弟,王美兰能乐意吗? 但摩挲毛驴,得顺毛摩挲。 “要不说你看人准呢。”王美兰对赵有财一笑,道:“你都说了,他老舅不定性,要么你咋在食堂都不干了,回来帮我们呢。” “我……”赵有财刚开口,就被王美兰打断,只听她道:“要说这家呀,没有你真不行。” “不是……”赵有财再次开口,却被开门声打断。 赵军拿着账本进来,直接对王美兰说:“妈,这账不对!” “嗯?”王美兰眼睛一瞪,紧紧盯着赵有财。 “小犊……”赵有财抬手一指,却见赵军将账本送到他面前,问道:“爸,这人来,就卖一张黄叶子。” “嗯呢!”赵有财点头,道:“咋地,一张不收啊?” “不是啊,爸。”赵军摇头,道:“这人八成有问题呀,咱得加小心呐!”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半夜来贼 “嗯?”对于自己儿子的话,赵有财有些不以为然,道:“咋地?人家在房前屋后打个黄皮子,扒皮拿来卖,你还不收啊?” 还没等赵军说话,王美兰已将账本夺过,她翻到前一页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十分难看。 “儿子!”王美兰指着上面的对赵军说:“昨天上午也有个人,到咱家来,也就卖一张黄叶子。” 赵军眼睛一扫,果然那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妈。”赵军对王美兰说:“你回忆、回忆,看你能不能想起昨天那人?” 王美兰微微皱眉,回忆起昨天那人,然后摇头道:“那人,我跟你老舅都不认识。” “那他说没说,他从哪儿来的?”赵军再问,王美兰道:“你老舅问他一嘴,他说他是凤凰山下头沈家堡的。” “沈家堡的……”赵军闻言看向赵有财,赵有财斩钉截铁地说:“今天来这个,是你张叔他们屯的陈氓流子。” “陈氓流子?”赵有财话音刚落,王美兰便摇头,道:“昨天肯定不是他,要是那屯子的,我们都能认识。” 附近这几个屯子的人,即使不可能都打过交道,但见面也会觉得眼熟。 “不是一个人,那也没毛病。”此时赵有财的脸沉了下来,他拿过毛巾一边擦脚,一边说道:“要是踩点儿,不可能两天让同一个人来。” “踩点儿?”王美兰脸瞬间就白了,她毕竟是女人,听到这种事,心里难免有些害怕。 “妈。”赵军见状,急忙安抚王美兰,道:“你先别着急,啥事儿还不一定呢。” “行啦。”这时,赵有财对王美兰说:“兰呐,别寻思没有用的了,赶紧收拾、收拾,该睡觉就睡觉。” 说完,赵有财将擦脚的毛巾丢给了王美兰。 “行,爸、妈,你俩早点歇着。”赵军道:“我回去再捋捋这账。” “哎?”就在这时,赵有财叫住了赵军,让赵军到他跟前,同时伸手拿过了账本。 “这个……”赵有财指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对赵军说:“这是秦强他小舅子,陶三胜来卖的。” “谁?”赵军、王美兰齐齐一怔,娘俩听到这个消息,比怀疑有人来他们家踩点还要惊讶。 “陶三胜。”赵有财重复一遍,听得王美兰惊讶道:“那老秦头子还没发送呢,他们就着急卖皮张啦?这都啥人呐?” “我说也是。”赵有财道:“我瞅他们来气,完了原皮我给按三十六算的,母的我给他按二十六。” 在这件事上,赵有财没选择隐瞒,没选择眯钱。 听赵有财的话,赵军拿过账本仔细看了一眼,才问赵有财说:“爸,你这顶上记的三十八、二十八呀。” “我怕他过两天找后账来。”赵有财道:“我就按原来那数写的。” “你净瞎整!”王美兰更是怼了赵有财一杵子,没好气地道:“你这么整,要传出去了,咱成啥啦?谁还上咱家卖货呀?” “别人……那我没有。”赵有财说:“别人来,我该多少钱,就给人多少钱。” “爸,你这事儿办的不稳妥啊。”赵军道:“你按三十八收旁人家皮张,完了到他这儿,三十六、二十六,那秦强他家过两天不得找你来呀?” “你呀!”王美兰指着赵有财,道:“你一天净惹祸,明天你赶紧把差那钱给我送去。” “送啥呀?”赵有财梗着脖子,道:“我凭啥给他们送啊?一帮牲口崽子,他爹死了,他特么就寻思钱。” “那人家过后找你,你咋说?”王美兰追问,赵有财道:“说啥呀?我给谁都是二十八、三十八,十里八村都知道。陶三胜没拿回去那么多钱,那是他的问题。” “嗯?”赵军、王美兰皆是一愣,紧接着就听赵有财说:“一共三十三张灰皮,差他们六十六块钱。明天让如海拿着这钱,上陈大赖家给我买个狍子。再等老秦家大小子走的时候,我把那狍子给他就完了呗。” 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白了他一眼,道:“你这办的什么事儿啊?你折腾这图意啥呀,以后可少干这事儿吧。” 赵军站在一旁没吭声,王美兰能数落赵有财,他当儿子的不行啊。 但回想一下赵有财刚说过的话,赵军道:“爸,最近这些日子,你可不能出门啊。” “为啥呀?”赵有财声音瞬间抬高,紧接着就听赵军道:“万一那秦强,还有老陶家找来呢?我妈他们能摆平这事儿吗?” “我……”这时候赵有财心里后悔了,早知道自己才不管老秦家那破事儿呢。 王美兰听出了赵军的言外之意,抿嘴一笑,并不言语。 赵有财狠狠瞪了赵军一眼,从炕沿边站起身,到东墙前抬手去摘墙上的半自动。 “干啥呀,爸?”赵军见状忙问,却听赵有财说:“我给枪放我旁边,万一有啥事儿啥的,我抄枪就起来了。” “你可拉倒吧。”王美兰忙拦赵有财说:“你别整走火了。” “那能吗?”赵有财如此说,赵军忙劝说道:“爸,不一定咋回事儿呢,不至于呀。” 说着,赵军往外一指,道:“咱家院里那么多狗呢,谁能说进来就进来呀。” “就是啊!”王美兰附和一声,然后从赵有财手中夺过半自动,将其挂回墙上,道:“咱儿子说的对,你可别瞎整了。” …… 与此同时,氓流屯两间草房里。 东屋炕上躺着一排人,炕头这边是女人、孩子,炕稍这边是两个男人。 没办法,家里穷。家来客人了,就是男主人隔男客人,女主人隔女客人。 赵有财口中的陈氓流子,陈进民此时躺在自己媳妇与胡忠厚之间。 这胡忠厚,就是前天到赵军家卖了一张黄叶子的那个人。他自称家住凤凰山下沈家堡,可实际上他家是东二石桥万寿屯的。 这胡忠厚的爹妈给他起个好名字,但这人跟忠厚二字根本不沾边,他平日游手好闲、奸懒馋滑,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却连个媳妇都没有。 以前他爹妈在的时候,胡忠厚还收敛一点儿。可自从前年他老娘去世,剩下他一个人的胡忠厚,就开始在屯子里偷鸡摸狗。 这人还不属于屯大爷,他偷东西只要被人抓住,就是一顿胖揍。 啥事儿都是日积月累,胡忠厚越偷东西,屯子人就越膈应他。 上个礼拜,胡忠厚偷粘豆包被抓,惹得三家人一起打他。而且还不是打一顿就拉倒,是只要见着他就揍。 胡忠厚扛不住,便逃出了屯子。 可等出了屯子,胡忠厚才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这两年,他不但给屯里屯亲得罪透了,就连个乐意搭理他的亲戚都没有了。 胡忠厚也不傻,他想都说远的香、近的臭,附近的老亲旧邻投奔不了,就走的远点。 于是,胡忠厚就来到了陈进民家。 忽然有客来,陈进民两口子是真招待他,虽说没有肉吧,但陈进民媳妇把留着过年吃的冻豆腐都拿出来了。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胡忠厚住下就不走了。以陈家的条件,自家吃喝都困难呢,哪能受得了他这么白吃白喝的呀? 陈进民媳妇实在没办法了,不得以拿话点胡忠厚,可胡忠厚就像没听懂似的。陈进民媳妇无奈,让自家孩子问了一嘴“大叔你啥前儿走啊”。 胡忠厚的回答,差点儿没把陈进民两口子吓死。胡忠厚说,他要过完年再走。 这下子陈进民都不干了,一个劲儿劝胡忠厚去他姐家。 可胡忠厚的姐夫最看不上这个小舅子,之前胡忠厚去过两次,可每次到那儿一吃饭,他姐夫就喝多。然后就借着酒劲儿,使劲扇胡忠厚嘴巴子。 两次下来,胡忠厚就明白了,他姐夫是故意的。他虽然没皮没脸,但挨打是真疼啊。所以,胡忠厚再也不往他姐家去了。 总被陈进民撵,胡忠厚也闹心。他就想着,既然你们不让我白吃白喝,那我就出去划拉点儿东西回来。 就当胡忠厚在氓流屯里晃荡的时候,听到了一帮人在议论赵家商会,大伙唠赵家怎么、怎么有钱,家里收多少皮张、收多少熊胆。 听到这些的胡忠厚,瞬间起了奸心眼儿。他混在人堆里跟着唠嗑、套话,对赵家情况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然后,他又摸进永安屯,到赵家实地考察了一番。 可等胡忠厚一回家,却发现陈进民两口子吵起来了。 这年头夫妻过日子,两口子轻易不当着外人吵架。胡忠厚进屋了,陈进民媳妇还骂骂咧咧,骂陈进民什么逼人都往家招,那明显是骂他胡忠厚呢。 胡忠厚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他笑呵进屋劝架。对于这样没脸没皮的人,陈进民媳妇也是无奈。她能嫁给氓流子,就说明她娘家的条件也不好,想回娘家都不成。 而第二天早晨,陈进民借打酒为由,将胡忠厚带出家门。可等到了外头,陈进民就从兜里拿出两块钱,让胡忠厚拿钱另谋去处。 胡忠厚接钱倒是痛快,可他接完钱,却对陈进民说了一句:“老陈,我领你发财呀?” 这一句话,给陈进民干懵了。 发财,陈进民不敢想,但他做梦都想让媳妇、孩子过上好日子。 所以即便胡忠厚不靠谱,陈进民也上钩了。 可等胡忠厚将自己的计划一说,陈进民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陈进民没去过赵家,可也听说过赵家人强狗壮,院子里拴着十来条狗,想去他家偷东西,那还不如做梦呢。 可胡忠厚说他有绝活,那就是不管他到谁家,狗都不叫。 陈进民不信,胡忠厚就张罗去永安屯。氓流屯没有狗,也没有小卖店。反正陈进民打酒也得去永安屯,于是俩人就一起往永安走。 进屯子往王富家小卖店的时候,途径林祥顺家。奇怪的是,陈进民自己经过林家帐子,院子的白狗就叫。胡忠厚自己过去,院子里的白狗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两人又走到张援民家,张援民家的两条狗也是如此。 往后又试了几家,最后到赵家门口,竟然也是这样。 见胡忠厚有这本事,陈进民也起了歪心眼。于是,陈进民又把胡忠厚带回了家。 陈进民回家,没敢说他和胡忠厚研究偷赵家。而他媳妇一看,没把瘟神送走,还倒搭两块钱。这给陈进民媳妇气的,直接领孩子就回了娘家。 可她这一走,反而方便陈进民和胡忠厚了。陈进民拿锹下地窖,挖出一个黄油纸包,里面装着他们两口子攒了十年才攒下的一百块钱。 然后,陈进民拿这一百块钱,买了两张黄叶子。胡忠厚先往赵家跑一趟,陈进民又往赵家走一趟,两人两次打探赵家虚实。 只不过胡忠厚去的时候,陈进民也跟着了。因为胡忠厚说,今天自己要登门,万一因为狗没叫,引起赵家怀疑那就不好了。 所以,昨天胡忠厚来的时候,陈进民也跟着来了。陈进民到跟前,引得院子里狗嗷嗷叫,陈进民便躲到一旁,让胡忠厚自己进屋“考察”。 胡忠厚进屋后,观察赵家摆设。见王美兰将收下的皮张拿到西屋,并从西屋拿出钱来,胡忠厚就认为赵家的钱都在西屋里。 进屋偷,胡忠厚是不敢,于是他又瞄准了赵家仓房。 今天陈进民再次登门“考察”,进出赵家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赵家的仓房。 仓房门口守着二黑,将近一百二十斤的二黑站在那儿,陈进民腿肚子都发软。 二黑朝他叫时候,陈进民装作害怕地问赵有财,这狗会不会咬着他。当时赵有财给的答案是,那铁链子拴着呢,咋咬你呀? 听到这话,陈进民心里更有底了。 一觉睡到后半夜,两点多钟的时候,隔壁家养的大公鸡一叫,胡忠厚和陈进民就起来了。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拿着棉袄、棉裤下炕,在外屋地穿好衣裳后,出门摸向了永安屯。 到永安屯后,胡忠厚让陈进民在屯外等着接应,他自己一个人进了屯子。 胡忠厚一路走过,各家养的狗都察觉到了,但它们只是抬头看看,却真是不叫。 就这样,胡忠厚向赵家摸来。 此时赵家门上悬挂的大灯笼已经灭了,胡忠厚一路到赵家院门外,院子里的狗纷纷从狗窝里探出头来。 这胡忠厚却是有本事,当他拨帐子门的时候,最靠外面的二黑、白龙和三条红狗都没叫! 第一百五十四章 黑虎立大功 没有三把神沙,怎敢倒反西岐? 这胡忠厚敢来赵家行窃,此人不仅胆大,而且还有邪门的本事。 除了小熊和青老虎,赵家狗帮的其它猎狗,此时都在赵李两家院里呢。 可这胡忠厚拨开帐子门,堂而皇之就地进了赵家院子。 这年头没有污染,没有城市的霓虹,当真是月明星亮。 不说看得清清楚楚,也能看个大概。 进到赵家院里的胡忠厚,扫了眼赵家院子两旁呆愣的猎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迈步往仓房走去,走两步回头往院门上方扫了一眼,嘴里嘀咕道:“早晚给你这俩大灯笼也弄(nèng)走卖了!” 说着,胡忠厚就已来到二黑的狗窝前。 也不知为什么,胡忠厚从二黑面前过,这二黑也不咬胡忠厚。 从二黑往里,白龙、黑龙都呆呆地看着胡忠厚。青龙倒是出了狗窝,但它站在窝前,就没再有其它的动作。 青龙往北,黄龙、花龙也没有动静,它们和二黑、白龙、黑龙一样,都趴在窝里、抻着脖子望向仓房的方向。 而赵家东窗户根下的黑虎,与青龙一样,从窝里出来,但却没有其它动作。 那胡忠厚进到赵家仓房,就如同耗子掉进了米缸。 他把仓房门关上,然后拿出随身带来的手电筒,将手电筒推亮一晃,顿时眉开眼笑。 明天一早,赵军就出发往河北,王美兰早就把东西给他收拾好了。 原来挂在房梁上的熊胆,都已摘下去装兜打包,现在就剩下一个,是赵军昨天从杀人熊身上杀出来的。 除了这个熊胆,两边墙上挂了一排排钉子,上面挂着一张张狐狸皮。 胡忠厚没着急拿那熊胆,而是先从墙上往下摘狐狸皮,摘下一张就往背兜子里塞一张。 他这背兜子是麻袋改的,麻袋一面缝着背带,两角各绑一块石头。麻袋口穿着麻绳,能松能紧。 陈进民两口子秋天采山的时候,一人背这么一个,就像背双肩包似的,一趟能装回家一百多斤的松子、榛子。 胡忠厚乐乐呵呵地往麻袋里塞着狐狸皮,等麻袋快塞满的时候,他又拿一张狐狸皮把那熊胆一包,随即也塞在了麻袋里。 然后,他一拽穿麻袋的绳两口,紧接着先系一道,再系一个十字花。 这还不算完,胡忠厚将麻袋靠墙一立,到那桌子前,弯腰将桌子底下的箱子拽了出来。 今天赵有财卖给庞永良一棵气枪,此时这里还剩下三棵。 胡忠厚把三棵气枪都拿了出来,然后他才先将那麻袋背上。 一麻袋狐狸皮怎么也没有松子沉,胡忠厚虽奸懒馋滑,但背这个还是没问题的。 胡忠厚背上麻袋后,又将三棵气枪一一挎在肩上。然后把手电一关,推门就出了仓房。 眼看胡忠厚背着东西出来,二黑、白龙、三条红狗仍没有反应。 可这时候,青龙不干了,“嗷”的往出一蹿,铁链子瞬间绷紧。 “汪汪汪……”青龙叫声划破夜空。 “嗷嗷嗷……”紧接着,黑虎开声。 屋里熟睡的赵军、赵有财翻身就起来了,爷俩紧忙开灯,拽过穿棉袄、棉裤就往身上套。 这也是王美兰不让赵有财把枪放炕上的原因,放炕上也没用,起来也得先穿衣服,总不能光膀子端枪往外冲吧? 这时候,屋外狗乱营了。二黑等狗不知道为什么叫,但有带头的,它们跟着就叫。 看样子青龙、黑虎是真知道,它俩不断地扯着链子。 青龙没能挣脱,而黑虎在将链子扯得绷直后,它猛地将身一转,倒着往后挣。 黑虎和二黑它们不一样,黑虎比例不协调,身子大而头相对小。 以前黑虎刚到赵军家的时候,拴都拴不住。后来黑虎在赵军家待得久了,吃的胖了就没那么容易挣脱脖子上脖箍了。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黑虎跟这家人熟了,也懂事了。知道主人不让它乱跑,它就老老实实地任人拴着。 但今天家里来贼了,黑虎不能忍。 它四肢用力,将自己往外拔。连续两次发力,黑虎眼睛都翻白眼了,但它仍猛地向后一使劲。 紧接着就见黑虎往后一仰,栽倒在地! 但它却挣脱了束缚! “嗷!”黑虎一声怪叫,起身直奔院外冲去。 此时,胡忠厚正一路狂奔,他知道狗一叫,赵家人必醒。 但胡忠厚不怕,这屯子各家门前雪都清理了。没清理的,也都踩实了,他跑也不怕留下脚印。 所以胡忠厚相信,即便赵家人出来,也没处追他去。 可胡忠厚万万没想到,此时追他的是一条大黑狗。 夜色下狂奔的黑虎,如一阵黑旋风。 黑虎香头极好,跑的又快。二里地内的野猪、黑瞎子都逃不过它的追逐,何况是胡忠厚呢? 胡忠厚一回头,就见一只又黑又胖的大狗呼啸而来。 那将近一百三十斤的大狗,给人感官上带来的威慑力极强。 “哎?哎?”胡忠厚稍微一停顿,黑虎就扑了过来。 胡忠厚摆臂抵挡,整个人直接被黑虎扑倒。 从狗叫到现在,不到两分钟。赵军、赵有财连袜子都没穿,套上棉袄、棉裤,戴着帽子提着枪,蹬上鞋、拿着手电筒就出来了。 这时候,人早跑了。 手电一晃,赵有财看仓房门没关,连忙进仓房查看。 而这时,赵军看到了地上的狗链子。 “哥哥!” “大哥!” 隔壁冲出李家三父子,三人翻墙过来,就听赵有财骂骂咧咧地从仓房里出来。 “爸!”赵军喊赵有财,道:“咱赶紧撵!” “这特么黑灯瞎火的,往哪儿撵呐?”赵有财如此说,赵军道:“虎子跟出去了!” “啊?”赵有财闻言,转身奔出院门。他竖起耳朵,可身后院里一帮狗叫个不停,赵有财根本听不到二百米外黑虎的叫声。 “ctmd!”赵有财气的骂道:“一帮废物,该叫的时候不叫!” “行了,爸。”赵军紧忙拦住赵有财,然后回头跟李如海说:“如海,你搁家看家。” 李如海虽小,但他毕竟是个带把的。 吩咐完李如海,赵军又对李大勇、李宝玉说:“叔,你跟宝玉往西边,我跟我爸往东边。看着人,就朝天打枪。” 李大勇答应一声,带着李宝玉就走,而赵军、赵有财向东。 李如海站在门前张望片刻,一回头就见王美兰从家出来了。 “如海呀!”王美兰问道:“你大哥他们呢?” 今晚发生这么大的事,李如海只觉热血沸腾,听王美兰问话,他小跑到王美兰身旁,道:“禀大娘!我大哥他们兵分两路……” “你别整没用的!”王美兰一边快步往院外走,一边打断李如海,并问:“看着小偷儿没有?” “目前没看着。”李如海道:“我大哥跟我大爷往东边去了,我爸、我哥往西去了。” 王美兰眉头皱起,道:“这黑灯瞎火的,麻烦了!” “不麻烦,大娘!”李如海回手往赵家东窗户根下一指,道:“虎子撵出去了。” 王美兰闻言,转身就往回走。这时金小梅从她家出来,翻墙来见王美兰。 三人到链子前,王美兰拿手电一晃,顿时心疼道:“这虎子……” 只见那原本系住黑虎脖子的脖箍,上面转圈都是狗毛,一撮一撮、一块一块的,显然是黑虎强行挣脱所制。 …… “嗷!嗷!嗷!”此时的黑虎,正站在距离胡忠厚两米的地方,冲着胡忠厚不住地发出咆哮 “滚犊子!滚犊子!”胡忠厚抡着手里的气枪,原本三棵气枪,此时就剩下一棵了。其它两棵,在与黑虎的撕扯中掉落了。 两棵气枪就一百来块,虽然是无本买卖,胡忠厚也挺心疼的。 可眼下不光是气枪问题,主要是黑虎死缠着他不放。 胡忠厚一枪抡出,黑虎趁着他力道用老,纵身扑出。 胡忠厚再想抡枪攻击黑虎是不可能了,他抬胳膊抵挡,却被黑虎扑倒在地。 胡忠厚往前一抬身,试图站起来,可他身后背着个大麻袋,再加上黑虎一拽,这人就起不来了。 不仅如此,这时候那棵气枪又被胡忠厚压在了身下。 “我艹!”胡忠厚抡拳头砸向黑虎,黑虎松口抽身退走,胡忠厚一拳落空时,黑虎又扑了上来。 胡忠厚忙举双臂防御,他全仗棉袄厚实,但黑虎大嘴一张,咬住胡忠厚胳膊,咬得他惨叫一声。 胡忠厚咬紧牙关,挥拳砸向黑虎脑袋,黑虎抽身就走。 黑虎跟着赵军上山,没有一年也有大半年了。黑熊、野猪、东北虎、远东豹,没有一个能伤着黑虎的,胡忠厚攻击速度再快,还能赶上黑虎的那些对手吗? 黑虎躲过胡忠厚拳头,胡忠厚抬腿给了黑虎一脚。 黑虎躲闪及时,胡忠厚一脚踢空,黑虎张嘴咬住胡忠厚棉裤一扯。 “呲啦……” 棉裤面被黑虎扯开,同时扯开胡忠厚一条腿。 “滚犊子!”胡忠厚暴喝,另一只脚蹬向黑虎。黑虎再躲闪,然后直扑胡忠厚裤裆。 “哎呦我艹!”胡忠厚吓坏了,抡拳下砸惊退黑虎。 可黑虎一退,胡忠厚拳头趋势不改,一拳砸在自己裆上。 “啊!”胡忠厚发出一声惨叫,裆下一阵剧痛,疼的胡忠厚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黑虎趁机要扑胡忠厚,却被一根棒子抽开。 陈进民来了! “滚!滚!”陈进民逼退黑虎,转身扶起胡忠厚,道:“快走啊!” 这时候,附近人家灯都亮了。 各家屋里男人都在穿衣服,但听着不像是自己家的事,谁也不那么着急。毛袜子什么的都穿上,省着出去挨冻。 “我俏丽哇的!”胡忠厚咬牙骂了黑虎一句,起身的他捡起气枪,抡着就要继续攻击黑虎。 两个人都拿着家伙事,黑虎就没敢往前上,它站在三米之外,朝胡忠厚、陈进民一顿狂吠。 “快走!”陈进民心知不好,扶着胡忠厚就往屯子外跑。 “嗷嗷嗷……”黑虎在后面追赶,陈进民时不时地回身赶黑虎几棒子。 胡忠厚当贼多年,挨打无数,他有丰富的经验,也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所以即使蛋疼枪痛,胡忠厚也咬紧牙关,一路往屯子外狂奔。陈进民抡着棍子一路护持,两人这才逃出了永安屯。 黑虎一路追出屯子,却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口哨声。 黑虎停下脚步,望着眼二人离去的方向,然后转身就往回跑。 跑出百八十米,黑虎就看到了赵军、赵有财。 黑虎一顿,加快速度跑到赵军身旁。刚才还咬人的大胖狗,此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掀身扑到赵军怀里。 “虎子!”赵军一把搂住黑虎,刚才他打口哨是赵有财让的,赵有财说他知道贼是谁,就让赵军把黑虎叫回来,以防黑虎被那歹人打死、打伤。 “嗷!”当赵军手碰到黑虎脖子时,黑虎发出一声惨叫。 赵有财拿手电一照,就见黑虎脖子上一圈都没有毛了。 这毛是硬拽掉的,毛根子都拔出去了。眼见黑虎脖子裸露的皮上带着血点、血丝,可把赵军心疼坏了。 “好狗!好狗!”赵军摸着黑虎后背安慰着,黑虎将脑袋蹭在赵军怀里,发出声声呜咽。 “是不是有财呀?”韩大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赵军回身就见一道道手电光向这边移动。 闹出这么大动静,屯子男人几乎都起来了。 “这咋地啦?”屯长赵国峰带着一帮人从南边过来,打量了赵有财、赵军一眼,问道:“你爷俩打围才回来呀?” “什么呐?我家进贼了。”赵有财此话一出,听得众人大惊,赵国峰更是问道:“看没看着往哪么跑了?” “没撵上。”赵有财道:“但我知道是谁。” “谁呀,有财!”说话的是马大富,自己姑爷被偷,马大富一听就着急了。 “氓流屯的陈氓流子。”赵有财如此说,赵国峰问道:“你没看着,你咋知道的?” 赵国峰不是质疑赵有财,这种事必须得整准了,不能红口白牙地冤枉人。 听赵国峰这么问,赵有财把手里的气枪拿到赵国峰面前。他一手举着气枪,一手抓着枪带让赵国峰闻。 枪带到鼻子前,赵国峰瞬间一紧鼻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 打上氓流屯 惊现怪异刀 气枪肯定是被人摸过,枪带上一股子馊臭味。 这年头,卫生条件不好的主要原因,就是用水困难。 林区、农村肯定是没有自来水,即便是山下的县城、镇子里,绝大部分人家也都没用上自来水。 水为净,没有水就无法洁净个人卫生。 永安屯是林业职工的家属区,大多数人家端的都是铁饭碗,条件还算不错。 当年划分家属区的时候,集体找打井队,两家、三家打一口压水井共用。 所以,永安屯这边吃水还不算太困难。 可氓流屯就不一样了,他们那边想要吃水,就得到河沿去挑。 挑水是个辛苦活,一趟挑两水梢,三趟才能装满一大缸。 其它季节还好些,洗洗涮涮可以去河边。可一到冬天,天寒地冻的,用水就更难。 几天挑一次水,装满一缸。然后这个水,个人家烧菜、做饭能用几天,洗洗涮涮那就别想了。 不是埋汰人,氓流子身上不光有虱子,有的多少天都不洗脸。 关键他们有的还养鸡、养猪,就像张利福,开春到山里抓小野猪回家养。 养牲口,那味道老重了。猪在圈里滚,屎、尿、泥蹭一身,人往猪身上摸一把,回去用香皂洗手,连洗三次还臭呢。 鸡、鸭比猪稍微干净一些,但鸡圈啥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是家里使水方便,院里有压井,洗干净手还是没问题的。 但氓流子吃水都困难,他们想干净也没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张利福到赵家不愿意进屋的原因。 这枪带那股馊臭味,赵有财一闻就是家里养野猪的。 而且这股味儿,他今天上午就闻过,那陈氓流子身上就是这味道。 其实陈进民还真没碰过这枪,但胡忠厚在陈家住了几天,为了不让陈家撵自己,他帮着陈家喂过野猪。 开春捡回来的小花了棒子,阉割后长到现在,快到百斤了,那家伙屁股蛋胖忒儿忒儿的,胡忠厚还想一直赖在陈家等着过年杀猪呢。 听赵有财说,偷他家的贼是氓流屯的陈氓流子,赵国峰再次向他确认,道:“有财,这事儿可得整准成喽。” “准成,国峰。”赵有财说:“今天他特么整一张黄叶子,上我家卖来了。” “这不踩点儿来了吗?”这话是马大富说的,他话音落下,韩大春嚷道:“ctmd,偷我们屯子来的,咱磕他去!” 韩大春这话是替赵有财说的,这黑灯瞎火的,又是后半夜,谁愿意往外头跑啊? 更何况,最近半年的赵家有点“脱离群众”,家里的好生活,引得多少人都眼红。 但眼红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只要没到撕破脸的那一步,一个屯子住着,谁家有事了,赶上就不能不参与。 韩大春这么一嚷,大伙纷纷应和。 “我谢谢咱屯里屯亲的啊!”赵有财抱拳拱手,转圈向众人道:“后半夜了,辛苦咱大伙儿!” “有财,你说这话太客气了!”马大富帮着说话,道:“他今天能偷你家,明天就能偷我们家,咱不给他揪出来,以后谁能睡好觉啊?” 马大富这话,其实是站不住脚的。谁家有啥值得偷啊?也就是赵家有钱、有货,才招小偷儿呢。 可一时间,大伙没反应过来,纷纷信了马大富的话。 赵有财再次抱拳,向众人道谢,然后提议大伙去自己家,然后乘坐解放车去撵贼。 众人呼呼啦啦往赵家走,半道上有人问赵有财说:“二哥,你家养那么多狗,咋还能让贼给偷了?” 听人这么问,赵军、赵有财也不知道为啥。 爷俩听着,他们家狗是叫了,但肯定是叫晚了。要不然,仓房不会让人给偷了。 赵家爷俩没说话,李大勇一指跟在赵军身旁的黑虎,道:“我们狗不追出来吗?” “哎?这狗真胖啊?”这时,有人看着黑虎的大屁股,问道:“赵军,这狗得多少斤呐?” “不得一百三啦。”赵军低头看了黑虎一眼,黑虎哈着气,抬头回应着赵军。 “这狗比我都沉。”有一个人说三七疙瘩话,道:“我寻思要咬人,不得给人咬死啊。” “我们这是猎狗。”赵有财道:“都仁义,不那么咬人。” 说着,赵有财抬手往前一甩,道:“你们谁上我家,这狗能往死了咬你们呐?” 赵有财这话不假,猎狗很少有讨人厌的,也没有猎狗会主动攻击人。所谓的看家,也不过是叫几声给主人提醒。 即便是散养,也不能说进来个生人,狗扑上去就咬。 今天黑虎追胡忠厚,是因为胡忠厚从赵家背东西走了。可即便如此,黑虎也没下死口咬他。 五六十人往赵家走,走着、走着,到赵家的时候剩四十多人了。 赵有财跑进屋里拿出一条石林,一包包拆开,瞬间就发出去五包。 剩下五包留着打完仗再发,然后赵军亲自开车,赵有财、赵国峰挤副驾驶,其他人上后车箱。 四十多人直奔氓流屯。 车从屯东头驶出,开车的赵军问赵有财说:“爸,你知道那陈氓流子家在哪儿吗?” “不知道。”赵有财说:“上你张叔家,找你张叔。” “好嘞!”赵军踩油门,汽车一路驶入氓流屯。 他从屯南进来的,进屯子第三家就是张利福家。赵有财推车门下车,进院敲窗户喊张利福的时候,陈进民、胡忠厚两人正好从屯西而入。 “二哥,咋地啦?”张利福一边伸袄袖子,一边问道。他知道赵有财深夜来找,肯定是出大事了,他都没穿好衣服就出来。 “老六,我问你。”赵有财说:“你们屯子有个陈氓流子……” 说到此处,赵有财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就那年,咱俩上山打狍子。下山往回走,碰着个老小子。他帮我拽狍子,我给他个狍子大腿儿那人。” “啊,啊!”张利福回想起来,忙道:“陈进民!” “走!”赵有财抬手,向院外一比划,道:“你领我们上他家。” 张利福跟赵有财出院子,才看清解放车后车箱上呼呼啦啦一帮人。 “这是咋地啦,二哥?”张利福问,赵有财道:“ctmd,他家给我仓房偷了!” “啊?”张利福大惊,等回过神来,忙在前小跑着给车带路。 他跟陈进民一个屯子住着,关系没有多好,但也不差。可要和赵有财比,张利福果断选择站位他二哥。 …… “哎呦,哎呦,到家了!”此时陈进民和胡忠厚正往陈家跑呢。 两人一路从永安屯跑回来,跑得满裤兜子是汗,这样一来,棉裤贴在身上就迈不开腿。 两人眼瞅着前面就是陈家的篱笆帐子,忽然一辆解放车从前面路口拐了过来。 车灯发出的光束向二人扫来,晃得胡忠厚、陈进民双双把脸往旁一别,抬手一遮眼睛。 “陈进民!”张利福从车旁闪出,指着陈进民喝道:“你干啥呐?” “大舌头?”陈进民一愣,就见解放车上呼呼啦啦涌上来一帮人。 “哎呦我艹!”陈进民见事不妙,吼了声:“快跑!” 可他等一回头,就见胡忠厚早已背着气枪向西边跑去。 胡忠厚偷鸡摸狗多年,他毕竟是有经验。见事不好,撒丫子就跑。 陈进民并不恨胡忠厚丢下自己先跑,他们背回来的大麻袋,被二人藏在屯外的榆树林里。此时脏物就剩下那棵气枪了,只要胡忠厚不被人抓住,两人就能来个死无对证。 想起那棵气枪,陈进民不禁在心里埋怨起胡忠厚来。进屯子之前,陈进民就说不把枪往家背,跟大麻袋一起藏在榆树林里。可胡忠厚就是不干,非说要拿回来稀罕两天。 这也是个喜欢枪的。 就在陈进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风从他身旁掠过,一个大高个子像风一样奔胡忠厚追去。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入陈进民耳中,然后他后腰挨了一脚,整个人扑倒在地。 “给我打!”赵有财喝道:“往死里给我打。” “哎?那可不行啊!”赵军紧忙呼喊一声,陈进民是偷东西、是犯错误了,但即便送衙门也不致死。这帮人来的时候,都从赵家柴火垛上抽了棍棒,真噼里啪啦一顿打,给人打没了,那赵有财就得摊官司。 “你给我上一边儿去!”赵有财一把拽开赵军,然后抡棒子打在陈进民身上。 陈进民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全仗冬天棉袄、棉裤厚,棍棒打在上面哐哐作响。 “没事儿,军!”赵国峰抬手往李宝玉离去的方向一指,大声地赵军说:“你们赶紧撵宝玉去,这边儿我看着!” 赵国峰是屯长,他能说这话,心里是肯定是有谱。而且陈进民真挺不住的时候,他说句话,永安屯这些人也能罢手。 此时十几人围成一圈,对陈进民连踢带打,剩下人没抢上去,纷纷跟着赵军奔西边追去。 赵军刚跑出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了赵国峰的声音:“行啦,行啦,别打了,给他整起来!” 赵军等人跑到前面路口停下,就听北边传来喝骂声。 众人往北一拐,没追出几步,就见李宝玉正骑在一人身上,抡着棒子朝那人脑袋猛打。 赵军、王强连忙过去拉开李宝玉,林祥顺一揪胡忠厚后脖领子,将双手抱头的胡忠厚提起。 胡忠厚挨打成习惯了,他把自己护的挺严实。 林祥顺将其揪起后,解臣拿手电一晃,王强看了一眼便吼道:“昨天就他!” “我俏丽哇的!”林祥顺抡拳给了胡忠厚一眼炮,他一拳将胡忠厚打倒后,赵军带过来的人,上去对着胡忠厚就是一顿输出。 就在这时,旁边院里有人推开房门,吼道:“干啥的?” “滚犊子!”永安这边不知是谁喝了一声,那人紧忙缩回身、关上了房门。 “行啦,行啦,咱别打了。”这时,赵军拦众人道:“咱给他带那边去!” 赵军说话,李宝玉等人纷纷拦着,众人这才罢手。 李宝玉、林祥顺一左一右将胡忠厚拽起来,此时的胡忠厚一个眼睛肿成一条缝,鼻子坏了、嘴丫子也坏了。 “你们干哈打我呀?”胡忠厚含糊不清地说话,并倒打一耙,道:“你们是胡子呀?” 王强上去两个大嘴巴子,胡忠厚不吭声了。这时,王强指着鼻子问胡忠厚说:“拥呼啥打你,你不知道啊?” “老舅,先给他拽那边儿去。”林祥顺如此说,王强就没再说什么。 众人推搡着胡忠厚,来到陈家门前。 此时陈进民正跪在他自己家门口,眼看胡忠厚满脸是血,棉袄扣子也都开了,踉踉跄跄地过来,陈进民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宝玉!”赵有财问李宝玉,道:“皮张跟气枪呢?” “不知道啊,大爷。”李宝玉撵上胡忠厚的时候,胡忠厚身上就已没了气枪。 听李宝玉这么说,陈进民反倒镇定下来。脏物没被发现就好,来个死不承认,这帮人再恶,只要打不死自己就行。 陈进民正想着,脸上挨了赵有财一个大嘴巴子。 “我家东西呐?”赵有财问,陈进民道:“我不知道啊,大哥!你们找东西,打我干啥呀?” 这时,陈进民媳妇路高萍从屋里出来了。 之前路高萍跟陈进民生气,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可她能嫁给氓流子,她娘家条件又能好到哪儿去? 她领孩子回娘家,即便给娘家一顿干活,可刚吃完一顿饭,她嫂子说话就不中听了。 路高萍她爸妈倒没说什么,但老两口愁眉苦脸的,路高萍还怎么在娘家待? 陈进民和胡忠厚走的时候,路高萍不知道。刚才外头呜嗷喊叫,把路高萍和孩子都吵醒了。 路高萍招呼陈进民没得到回应,她往旁边一摸,发现陈进民没了,路高萍这才感觉不对,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不说是不是?”赵有财小眼睛一横,招呼道:“大勇!” 赵有财话音落下,李大勇上去,揪住陈进民领子,就听“啪啪”声响不断。 这时,路高萍冲过来,一把推在李大勇身上,李大勇却纹丝未动。 路高萍伸手要去挠李大勇,却被王强、李宝玉推开。 这是个女人,东北爷们儿没有在外头跟女人打架的。 被推倒在地的路高萍一把抱住陈进民,将他护住时,吼道:“你们干啥打我们呐!” “你家爷们儿偷我……”赵有财话没说完,却听陈家院里传出一个稚嫩的声音:“杂艹的,我跟你拼了!”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手里不知拿了个什么玩意,好像是菜刀,就那么冲了出来。 这是陈进民的儿子陈勇强。 老爷们儿也没法跟个孩子干仗,但这孩子拿刀就不行了。 看眼陈勇强即将冲到院门口的时候,林祥顺刚要上前拦截,却有一人斜刺杀出,一脚踹翻了陈勇强。 “我艹!”混在人群里跟来的李如海,一脚踢在陈勇强身上,嘴里还骂骂咧咧。 他在屯子跟人打架净挨揍了,今天总算碰着个比他弱的。 眼看儿子挨打,路高萍哀嚎一声,又奔李如海扑去。 李如海慌忙躲闪,解臣拿手电照向那边。忽然,赵军夺过了解臣手里的手电,将手电光照到陈勇强身旁。 此时不光赵军看清了,就连王强也看到了。那陈勇强身旁地上,躺着一把很怪异的刀。 那刀黄澄澄的,刀身呈一个半圆。 看到这把刀,王强一下子愣住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寻回脏物 追问铜刀 在赵军的印象里,每当王美兰提起她娘家有钱,都会说起一把黄铜的西瓜刀。 王美兰的原话是:“我家切西瓜那刀都是铜的。” 然后,就连比划带白话的,讲她家的那把西瓜刀是什么样的。 铜很值钱,但咋也没有金银值钱吧? 以前王美兰连自家的金葡萄、金西瓜都不提,却一次次地提起那把西瓜刀。 对于那把刀,赵军是没见过,但现在他好像见到了。 “强子。”这时,人群中有人问王强说:“那铜刀不是你家的吗?” “啊,可不咋地?”回过神来的王强,过去将西瓜刀捡起。 “那是我家的刀!”陈进民家大小子陈勇强见状,挣扎着就要起身去与王强抢刀,却被他妈给拽住了。 “你家能特么有这刀。”不用王强说话,身旁就有人道:“你家要有这刀,你家就不是氓流子了。” 也有人从王强手中接过那把西瓜刀,翻来翻过一看,随后便把刀向王强身前一推,斩钉截铁地说:“强子,这就是你家的刀。那年我跟我爸,上你家换粮,你家我王大娘给我们切西瓜,使的就这刀。” “这家真特么是小偷儿呀!”身后有议论声响起,那涨红了脸的陈勇强,含泪喊道:“我们不是小偷,那刀是我爸上山捡的。” “艹!”李如海抬手指向远处大山,道:“你再去捡一个,我看看!” “那真是我们捡的……”说这话的是陈进民媳妇路高萍,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有财打断。 “你也别在这儿跟我哭咧的。”赵有财指着路高萍,道:“你家老爷们儿睡睡觉,跑我家去了,给我家仓房皮张、气枪都偷了,我打他也不多。” 路高萍闻言,下意识地看向陈进民。听陈进民说着否认的话,路高萍嚷道:“不是我们偷的,你冤枉人呐!” “俏丽哇的!”李大勇过去揪住陈进民脖领子,抡起胳膊就是几个耳光。 “你别打我们!”路高萍扑起,却被李宝玉拦下、推倒在一旁。 李宝玉也不想跟女人动手,但他要不动手,那路高萍必要挠李大勇一脸话。 男人在外面是露脸的,李大勇顶着一脸花还怎么上班? “俏丽哇的,你别打我妈!”陈勇强扑向李宝玉,却被李如海一脚踹倒在地。 两次掀翻比他小四五岁的陈勇强,让在屯子净挨揍的李如海信心倍增,跟着又给了陈勇强两脚。 “你别打我儿子!”路高萍又扑过去护儿子,她这一走,赵有财抬手向后招呼一声“顺子”。 林祥顺迟疑一下,从肩膀上摘下56式半自动步枪交在赵有财手中。 赵有财双手持枪,左胳膊一别,枪托重重打在陈进民脸上,直接将他闷倒在地。 从血从陈进民嘴里流出,两颗牙从他嘴里掉了出来。 “给我打折他一条腿!”赵有财指着陈进民,道:“算我的!” “不行啊!不行啊!”一听赵有财这话,路高萍连儿子都不护了,扑过去陈进民身前,面朝赵有财跪下,哭道:“大哥,我给你跪下了!你别打我家老陈了,我们没偷你家东西。” 看路高萍这样,没人好上手了。 赵有财无奈地一撇嘴,微微弯腰对路高萍说:“来,你起来说话。” “我不起来,大哥!”路高萍哭道:“我们家可困难了,你别欺负我们家了。” “谁欺负你们家了?”赵有财也被气着了,他指着路高萍身后的陈进民,道:“五更半夜的,他不偷我东西,我没事儿闲的呀?我上你家打你们来?” “我真没偷你家东西呀!”路高萍也咬死不承认,其实这女人知道自家老爷们儿没干好事儿。要不然大晚上的,陈进民咋不在屋睡觉呢? 但陈进民咬死不承认,路高萍也就不承认。 赵有财也无语了,他能对陈进民下死手,但对女人、孩子是真没法下手。 就在僵持之时,李如海上前对赵有财说了一句:“大爷,分开审!” 赵有财闻言,小眼睛一亮,抬手一比划,道:“来,大伙帮我给他俩整上车,带回咱屯子的。杂艹的,我给他们关拴狗笼子里。” 一听赵有财这话,路高萍又是哭喊着不答应。 “你再特么叫唤,我给你家房子点喽。”赵有财一句话,让路高萍声音小了许多。她刚才舍了儿子去护陈进民,也是因为陈进民是家中唯一的顶梁柱。 陈进民要是废了,那他们家也就完了。 但路高萍又不能让人把陈进民带走,只能跪在赵有财面前“咣咣”磕头。 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但陈进民、胡忠厚偷赵家东西,不可能就这么了了。 这时胡忠厚已被王强、马大富、魏铁等人拖走,听拐角处传来阵阵打骂声,路高萍再次向赵有财求情。 “大妹子。”赵有财道:“你家老爷们儿不把我东西拿出来,我不可能走!” “大哥,我们真没拿、真没拿。”路高萍哭哭啼啼个不停,这时候不光她自己哭,她旁边还多了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应该得有五六岁了,但又瘦又小,一身皮包骨头,跪在那里也给赵有财磕着头。 陈勇强倒是没跪,那孩子一脸怨恨地看着赵有财等人。 赵有财没管这小子,但他受不了那小姑娘给自己磕头。 赵有财往前一步,指着被母女挡在身后陈进民,道:“陈氓流子,你特么要是男的,你就说句话,你承不承认偷我家东西?” “我没有啊,大哥!”陈进民死不承认,道:“我真没偷啊!” “把他给我拽走!”赵有财是真急了,他一声令下,赵军、李宝玉等人纷纷出手。 赵军、李宝玉用力但加小心地将路高萍和那小姑娘拽开,林祥顺、解臣一左一右拉起陈进民。 陈勇强捡起一根棒子奔赵军冲去,却被赵有财一巴掌抽地上。 “小逼崽子,你再特么舞持,我废了你。”赵有财指着陈勇强怒道,他不愿意对个孩子出手,但这么大孩子下手没轻没重。而且拿着棍棒,那就不行了。 “大爷!大爷!”在路高萍母女的哭喊声中,李如海飞跑来报:“那逼养子招啦!” 听李如海如此呼喊,众人纷纷停手。 “他咋说的?”赵有财问,李如海一指陈进民,道:“那逼养子说是他杵咕的,完了他俩上咱家偷东西,偷皮张啥的都扔屯子外头那榆树林里了。” “哎呦我俏丽哇!”林祥顺抡开胳膊,又给陈进民两巴掌。 “顺子,别打啦!”赵有财拦了一下,道:“给他绑起来,送衙门去!杂艹的,你不是不承认吗?这回我让你蹲笆篱子!” 赵有财一声令下,林祥顺、解臣一左一右架起陈进民,陈进民双脚蹬地,一边抗拒,一边哭喊道:“大哥!不是我杵咕的,都是那胡忠厚啊,是他让我去的!” “去你妈的!你早咋不这么说呢?”赵有财骂了一句,然后手一挥,道:“给他整车上去。” 这时,赵军、李宝玉拦下路高萍母子三人。听陈进民认罪,陈勇强也不装了,跟着一起哀求。 “哈哈哈……”忽然一阵笑声在赵有财声旁响起,那笑声沙哑发闷,在这深夜中,冷不丁吓了赵有财一跳, 这动静一听,就是正处于变声期的李如海。 “你干啥呀?”赵有财轻怼了李如海一杵子,李如海咧嘴一笑,指着陈进民道:“你中我计也!” “嗯?”众人怔怔地看着李如海,随着撕扯的双方安静下来,就听不远处仍有阵阵打骂之声。 “哈哈哈哈!”李如海仰天一笑,道:“这俩老小子都挺扛凑,嘴巴子还硬,我不得已出此下策。” 赵有财小眼睛一转,瞬间明白了李如海的意思,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儿子!”赵有财喊了赵军一声,道:“去,给那老小子整过来!” 没两分钟,胡忠厚就被人带了过来,王强一脚将其踢倒在地。 赵有财到近前,弯腰揪住胡忠厚脖领子。此时的胡忠厚,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两个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 赵有财空着的手冲陈进民一指,道:“陈氓流子都招了,你还不招啊?” “啊?”陈进民仍一头雾水,他很是纳闷,不说是胡忠厚先招的吗? 胡忠厚闻言,艰难地转头看向陈进民,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 “如海!”在一旁的李宝玉,小声问李如海说:“你咋知道他们把皮张扔榆树林了呢?” 李如海一笑,道:“那么大一包皮张,能往哪儿藏啊?” 刚才胡忠厚跑的时候,随手把气枪丢出去了。但气枪好说,那一麻袋狐狸皮能往哪里藏? 李宝玉心里仍有疑问,可还不等他开口,就听李如海小声说道:“以前咱爸跟咱大爷,偷摸上山整着肉啥的,就藏咱屯子南头那杨树林里,完了过后拿出去卖钱。” 李如海声音虽小,但他此话一出口,赵有财、李大勇纷纷转身向他看来。 李如海一缩脖,连忙退后躲到李宝玉身后。 “行啦。”赵国峰憋着笑,扒拉了赵有财一下,道:“这点事儿,全屯子都知道了。” 赵有财一怔,心中暗恨。他一指陈进民、胡忠厚,道:“把他俩给我绑车上,明早送衙门!” 赵有财此话一出,路高萍和俩孩子哭喊连天。 “大哥!大哥!”陈进民、胡忠厚双双跪倒在地,哭喊、求饶。 赵军暗中拉了赵有财一把,赵有财抬手一指胡忠厚,问道:“我家枪呐?” “枪扔老刘家院里了!”胡忠厚紧忙交代,赵有财转头看向张利福。 张利福抬手往西边一指,道:“就拐弯那家!” 说着,张利福向那边走去。 刚才胡忠厚逃跑的时候,拐弯时摘枪扔进那家院里,等李宝玉追上他的时候,就没找到那棵气枪。 “我家皮张呢?”赵有财又一指陈进民,陈进民紧忙交代说:“让我们埋榆树林里了。” “走!找去!”赵有财大手一挥,众人一拥而上,路高萍想拦都拦不住,眼睁睁地看着众人将陈进民、胡忠厚带上了车。 解放车从屯西而出,进到榆树林中,陈进民、胡忠厚一路往里走。 等到一棵老榆树前,陈进民、胡忠厚看树干上刻的记号,二人一指前头,道:“前头那雪包里呢。” “你俩给我扒出来去!”赵有财一脚踢在陈进民腿上,陈进民一个踉跄,跪倒在雪地中。 他挣扎着起身,与胡忠厚一起扒雪包,将大麻袋提拎出来。 出榆树林到林边,赵有财亲手将麻袋打开,取出最上面那个狐狸皮包裹的卷,打开看到熊胆这才罢休。 这俩人今天从赵家偷走的东西,数这个熊胆最贵,气枪和它都没比。 看到熊胆在,赵有财便松了口气,紧接着追问道:“就这些吗?” “就这些,就这些。”胡忠厚道:“我就背一个麻袋去的。” “那你呢?”赵有财又问陈进民,陈进民忙摇头,道:“大哥,我都没进你家院。” 赵有财盯着二人,见他们不像撒谎。反正到家的对数,墙上有多少空,就补多少张狐狸皮,差一张就往死收拾他俩。 想到此处,赵有财手往上一挥,道:“走!给他俩整上车!” 听赵有财发话,李大勇等人拽起陈进民、胡忠厚。 “大哥,东西都还给你了。”陈进民咧嘴,嚎道:“你还拽我干啥呀?” 赵有财根本不搭理他,提着气枪就上了车。 李宝玉扛着麻袋,跟押着陈进民、胡忠厚的众人一起上了后车箱。 赵军开车,副驾驶上坐着赵国峰和赵有财。 “有财呀。”赵国峰问赵有财说:“你真给他俩送笆篱子?” “送啥呀?”赵有财叹了口气,道:“我给那陈氓流子送笆篱子了,他家那娘仨不得饿死啊?那老六以后还咋搁那屯子住了?” 听赵有财为张利福考虑,赵国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问:“那不送笆篱子,你给他俩整回来干啥呀?” “干啥?”赵有财冷笑一声,道:“他俩折腾我一宿,我能饶了他俩?ctmd,我给他俩拉到屯子,完了让他俩自己走回去。” 赵国峰闻言一笑,这行事作风的确符合赵有财的性格。 汽车进到永安屯,一路将大伙送回家。在每个人下车前,赵有财都下车亲自感谢,并送上一颗石林烟。 等车上就剩自己人了,赵有财让李如海先回家报信,然后让赵军直接把车开出了屯外。 后车箱里的陈进民、胡忠厚,还以为赵有财要送他们去衙门,吓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当解放车停在屯子北边,赵有财推车门下车,一挥手道:“给他俩拽下来!” “大哥!大哥!”陈进民、胡忠厚抱拳,向赵有财作揖,道:“东西也还给你了,就饶我们一命吧。” 赵有财下巴一点胡忠厚,问道:“今天这事儿,你起的头是不是?” 赵有财问完,也不等胡忠厚答话,便对赵军、王强道:“强子,你跟你大外甥给陈氓流子拽那边儿去,我们单独审这小子。” “大哥。”李大勇有些不解地问赵有财,说:“咱还审啥呀?” “问问他,咱家狗不叫呢。”赵有财此话一出,李大勇连连点头,这事儿的确得审。 赵军、王强对视一眼,舅甥俩将陈进民拽到一旁,然后王强直接问道:“我家西瓜刀咋到你手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再议寻宝(一脉单传洞玄子三十散手盟主加更5\/5) “王哥!”永安屯和氓流屯离着很近,王强和陈进民又都跑山,二人虽没打过交道,但互相都认识。 陈进民知道王强得比自己小七八岁,但人在屋檐下,他也只能管王强叫哥。 “王哥,那刀真不是我偷的。”陈进民带着哭腔,说道:“真是我捡的!” “在哪儿捡的?”王强指着陈进民鼻子,道:“你要说实话,我跟我姐夫说说,不给你送笆篱子。要不然,我们说啥也给你送进去。” “王哥,我说实话,真是我捡的,你别……”陈进民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吓的,反正眼泪是下来了。 “你别说没用的!”赵军打断陈进民,追问:“说!在哪儿捡的?” “在鸡冠砬子。”陈进民此话一出,眼看王强挥起巴掌,连忙告饶道:“王哥别打,王哥别打!” “啪!”王强一巴掌抽在陈进民脸上,问道:“啥时候捡的?” “捡有俩月了?”陈进民也顾不上捂脸,连忙回答王强的问题。 “捡有俩月了?”赵军眉头一皱,再问:“捡着了,你咋没卖钱呢?” 铜虽不如金银值钱,但铜价比铝、铁都贵。而且那铜刀对氓流子而言,它根本不实用。陈进民得到这铜刀,不拿去卖钱肯定是有问题。 “想卖来着,但铜掉价了,我媳妇说再俩月,等过完年涨价的……” “啪!” 陈进民话没说完,又挨了王强一巴掌。 “你净特么跟我扯犊子!”王强指着陈进民鼻子,道:“你还不说实话是不是?” “我说实话了……”陈进民抱屈,却被王强打断,只听王强道:“你说什么实话?那鸡冠砬子在哪儿,你知道吗?还捡俩月了?我俏丽哇的,走,给你送笆篱子去!” 说着,王强一把揪住陈进民的衣领。 鸡冠砬子在老鬼头子岭,那里就是赵军初次遇到一只耳的地方。 老鬼头子有虎,这是永安跑山人都知道的事。陈进民要说两天前还好,可两个月前,一只耳还没被赵军抓走呢。陈进民明知山有虎,还敢上那边儿去的话,他也就不是氓流子了。 “王哥!王哥!”陈进民双手把住王强手腕,将身往后一靠,道:“真是鸡冠砬子,是小鸡冠砬子!” “小鸡冠砬子?”王强一怔,就听陈进民道:“真是小鸡冠砬子,王哥。我记清楚的,那对面就是王寡妇门框。” “嗯?”赵军、王强齐齐一怔,按陈进民说的位置,即便不是一个月前他们几个挖财宝窖的地方,也绝对离着不远。 但与赵有财说的,疑似埋藏金葡萄、金西瓜的位置,可不是一个方向。 舅甥俩相视一眼,王强又问陈进民道:“你没撒谎?” “没有,王哥。”陈进民道:“你要不相信,我领你去。” “去就不用了。”忽然,赵军抢过话茬道:“我们就是看看你撒没撒谎,那刀是我爸落山里的,丢两三年了,我们咋也没找着。” “说我啥呢?”这时,赵有财的声音从赵军身后,他走过来看着赵军问道:“问咋样儿啦?” “还行,爸。”赵军向赵有财使个眼色,赵有财挥手示意,赵军、王强架着陈进民,拖着他去与胡忠厚汇合。 陈进民、胡忠厚俩人抱头蹲在地上,赵军等人围着一圈。 赵有财一脚踢在胡忠厚腿上,问道:“你叫胡忠厚,是不是?” “是,是。”胡忠厚连连点头,道:“赵哥,是我。” “家是龙凤山沈家堡子的哈。”赵有财确认着胡忠厚的信息,刚才一番审问,胡忠厚没敢再隐瞒,直接将把自己底细全都和盘托出。 跟胡忠厚确认完,赵有财又瞥了陈进民一眼,这个老小子好办,拖家带口的,想跑也跑不了。 “我告诉你俩啊!”赵有财指着二人,道:“你俩再敢上我家偷东西,别说我给你俩拉山里埋喽。” “不敢了,大哥。”胡忠厚如此说,陈进民附和道:“不敢了,不敢了。” 赵有财瞪了二人一眼,招呼声“走”,赵军等人呼呼啦啦上车,就留下缓缓起身,望着汽车离去的陈进民、胡忠厚二人。 回到屯子,赵军将王强、林祥顺、解臣都送到地方,然后才拉着赵有财和李家父子回家。 忙活后半夜,这都五点多了。天还黑着,但赵家院门上,两个大灯笼亮着。 应该是王美兰点的,等着赵军他们回来呢。 一下车,李大勇就对赵军说:“军呐,你赶紧回屋眯一会儿,你们八点多钟不还走呢么?” 赵军应了一声,跟赵有财拿着气枪,拽着麻袋往院子里走。 爷俩一进院,就见黑虎从后院飞奔而来。 今天黑虎立了大功,在追“歹徒”的时候,它强行挣脱链子,挣掉了脖子周围一圈毛。这样再戴脖箍就疼,王美兰便将它散在院子里。 反正现在家里也没小鸡了,也不怕黑虎祸害。 看到黑虎,赵军紧忙蹲下,抱住黑虎就是一顿摩挲。 “熊胆别往仓房放了。”这时,赵有财提着熊胆从仓房出来,对赵军说:“这拿屋去吧。” 说着,赵有财把熊胆递向赵军。 赵军一怔,这熊胆又不沉,还至于指使自己拿吗?但没办法,人家是爹,赵军虽有疑惑,但还是伸手接过了熊胆。 “来,你把那刀给我。”赵有财送出熊胆后,伸手一指被赵军夹在腋下的铜刀。 就在这时,赵家房门打开,屋里传出了王美兰的声音:“进屋啊!” 从赵军他们走,王美兰就没睡。待到四点多钟,王美兰就开始包饺子。 昨天王强拽回狍子的时候就说了,上马的饺子,下马的面。 今天赵军他们要走,王美兰必须要给儿子包一顿饺子。至于那些皮张啥的,王美兰并没太放在心上。而且,她也相信赵有财他们一定能把东西追回来。 刚才听着狗叫,王美兰知道赵军他们回来了,但坐等右等也不见这爷俩进屋。 直到赵军、赵有财开门进来,王美兰便问:“小偷抓住啦?” “抓住了。”赵有财应了一句,王美兰追问:“东西都追回来啦?” “兰呐。”赵有财笑道:“不光皮张、熊胆、气枪让我追回来了,我还给你找回一样好东西来。” 看着赵有财谄媚的样子,赵军嘴角一扯。原来他赵有财要铜刀,是要来这么一出。 “啥好东西,那不也是他偷咱家的吗?”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对其刚才说的话不以为然。 “那可不是啊!”赵有财笑道:“兰,我给你个惊喜。” “你可别闹了。”王美兰道:“这半宿没睡好觉,还啥惊喜。” “兰,你看这啥?”赵有财猛地从棉袄里抽出铜刀,但赵军感觉他再来个“噔噔噔”的配音就更有效果了。 “唉呀!”看到铜刀的一瞬间,王美兰当真以为自己花眼了。她愣了大概两秒,然后一把从赵有财手中夺过铜刀。 王美兰把铜刀拿在手里,翻来转去看了两眼,紧接着一脸惊喜地看向赵有财,问道:“哪儿找着的?” “兰,我跟你说。”赵有财一边拉着王美兰坐到小马扎上,一边给了赵军一个“赶紧滚”的眼神。 赵军斜了赵有财一眼,背着半自动回西屋去了。 听赵有财一顿白话,王美兰大概知道了这刀是怎么回来的。 然后,王美兰就问赵有财说:“那陈氓流子说没说,他在哪儿捡着的刀?” “嗯?”赵有财一愣,审陈进民不是他审的,赵军、王强审完了,当着别人的面,赵有财也没问结果。 这个瞒不了王美兰,赵有财抬手向紧闭的西屋房门一指,道:“儿子知道。” 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起身去到西屋找赵军,赵有财紧随其后也跟了进来。 回到西屋的赵军刚把棉猴脱下来挂好,都这个时候了,他也不准备睡觉了。 “儿子。”王美兰抱着铜刀进来,直接就问赵军说:“那个陈氓流子咋说的?” 赵军忙把陈进民的话复述一遍,王美兰对山场不太熟,但赵有财跟个欠登似的,在旁边给王美兰解释。 “兰呐,你看!”赵有财摊开左手,右手沿着左手手心上掌纹一划,道:“他说那地方,应该跟我们挖那财宝窖是一溜儿。” “那财宝窖是王寡妇的。”这话是王美兰说的,而她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一溜儿没毛病,财宝窖是王寡妇的,而铜刀应该是她老爹王大巴掌藏的。 但王美兰紧接着又问赵有财:“他爸呀,你们上回挖财宝窖那地方,跟他大姥说山葡萄那……那不是一个位置吧?” “不是呗。”赵有财主动表现,道:“他姥爷说的地方,跟王寡妇是一条主岗,在偏岔子下头。这个山呢……” 赵有财说着,一双手掌竖起平行而置,然后他右手往起一抬,接着道:“是单独这么一条岗。” 赵有财说这些,赵军乍一看也能看明白,但女人不一样啊。 王美兰虽没看明白,但她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她爹还有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王美兰咔吧、咔吧眼睛,喃喃道:“那他大姥咋没有个交代呢?” “备不住有呗。”赵军笑道:“可能我大姥说了,你们没注意,就像上回似的,咱不问,我爸也不说啊。” “嗯?”赵有财一怔,紧接着就见王美兰盯着他问道:“我爸还说啥啦?” “兰呐,老爷子说啥,我不都告诉你了吗?”赵有财皱眉道:“你这么问我,我真想不起来了。” 说话时,赵有财抽空瞪了赵军一眼,继续说道:“能不能是老爷子跟你们谁说了,你们没觉(jiǎo)景儿啊?” 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不吭声了,她爹那人神神叨叨的,还好故弄玄虚。 “我大姥也是能整。”这时,赵军笑道:“你说就把这些东西就藏一块儿呗,还分好几个地方。” “儿子,这你不知道。”王美兰替她老爹给赵军解释,说:“那时候已经不安全了,藏这些东西,越仔细越好。” “嗯。”赵有财小声嘀咕,说:“完了藏的谁也找不着。” 赵有财说这话时,没留意王美兰的眼神,而是将身向赵军微微倾斜,然后道:“你李叔总叨咕什么,狡猾的兔子挖仨窟窿,你大姥就是那狡猾的兔子,呵呵……唉呀!” 赵有财正说着,后脖子突然挨了王美兰一巴掌。巴掌打的不疼,但打的赵有财一激灵。 只见王美兰手握铜刀,指着赵有财喝道:“你爹才兔子呢!” “哎,妈!”赵军忙将铜刀按下,苦笑着劝架道:“可别吵吵了,他说我大姥是兔子,你说我爷是兔子。都一家人,谁能占着谁便宜呀?” “他先说的呀!”王美兰抬刀又指向赵有财,赵有财下意识地往后一躲,然后紧忙说道:“兰呐,我说错了,你别生气啊。这两天我啥也不干了,我就上山把东西给你找回来。” 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放下手中刀,随即看向赵军道:“儿子,你像这种情况,你不应该让那陈氓流子走啊。你应该让他领咱去呀,看他到底在哪儿捡着的。” “那咋地,妈?”赵军笑着反问道:“不让他走,咱还供他饭呐?” 王美兰一怔,就听赵军继续说道:“他家就在那儿,完了还又媳妇、又孩子的,他想跑也跑不了啊,咱啥时候上山,再找他就完了呗。” “那我……”赵有财刚要开口,就被赵军打断,道:“妈,我是这么想的,今天我们照常走,完了让我老舅上山……” “你老舅他自己……”赵有财一听就急了,紧忙抢着说话,可又被赵军抢过话茬,道:“让他上我解大哥楞场,给我三大爷找下来。” “你三大爷……”赵有财闻言暗道不好,他紧忙又开口,可又没抢过赵军,只听赵军说道:“那天送老徐炮回家,顺手取(qiu)他给我那青皮。 完了在他家坐一会儿,跟他老两口唠嗑,提起我三大爷捅完秦强,还能找秦大江说话。我徐爷就说嘛,山里常跑山的,见着他都麻。” “那行。”王美兰一锤定音,道:“那让你老舅去,给他接下来。” 说完这话,王美兰转向赵有财,道:“他爸呀,这你还得在家,这家没有你是真不行啊!” 赵有财:“……” 第一百五十八章 出发 赵军、王美兰,娘俩单拎出来一个,再掐上半拉嘴,也不是赵有财能说过的。 当娘俩一唱一和打配合的时候,赵有财毫无抵抗之力,乐呵地去洗手,然后挽起袖子,开始帮王美兰包饺子。 “哎?”忽然,王美兰想起一事,便问赵有财说:“我才想起来,他们扒咱家仓房,咱家狗咋不叫唤呢?” “tmd!”赵有财爆了句粗口,然后给王美兰解释说:“那个叫胡忠厚的逼养子,是特么狗不咬。” “哎呦!”王美兰闻言,擀饺子皮的手一顿,随即说道:“这不跟赵军他爷似的吗?” 这边人说的狗咬,不光是指狗扑出去咬住人或物,也有狗叫的意思。 像人在屋中坐,狗在屋外叫,人就会问:“咱家狗咬啥呢?” 刚才赵有财口中的狗不咬,就是说狗看着那人不叫。 当年赵军他爷就这样,赵有财经过近距离观察并推断原因,断定这种人对狗的亲和力很强。 这种人训狗打围,绝对是头子。除此之外,再就是当贼。 赵军记得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听那说相声的郭班主讲,他家住平房的时候,也曾遭过贼偷。当时他家里也养了满院子狗,其中还有藏獒呢。 但就被偷那夜,满院子的狗全都一声不吭。 这就是所谓的狗不咬。 “那他不能再偷咱们了吧?”王美兰有些担心地说:“那陈氓流子还行,跑得了和尚,他跑不了庙。那姓胡的是老跑腿子,他哪天再来偷来,咱上哪儿找他去呀?” “不能啦。”赵有财说:“今天虎子都撵他了,下次他再来,虎子就咬他了。” “啊,那还行。”王美兰一边揪剂子,一边感慨地说:“这虎子真行,那家伙挣的,脖子上一圈毛都挣掉了。” “好狗啊!”赵有财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但屋外还没亮天呢,即便大灯笼还亮着,也没法看得太清楚。 两口子唠嗑的时候,赵军在西屋里摩挲着小黑熊。 说是小黑熊,可也有二十多斤了,赵军抱它都感觉胳膊一沉。 刚才赵军进屋往炕上一坐,这小黑熊就往赵军怀里钻。 赵军看一眼,就见小黑熊眼泪汪汪的。 据赵军猜测,应该是大伙说要送它走,让它听见了。 这玩意智商比狗还高呢,像马戏团表演动物里,必有黑熊。 经过训练的黑熊,服从性极强,能骑自行车,能打篮球,也能上杠表演体操。 “哎呀!”赵军揪住小黑熊耳朵,轻轻地揉了两下,说道:“我给你送个好地方,你到那儿以后,不愁吃、不愁穿的。” 听到赵军说话,小黑熊抬头看着他,眼泪含眼圈的。 赵军在屋哄黑熊,赵有财在外屋地哄媳妇,他包饺子老快了,王美兰擀皮都供不上他。赵有财时常停下,再拿个擀面杖帮王美兰擀皮。 饺子包好一帘,赵有财招呼赵军,道:“儿子,你去,给饺子送外头去。” “哎!”赵军答应一声,放开小黑熊下炕,到外屋地端起高粱杆扎的盖帘,拖着饺子出了屋门。 “哎呦!”赵军刚一出来,趴在窝里的黑虎蹿了出来。如今没有铁链束缚,黑虎直奔赵军而来。 赵军见状,紧忙呼喝一声,不让黑虎往自己身上扑。 有黑虎在院子里,放饺子就得小心,赵军拖着盖帘,一路进到仓房里。把饺子放在靠墙桌上,赵军出仓房在门别上。 等再回到屋里时,赵军感觉有些不对,但他也没多想,拿过包袱检查行李。 这年头也没有太多衣服,即便赵家条件好,赵军也不过带了几件背心、裤衩。 除此之外,王美兰给他拿了五百块钱。 都说穷家富路,可如今家里不宽裕,收货的钱都是拉饥荒来的。 不过赵军此去也没什么太大花销,汽油都是周建军从林场材料库给灌的,一路住宿也有人招待。 而且等到了河北,把皮张、熊胆啥的一卖,瞬间就成有钱人了。 忽然,屋外传来两声狗叫,听着像熟人上门。 不一会儿,外屋地门被人从外面拽开,紧接着就听王美兰道:“凤,这么早,你来干哈来了?” “老叔、老婶儿。”杨玉凤一提手中的面口袋,说:“昨天跟煎饼坊订十斤大煎饼,刚取着寻思给我兄弟拿着,要饿了伍的,就嚼一张垫吧、垫吧。” 杨玉凤说话时,赵军从里屋出来,就见王美兰对他说道:“你看你嫂子,想的多周到。” 赵军闻言一笑,过去从杨玉凤手里接过面口袋,道:“谢谢嫂子。” “谢啥呀,兄弟。”杨玉凤客套一句,紧接着便问:“兄弟,一会儿你们走,得到我家吧?” “那对呀。”赵军笑道:“我们得给那小熊瞎子拿着。” “正好!”杨玉凤微微抬手,道:“你大哥说,让你上我家,完了他还有几句话要给你们交代,要不他不放心。” 赵军闻言,眉头一皱,道:“嫂子,这话咋听着不得劲儿呢?” “谁说不是呢。”杨玉凤撇嘴,道:“非让我这么转达给你。” “行吧,呵呵。”赵军一笑,道:“那到时候我们过去,看我大哥要说啥。” “那行,那老叔、老婶儿,我就回去了啊。”杨玉凤要走,王美兰忙拦她,道:“凤啊,那外头有帘饺子,你拿回去给铃铛煮了。” “不要,不要。”杨玉凤说着就往外走,赵军追出去,从仓房里拿出那帘饺子,让杨玉凤带回了家。 等他送完杨玉凤回来,再进自己房间的时候,赵军才发现哪里不对。 “爸呀,妈!”赵军从西屋出来,问赵有财、王美兰说:“你俩看着小黑没有?” 小黑就是小黑熊。 “你问谁呢?”赵有财回过头,道:“刚才你不还在屋,跟它唠嗑呢么?” “啊?”赵军一听,忙转身回到西屋,转圈打量一番,也没看到小黑熊的身影。 他这屋没多大,也没什么摆设。唯一能藏熊的地方,就是靠墙那张桌子底下,可那地方都一览无遗。 “哎呦妈呀!”赵军惊呼一声,道:“小黑跑哪儿去了?” 听赵军说小黑熊没了,赵有财、王美兰也都过来了。俩人在屋里扫视一圈,确实没看到小黑熊。 “儿子,赶紧上外头看看去!”王美兰对赵军说:“能不能是你一进一出,跟你出去了?” “不能啊!”赵军去外面寻找,但一出门他反应过来。自家院里这么多狗,小黑熊从家蹿出来,这些狗还不得叫吗? 难不成那小黑熊也是狗不咬? 这时,赵有财也说:“它不能出去,它还是在这屋里呢。” 说着,赵有财蹬着炕沿边上炕,将炕柜的门一打,就见赵军的棉袄上趴着黑乎乎的一坨。 “出来!”赵有财一手揪住小黑熊后脖子,一手抓着小黑熊一条前腿,将它从炕柜里拽了出来。 小黑熊“嗷”的一声,却也没向赵有财挥掌,任他将自己拽在炕上。 “这小玩意自己猫那里头去啦?”王美兰很是惊奇,赵军接茬说道:“刚才我说送它走,眼泪叭嚓的。” “可不咋地。”王美兰手上有面,于是指了下小黑熊,道:“这玩意跟狗似的,还会哭呐?” “这话让你说的。”赵有财将炕柜门关上,并拿来炕桌顶住炕柜门。 看到他的动作,小黑熊又一头钻在了炕桌底下。 “儿呀。”王美兰回头对赵军说:“要不别给它送走了。” “那不送走,咋养啊,妈?”赵军问道:“现在家能养,等它大了咋整啊?” 这玩意不像猞猁,猞猁顶天也就百十来斤。黑熊可不是了,赵军家这只是母的,长个二三百斤也不是问题。 这熊真长到那么大,想锁住可就不容易了。它应该不会伤自己人,但要伤了别人也麻烦呐。 “你赵叔不说,等他来的,就给这熊接上山去吗?”王美兰如此说,赵有财插话道:“他后来不又不要了吗?” “啧!”王美兰砸吧下嘴,看向赵军道:“这咋整呢?” 赵军没说怎么办,而是说道:“等开春儿,它就得嗖嗖长,到时候咱怎么安置它?” “一会儿再上屯部借个笼子。”赵有财做出决断,道:“给它装里送走。” 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叹了口气,出去外屋地包饺子去了。 王美兰也知道,以后家里事情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忙,再伺候个黑熊确实不容易。 主要也是怕它伤人,不伤自己人,暴起伤了外人也不好啊。 像赵军说的,送到马戏团去,经过训练以后怎么也不愁吃喝。 狍子肉大葱馅饺子上桌,赵军给小黑熊夹了两个,它是杂食性动物,倒是不挑食。不像小猞猁,它现在只吃红肉。 赵军吃了三十八个饺子,喝了一碗饺子汤。吃饱喝足后,赵军起身准备出发。 这时候,赵有财也和李大勇一起把笼子借来了。王美兰往笼子里垫了小被,赵军亲手将小黑熊放进了笼子。 小黑熊到家两个月,第一次从屋里出来,赵家狗帮的猎狗们好奇看着它,但还真都没叫。 黑虎凑过来,隔着笼子嗅个不停。狗捕猎靠嗅觉,在这小黑熊的身上,嗅到只有家里人的气味。 赵有财、李大勇将笼子抬上车,上面盖了两层苫布。 赵军、李宝玉都从屋里出来了,王美兰、金小梅、李如海,还有三个小姑娘都出来送。 但看样子,三个小丫头送的好像不是自己哥,她们嘴里念叨着“小黑”,一个个眼泪汪汪的。 “上车,宝玉!”在跟家人告完别后,赵军拿着三棵半自动步枪坐上了副驾驶。 这两年比前几年好了不少,但此去路途遥远,为了防止有在道上劫车的,赵军三人带了三棵半自动。 李宝玉坐进副驾驶开车,启车前按了两声喇叭,算是与家人告别。 汽车刚启动,就见王强、林祥顺小跑着过来。 王强一手拎着面口袋,一手挥舞着示意停车。 李宝玉紧忙停车,赵军摇下车窗问道:“咋地啦,老舅?” “你老舅嚒给你换的大煎饼。”王强提了下手中的面口袋,道:“让你们道儿上吃。” “这……那个……老舅,你扔后边吧。”杨玉凤早晨来送十斤,这又送来十斤,但这是老舅、老舅嚒的一份心意,赵军不能拒绝。 可看林祥顺也拎着个面口袋,赵军问道:“二哥,你拿的啥呀?” “也是大煎饼!”林祥顺苦笑道:“你二嫂给你们换的,你们都拿着吧。” “那扔后边吧。”都收两家了,也不能不收林家的。 二十斤大煎饼被扔在后车箱,李宝玉又按了两声喇叭,在众人的挥手中,汽车驶离赵家院前,直奔江家去接解臣。 接完解臣,汽车到张家去接小熊霸、见张援民。 汽车停稳,三人下车,进到张家。 三人进院,正碰见背着书包出来的小铃铛。 “赵叔、李叔、解叔。”小铃铛跟三人打过招呼,然后冲屋里喊道:“爸,我赵叔他们来啦。” 赵军三人进屋,就见张援民扶着东屋门框,站在那里迎接他们。 “哎呀!”赵军惊喜道:“大哥能下地啦?” “嗯呐。”张援民笑道:“我感觉好差不多了。” “那你跟我们去呗。”赵军开了句玩笑,引得大伙哈哈大笑。 几人进到屋里,眼看张援民略有些吃力地上炕,赵军看向杨玉凤说:“我大哥还有点虚哈。” “他还得养。”杨玉凤努嘴,道:“出院那时候,大夫说能下炕也得注意,得养到年后,要不容易落病根儿。” “行啦,别说那个了。”张援民打断了杨玉凤的话,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很郑重地递到赵军面前。 “大哥,你这干啥呀?”赵军问道:“你要捎啥东西呀?” “这是二百块钱。”张援民把钱塞在赵军手里,然后他按住赵军的手,说:“兄弟,不行跟大哥撕吧。穷家富路嘛,你给这钱拿着。完了你仨出去吃喝啥的,别困难着。” 听张援民这么说,赵军就没客气,把钱往兜一揣,道:“行,大哥,我拿着了。” 在张援民家坐了大约十分钟,赵军起身告辞,带着李宝玉、解臣从张家出来,到隔壁张家别院,将装小熊霸的笼子从屋里抬出来、抬上车。 “宝玉,慢点儿开!”杨玉凤一个人在院门前,向车上挥手。 而在屋里,张援民趴在窗户上,眼巴巴地望着开走的汽车。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途中惊变 房门打开,送赵军回来的杨玉凤进屋、回身、关门,搓着手道:“今天挺冷啊。” 杨玉凤话音落下,屋中人并未接茬,杨玉凤也没在意,而是走到东屋门前,问道:“中午呛个汤,下绺面条热乎地吃,行不行?” 张援民坐在炕里,呆呆地望着窗外,就好像没听见杨玉凤说话一样。 见他这副样子,杨玉凤走进屋里,再问张援民说:“咱兄弟都走了,你还扒眼睛瞅啥呢?” “唉!”张援民叹口气,道:“此去路途遥远、艰难险阻,愿我兄弟早日归来。” “啥早呀、晚呀的?”杨玉凤拽过炕上的小笤帚,一边扫炕,一边道:“那大老远去一趟,还不得把东西都卖了再回来?” 听杨玉凤如此说,张援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知道啥呀,话你都听不明白,少跟我打岔。” “你明白?”杨玉凤道:“你明白,你好悬没让黑瞎子踢蹬了。你说你要不嘚瑟,你是不是能陪兄弟去?” 说到这里,杨玉凤抬手使笤帚往外一指,道:“昨天老叔家招小偷,全屯子老爷们儿都出去了,就你搁家躺着。” “我要出去,不是你不让我去吗?”张援民如此说,杨玉凤却道:“嗯,嗯,你去了,你是能撵?你是能打?你去呀,还不如我去。” “我去你……”张援民刚要爆粗口,眼看杨玉凤攥紧笤帚,他连忙闭上了嘴。 …… 解放车从屯南而出,车厢里的哥仨略显兴奋。 可就在这时,一辆马爬犁迎面而来,李宝玉连忙把车停下。 “吁……”赶爬犁的刘汉山勒住马,爬犁上的邢三、解忠纷纷起身。 赵军、李宝玉、解臣也从车上下来,六人汇到一处,解臣先开口,问解忠道:“大哥,你下山干哈来了?” “你们走,不是得到家吗?”解忠说着,解开棉袄扣,从内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报纸包,将其送到解臣手中,道:“这是咱那帮屯亲这俩月开的支,你给捎回去。” “啊……”解臣微微一怔,就见解忠手点着报纸包,道:“这里头有个条,完了谁家多少钱,都写清楚了。” 解家兄弟说话时,邢三将赵军拽到一旁,问道:“小子,我这两天上咱那大皮窝子,看着好几溜子新脚印。我寻思来问问你,我再下几个套行不行?” “行,三大爷。”赵军道:“再套三个、五个也行。” “那行。”邢三笑道:“那我今天回去,就搁楞场抓耗子了。” “三大爷,你在家住几天再走呗?”赵军如此说,邢三一怔,道:“干啥呀?” “你跟我老舅上趟山。”赵军道:“寻摸、寻摸我姥娘家那些东西。” “不说现在不行吗?”邢三很诧异地道:“你爸上回说那地方,东边、东北那两溜儿都采伐呢。” 林场规划出来的大林班,够一个楞场干两年的。就像赵军曾经待过的77楞场,去年干的是那个林班、今年干的还是那个林班。 可能藏有王家金西瓜、金葡萄的位置,属于56林班的一部分。这部分去年皆伐,今年没动那一片,但周围都在采伐。 所以这时候上山挖坑动土,不是那么太方便。 “不是那块儿,三大爷。”赵军将昨晚发生的事说与邢三,邢三听完一横眼睛,道:“杂艹的,哪个氓流子,胆儿肥了他。” “三大爷,东西都找回来了。”赵军连忙安抚住邢三,然后道:“我寻思今天让他带咱上山看看,我们都不在家,就我老舅一个人去,我还不放心。这你老不下来,我老舅还得上山找你呢。” “小子,我知道了。”邢三冲赵军一挥手,道:“你就走吧,家这边儿你不用管了。” “那可太好了。”赵军一笑,扶住邢三胳膊,道:“到家让我妈给你煮饺子,今天早晨包的狍子大葱馅的饺子。” 新包的饺子,怎么也比冻饺子好吃。 邢三闻言抿了抿嘴,然后看着赵军叮嘱,道:“那你们出去在外头啥的,注点儿意。” “哎!”赵军应了一声,与解忠、刘汉山打过招呼后,和李宝玉、解臣登车离去。 解忠、邢三今天下山都是有事,而刘汉山是因为带上山的干粮没了,回家取他媳妇包的粘豆包,正好将两人带下来。 进到屯子,刘汉山都不能先回家。先给解忠送到江家,然后又给邢三送到赵家。 从爬犁拐过来,赵家的狗就开始叫。 听到狗叫,正躺在炕上打瞌睡的赵有财,翻身就起来了。 “啥人呐?”赵有财抱怨道:“这么早就上人家来,没见过钱吧?” 他还以为来卖货的了。 “哎呀,你快别磨叽啦。”在外屋地刷盘子的王美兰道:“你赶紧出去迎迎,我这占着手呢,出不去。” 赵有财嘟嘟囔囔地套上棉袄,走到外屋地时,跟王美兰抱怨说:“瞅你那弟弟,到这儿打个转儿就蹽竿子了,你说他倒顶我一会儿啊。” “他顶你啥呀?”王美兰皱眉,道:“下半夜那么折腾,他都没睡好。让他回家眯一会儿,完了他还得上山呐。” 赵有财闻言,白了王美兰一眼。而当他走到门前时,屋外的狗叫声弱了下去。 赵有财顺窗户往外一看,忽然“呀”了一声,冷不丁地吓了王美兰一跳。 赵有财连棉袄扣都不系了,推开房门,满脸堆笑地跑出屋去:“哎呀,老哥!” 走进院里的邢三正弯腰摩挲着黑虎,院子两旁的狗也都冲他摇着尾巴。 赵家狗帮的狗对邢三并不陌生,所以那刘汉山一走,狗就不那么咬了。 “二兄弟!”邢三跟赵有财相处的不错,看到赵有财就问:“你咋没上班呐?” “唉呀!”赵有财叹口气,道:“这不家里整这买卖嘛,他们忙不过来,那咋整啊?我就回来了呗。” 说着,赵有财就把邢三往屋里请。 二人到门前,开门进屋时,黑虎也想跟着挤进去,却被赵有财给了一脚。 “哎呀,老哥!”看到邢三,王美兰惊喜地道:“你是听着啥信儿啦?” “没有。”邢三笑道:“今天解大小子跟那刘汉山要下山,完了我也跟着下来,寻思问问小子套大皮的事儿。” “老哥,他刚走啊。”王美兰如此说,邢三笑道:“嗯呢,我搁屯子外头碰着他了。” “啊,那行,那……”王美兰正想说,请邢三同王强一起上山寻下铜刀的出处,她却突然想起一事,便问邢三道:“老哥,你没吃饭呢吧?你进屋上炕暖和一会儿,我给你煮饺子。” “吃完了,吃完了。”邢三连连摆手,却被赵有财拉住,然后就见赵有财对王美兰说:“煮吧,煮两盘。” 说完,赵有财将邢三拽进了屋里。 进屋往炕上一坐,赵有财就拿出石林烟给邢三点上。 邢三抽了烟,打量着赵有财,问道:“二兄弟,我咋瞅你这么乏呢?” 赵有财也是后半夜折腾的没睡好,但他开口却是叹气,然后说道:“老哥,这一天可累了,从早晨忙到晚上。” “啊?”邢三一怔,随即笑道:“忙还不好吗?忙,那就挣钱呗。” 说着,邢三抬手往屋外一指,道:“以前你老丈人,成年到辈子地忙。” “呵呵……”赵有财也不接邢三的话茬,而是笑道:“这回老哥你来了,我看我能歇两天。” “可别的!”邢三闻言,摆手道:“你快忙你的吧,我不用你陪呀。” 邢三还以为赵有财说那话,是要放下买卖陪他呢。 “没事儿,没事儿。”赵有财笑道:“我也歇两天,上山溜达、溜达。” “嗯?”邢三一怔,心想我天天在山里溜达,我还用你陪我去? 可这时,邢三的目光被炕里那把铜刀吸引住了。他把刀拿在手中,对赵有财说:“这刀我见过。” “我老丈人家的哈?”赵有财问,邢三点头,道:“刚才来,碰着小子,他跟我都说了。” 就在这时,出去取饺子的王美兰回来,听到邢三的话,她走进屋来对邢三说:“老哥,你今天在家好好歇歇,完了明天得折腾你跟强子上趟山。” “不用明天。”邢三把铜刀放在一旁,道:“今天就去。” 说完,邢三转回头道:“就我们上次抠财宝窖那地方,那片没有采伐。” 对王美兰而言,寻宝之事当然是越快越好,但此刻她提出自己的担忧,道:“没采伐,但这大雪一盖,也不好找吧?” 邢三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快速地咔吧两下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 “老哥,来。”赵有财把茶缸送到邢三手边,道:“刚沏的茶水。” “啊……”邢三手扶下茶缸,道:“二兄弟,别忙活了。” 紧接着,邢三又对王美兰说:“弟妹,我感觉不对。” “咋的呢?”王美兰瞬间紧张起来,眼看邢三皱眉,王美兰的心都跟着揪在了一起。 这时,邢三又将那把铜刀抄在了手中,道:“你家老爷子要是埋啥东西,就像那回……我们抠那财宝窖似的,它这怎么能出来呢?” “嗯?”赵有财、王美兰齐齐一怔,邢三说的对呀,这东西埋严严实实的,咋能出到外头让陈进民捡去? “老哥。”王美兰紧张地问邢三,道:“我家这些东西,能不能让别人逗扯去呀?” 看王美兰紧张的样子,邢三微微摇头,道:“弟妹,你先别着急,我们上山看看,没准是咋地呢?” 邢三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听小子跟我说那意思,氓流子捡这刀那地方,搁我们抠财宝窖那坡底下。 我寻思啊,能不能是你家老爷子给东西埋沟塘子那儿了。完了夏天一涨水,给东西冲出来了。” “那不也没了嘛。”听邢三这话,王美兰仍然揪心。这么没,跟让人整走,那结果不是一样吗? “兰呐。”这时,赵有财唤王美兰道:“你去煮饺子吧,等老哥吃完了,我俩就走,完了今天让强子搁家看着。” 赵有财忽然来了一招浑水摸鱼,王美兰当即应了一声:“嗯,行。那你去吧,我让强子在家。” 两口子结婚二十多年,赵有财有不靠谱的时候。但是,王美兰从未怀疑过赵有财的办事能力。 如今遇到难事,赵军又不在家,王美兰在赵有财和王强之间,还是选择了赵有财。 赵有财心中暗喜,万事开头难,任何事都是有第一次,之后就会有无数次。 可就在这时,让赵有财万万没想到,邢三会拦他一道。 “二兄弟,家里这么忙,你就别去啦。”邢三对赵有财说:“我跟小子他老舅,我俩去就行了呗。” “不是,老哥……”赵有财一听就着急了,他抬手想拦,就听邢三道:“小子说了,让他老舅骑摩托拉我上山。” 摩托车就在家扔着,赵军让解臣、王强他们都学,学会了以后办事,骑着摩托去哪儿都方便。 这回果然方便了。 “那个……”赵有财还想挽回一下,却听邢三道:“今天我们不领那氓流子去吗?到那儿吧,就瞅一眼就回来。知道是哪个地方,明天我们再去。” “行,老哥。”王美兰抢在赵有财之前赞成邢三的话,道:“那你坐着,我给你煮饺子去。” 眼看俩人把事定下来了,可是把赵有财悔透了,早知道这样,就不说那些场面话了。 当赵有财后悔的时候,赵军三人乘坐的解放车已经驶入了备战公路。 后半夜闹贼,大伙都比往常少睡了两三个小时。 别小看这两三个小时,差这两三个小时,人就乏累。 怕开车的李宝玉犯困,赵军、解臣紧着找话题。 “咱一点能到小臣家呀?”赵军随口一问,解臣应道:“能,手拿把掐的。” “你闭嘴!”赵军喝住解臣,道:“以后这四个字少说哈。” 赵军话音刚落,后车箱大苫布下,铁笼子里的小黑熊、小熊霸全都惊叫起来。 与此同时,一帮野猪如散花一般,自南山而下,疯了一样横穿备战公路。 第一百六十章 意外收获 突生变故,李宝玉猛地一踩刹车,指着前挡风玻璃大喊:“哥哥,猪!猪!” “下车!打!”赵军一推靠车门的解臣,解臣推开车门,蹿出车厢。 83年的严打,极大的改善了治安状况。 但坏人就像老鼠,打不灭、打不绝。 所以在出门的时候,赵军三人各拿了一棵半自动步枪,而且每人还都带了一百发子弹。 这火力可以了。 赵军紧接着也下车,将56式半自动保险一拨,端枪架稳就打。 “啪啪啪……” 不光赵军打,李宝玉、解臣也打。 三人开火,野猪更惊慌了。 惊慌失措的野猪,慌不择路地乱跑,竟然有一头野猪迎着三人奔来,最后身中五枪而亡。 南山上,正按住一头野猪撕咬的黑老虎,听到枪声后连到嘴的肉都不要了。丢下被它咬死的隔年沉,纵身消失在山林深处。 随着枪声落下,备战公路上躺了五头野猪。 打枪的时候,人通过枪星能看到猎物是否中枪。抛出去三人五枪打死的那头野猪,剩下四头野猪,赵军打死三头,李宝玉打死一头。 这季节,大炮卵子已经离群。三人打死的五头猪,分别是两头黄毛子、两头隔年沉和一头成年母野猪。 “开膛!开膛!”赵军高兴地道:“还犯愁没东西送礼呢,这回可妥了!” 原来赵军他们定的是把杀人熊送给赵威鹏,但后来一寻思,那熊吃过人肉、人内脏,这样熊肉让人膈应。 于是,那熊整个就都留着喂狗,连卖都不准备卖了。 这样一来,能送礼的东西,除了那五百斤大米,再就只有一头狍子和一头黄毛子了。 这些东西,本来是两家分。但解臣说,他家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个。 但就算把这些都送给赵威鹏,赵军都感觉礼轻。因为当初赵威鹏到赵家的时候,买了两箱罐头、一箱西凤酒,还有一条石林烟。 所以,赵军还想着等到奉天的时候,挑好烟、好酒给赵威鹏买上一些。 这回妥了,五头野猪送上门来,送礼有着落了。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赵军一边哼着歌,一边给野猪开膛。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李宝玉问解臣说:“小弟,你不掂心跟小云处对象啦?” 赵军闻言,连歌都不哼了,竖起耳朵听八卦。因为李宝玉口中的小云,正是李彤云。 “不得。”解臣摇头,道:“等过两天呐,还让我妈买点东西,上刘铁嘴家看看去吧。” “咋的?”李宝玉问道:“让刘铁嘴给你说谁家闺女呀?” “说谁、不说谁……”解臣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问问她有没有合适的呗。” 赵军、李宝玉相视一笑,然后李宝玉笑着对解臣说:“我还寻思让你当我妹夫呢,我看我解娘挺同意呀。” “嗯!”解臣道:“要不是有她,我没准儿还真同意了。” …… 永安屯江家。 解忠一个饺子、一口蒜的吃着,老太太笑呵呵地坐在一旁看着。 有些人呐,就喜欢看别人吃饭。 “老大。”解孙氏端着一碗饺子汤进来,放在桌上说着千百年不变的老令,道:“原汤化原食。” “嗯,妈。”解忠应了一声,端起碗来就喝。这哪里是饺子汤,这是迟到了将近四十年的母爱。 解孙氏侧身坐在炕沿边,挨着老太太坐下,然后对解忠说:“老大,我跟你说个事儿啊。” “妈,你说!”沐浴着母爱的解忠,有答应他妈一切要求的冲动。 “我给咱家小二儿看了个闺女……”解孙氏道:“那闺女长的才漂亮呢,跟画里的人儿似的。” 然后,解孙氏就滔滔不绝地,给解忠介绍着李彤云的情况。 解忠把一盘饺子吃完,解孙氏也说完了。解忠撂下筷子,问解孙氏说:“妈,那样儿的闺女,能相中咱家小二儿吗?” “你这什么话?”解孙氏使眼皮夹了解忠一下,撇嘴道:“咱家小二儿咋地?咱家小二儿现在还有工作了呢。” 说着,解孙氏抬手往屋外一指,道:“你那老李六叔两口子,老相中咱家小二儿了。” “他能不相中吗?他找倒插门。”解忠嘴角一扯,道:“妈,你就让小二儿倒插门啊?” “倒不倒插门能咋地啊?”解孙氏说:“又不是倒远地方去。” 说着,解孙氏巴掌往桌子上一拍,眼睛一横道:“就小二儿进他家啦,他们还敢欺负我老儿子?” “那不至于呀!”看了半天热闹的老太太,见解孙氏上来浑劲儿了,连忙劝道:“大智他们两口子哪是那人呐,再说了……” 说到此处,老太太转向解忠,道:“就是咋回事儿呢?他们两口子就这么一个闺女,完了就寻思吧,小两口结婚了,生个小子跟他们姓。那什么倒插门啊,那都无所谓点儿事。” 老太太刚说的话,是林雪透给老太太的。 本来李大智两口子就想找个倒插门女婿,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宝贝闺女到这屯子连一天都没装上,就在外面跟人大打出手。 两口子一商量,越往后拖,他们闺女的事就越不好办。 永安屯适龄的小伙不少,但条件比较好的,不说赵军、李宝玉,就连赵国峰家的赵金山、朱大山的孙子朱江都定完亲了。 两口子扒拉一圈,剩下这些没定亲的,还就解臣最好。 于是,林雪就跟老太太透了话。因为这老太太天天跟解孙氏一个炕上睡觉,俩人唠嗑啥的就把话递过去了。 “这行啊。”听了老太太的话,解忠点了点头。要说让解臣倒插门,解忠不乐意。自己家也不困难,干啥让解臣去倒插门啊?就算他们家不欺负解臣,那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可如果按老太太刚才的话说,那就没问题了。李大智两口子就那么一个闺女,想有个孙子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这没什么毛病,让解臣他们多生两个就得了呗。 然后,解忠看向解孙氏问道:“妈,小二儿是咋说的?” “他不同意。”解孙氏此话一出,解忠问道:“那为啥呀?” 解忠了解他弟弟,知道解臣就喜欢漂亮的。既然解孙氏都说了,那李彤云像是画里的人,那得老好看了,解臣咋还能不同意呢? 面对解忠提出的问题,解孙氏深吸一口气,随着她腮帮子微微鼓起,解孙氏也没给解忠一个回答。 …… “天下三尺鹅毛雪呀,山野荒郊断行人啊……啊……”李彤云轻哼着小调,走在屯间小路上。 这姑娘身穿红色羽绒服、牛仔裤,脚蹬小皮鞋,带着一副手闷子。走路时,两手在身体两侧小幅度摇摆,配合着小碎步,显得极其优雅。 忽然,一个沙哑却时而有短暂尖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哎?就他家那小子,嗷嗷就出来啦,手里不还拿个什么玩意。我一看这还了得,我一个箭步杀出去,一脚就给他撂那旮沓了!” “哎呀,如海,你真厉害!”这话是孙永荣说的,身为李如海的头号粉丝,孙永荣最会捧着李如海唠了。 “如海。”李彤云轻唤了一声,她那声音清脆悦耳。 “小姐!”相比李彤云,正处于变声期的李如海,声音难听极了。 眼看李彤云冲自己招手,意犹未尽还没说够的李如海并不想去,但又不敢。 跟那帮妇女交代了两句,李如海便向李彤云走来。而李如海一走,那帮妇女也就散了。 李彤云走的是往赵家去的方向,李如海跟着她往左一拐进了胡同。 这时,李彤云回身对李如海说:“如海,你怎么天天扯老婆舌呢?” “什么?”李如海一愣,这个词儿他属实是第一次听。 “扯老婆舌。”李彤云道:“你一个小伙子,跟一帮老娘们儿嘚吧嘚、嘚吧嘚的,那不就扯老婆舌吗?” 可能是李彤云的话太伤人,也可能是昨晚两杀陈勇强的战绩给了李如海信心,他冲李彤云吼道:“我不用你管!” 李如海话音落下,就见一团红影向他撞来,李如海举双手架住李彤云双臂。 而这时,李彤云右腿向前一迈,皮鞋后跟一磕李如海脚后跟,胳膊用力将李如海往下一扣,直接把李如海撂倒。 “唉呦!”李如海捂着屁股,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你摔我尾巴根子啦!” “我……”李彤云刚开口,就见不远处站着三人。其中那个男的她不认识,但老太太、解孙氏,她都熟啊。 …… 当王强骑着摩托,驮着邢三来到陈进民家的时候,也看到一帮人在院里撕扯。 撕扯的双方,是陈进民一家和胡忠厚一人。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路高萍说什么也不让胡忠厚在她家待了。今天的陈进民也站在自己媳妇一方,可胡忠厚打定主意,说啥也要在陈家过年。 双方从争论到动手,连陈家七岁小姑娘都动手了,一家四口强把胡忠厚从屋里拽出来。 在出门的时候,胡忠厚死拽着门框子不撒手,陈勇强往胡忠厚手腕上打了两下,然后胡忠厚就躺在地上放赖,嚷着说手腕子断了,明显是要讹上陈家人。 这么大的热闹,陈家院外围了好几层看热闹的。但随着摩托车驶来,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而等邢三从王强身后下来,这老头子瞬间又成了焦点。 氓流子没有户口,也就没有口粮、没有土地。他们的生活来源,基本上全靠跑山。 常年跑山的人,即便没打过交道,但互相之间也都认识。 在场的男人,几乎都认识邢三。也有和他打过交道,甚至还有在邢三手底下吃过亏的。 邢三所过之处,人群瞬间分开,妇女、孩子不认识邢三的,也被各家男人拽开。 王强跟在邢三身后畅通无阻,就像那跟着老虎的狐狸。 这时候,院子里撕扯的几人也看到了邢三。陈进民认出邢三的时候很是诧异,他想不明白这老头子咋来自己家了。 可让陈进民更没想到的是,原本坐在地上耍驴的胡忠厚,看到邢三直接起来了。 “是不是老邢三叔啊?”胡忠厚一句话把邢三都问懵了,邢三眯着眼睛打量胡忠厚,道:“你谁呀?” “我是胡忠厚啊,我爹是胡永丰啊。”胡忠厚自报家门后发现邢三没有反应,连忙补充道:“我爹是胡大埋汰,那年我跟我爹上山撸五味子,还去你老窝棚来着。” 说着,胡忠厚又往邢三跟前凑了凑,问道:“你老啥前儿下的山呐,现在搁哪儿住呢?” 胡忠厚想的是,既然陈进民家住不了了,到邢三家住到过年也行啊。 可胡忠厚说完,邢三却是没理他,而是叫过王强,指着胡忠厚问道:“是不是他?” “有他!”王强点头,胡忠厚一愣。昨天黑灯瞎火那么多人揍他,胡忠厚属实没认出王强。 陈进民认出了王强,他是永安这片的人,他知道王强是赵有财小舅子。一看眼前这情况,陈进民就知道,这邢三是来找麻烦的。 陈进民眼睁睁地看着邢三一脚踹在胡忠厚腿上,踹得胡忠厚扑倒在地。 紧接着就见邢三从后腰抽出刀来,恶狠狠地揪住胡忠厚,道:“杂艹的,你谁家都敢偷,你信不信我给你放血?” 像赵军、赵有财他们那些炮手,眼神犀利的可怕。和他们比,邢三的眼神更凶狠,胡忠厚与他对视一眼,浑身就抖得跟筛糠一样。 王强在一旁看着没拦,因为来的时候都说好了,邢三就是吓唬他们一下。 “三叔,我不知道啊。”胡忠厚吓得声音都变了,大声喊道:“我不知道他跟你家有亲戚呐?” 看到这一幕,院外看热闹的纷纷向前挤。反而是离近的陈进民、路高萍两口子,手忙脚乱地将儿女护到身后。 老陈家那小子昨晚上还挺凶呢,此时也吓哆嗦了。小姑娘更是被吓哭了,而且哭还不敢出声,躲在路高萍身后,一双小手拉着她娘的衣角。 而就在这时,被邢三揪住的胡忠厚,抬手指向陈进民,道:“三叔啊,你找他呀,他家还有你家东西呐?” 第一百六十一章 路遇劫匪 听胡忠厚一声呼喊,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陈进民一家。 陈进民、路高萍心中暗恨,暗骂胡忠厚不是个人。 胡忠厚本就是个没脸没皮的,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指着陈进民一家的方向,大声嚷道:“早晨他们两口子背着我叨咕,说要给什么东西藏起来。” 胡忠厚也是个人才,除了狗不咬,还有个长处就是耳朵特别好使。人家两口子背着他说的话,都没逃过他的耳朵。 听到胡忠厚的呼喊,周围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眼看邢三向自己走来,陈进民忙道:“邢叔啊,那些东西真都是我捡的!” 邢三瞟了眼看热闹的人群,然后抬手一指陈家那木刻楞苫草房,道:“进你家屋说去。” “哎,哎。”陈进民答应两声,忙跑到房前,将门拽开,然后像个门童似的把着门。 “你!”可邢三没着急进陈家,而是抬手一指胡忠厚,喝道:“过来!” 胡忠厚连忙上前,点头哈腰道:“三叔,啊!” 邢三一巴掌抽在胡忠厚脸上,然后指着捂脸的胡忠厚,道:“再特么小偷小摸的,我弄(nèng)死你!” 胡忠厚连道不敢,眼看邢三、王强进了陈家,胡忠厚拎着他那破三角就往院外跑去。 陈进民家不大,但堆满了杂物,炕上收拾的还算整洁。 邢三进屋往炕上一坐,陈进民忙拿过烟口袋,递给邢三道:“三叔,你老抽烟。” 邢三瞥了胡忠厚一眼,伸手推开了烟口袋,然后道:“去,把东西都给我拿过来。” “哎,哎。”陈进民应了两声,然后蹬着炕沿边上炕,将摞在炕琴上的被垛搬下。紧接着将炕琴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一把撸的兜子。 陈进民将兜子打开,从中提出个扁圆壶放在炕桌上。 看到这东西,王强下意识地伸手,而旁边的邢三脱口道:“烫娘们儿!” 邢三说的,是这扁圆壶众多的名字之一。而它最广为人知名字,叫汤婆子,相当于古时候的热水袋。 王强把汤婆子拿在手里,这件东西他有印象,小时候他还用过。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家就跟遭劫似的,不少东西都不翼而飞了。 这时,陈进民又从兜子里拿出个铜烛台。 邢三伸手拽过空了的兜子,往旁一甩,喝道:“还有呐?” “没有了,郉叔。”陈进民连连摆手,邢三回手掏出别在后腰的刀,带着刀库拍在炕桌上。 陈进民吓得一哆嗦,站在门口的路高萍和两个孩子都下意识地做出躲闪的姿势。 “郉叔!”陈进民双手抱拳,向邢三乞求道:“真没有了,我就捡这三样儿。” “三样儿?”邢三眼睛一瞪,道:“这不才俩吗?” “俩?”陈进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忙道:“那刀让他们昨天拿走了。” 听陈进民如此说,邢三拿起刀,用刀把指着陈进民,说:“我告诉你哈,你要敢跟我撒谎撂屁,可别说我收拾你们。” 邢三说的“们”字,给陈进民吓得一激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邢三冲窗外一指,对王强说道:“去,给那小子提拎回来。” 王强闻言起身,却被陈进民拦下,然后这老小子回身,冲他媳妇喝道:“去取来去,败家娘们儿!” 路高萍转身就往外跑,见此情形邢三起身给了陈进民一巴掌。 站在门口的陈家兄妹,眼泪连串地往下掉。可这老头子太凶,就连昨晚嚷着要拼命的陈勇强,此刻也一声不敢吭。 路高萍很快又回来了,她手里捧着个铜匣,似乎有些重量。 陈进民接过铜匣,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那铜匣上有锁,但也是那种老式的铜锁,锁上插着一把一根棍儿似的钥匙。 这时,王强凑了过来,他认得这是他老娘的东西。 邢三将锁头打开,只见匣盖内铜面呈镜能映人,这铜匣应该是女人用的首饰盒之类的。 而在铜匣里,有一堆铜钱,铜钱很干净,并没有铜锈。 邢三看向路高萍问道:“还有没有了?” 路高萍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地摇头。邢三瞥了她一眼,然后拽过刚才丢在一旁的兜子,随手塞在王强手里。 王强把汤婆子、烛台、铜匣都装在兜里,然后将兜子口的绳一撸,单手挽了个扣。 眼看王强将东西收好,邢三起身冲陈进民招手,道:“走,跟我们走。” “还干啥去?”陈进民被邢三吓了一跳,道:“邢叔,真就这些东西,都给你们了。” 邢三冲陈进民一扬下巴,道:“你不说这些东西都是你捡的吗?在哪地方捡的,领我们看看去!” 见陈进民滞滞扭扭,一副不愿配合的样子,邢三一脚将其踢得一个踉跄,道:“走!” 挨了一脚的陈进民,忙在前带路,邢三、王强跟着他往外走。 可就在三人即将出门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都是我爸捡回来的……” 邢三脚步一顿,转身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就见一个小姑娘躲在路高萍身后。 “邢叔……”陈进民感觉事情不妙,他刚要开口时,却见邢三、王强不约而同地去解棉袄扣子。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从里面兜里掏出钱来。 “老哥。”王强拦了邢三一句,邢三也没跟他争,把钱重新放好,并系上了扣子。 王强抽出十块钱,丢在灶台上,邢三见状对陈进民说:“打你是因为你偷东西、因为你不说实话,既然这些东西是你捡的,我们也不白拿。” 说到此处,邢三一指灶台上的大团结,继续说道:“这给你家扔十块钱,你卖铜也卖不了这些钱吧?” “邢叔、王哥。”陈进民将那大团结拿起,递向王强道:“我还哪有脸要你们钱了?” “拿着吧。”王强瞥了一眼那骨瘦如柴、埋了吧汰的小姑娘,道:“要过年了,给孩子买点儿啥吧。” 说完,王强经过陈进民身旁,和邢三一起走出屋去。 看着房门关上,陈进民把大团结递向路高萍。 路高萍一把将钱夺在手中,她动作幅度过大,却不是嗜财如命,而是带着气。 紧接着,路高萍皱着眉头,盯着陈进民,没好气地说:“陈进民,你说你干这都啥事儿啊?” “唉!”陈进民重重叹了口气,转向走向屋外。可当他到门口时,却听小姑娘喊他:“爸,戴帽子。” 陈进民回头,就见他闺女抱着他那磨飞边的狗皮帽子跑来。 “闺女,爸一会儿就回来。”陈进民接过帽子戴在头上,然后转身走出屋去。 “上来。”邢三招呼陈进民上车,然后幸福250载着三人出氓流屯入山场。 …… 解放车驶过桥头,进入吉省境内。下桥就是黄贵家,沿路继续走,然后往西一挑,便是五道沟。 “啊哈……”开车的李宝玉打了个哈欠,旁边的赵军道:“宝玉,我替你开会儿?” “不用哥哥。”李宝玉道:“再有仨小时到了。” 听李宝玉这么说,赵军就没坚持。而这时,解臣道:“军哥,刚才咱往后头拖猪,听小黑搁笼子里嗷嗷叫唤。” 赵军没吭声,开车的李宝玉瞥了赵军一眼,道:“哥哥,要不给小黑留下?” “留下不好整。”赵军道:“它长大了不像小猫,跟你闹没深没浅的,再给谁伤喽呢。” “倒也是。”赵军这么说,李宝玉倒也认可。 “军哥。”李宝玉话音落下,解臣又对赵军道:“都到家了,要不在我家住一宿,明天早晨再走呗?” 说到这里,解臣稍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那前儿我大哥还说呢,非得半夜走啊?” “嗯呢,小弟。”赵军道:“你看呐,咱明天晌午就得到奉天,赵叔在那儿等咱们呢。” “那行吧。”解臣很想让赵军、李宝玉在他家住一宿,好尽一下地主之谊。但赵家商会这次出门走商,行程安排的挺紧。 明天中午就得到奉天,赵威鹏在那儿等着他们,好将两只小熊送去马戏团。 后天到赵威鹏的老家锦西做客,大后天他们将会跟着赵威鹏一起出发去常山。 锦西到常山的路挺远,但这两个地方都是赵威鹏的根据地,锦西是赵威鹏老家,而他的公司在常山。所以,中途赵威鹏会安排赵军他们休息。 等到了常山,赵军三人再往辛集卖皮张。 “也不知道咱这回能挣多少钱?”李宝玉一边开车,一边转头问赵军说:“哥哥,一万能不能挣上。” “我感觉能。”赵军道:“就咱前天收那两张白大皮,我感觉碰着好主儿,就能挣个三千、五千的。” “那玩意那么值钱呐?”李宝玉感到惊讶,赵军一笑道:“我不说我感觉么,我也没卖过这个,不敢确定啊。” “可不咋地。”解臣附和道:“见,我都第一回见着这样的大皮。” “你见过几个大皮。”李宝玉笑着调侃了一句,解臣闻言白了李宝玉一眼,他家那边不靠山,屯子人的主要营生是种地。在认识赵军之前,解臣的确是连大皮长啥样都不知道。 但解臣却不认输,对赵军道:“军哥,咱们金熊胆要拿来,得卖老鼻子钱了吧?” 杀那金熊胆的时候,李宝玉可没在现场,战利品没有他的份儿。 “嗯呢。”赵军应了一声,比起白化紫貂皮,他更认可金熊胆的价值。 但那能解奇毒的金熊胆,赵军并不打算卖。 听赵军和解臣的谈话,李宝玉忽然想起一事,忙问赵军说:“哥哥,你说辛集那地方,是专门捣腾皮张的吧?” “啊,是啊。”赵军点头,李宝玉紧接着追问道:“那旮沓还收熊胆吗?” “那不收。”赵军摇了摇头,但随后便道:“不过那也没有事儿,咱上完常山,再上保定。保定南头有个地方,是那个药都,咱到那儿给熊胆一卖就回家!” “哥哥。”李宝玉道:“咱都到河北了,干脆进京溜达、溜达呗,上趟长城再去看看老人家。” “等以后的吧。”赵军拒绝了李宝玉的建议,道:“家里钱要断流儿了,咱还溜达啥呀?卖完钱,咱就赶紧往家返。” 哥仨坐在车上唠嗑,使得旅途不至于太过乏味。 一个小时后,汽车驶过五道沟,再走三四里地,忽然李宝玉身子往前一探,盯着前面嘀咕道:“什么玩意?” 赵军、解臣望去,只见一棵大树横在道中央。 赵军一怔,随即大喝一声:“宝玉停车!” 李宝玉猛地一脚刹车,停住的汽车一顿,赵军三人皆向前一跄。 此时赵军也顾不上别的,只大喊一声:“宝玉,倒车!” 李宝玉连忙挂档倒车,可就在这时,道两旁的林子里冲出来不少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赵军退敌 神枪无疑 土道两旁壕沟下各有四个人蹿上来,眼看解放车向后倒,八人也不追赶,呈一字摆开,挡住前行去路。 解放车没倒出二十米,李宝玉猛地一个急刹车,赵军、解臣齐齐往座椅上一靠。 当赵军稳住身体时,就听李宝玉喊道:“哥哥,后边道儿也让人拦上了!” 赵军紧忙往后视镜里一瞅,只见六个人拽着一根大倒木,将解放车的去路挡住。 “军哥,咱跟他们拼啦!”解臣八成是受了陈勇强影响,一扽手中枪,大吼一声。 “拼个鸡毛!”赵军伸手推了解臣一下,道:“下车。” 就在解臣开车门时,赵军叮嘱他和李宝玉,道:“我不说动手,你俩谁也不行瞎整。” 赵军三人今天出来是私事,而不是以林场保卫员的身份护送物资。 他们拿枪防身,主要在于一个威慑,即便碰着劫道的,也不能随意开枪打人,否则性质就变了。 到时就算是正当防卫,后续麻烦也不少。 此时车前、车后,是十四五个人,但道两旁是林子,林子再往外扩,两边是村子、屯子。 一屯子的人,可不认帮理不帮亲。一旦开枪,反而屯子人就有下死手的理由了。 到时候法不责众或是推出一个扛事的,赵军他们再想伸冤,就只能找阎王爷了。 瓷器不与瓦器碰,能不见血最好是不见。 车门打开,赵军、李宝玉、解臣提枪走到车前。 此刻前方距离他们六七米外站了八个人,中间一胖、一瘦两个人特别显眼。 “哎呦,都是小兄弟呀。”那瘦子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向身旁的大胖子,道:“哥,快来认识、认识财神爷。” 瘦子此话一出口,旁边的大胖子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地时,将手里的砖头往膝盖旁一放,紧接着一个头就磕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李宝玉、解臣都懵了,哥俩哪见过这个呀? 大胖子一连磕了仨头,按照这边的规矩,再多磕一个就是灵堂拜死人了。 大胖子磕完,一条腿撑起,两旁人紧忙搀扶。大胖子吃力地起身时,仍不忘将砖头捡在手中。 “各位大哥。”赵军抱拳,道:“辛苦,辛苦啊!” 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赵军也不能磕头还礼,只能抱拳了。 那瘦子显然是个笑面虎,笑呵地抱拳回应道:“小兄弟,你们也辛苦了。瞅你们年纪轻轻的,就开上大汽车了。不像我们,一个个穷的饭都吃不上了。” “唉呀!”赵军闻言叹口气,道:“我们哥仨也是干活的,就挣个辛苦钱养家糊口。” 说到这里,赵军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大哥,遇着了就是咱兄弟的缘分,我哥仨凑两块钱,完了大哥你们找地方搓一顿,这就算兄弟请客了。” “小兄弟,你这……”瘦子一脸为难,道:“两块钱,你也太得罪我哥了。” 说着,瘦子一指旁边憨笑的大胖子,道:“我瞅你岁数不大呀,我哥都得快赶你爹岁数大了吧?他仨头磕地上,才值两块钱呐?” 这话说的,明显是嫌钱少啊。 而这时赵军也看出来了,刚才磕头那大胖子不是傻子,也是弱智。 “大哥。”赵军很是诚恳地对那瘦子说:“你也看着了,我们哥仨这小年轻的,手里能有多少钱呐?” “没有钱……”瘦子抬手往解放车后车箱上一指,道:“你们不有货吗?那苫布盖的啥呀?” 听瘦子这话,赵军三人脸色一沉,李宝玉直接把枪一端,喝道:“我俏丽哇,你试试?” “哎呦呦。”挨骂的瘦子不怒反笑,看着李宝玉道:“这大个儿小兄弟,你咋地?你要拿枪毙喽我呀?” “啊!”李宝玉眼睛一瞪,喝道:“你动弹我东西,你看我整不整死你!” “那我不没动吗?”瘦子一句话,给李宝玉造一愣。 解臣也搞不懂这瘦子,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赵军眉头皱起,感觉这个瘦子比他和李宝玉前年下山卖猞猁皮,归家途中遇到的黄三难对付多了。 见赵军三人不说话,瘦子装出一脸惊愕地摊手,向李宝玉问道:“小兄弟,你干啥就要拿枪打我呀?我干啥了?我也没说啥呀,我没说要抢你们吧?”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反倒给李宝玉整得更不会了。 “宝玉!”赵军轻唤李宝玉一声,当李宝玉向他看来时,赵军冲李宝玉微微摇头。 李宝玉把枪放下,然后就听赵军问那瘦子,道:“大哥,你们这老些人,搁这儿是要干啥呀?” “咋回事儿呢,兄弟?”那瘦子一笑,抬手一扒拉那胖子胳膊,才道:“这是我亲哥,一小前儿发烧给脑瓜子烧坏了。平常也没别的毛病,就是看着有钱人就来气。哎?道上过车他就砸,你说气人不气人?” 赵军闻言嘴角一扯,瘦子刚才说的这些,是恐吓他呢。意思就是,如果不能满足他们,那胖子就要拿砖头砸车。 这时候,赵军也感觉棘手了。这帮人确实没喊杀、没喊抢,就整个大傻胖子要砸车? 这怎么办? 动枪肯定是不行,先不说后续有多少麻烦,眼前理由就站不住脚。 而且这年头,虽然还没有弱智杀人不犯法一说,但就这大胖子真拿砖头把车砸了,等衙门来了,也不能抓个弱智大胖子回去养着,估计就是劝赵军三人一句“大人不计小人过”。 “大哥。”赵军无奈,只能问那瘦子道:“那咋能让我这胖哥不砸我们车呢?” 说着,赵军面露苦涩,道:“这车都是我单位的,砸坏了,我们哥仨赔不起呀。” 说着,赵军回手往车上一指,道:“后边儿拉的都是咱林区下来的小材小料,大哥,你说你要那玩意干啥呀?咱家也不缺烧火柴。” 赵军先说这车是单位的,然后把后车箱的皮张说成是小材小料,想就这么滑过去。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听他这么说,那瘦子故作惊喜道:“咋不缺呢,兄弟!你这拉的劈柴,那可太好了!” 说着,瘦子指向后车箱,道:“你给我灌几袋子呗?” 赵军心中暗骂,但却满脸堆笑,道:“大哥,场子的东西,咱一块也不能动弹。那啥……大哥,要不这么地吧,我们哥仨这趟就算白跑,给你扔五块钱行不行?” “不行。”瘦子不假思索地摇头,道:“兄弟,正好哥家做饭没劈柴了。那小材小料你一车呢,你们场子还能查是咋地?你给我灌两袋子就得了呗。” 这瘦子不好糊弄,看刚才李宝玉的反应,再分析赵军的态度,瘦子断定解放车上拉的肯定是好东西。 “大哥。”赵军微微举枪,道:“你也看着我们拿的这枪了,我们是双马架林场保卫组的,这车上小材小料都是场里物资。你要敢这个、那个,你可别说我们不惯着你。” “兄弟,你看你说那话?”瘦子一撇嘴,道:“不给就拉倒呗,我不要还不行吗?那也不至于打我呀。” 说着,瘦子抬手在大胖子眼前一划,那大胖子直接出列,抬胳膊举起砖头。 赵军毫不犹豫,当即把枪一抬。 要是让这胖子给前挡风玻璃砸了,赵军他们也不用去河北了。 胖子应该是练过,摆了个丢铅球的姿势,将那砖头推了出去。 “啪!” 与此同时,赵军的枪响了。 赵军这枪不是朝人去的,而是朝天去的。他本意是想震慑一下这些人,然后再跟那瘦子谈谈,最后扔个十块八块的买路钱。 可巧的是,赵军无意间的一枪,子弹正击中砖头。 7.62毫米的子弹将砖头打碎,砖头碎块噼里啪啦落下。 子弹打中砖头后,一个折射,从上击下,瘦子眼睁睁地看着子弹从上而下,直接扎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 瘦子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而在场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军! 赵军枪口一调,指向那瘦子,声音冰冷地道:“我拿枪掐折你们一人一条腿,你信不信?” 赵军眉眼随王美兰,浓眉大眼,眉毛一挑、眼睛一瞪,再配合那屠熊灭豹的犀利眼神,威慑力十足! 最主要的是,赵军那一枪,给予了这些人的巨大的震慑力。 他们不知道赵军那一枪是赶巧,只以为是遇着了高手。 瘦子艰难地吞咽了咽口水,抬手向赵军一抱拳,然后喊了声“哥”,那大胖子转身便回到他身旁。 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瘦子带着大胖子就走。 带头的走了,车前、车后那些帮手慌忙撤退。尤其是车前人,还都拿着一块石头,但那都是给那大胖子带的“弹药”。 “哎呦!”一声惊叫从道下传来,那瘦子过沟的时候,腿软没迈过去,一脚踩进沟里,脸重重地撞在了沟边子上。 赵军端枪,静静地看着那些人架起瘦子离去。 “哥哥……”李宝玉惊呼一声,却被赵军以眼神打断。 明白了赵军的眼神,李宝玉压低声音,道:“哥哥,你那枪打的太牛逼了!” “嗯呐呗。”解臣也小声夸赵军,道:“军哥,你是神枪啊,他们都不行啊。” “行啦,行啦。”赵军抬手往前面一指,道:“咱仨给那倒木搬开,赶紧走!” …… 就在赵军击退匪徒时,王强骑摩托车,驮着邢三、陈进民在运柴道边停下。 王强一指南山,问道:“咱上山呗?” 这山的山二肋,再往上二三里地,就是王寡妇的财宝窖。 而王强的话,明显是问陈进民,陈进民却摇头道:“王哥,咱进山那么走,你得走爬犁道,那得绕一圈。” “那怎么走方便?”邢三问,陈进民说:“咱下车,进沟塘子。走个三四里地,往南坡上一顶就到。” 王强闻言一怔,陈进民这么说,那还真是按着邢三的话来了。没准自己老爹真把东西埋在了沟塘子两边,夏天雨季沟塘子里蓄满了水。随着水位上升,把东西给冲出来了。 “强子,咱下车。”邢三的话传入王强耳中,王强应了一声,三人下车跨过沟帮子、进入沟塘子。 王强、邢三都是老跑山的,一下沟塘子,看这里面生长的植物,就知道这沟塘子挺闹。 但看针杆灌木,又有被人处理过的痕迹,有路能供人通行。 三人前行三里多地,带路的陈进民停下后,抬手往南坡上一指,对王强、邢三说:“邢叔、王哥,我们就搁那一溜儿捡的。” 王强、邢三闻言,齐刷刷抬头望去,然后就听陈进民继续说道:“这地方就我跟我媳妇知道。” “啥玩意,还就你俩知道啊?”王强看向陈进民,没好气地说:“这是你家地呀?” “强子,你听他说。”邢三拉了王强一把,道:“他意思是这一片有什么玩意,就他跟他媳妇知道。” “啊?”王强一怔,他还是没听明白。 而这时,陈进民顺着邢三的话,解释说:“是,这一片五味子结的可好了,我们两口子年年都能在这儿撸一背筐。” 听陈进民这话,王强微微撇嘴,他跑山打围却从不采山,陈进民不说清楚了,他哪懂是啥意思? “走!”邢三招呼陈进民,道:“你领我们上去,你在哪儿捡的,你就领我们上哪儿去。” “好嘞,邢叔。”陈进民答应一声,再次在前带路。 三人上山坡,走了二百多米,陈进民停了下来,看着附近的五味子秧子,对王强、邢三道:“就这儿了。” “是这儿吗?”邢三追问,陈进民重重点头,语气很是肯定地说:“就是这儿!” 但说完这句,陈进民语气又变弱了,道:“具体在哪一块儿捡的,那我是真记不住了。” 听陈进民如此说,邢三紧紧盯着陈进民眼睛,问道:“你就捡着这几样儿?” “啊!”陈进民连连点头,他怕邢三不信,还用手比划着说道:“我们两口子给这片儿划拉个遍,没有旁的东西了。” 听到陈进民说把这一片都找遍了,邢三才看向王强,语带怀疑地道:“不对呀,你姐夫不说那烛台是一对吗?” 王强一听,就明白了邢三的意思。他们大张旗鼓地让陈进民带着来,必须得有个理由,要不然就让陈进民怀疑了。 万一陈进民再来翻找,那麻烦可就大了。 “邢叔啊!”陈进民闻言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真没有啊,我就找着那一个烛台。” 说着,陈进民右手大拇指,带泥的指甲盖摁着中指指肚,展示给王强、邢三,道:“那还给我扎一下子呢,手套都给我扎漏了。” 王强看了一眼,陈进民手指上确实有老伤的印。而他王强反应也快,当即转向邢三道:“老哥,找不着就拉倒吧,我姐夫那人就看不住家,啥东西都落(lā)落丢了。” 王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心不在焉,因为他看到在邢三身后,不远处那棵水曲柳上刻着一处印记。 第一百六十三章 金雕锁与王家印记(书友202……873盟主加更1\/5) 那水曲柳树上,使利器划着三竖,然后由一横穿过,远远看去看着像个“卅”字。 深山老林里,树上有记号是很正常的事。除了参帮会留兆,跑山下夹子、下套子的,也会在附近树下留下记号。要不然,自己布下的陷阱,下次再来的时候,自己都找不着。 那边树上的记号,就很像跑山留下来的。可王强看一眼,就认为那是个躺倒的“王”字。 要问王强凭什么这么认为,答案就两个字:直觉。 王强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随即给邢三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邢三,往周围扫了一眼,道:“这也没处找去呀。” “那还找啥了?”王强道:“丢就丢了吧。” “那不是你姐的陪送么?”邢三找了个理由,把那些铜器说成是王美兰的嫁妆。 “那也没招啊。”王强假装开玩笑,道:“我姐夫整丢的,回去让我姐收拾他吧。” 俩人三两句话,就把这件事揭过去了,然后叫上陈进民下山返程。 回到永安,王强带着邢三进屯子,先到他家将三件铜器藏好,然后才驮着邢三去赵家。 他们到赵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王强跟王美兰换下眼色,便该吃吃、该喝喝。 而下午将近一点半的时候,赵军三人乘坐着解放车,来到了向阳屯解家。 两天前就得到通知的刘兰英,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雪里蕻炖豆腐、酸菜汆血肠、白肉,再配上四道炒菜,正好八个菜。 就这,刘兰英仍向赵军、李宝玉表达歉意,说了些薄酒素菜、招待不周之类的话。 听自己妈说着客套话,一旁的解英明并不以为然。自打他妈从永安回来后,动不动就叨咕赵军家吃饭几个盘子、几个碗的。 从城里过来的解英明当真是见过世面的,他二姑夫更是供销社经理,可解英明也没见过谁家那么吃喝呀。 在解英明看来,他妈、他奶、他老叔那么推崇赵家,无非是给他们自己不回家找个理由罢了。 按理说,解忠不在家,解英明又未成年,刘兰英应该找几个亲戚过来陪客。 但刘兰英知道赵军不喝酒,而且三人今天还必须走,就连解臣和李宝玉也不能多喝。 所以,刘兰英干脆谁也没叫,就他们娘俩陪着赵军三人吃饭。 饭桌上,刘兰英挨个询问那几家人的近况,从男的问到女的,从老人问到孩子。 解英明暗暗瞪了他妈几眼,从谈话里解英明就能听出刘兰英对永安生活的向往。 对于搬家到永安屯一事,解英明十分不赞成,他虽然在城里上学,每年回向阳屯的时间都不长。可向阳屯是他成长的地方,这里有他的发小,有他儿时的伙伴。 谁也没理会这孩子心里是咋想的,刘兰英吃好了,就去外屋地擀面条。 上马的饺子,下马的面。刘兰英特意做的手擀面,打的肉酱卤。 赵军三人吃饱喝足,就躺到西屋炕上睡觉。 昨晚上谁也没睡好,躺在炕上不大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解英明在东屋看电视,上次解臣、解孙氏带着电视回来,却没能把电视带走。 解英明把电视声音调得很低,以免打扰到西屋睡觉的三人。而刘兰英怕人多上门打扰赵军他们休息,就揣着解臣给她的钱出门,将套户们的工资挨家挨户地送了过去。 等刘兰英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都已经黑天了。 刘兰英进屋解下头巾,将面板搬到东屋,准备给赵军三人包饺子。 “儿子,你去上碗架,给妈擓碗面拿来。”刘兰英指使自己儿子做事,还叮嘱道:“鸟悄地啊,别给你赵叔他们整醒了。” 解英明倒是听话,很快就端了碗面从外屋地回来,但在将碗放在面板上后,解英明抽手时,有个抖落手的动作。 这个动作,刘兰英熟,这和老婆婆是一脉相承,显然自己儿子不乐意了。 解英明这孩子挺优秀的,要不然也不会到镇里去上高中,但这孩子从小跟解孙氏学了不少“东西”,脾气上来老能作了。 但不同的是,解孙氏辈分高,她明着作,大伙也得哄着她。而解英明辈分低,明作容易挨揍,于是他就蔫着作。 只是随着解英明长大,解忠和刘兰英都愈发地惯着他了。 一看自己儿子闹情绪了,刘兰英哄了一句:“儿子,一会儿妈给你包饺子吃啊,你瞅这牛肉馅多好。” “嗯。”解英明双眼盯着电视屏幕,嘴上应道:“那哪是给我包啊?我就借光吃两个得了。” 刘兰英嘴角一扯,自己儿子挑理这一出,跟他奶是一模一样啊,但自己老婆婆最近好像是改好了。 难怪大伙都说赵家是个大熔炉,耍钱的、作妖的都能融了重造。 想到此处,刘兰英突然有了个想法。 “哎,妈?”正当刘兰英胡思乱想时,解英明打断了刘兰英的思绪,问道:“就那个赵叔,你们都说他家伙食好,他家能包牛肉馅饺子?” “啊?”刘兰英被解英明问得一愣,她儿子的问题,刘兰英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向阳屯这边,是见不着牛肉。这边肯定有养牛拉爬犁的,但由于不是林区,老牛正常拉活很难有损伤。 解家这块牛肉,还是前几天解臣他二姐从城里拿回来的呢。 “儿子。”刘兰英语重心长地对解英明说:“妈真应该领你出去走走。” “啥?”解英明听他妈这话感觉不对,在城里读了几年书的解英明,很想问刘兰英一句,咱娘俩到底是谁没见过世面啊? 这时开始包饺子的刘兰英,用扁匙子轻敲了下装肉馅的盆边缘,道:“你当人家是咱们呐?人家总吃牛肉?” “总吃?”解英明惊讶地看着刘兰英,问道:“他们干啥杀牛啊?” 有些事,刘兰英没法跟解英明说,只道:“就像你吴叔他们,跟你爸在山上赶牛驾马地干活儿,那老牛拉爬犁、拉倒木,不少拥呼跑坡,给牛腿、马腿撞折了,那不就得杀了吗?儿子,你是不知道啊……” 解英明微微撇嘴,他妈接下来要说啥,他的确是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他妈每次一说“你是不知道啊”这几个字后,那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了。 …… 墙上的时钟走过六点,刘兰英已经将饺子都包好了。赵军三人也已起来了。 刘兰英在外屋地蒸饺子,赵军三人在屋里鼓捣东西。 解臣又把他那一箱子的传家宝拿出来了,在这方面,他们家跟张援民家有的一拼。 当初也正是来过解家,让张援民认识到了自家的不足,回家以后这才苦心钻研,最后做出了缚猪钩。 对于那捕鹿的三件套,赵军并不感兴趣,反倒研究起来了那套金雕锁。 金雕那种猛禽,只在海拔高的山上生活。不但解臣家这边没有,就连赵军家那边也没有。 赵军没见过解臣他爹,但据说那老爷子也是个走南闯北的主。当年去过大海林,这套金雕锁就是当年他在大海林跟人捕金雕留下来的。 解臣曾说过,他家以前有个金雕的爪子,那爪子上带着一截筋,一拽那筋,爪子就收缩,一松那爪子就张开了。 赵军想拿走这套金雕锁,但他并不是要捕金雕,那玩意一不值钱、二不好吃,三是家跟前还没有,得有多大毛病,才大老远地去抓它? 赵军要这金雕锁,是想将其改造一下,然后用来抓悬羊、抓香獐子。 既然是抓,那就是活的。如果可以实现的话,到时候赵家商会养殖悬羊和香獐子,出的悬羊血和麝香能给他们几家带来巨大的利润。 赵军把自己的想法跟解臣一说,解臣不但让赵军将金雕锁拿走,而且他自己还将那把蒙古剔别在了腰后。 然后,解臣把那花曲柳箱子一扣,笑道:“剩这两样儿,给我大哥。” 赵军、李宝玉闻言一笑,剩下那两样,一个刨鹿窖的小镐头,一个剪火眼胀的剪子,他们属实是用不上。 忽然,西屋房门被人敲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老叔,饭好了啊。” “走,军哥、李哥,咱吃饭。”解臣招呼赵军、李宝玉吃饭,三人出去时,解英明已经在放桌子了。 热气腾腾的牛肉馅大蒸饺,赵军三人吃饱喝足,往从家带出来的暖瓶里灌了热水,然后就准备出发了。 他们要连夜开车,争取在明天中午之前抵达奉天。 在三人上车前,刘兰英给他们每人塞了四个煮鸡蛋。然后和解英明一起,目送解放车远去。 与此同时,赵家的食客也都散了。可回到家的王强,却拿着一包东西又来了赵家。 王美兰在东屋哄两个小丫头睡觉,赵有财、王强、邢三在西屋抽烟唠嗑,等着王美兰过来议事。 其实赵有财根本不想跟他们掺和,按着赵有财的想法,你们上山又不带我去,还让我跟你们商量个毛啊? 哄赵虹、赵娜睡着,王美兰便从东屋过来,她一进屋就问王强,道:“强子,你跟老哥,你们今天咋样儿啊?” 这句话,王美兰都憋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了。中午王强回来的时候给她使了个眼色,王美兰就知道自己弟弟并没空手而归。 “姐,你看那是啥?”王强一指放在地上的一把撸兜子,看着兜子里鼓鼓囊囊的,王美兰瞬间眼睛一亮。 “强子,你们找着东西啦?”王美兰说话时,人已到了兜子前,很麻利地把系兜子的绳解开。 “姐夫。”王强知道那兜子里有什么,他并没去看,而是对赵有财说:“你不看看呐,今天我们找回来的,都是好东西。” “啊……”虽然是听王强说话,但赵有财是给邢三面子,才把目光投了过去。 自一系列的事件发生以后,赵有财已经不把钱放在心上了。对于老王家的财宝,赵把头更是不屑一顾。 眼看王美兰从兜子里,将汤婆子、烛台、铜匣一一取出,赵有财不着痕迹地一撇嘴。 在赵有财眼里都是破烂的铜器,却让王美兰差点落泪。 “这都是我家东西。”王美兰挨个摸着那三个物件,回忆着当年和父母一起生活的岁月。 “兰呐,你别扎着手。”眼看王美兰摸着烛台,赵有财提醒了一句。 “对呀!”王强随后附和,道:“那陈氓流子,还让那烛台扎一下呢。” “嗯?”王美兰闻言一怔,看向王强问道:“这里咋还有他的事儿呢?” 王强把今天的经过,给王美兰一说,当听王强说到水曲柳树上印记后,邢三皱眉问道:“强子,你说的那个,我怎么感觉像下套子做的记号呢?” 下套子,必须在闹的地方下。 那沟塘子里就很闹,然后南坡顶上还有皆伐,那一片确实是下套子抓狍子的好山场。 听邢三这话,王强想说自己凭直觉断定,但又怕三人不信。 可就在这时,赵有财将手里烟头摁灭,然后抬起头,接过邢三的话茬说:“老哥,那是我老丈人划的。” “啊?”王美兰、王强、邢三皆是一愣,王美兰脱口问道:“你咋知道呐?” “咱爸跟我说的呗。”赵有财这话说的,还挺骄傲,就好像他深得王大财主信任一样。 “咱爸啥前儿说的?”王美兰追问道:“咋说的呀?” “啥前儿说的?”赵有财皱眉,思索道:“就那年……我帮咱家给那包东西,从大队部偷……顺出来以后。我晚上过那边儿,把东西偷摸给老头儿。” 说到此处,赵有财双手向外,划了个方块,道:“当时包东西的布也是咱家的嘛,上面就使那个黄线绣那么一个记号。完了咱爹跟我说,那是他的记号。” “啪!”王美兰闻言,左手攥拳往右手掌心一砸,道:“那就是了!” “肯定是!”赵有财附和了一句,道:“咱爹肯定把东西埋那树底下了。” 听赵有财这话,王强问道:“姐夫,能不能像那财宝兆似的呀,又是反兆啥的呀?” “不是!”赵有财坚定地摇头,道:“就在那树底下。” “你咋又知道了呢?”王美兰问,赵有财道:“咱爹跟我说的呗。” 赵有财这话,说的很理直气壮,也很自然,但差点没给王美兰鼻子气歪。 第一百六十四章 感情 这就是邢三在,要不然王美兰都容易打赵有财。 “咱爸啥前儿跟你说的?”王美兰咬着牙,问了两个跟刚才一样的问题,道:“咱爸咋跟你说的?” “咱爸……”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道:“走那天跟我说的。” “不对呀,姐夫。”赵有财话音落下,王强便提出质疑,道:“那次我们就那么问你,问咱爸走前儿,跟你还说没说啥,你就说没有啊。” 王强说的“那次”,是赵有财从韩宋堡子回来,提供金葡萄的消息之后,王美兰追问赵有财,当初王老爷子走的时候,是否还留下了其它的信息。 当时赵有财信誓旦旦地说没有,今天却又有了…… “这都多少年了。”面对王强的质疑,赵有财还振振有词,道:“这是把话说到这儿,我才想起来……” 为自己辩解的赵有财被王美兰瞪了一眼,然后不吱声了。 用眼神止住了赵有财的废话,王美兰紧接着就问他说:“你就说吧,咱爸跟你都咋说的?” “咱爸……”赵有财又眨巴了两下他那双小豆眼,皱着眉头回忆说:“念叨说,那旮沓山葡萄好吃,然后没事儿上那块……” 赵有财话说到一半儿怔住了,然后在王美兰、王强、邢三的注视下“哎呀”一声。 看赵有财这副样子,显然是想起啥了。 “你哎呀啥呀?”王美兰问,赵有财盘着的腿一翘,身子转向王美兰,抬起左手使食指指棚,道:“我想起来了,兰。” “啊?”王美兰催促道:“你想起来了,你倒说呀。” 在三人的注视下,赵有财开口道:“咱爸跟我俩说,就那次揪山葡萄那一溜儿,还有对面坡、背面坡,他都做记号了。 让我等以后赶日子太平了,去把做记号那几棵树都刨回来,咱爸说那都是摇钱树。” “啪!”听赵有财说完,王美兰一拍大腿,看向赵有财问道:“爹留这话,你咋不早说呐?” “那个……”赵有财弱弱地道:“我哪寻思他往那树底下埋东西啦?那老爷子说摇钱树啥的,我还寻思他整封建迷信呢。我还告诉他,爸你快别说了,让人听着又是事儿啊!” 听赵有财这番话,王美兰、王强被气的双双别过头去。邢三倒是不生气,但也低下了头。 王美兰很快转回头,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深吸一口气,便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不过紧接着,王美兰又问赵有财道:“你再回忆、回忆,咱爹还给你留啥话了?” “没啥了。”赵有财有些茫然,但很快就坚定地说:“真没啥了。” 王美兰嘴角一扯,上次赵有财就是这个表情,也是这么说的。 “那个……”这时,邢三主动做起了和事老,他对赵有财、王美兰道:“二兄弟,还有弟妹、强子,咱们现在知道地方了,咱们抓紧给这几个地方的东西起出来。” “老哥。”王强道:“这前儿不好干活呀,咱也不能在那儿烧坑啊。” 眼下已是一月末、腊月前儿,这时候已经上大冻了。地下五米都冻着,锹镐难刨。 这时候要想动土,就得烧坑。烧坑不是点把火就行,那得烧老长时间了。 火一烧、烟一起,两三个小时那么烧,要么引来护林员,要么引来附近林班的。 冬季干燥,谁都得过来看看,是不是引发山火了。 真到招来人的时候,都不好跟人解释。 因为冬天烧坑,一是下葬,二是养路。 那一片不挨着村屯,下葬没有跑那么远的,要不以后上坟都费劲。 而养路的话,那得就近在路边烧炕。 这也是为什么,赵军没急着去找金葡萄的原因。 “嗯。”邢三接过赵有财的烟和火,点着石林烟抽了一口,然后说道:“上回说那个金葡萄、金西瓜,那就先别想了。你们老爷子埋那个,肯定得往深了埋。那玩意本身它自己还得往下沉(chèn),挖也不能这时候挖。” “老哥,那咱先找这些东西呗。”王美兰说话时,手指向了汤婆子。 “对呀!”邢三点头,道:“这都自己出来了,我感觉你爸当时是埋浅了。完了夏天雨大,沟塘子涨水给它泡出来了。” “我老丈人可能是没拿这当好东西。”赵有财说了句玩笑话,却被王美兰用眼睛狠狠地剜了一下。 王美兰心里那叫一个恨呐,那老爷子走都二十年了,你要早把老头儿临终的话跟大伙儿说了,是不是早都给东西起出来了?那还至于让人捡去吗? 这些铜器是没金子值钱,要好得这几家,谁如果喜欢,王美兰甚至都可以送给他们。但要是就那么丢了的话,王美兰却是不认可。 “老哥。”这时,王强对邢三说:“那咱们明天早晨再上山溜达一圈儿?” “溜达呗。”邢三道:“咱俩过去瞅瞅,完了看看什么情况。” 赵有财也想溜达,但他知道没人顶他班,他走不了。 说实话,就这两天在家,给赵有财待得浑身难受。 以前他上班,一礼拜就在家休息一天。那一天,他不上山也是歇着。 哪像这个,天天来人去客(qiě),桌上桌下地那么招待人,这让本就不怎么爱说话的赵有财难受至极。 但此时的赵有财谈不上后悔,他认为等忙过了这一阵子,他就有机会上山打围了。 商量好明天上山寻宝的事,王强抽完这颗烟,便起身回家去了。 “老哥!”王美兰将暖瓶放在炕头这边的桌子上,对邢三道:“你烫烫脚、解解乏。” 邢三应了一声,然后就见王美兰指挥赵有财,道:“你给那铺盖卷拿下来。” 赵有财起身,从炕柜上拿下一套卷在一起的被褥。 等赵有财把这套被褥放在炕上,王美兰伸手将其拽了过来。 眼看被褥卷移动,小猞猁蹦蹦跶跶地追着被褥卷。等被褥卷停下,小猞猁直接扑了上去。 “你给我下去!”王美兰一把将其扒拉开,然后打开被褥卷,对邢三说:“老哥,这是今天早晨你们走以后,我跟小梅,还有强子他媳妇给你绷的被卧。以后这套就是你的,你到家就盖这个。” 说着,王美兰一手攥着被子一角,道:“这棉花都是新絮的,可暖和了。” 王美兰的话,让邢三大为感动,老头子下意识地抬手,在被子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王美兰,道:“还给我做套被卧?这也太麻烦了。” “那麻烦啥呀?”王美兰笑道:“等过小年,他们楞场那帮人一撤,小军就上山接你去,完了你就在家跟我们过年。” “那不行。”邢三闻言,连连摆手,道:“那可不行。” 老头子有点不好意思,感觉给赵家添麻烦。 “那有啥不行的?”王美兰道:“要不得那楞场多空啊,你自己咋待呀?” “就是啊,老哥。”赵有财附和着劝邢三说:“你回家来,家里啥吃喝都有。完了咱喝喝酒、看看小牌儿,一天多自儿啊。” “老哥。”赵有财话音落下,王美兰紧接着又劝,道:“先下山来搁家住一阵子,等过完年咱再看看。要是这屯子有空房子,咱就整一个,那也没多少钱。完了你也别在山上住了,你这岁数一年比一年大,住那窝棚多冷啊。” “那……那行吧。二兄弟、弟妹,这我以后得不少给你们添麻烦。”自妻儿死后就越来越固执的邢三,竟然被赵有财、王美兰给说服了。一向跟人杵倔横丧的他,到了赵家还会说客套话了。 其中原因,除了赵家人真心待他,再就是赵家的生活太好了。 要是邢三下山,住的是陈进民家。那他住完两天也就走了,都不有留恋的。 “那麻烦啥呀,老哥。”王美兰一笑,然后问赵有财说:“哎,他爸?就你们二食堂那个韩春生,他老丈人过年完是不是要跟儿子走?” “好像是。”赵有财道:“明天我问问去,他要是说走,我就跟他说说,把他房子定下来。” “给他扔俩定钱。”王美兰道:“省着他变卦再卖给别人。” “成!”赵有财应了一声,然后对邢三道:“老哥,他家那两间房是前年收拾的,那小屋整的可利索了。关键是啥呢,他离那个咱家那新房就两步道,出门用不上两分钟就到。” 不管赵有财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他此时的这番话,让邢三感受到了真诚。 这时候,老头子也性情了,只听邢三道:“今天我跟小子说了,等我回楞场,再下几个大皮套。完了呢,我再跑几个窝棚,让那些老灯把皮张都拿咱这儿卖来。” 邢三此话一出,就听赵有财、王美兰异口同声地拦阻,道:“老哥,你快拉倒吧。” “嗯?”邢三一怔,道:“咋地啦?” 两口子相视一眼,也没法跟邢三说,我儿子不让你拉业务,说你拉到谁头上,那人最好的结果,也是个家破人亡。 “那啥……那个……”王美兰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对邢三说:“老哥,是这么回事儿。咱们大伙齐的钱用差不多了,这几天正常维持还能够。但你再出去找人啥的,人家拿东西上咱家来卖,那咱整不好,就没钱给人家了。” “啊……”邢三闻言皱起眉头,道:“晚上吃饭前儿,大勇家碎嘴子那孩子还说咱拉饥荒啥的呢。” 说到此处时,邢三抬头看向炕柜上头的麻袋包,道:“要不让小子给那参卖了,把饥荒还上。” 老辈人的想法,是过日子不能拉饥荒。 “那可不行。”王美兰当即拒绝,道:“那可不能卖!” “有啥不能卖的?”邢三道:“左右我也是给小子了,卖钱也是给他。” 说着,邢三抬手向上一指,道:“前年我下狍子套去,碰着庞瞎子他们参帮放山。我跟他透过话,就这玩意……你别看它不大,卖个五七八万指定是没有问题。” “是,老哥。”王美兰点头,道:“我儿子懂这个,他说这是参王,得老鼻子钱了。” “那就卖了呗。”邢三道:“卖了把饥荒怼上。” “不用,不用。”王美兰笑道:“老哥,咱那些皮张、熊胆啥的,到河北一卖就是钱。这个参呐,孩子说是宝贝,不能卖。” 说着,王美兰一指麻袋包旁边的箱子,对邢三道:“老哥,那箱子里有个金熊胆、有个麝香,都是咱自己留着的。” “行,弟妹你这么说,我就不管了。”邢三道:“那参,小子愿咋整就咋整吧。” …… 就在三人谈论家中宝贝时,赵军正坐在解放车副驾驶上。 此时开车的是解臣,李宝玉跟赵军挤在一起。 此去奉天七八百里,三人得轮换着开。但李宝玉、解臣都让赵军歇着,他们俩轮班。 眼下跟赵军、李宝玉挤副驾驶的,还有小黑熊。今天从家出来的时候,车上带了好几十斤的大煎饼。 在解臣家的时候,赵军拿小盆装热水泡煎饼喂给两只熊。 那小棕熊到家几天,已经习惯了人类的投喂,看到食物也不管这那,唏哩呼噜地吃了一盆。 反倒是小黑熊,它长这么大就从来没在笼子里待过。现在的它,已经习惯了每天被人磋磨的生活。冷不丁被关进笼子,丢在后车箱里,它根本就不适应,一下子应激了,不吃也不喝。 特别是那苫布往笼子上一盖,它就嗷嗷地叫,从家出来这一天,它就叫了一天。 晚上要出发的时候,赵军发现小黑熊嗓子都哑了还叫呢。 赵军养了它那么长时间,天天搂着睡觉,早就有了感情。 于是,他将小黑熊抱出来,带到副驾驶上,撕煎饼喂给小黑熊。 小黑熊起初没吃,但在赵军怀里趴了一会儿后,就拿起煎饼吃个不停。 “哥哥。”李宝玉摸着小黑熊的耳朵,对赵军说:“要不给小黑留下吧,你瞅多可怜啊。” “嗯呐。”开车的解臣附和道:“可怜不识见儿的。” 听两个兄弟的话,赵军眨了下眼,道:“咱到那儿看看,要不行再说。” 说完这句话,赵军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以后啊,少往家整活物吧。啥玩意处久了,都有感情。” “那也不一定吧。”赵军话音刚落,李宝玉笑道:“咱家养那鸡呀、鸭子,养一春零八夏,那不也都杀吃肉了吗?” “还有那羊跟狍子。”解臣补充道:“我赵婶儿一锤一个。” 赵军:“……” 第一百六十五章 抵达奉天西城马戏团(书友202……873盟主加更2\/5 走商的第一天,白天遇拦路,晚上反倒是风平浪静。 这一晚上,李宝玉、解臣轮流开车,两人都是大小伙子,体力、精力都没问题,毫不费力地扛了下来。 眼看天亮,解臣将车停在道边。 后车箱都是值钱的东西,所以不在特别安全的地方,人不能离车。 赵军三人拿着大茶缸子,从暖瓶里倒了热水,就着大煎饼简单地吃了一口。 小黑熊在车箱里吃一宿,它是不饿了,赵军又给小棕熊单独弄了早饭。 三人轮流去小树林方便完,上车继续赶路。这回换赵军开车,让李宝玉、解臣暂做休息。 赵军三人重新启程时,王强、邢三也准备出发了。 这俩人今天换了身行头,上身里面穿着王美兰她们给做的薄棉袄,外头套着崭新的军棉袄。 这军棉袄是刘金勇一早给送来的,这是保卫组专门的劳动保护。 还有绿色的军棉帽,军用的棉手闷、大棉鞋,再将56式半自动一背,老山狗子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二兄弟,我跟你说。”邢三很感慨地对赵有财说:“那年要不是我儿子身体不好,我也当兵打光头去了。” “嗯。”赵有财微笑着点头,他如今是也是营林保卫的一员,这身行头也有他一套。 此时赵有财幻想着,自己穿上这身行头上山打围,那得多威风啊。 “老哥。”一旁的王强,笑着对邢三道:“你要当兵指定也行。” “是吧,呵呵。”邢三还不太熟悉王家人的说话风格,不知道王强这话是说他好勇斗狠,老头子此时美滋滋的。 王美兰瞪了王强一眼,然后拎过装光头饼的黄油纸包,对邢三道:“老哥,给你们拿点干粮。要饿啥的,就垫吧一口。” “妥。”邢三应了一声,接过干粮和王强一起出了门。 赵有财没出去送,他坐在炕上,从窗户看着王强推着摩托往院外走,邢三背枪跟在后面。 直到两人出了院子上摩托离去,赵有财仍望着窗外。 这时,王美兰提着暖瓶进来。暖瓶里是新沏的茶水,预示着赵有财一天的待客、收货工作即将开始了。 “别瞅了。”见赵有财眼巴巴地望着窗外,王美兰憋不住笑,道:“人家都走了。” “我没瞅他们。”赵有财回过头,将桌子上的茶缸盖打开,示意王美兰给自己倒水,然后说道:“我看看虎子,我怕虎子跟他们跑了。” “哎呦。”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就要出门去看看黑虎。 可就在这时,只听屋外“嗷”的一声狗叫,黑虎显然是没跟着摩托车跑。 但接下来的阵阵狗叫,却是在通知屋里人:又来客(qiě)了! 赵有财、王美兰顺窗户往外一看,只见院门外站着两人。 而黑虎守在院子里,仰头冲两人叫着。 这狗不讨厌,不会往人身上扑,只是不让陌生人进院。 “快去吧。”王美兰催促,赵有财虽不情愿,但也下炕、蹬鞋、出外迎客。 …… 王强、邢三这趟可谓是轻车熟路,两人乘坐摩托出屯子、入山场,一路来到昨天停车的地方。 下车后,王强用大铁链子将摩托车绑在道边的桦树上,然后和邢三一起进了沟塘子。 两个人很容易地,找到昨天王强看到标记的那棵水曲柳。 这水曲柳有一人腰粗,显然有些年头,树身上都开始长疙瘩了。 两人都不用绕树,到树跟前就看见树根处有一洞,看着应该是獾子、狐狸之类的野兽抠出来的。 但洞不是新挖的,而且还不是那种被獾子、狐狸挖来做巢穴的洞。看着像挖到一半,就被废弃掉的。 王强摘下半自动枪,把枪管往里一探,发现这洞挺深,枪管探不到头。 邢三见状,往周围扫了两眼,然后从腰后拔出刀来。 老头子拿刀砍了根长棍子,将多余枝杈削去,前头的分叉留下,削掉一边让这根棍的顶部形似钩子。 “来!”邢三把手里棍子给了王强,王强使棍子往洞里探。 这洞抠的还真不错,前面没有拐弯,要不然啥也插不进去。 王强拿着棍子慢慢往里送,插进去一米多一点,才感觉顶到头了。 “老哥。”王强喊邢三,道:“到头了。” “是拐弯不是?”邢三问,王强摇头道:“那我不知道啊。” 王强他就会打溜围,对抠獾子洞啥的,他是一丁点的经验都没有。 听王强说不知道,邢三过去握住棍子,试探着往里捅。 棍子捅进去一米多,就没法去感受触感。但邢三两手握着棍子,轻轻地往旁边推,棍子纹丝不动。 等邢三将棍子抽出来,将棍子头拿到眼前。老头子眯眼一眼,就见棍子上带着一小截丝线。 “强子!”邢三招呼王强来看,看得王强眼睛一亮。 邢三拿着棍子在树旁比划,最后将位置定在树身北边。 “咋整啊,强子。”这回反倒是邢三问王强了,老头子能做的已经做了,后续挖坑工作,邢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不能好挖呀。”王强皱眉道:“本来就冻着,这底下还得都是树根子。” “那也得挖呀。”邢三如此说,王强点头道:“老哥,咱先回去吧,到家跟我姐夫商量、商量。” “行。”邢三应了一声,两人下山往回返。 中午十一点四十多时,解放车驶进奉天西城。 “大姐!”赵军停下车,向路边挎筐带孩子的中年妇女问路,道:“咱这儿有个马戏团,我们要去得往哪么走啊?” “你看!”中年妇女抬手往前一指,道:“冒烟的大烟筒,你看着没有?” “看着了,大姐。”赵军说完,那妇女就道:“到那大烟筒底下,你就看着了。” “谢谢大姐啊。”赵军向其道谢,妇女忙道:“今天是周几呀?好像没有表演啊。” “我们找人去。”赵军笑着回应一句,然后启车继续赶路。 大概十分钟后,赵军将车停下。 三人下车,只见铁栅栏大门紧闭,门旁竖挂块牌子,上写辽省西城马戏团。 还没等三人叫门,里面收发室门开,一个老头儿大嗓门嚷道:“你们干啥的?” 老头儿说着,视线就落到了李宝玉身上。没办法,他那大个子最引人注目。 但最吸引老头儿目光的,是李宝玉怀里抱的小黑熊。 “大爷,我们是……”赵军那边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头儿打断,只听他反问道:“你们是黑省林区过来的吧?” “啊!”赵军一看,这肯定是赵威鹏事先打招呼了。 果然,老头儿上前开门,一边开门,一边道:“那个大胖子是跟你们一起的吧?” “啊,那是我叔。”赵军回答了一句,老头儿也已将大门打开,然后指着里面一片高房,道:“表演场后边儿,有一排小平房,上最把边儿那间房找我们团长。” “哎,、谢谢大爷。”赵军笑着向老头儿道谢,老头儿并没理会赵军,而是看着李宝玉怀中的小黑熊,问道:“你就这么抱来的?” “啊!”李宝玉笑道:“这也不咬人,怕啥的?” “那咋这么老实呢?”老头儿一脸惊讶,野兽之所以叫野兽,它就是有野性。即便是幼崽,也是如此。 就像张利福他们捡回家的小花了棒子,到家以后养到冬天,那野猪都不亲人。 不光幼崽如此,就连从山里捡回野鸡蛋,拿到家孵化出雏。人孵化的小野鸡都不吃食,必须得有同窝的小鸡带着才吃东西。 “那咋不老实呢?”李宝玉不明白老头儿为什么这么问,但他就像显摆似的,双手托着小黑熊将其往半空中一推。 小黑熊瞬间起在空中,到李宝玉头顶上时,小黑熊身形一顿,随即下落,被李宝玉稳稳接住。 可短暂上天的小黑熊,就好像没事儿熊一样,仍静静地趴在李宝玉怀里。 “哎呦我天呐!”老头儿眼睛一亮,手忙往院里挥,道:“你们快去吧。” 赵军三人上车,开车往里走。那片高尖房,就是所谓的表现场,看着占地规模还不小呢。 赵军开车绕过表演场,看到了老头儿说的一溜儿小平房。 而最靠西边那间房前,正停着赵威鹏的吉普车。 三人下车,李宝玉把小黑熊交在赵军怀里,他和解臣上后车箱,把装小棕熊的笼子拽了下来。 趁着他们抬笼子的工夫,赵军进到屋里找人。可他一进屋才发现,这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赵军从屋里出来时,李宝玉、解臣已将笼子抬到了门口。 “先放地下。”赵军向二人示意,嘴里嘀咕道:“屋里咋没人呢?” 说着,赵军向东边走去。 东边这排房子好像仓库,门是两扇对开。 赵军到门前,拽门试探了一下。那门一拽就开,里面传出阵阵呼喝声。 赵军把头往里一探,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赵军来啦!” “叔!”赵军一看,就见赵威鹏快步向他走来。 赵威鹏一边走,一边招呼赵军道:“快进屋,快进屋。” 赵军走进门里,就见赵威鹏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 “老五!”走到赵军跟前的赵威鹏,回身招呼道:“快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就是我总跟你说的赵军。” 中年男人笑着向赵军伸手,赵军使左胳膊托着小黑熊屁股,空出右手以后,快速地在身上擦了两下,才与中年男人的手握在一起。 “这个也是我们战友。”这时,赵威鹏给赵军介绍那个中年男人,道:“他姓孙,在家行五,你就管他叫……” “孙悟空!”赵军看着这瘦高男人,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但听赵威鹏道:“叫五叔就行,他是这个马戏团的团长。” “五叔好。”赵军微微点头,向孙朝(zhāo)阳打招呼,而孙朝阳笑着回应,道:“你好,赵军,欢迎你到我们这儿来。中午是不没吃饭呢?咱马上就开饭啊。” “没事儿,五叔。”赵军笑道:“吃饭不着急,我让他们给那熊瞎子抬进来呀?” “啊?”听赵军的话,赵威鹏、孙朝阳都是一愣,赵威鹏粗手指指着小黑熊,道:“小黑这不你抱着呢吗?” “我们又整一个。”赵军笑着说了一声,然后回身招呼李宝玉、解臣。 眼看二人抬着个笼子进来,孙朝阳只看一眼,便道:“棕熊啊?” “嗯呐。”李宝玉应道:“小棕熊,我抓的。” 孙朝阳抬眼看着李宝玉,赵威鹏上前给他介绍李宝玉和解臣。 孙朝阳跟二人打完招呼,一回头就见赵威鹏怀里抱着小黑熊。 “哎呀!”孙朝阳惊讶地问赵威鹏,说:“你怎么还抱上了呢?” “嗯?”赵威鹏一怔,道:“那我咋不能抱啊?” “它谁都让抱啊?”孙朝阳更惊讶了,而他这个问题一出,赵威鹏随手将小黑熊递向他,道:“你抱抱。” 孙朝阳一愣,眼看赵威鹏双手托着小黑熊腋下,而小黑熊丝毫没有挣扎的举动,孙朝阳小心翼翼地将小黑熊接在了手里。 小黑熊往怀里一抱,就跟个孩子似的,而且还不认生。 “哎呀呵!”孙朝阳惊呼一声,然后冲南边的大铁笼子里喊道:“大华呀,你快看看来!” 南北两边,各一个类似房间的大铁笼子。北边的铁笼子空着,而南边的铁笼子里,两个人正在训猴。 听到孙朝阳呼喊,李大华把鞭子和猴交给徒弟,他自己向笼子走来。 可能看大师傅走了,那猴瞬间就不老实了,如人般站立,一双手扣在一起,跟着李大华就走。 但猴脖子上拴着绳子,李大华徒弟一拽绳子,将猴拽到跟前。眼看猴还在挣扎,李大华徒弟抡小鞭就给了猴子一下,抽得猴子“嗷”的一声。 看到这一幕,赵军不禁皱起了眉头。 李大华向几人走来时,冲赵军几人点头示意。孙朝阳双手托抱着小黑熊,对李大华道:“大华,你看这小玩意多好啊?” 李大华看了眼笼子里呲牙咧嘴的小棕熊,再看乖巧的小黑熊时,不禁眼前一亮,道:“团长,这回可妥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留下小黑熊 罗刹国狼犬 孙朝阳像抱孩子似的,将小黑熊抱在怀里,让其肚皮朝上。 这种抱法,别说是幼年黑熊了,就算是小猫小狗都不一定干。 但小黑熊从小就是这样被赵家人抱大的,孙朝阳这样抱它,它一点也不抗拒。 这时,李大华也上手了,他往小黑熊裆里摸了一把,道:“母的?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了。”赵军说着,将双手伸向孙朝阳,一看赵军的动作,小黑熊立马就不让孙朝阳抱了,挣扎着扑到赵军怀里。 这时,赵军双手抱着小黑熊,下巴冲地上笼子里一点,对孙朝阳说:“五叔,你看看我们那熊。” “这熊不让抱啊。”孙朝阳看完小黑熊,就看不上小棕熊了。 “这也是母的。”李宝玉开口,介绍小棕熊情况,道:“也就一个来月。” “宝玉,这你抓的?”这话是赵威鹏问的,李宝玉“嗯呐”一声,笑道:“叔,我那天搁山里回来,它嗖一下就从这边林子蹿那边林子,我过去就给它摁那儿了!” “啊?”作为马戏团团长,孙朝阳对棕熊的习性有一定的了解,听完李宝玉的话,孙朝阳问道:“那这小玩意它妈呢?” “它妈呀……”赵军扫了小棕熊一眼,道:“它妈可恶(nē)了。” “咋地了呢?”赵威鹏很是配合的一问,赵军就从张援民那两个“不记名弟子”怎么抠的石头仓,说到小棕熊它妈怎么抠的窝棚。 “那俩虎b,是真坑人呐。”听完赵军的话,赵威鹏评价了一下那两个惹祸的家伙,然后转过头对孙朝阳说:“老五,熊瞎子可不好抠,尤其是生手,可千万不能瞎整,也就我这身手吧,我哪回跟赵军我们几个上山……” 赵威鹏给他自己一顿吹,听他说的话,赵军、李宝玉、解臣三人面面相觑。 孙朝阳嘴角往下压,生怕露出对赵威鹏的嘲笑。 而这时,那李大华用鞋尖轻点了下笼子,笼子里的小棕熊发出“呜呜”声,并冲李大华龇牙咧嘴。 孙朝阳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对赵军说:“赵军呐,这个我给你六百块钱。” “少了吧,老五?”还没等赵军开口,赵威鹏就说:“一个熊胆还多少钱呢?” “这哪有熊胆呐?”孙朝阳眼神怪异地看着赵威鹏,道:“你就给这熊崽子养到百八十斤,出那胆它也不值钱呐?” “是吗?”赵威鹏看向赵军,赵老板是真不懂,他就寻思赵军卖熊的事是他给联系的,万万不能让赵军吃亏。 赵军笑着向赵威鹏点头,孙朝阳的话说的不假。就张来宝养的那两只熊,还是黑熊呢,胆的品质比棕熊胆更好,可两头熊出的胆,一颗顶天也就三百块钱。 所以,孙朝阳给的价格真可以了。 此时,孙朝阳也说:“胖子,这价真不低了。这大侄儿大老远奔你来的,我多给一百块钱。” 见赵军轻轻点了下头,赵威鹏才道:“那行吧,那这小棕熊就这么地吧。” 这时,正好李大华徒弟从南边大笼子里出来,他应该是把猴圈(juān)起来了。 “小吴啊!”孙朝阳向其招了下手,然后指着装小棕熊的笼子,道:“给它搬后边去,完了整个盆,别短了它水。” 那小吴应了一声,就在他弯腰准备搬笼子的时候,又听孙朝阳吩咐说:“完了饿它两天啊。” “啊?”赵军、李宝玉、解臣都是一怔,而李大华看向赵军,问道:“你们今天喂没喂它?” “喂了。”赵军道:“它可能吃了,早晨二两大煎饼泡热乎水,泡那一小盔儿,它唏哩呼噜地都吃了。” 赵军说这话的意思是,这小玩意饭量不小,你们别给它饿坏了。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他此话一出,李大华便叮嘱他徒弟道:“饿三天。” 赵军、李宝玉、解臣:“……” “这么点小玩意饿着能行吗?”赵威鹏问道:“别饿坏喽。” “不能啊。”孙朝阳在旁说道:“它这玩意比你想象的硬实多了,再一个我们这块儿训练的动物,就没有吃太饱的。” “是呗。”李大华附和道:“人吃饱都不乐意动呢,别说它了。” 听了孙朝阳、李大华的话,李宝玉、解臣不约而同地看向赵军。 而就在这时,孙朝阳看向赵军怀里的小黑熊,道:“赵军,你把你这熊放地下,我看看它跑、跳啥样?” 说完这句,孙朝阳又补充一句,道:“这个,我能多给你俩钱。” “别得了,五叔。”赵军闻言,摇头拒绝道:“这个我们不卖了。” “啊?”孙朝阳一听,忙问:“那是为啥呀?” 赵军咔吧、咔吧,总不能说我抱它出来,只为见见世面吧? 于是,赵军还是选择实话实说,道:“五叔,这个小玩意啊,从下生三五天,就让我抱家去了。养这么长时间,多少是有感情了。 我寻思给它送走吧,也不想让它遭罪。这以后训教、表演呐,吃不饱还得挨揍。我这一想,心里就不咋得劲儿。” 赵军原来真没想那么多,但到这儿一看,小黑熊要是来了,不仅得挨揍,天天还吃不饱。 这还不如动物园了呢? 到动物园即便吃不饱,也不至于挨揍啊。 听赵军这么说,李宝玉、解臣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玩意,就刚开始挨揍。”李大华语气很随意地道:“学好了,就不挨揍了。” “不得了,不得了。”赵军拒绝道:“这个,我就给它抱回去了。” “你抱回去咋养啊?”孙朝阳从现实层面劝说赵军,道:“现在你感觉挺好玩儿,那长大了?这玩意长大了,母的还能长三百多斤呢?” 赵军倒是没什么,旁边的李宝玉、解臣听孙朝阳这话直撇嘴,俩人心道:“我哥哥(军哥)一年打的熊瞎子,八成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都多,你还跟我们上课呢。” “那也养着吧。”赵军苦笑道:“它从小是我抱大的,天天跟我一个炕睡觉,一说要送走,我是真舍不得了。” 这头小黑熊,跟卖给张来宝那两只不一样。那两只到家以后,一直在仓房里吃羊奶,弄的埋了吧汰的还一身味儿,赵军从来也没抱过。 但这个小黑熊不一样,从到家就一直在西屋炕上。虽然没给它洗过澡,但大伙天天拿湿毛巾给它擦,把这小黑熊收拾的干干净净,身上一点怪味儿都没有。 “那它长大咋整啊?”孙朝阳问赵军道:“老赵说你打猎,那等以后你给它打死?那还不如现在卖给我们呢,吃点苦、遭点罪,不也比那啥强吗?” “打死那就更不可能了。”赵军摇头,再次拒绝孙朝阳道:“完了养大了再说吧,它要跟我们亲呢,就一直喂着它;要不跟我们亲了,不行我就给它放了。” 孙朝阳、李大华:“……” 赵军稍微停顿一下,叹了口气,苦笑道:“以后真不能养这些玩意了,养出感情了是真不好整。” 赵军说话的时候,李大华暗中拽了孙朝阳一下,孙朝阳指着赵军怀里的小黑熊,对赵军说道:“赵军,这个我给你一千,这是到顶的价了。” 他拿钱砸别人行,但他碰到的是赵军。 “五叔,实在不好意思了。”赵军向孙朝阳表达歉意,道:“这个小熊,我们不卖了。咱今天通过我赵叔认识呢,咱就是缘分,我这小辈的跟你交个朋友,刚才那个棕熊啊,你就给我三百块钱就行。” 听赵军这么说,孙朝阳就知他心意已决,孙朝阳有些无奈地摇头,道:“这是两码事儿,那个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这孩子管我叫声五叔,五叔还能亏了你吗?” 说完这番话,孙朝阳重重叹了口气,然后看着赵军怀里的小黑熊,道:“这小熊,我一打眼儿,我就瞅它通人性。这要训练好了,绝对是台柱子。” “行啦。”赵威鹏打断孙朝阳的话,道:“啥台柱子,你也别寻思了,你赶紧给我大侄儿查钱,完了咱吃饭去吧。” 孙朝阳瞪了赵威鹏一眼,然后招呼大伙跟他去旁边把边儿那屋。 进屋以后,孙朝阳拿出个信封,递给赵军道:“知道你们来,这钱我就提前准备出来了。这是六百,你查查。” “不用查,五叔。”赵军把信封接在手里捏了一下,笑道:“这谢谢五叔了。” “你不用谢他。”赵军话音落下,就见赵威鹏一指孙朝阳,对赵军说:“要谢也是他谢你。” “为啥呀?”孙朝阳一脸不解地看着赵威鹏,他认为自己不欠赵军什么。是买赵军的小棕熊,但他也给赵军钱了,而且还多给了一百。 所以,孙朝阳认为赵军跟自己说声谢谢是没毛病的。 赵军也是这样认为的,但紧接着就听赵威鹏问孙朝阳道:“那人家抓那老虎,白给你们配种,那还咋地呀?” 赵军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赵威鹏说的应该是一只耳。 这时,孙朝阳也反应过来了。但见他一撇嘴,道:“你不提,我都不想说。那个虎,可特么给我们坑毁了。” “嗯?”赵军等人一愣,就见孙朝阳看向赵军,问道:“你们咋给虎祸害的呀,咋给造那熊样儿。” “啥样儿啊?”赵威鹏好奇地问道,他没见过一只耳。林业局那边把一只耳发过来,也是孙朝阳带人去接的虎。 “啥样儿?”孙朝阳道:“缺一个耳朵,完了尾(yi)巴还秃了。” “啊?”赵威鹏惊讶地道:“咋整的呀?” 问完,赵威鹏想起来了,他听赵有财吹过,还曾见过赵有财拿出来虎尾骨。 “咋整的,你别问我呀。”孙朝阳回了赵威鹏一句,然后看向赵军笑道:“我就记着,我家闺女一小前儿唱歌,说俩老虎,一个没有耳朵,一个尾巴。你们整这虎可倒好,又没耳朵,又没尾巴。” 孙朝阳的话,把赵军几人都逗笑了。 “那没有就没有呗。”赵威鹏不服气地道:“它配种又不用耳朵配,也不用尾巴配,那个玩意没丢就行呗。” 说着,赵威鹏从兜里拿出半包红塔山,先给了孙朝阳一颗,然后又给李宝玉、解臣、李大华散烟。 “行啥呀行啊?”接过烟的孙朝阳没好气地道:“它造那熊样儿,母虎都不跟它配。它一过去,那母虎就咬它。这家伙,特么白瞎我好几十牛肉,我寻思给它补补,tmd!” 孙朝阳的话,引得大伙哈哈直乐。 “五叔。”赵军笑着向孙朝阳问道:“那虎现在搁哪儿呢?” “发走了!”孙朝阳手往窗外一甩,道:“按你们给的地址,发吉省去了。” 孙朝阳话音刚落,李大华在一旁接茬道:“它让母老虎给咬坏了,我们给它缝针、打针,费老劲了。” 赵军憋着没笑,而这时有人过来,告诉孙朝阳,食堂那边饭好了。 孙朝阳起身,带着赵军等人过去吃饭。 为了招待赵威鹏和赵军他们,孙朝阳安排食堂做了小灶,有鸡有鱼,有蛋有肉。 赵军他们早晨吃的大煎饼,都没怎么吃好。中午这饭菜不错,但三人有些拘束,没怎么放开吃,只是吃了个饱。 吃完饭,赵威鹏带着赵军三人离开马戏团。 在走的时候,赵威鹏说他一个人开车没意思,让赵军跟他坐吉普车。 而在开出马戏团大门以后,开车的赵威鹏对赵军说:“走,咱先取狗去。” “啥?”赵军一怔,就听赵威鹏道:“我给你爸要个狗,老毛子那边儿的,说是专门打猎的狗。” “猎狗?老毛子那边儿的?”赵军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他在老毛子那边待过,知道那边有好猎狗,其中赵军最喜欢的就是莱卡。那狗聪明,而且容易出头狗。 “叔,你这路子行啊。”有狗勾着,赵军夸赵威鹏道:“老毛子都有关系。” “那是!”赵威鹏一笑,道:“那狗吧,叫狼犬。” 说完这句,赵威鹏还特意强调,道:“是狼犬,可不是狼狗啊。” “啊……”这种狗,赵军还真没见过,但听赵威鹏说:“我一朋友整回来,完了他媳妇不让他养。我一问,说那狗是红色的。我一听,正好你爸专门要整红狗嘛,就让我要来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被嫌弃的猎狗 被打脸的王美兰 阳历年前,赵威鹏对永安考察变成了游玩,他在永安林区玩儿的不亦乐乎。 那段时间,赵老板上山打围都是赵军带着他,赵有财只领他上过一回山。但就那一次,便让赵威鹏和赵有财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这就像传说中的四大铁,除了一起扛过枪和一起同过窗之外,其余那两大铁都不太正常。 而赵威鹏和赵有财的一起屠过牛,铁的程度更超四大铁。 所以赵威鹏碰到好事,还会想着赵有财。 行车二十几分钟,吉普车带着解放车开进一条街道。 街道两旁都是五金店,赵威鹏带着赵军他们往里走,停在一家店前。 这家店门脸很大,门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牌子写着五个字:占山五金店。 赵威鹏按下喇叭,提醒李宝玉停车,然后他抬手向赵军一比划,两人从车上下来。 “这是我小舅子开的。”赵威鹏抬手指了下占山五金店,然后胖手又指了下旁边的占河五金店,道:“那是我大舅子开的。” “啊……”赵军微微点头,这年头叫占山、占河、凤山、凤海的特别多,没什么稀奇的。 可就在这时,从解放车上下来的李宝玉,眼看店名对解臣道:“我瞅这名,我怎么想打人呢?” “宝玉!”赵军喝了一声,道:“不行瞎说。” “没事儿,呵呵。”赵威鹏一笑,道:“这跟你们屯子那张占山不一样。” 赵军一笑,刚要说话,却见两家店同时出来人了。 赵威鹏他大舅哥、小舅子姓梁,一个叫梁占河、一个叫梁占山。 看到赵威鹏带客来,梁家兄弟将他们迎进占山五金店。 别看俩兄弟把店开在一起,但他们之间可没有任何的矛盾。像这种买卖一条街,要的就是扎堆这种效果。想买五金货的人,直接就奔这边儿来。 两兄弟把店开在一起,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把人迎到占山五金店,是因为这店里就梁占山一人,而梁占河是两口子看店。 几人坐下没两分钟,梁占河媳妇就拎着暖瓶过来,给赵军他们倒水。 赵威鹏给几人散烟时,梁占山就问赵威鹏道:“姐夫,这叫赵军的小伙子,就你总念叨那个吧?” “对,对!”赵威鹏连点两下头,然后指着赵军对梁占山说:“你那狗就给他吧。” “唉呀妈呀!”让人没想到的是,要往出给东西的梁占山,却是十分高兴看着赵军说:“小伙子你来的太是时候了,你赶紧给那狗领走吧。” “啊?”赵军一怔,心想那条狗不会是黑虎那样的狗中刺头吧? “今天是领不走了。”赵威鹏笑着对梁占山道:“今天晚上我们得在你家住一宿。” “那没问题呀。”梁占山说完就起身,然后对梁占河道:“大哥,你给我看店,我领他们回家,完了我让你弟妹张罗饭。晚上你跟我嫂子,都在我家吃去。” “行。”从这儿就能看出来,两兄弟是真不外,梁占河当即应道:“你回去吧,完了晚上我买个烧鸡,你们整别的菜。” 梁占山应了一声,然后招呼赵威鹏和赵军三人。他们从五金店出来,赵军和梁占山坐赵威鹏的吉普车在前,李宝玉、解臣开解放车在后。 梁占山家离着五金一条街很近,没有十分钟就到了一座大院前。 院当间四间房整齐排列,红砖青瓦。大铁门的院门虚掩,院前、院后皆有狗叫。 前院一个五六左右的男孩,手拿鞭子看着大门,而大门内,还站着一条红狗。 随着梁占山下车,院里的狗叫声稍微弱了一些。 梁占山推开大门,让赵威鹏、李宝玉把车开进院子。 梁占山家的院子很大,前院应该是种菜的,到冬天都空出来了。 看到两辆车进院,那红狗叫着追赶吉普车。 坐在后排的赵军,观察着奔跑中红狗。他发现这红狗的速度很快,但看其身体起伏,即便对罗刹狼犬没有了解,赵军也知道这狗并不适合在山里打猎。 打猎这一门,虽登不上大雅之堂,但里面有很多的说道。 像华夏南北方,都有打猎的传承。 南方叫赶山,北方叫跑山。 南方也有打狗围的,他们对狗帮的划分,也有头狗。但头狗之下,北方统称为帮狗。而南方那边,又分别快狗、硬帮等等。 由于南北方地势的差异,南方的狗到了北方不一定好使,北方的狗到了南方也是如此。 随着解放车开进院里,那红狗转头就奔解放车去了。 两辆车停在梁家前院西边,临下车时赵威鹏对赵军说:“军呐,你把那隔年沉给他们一个,就说是你给他们的。” 赵军他们在来的路上,打了五头野猪。到解家以后,赵军要给刘兰英留下三头野猪,但解臣没让。 最后,只给刘兰英留了一头黄毛子、一头老母猪。剩下两只黄毛子、两只隔年沉,都拿来送给赵威鹏。 在从马戏团出来的时候,赵军一上车就跟赵威鹏说了,这次来给他拿了四头野猪、一只狍子。 从赵军说话那一刻,这些东西就都是赵威鹏的了。赵威鹏想给谁就给谁,但此时赵威鹏让以赵军的名义,给梁家一头隔年沉,这是在给赵军壮脸面。 “行,叔。”赵军没跟赵威鹏客气,他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很对脾气。 二人从车上下来时,李宝玉和解臣已经下来了。 这时屋里出来个中年妇女,一看赵威鹏就喊:“姐夫。” 赵威鹏应了一声,而那拿鞭子的小小子,也跑过来冲赵威鹏喊“姑父”。 那中年妇女是梁占山的媳妇秦秋霞,但那小小子不是梁占山的,他是梁占河的儿子梁国青。 梁占河两口子做买卖,就把孩子扔在梁占山家,让孩子他奶还有兄弟媳妇帮看着。 “哎,赵军?”车进院后,把大门插上的梁占山走过来,问赵军道:“看这狗咋样儿?” “瞅着挺好!”不管好与不好,赵军都只能这么说。因为赵威鹏说要把这狗送给赵有财,不看梁占山面子,也得看赵威鹏面子。 “是吧?”梁占山指着那起身扒解放车后车箱的红狗,道:“这狗老厉害了,老毛子净使它抓狼。” “啊……”赵军闻言恍然大悟,难怪看那狗奔跑的姿势,就像是在平原上混的。 “不许讨厌!”忽然,六岁的梁国青大喝一声,挥舞着小鞭奔那红狗跑去。 “哎?哎!国青回来!”梁占山忙将梁国庆叫住,然后招呼一声:“癞子!” “什么玩意?”赵军、李宝玉、解臣都是一愣,但见那孩子和狗一起跑向梁占山,三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狗叫癞子。 狗到梁占山跟前,转了一圈后把头伸向了赵军、李宝玉。 赵军、李宝玉家有狗,身上都带着狗的味道。 “哎,占山?”这时,赵威鹏低头看着狗腿,问梁占山道:“这狗腿咋整的?让小虎咬的?” 之前从梁家传出的狗叫声,不光房前有,房后也有。 赵威鹏刚说的小虎,应该是在梁家后院。 而听赵威鹏的话,赵军皱眉看着红狗的两条前腿。 这红狗两只前爪往上,小腿棒朝前那里有很大的一块皮肤溃烂。 “小虎哪能咬它呀。”梁占山指了下红狗,道:“它都咬小虎两次啦。” “啊?”赵威鹏有些惊讶地看着红狗,随即喃喃道:“这狗瞅着是不小啊。” 赵军瞅着这红狗,估摸它也就七十多斤,体重跟赵家狗帮的三大先锋黑虎、二黑、白龙都没法比。赵威鹏说这狗不小,应该是跟梁家的小虎比。 但这狗腿长、身高,脊背高有八十公分,赵家狗帮没有一条狗能比得上它。 这时,赵威鹏眯眼看着红狗的腿,然后问梁占山道:“这狗腿咋整的?长癞啦?” “嗯呐。”梁占山道:“不知道为啥,到家以后就这样儿,我找好几个兽医给它看,糊药了也没好。” “这啥玩意啊?”赵威鹏胖脸瞬间沉了下去,皱眉道:“这不传染吗?” “不传染!”梁占山看向赵军,然后斩钉截铁地道:“真不传染。” “没事儿,梁二叔。”赵军笑道:“这狗,我能治。” “嗯?”梁占山一愣,看向赵军道:“能治吗?我们孩子她妈给它糊中药、糊土霉素都不好使。” “梁二叔,这个病吧,糊药不好使。”赵军道:“这个拿汽油,往它坏那地方抹,抹一礼拜就好。” “啊……偏方啊。”梁占山闻言,低头看了那红狗一眼,然后对赵军说:“你会治,你快给它领走吧。” 赵军听梁占山这话就感觉不对,好像这狗是什么烫手山芋,紧着要往外送。 要说因为腿伤,好像还不是,人家里也给这狗治了。 不光赵军这么感觉,赵威鹏也察觉出了异样,他问梁占山道:“弟儿啊,这狗没有旁的毛病吧?咱给人家狗,可不能那啥呀。” “不能啊,姐夫。”梁占山大声道:“我那么干,我成啥人啦?” 但说完这句,梁占山声音变小,说道:“这狗就是皮,可特么淘了!” 听梁占山的话,那红狗抬头看着梁占山,并且还摇了摇尾巴。 “淘……那倒没事儿……”赵威鹏这话没说完,就听小小子梁国青道:“它淘,我天天揍它!” 梁国青说完,举起手里的鞭子向红狗打去。 他手里这根鞭子,鞭子杆是赶马车的杆,应该是哪个车老板子给的。 鞭子杆前头是麻绳搓的鞭子,很短也就二拃来长,抽冰嘎将够用,抽狗不至于有多疼。 而最关键的是,这鞭子短、狗跑的快,孩子就打不着它。能起到的,也就是一种威慑作用。 像此时梁国青一举鞭子,那红狗撒腿就跑。 “国青。”秦秋霞拉住梁国青,然后对赵军道:“孩子,这狗吧,可聪明了就是淘。你们来之前,它给我家下屋门扒开了,国青撵它满院子跑。” “二婶儿,它这是猎狗。”赵军笑着解释道:“它精力太旺盛了,消耗不了,它就淘。” “啊,是这么回事儿啊。”听赵军如此说,秦秋霞果断地道:“听说你打猎,那你快给它领走吧。” 看样子,梁家人苦这条狗久矣。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那狗又奔解放车后车箱上使劲。 梁国青大喊一声,挣脱了秦秋霞的手后,挥舞着鞭子奔那红狗冲去。 “咱不管他们了。”秦秋霞一笑,对赵威鹏道:“姐夫,你跟这仨孩子快进屋吧。” “先不着急。”赵威鹏一指赵军,道:“这孩子来,给你们拉头野猪呢,你跟大哥分吧。” 赵军闻言,忙招呼李宝玉、解臣动手卸猪。 看到野猪的一瞬间,红狗扑奔而来。但因此被梁国青堵住,抽了红狗一鞭子。 就听红狗嗷的一声,撒腿又跑了。 这狗起步速度、奔跑速度都那么快,虽然不适合在山林里打围,但赵军感觉拿它做个种公,跟东北的笨狗配一下,后代绝对Nb! 一头隔年沉拽下来,梁占山跟着赵军三人一起动手,将其抬到梁家下屋,也就是仓房里。 将仓房门扣上,梁占山招呼赵军三人进屋,可赵军没着急进去,而是跟李宝玉、解臣用苫布将后车箱里的东西压好。 车停在梁家院里,并不需要防人,但需要防狗。苫好了东西,赵军又从车厢里抱出小黑熊。 一看到小黑熊,梁占山、秦秋霞都很是惊奇,这时那红狗又过来了。 不过这狗显然不认识黑熊,看到小黑熊只是好奇,但它没叫也不咬。 …… 当赵军在梁家做客时,王美兰正奔波在永安屯里。她一路小跑着,这大冬天的,王美兰跑的脑门就见汗了。 就在这时,王美兰看到陈大赖媳妇郑林瑛从对面走来。 “大明子媳妇!”王美兰喊了郑林瑛一声,而她这么称呼郑林瑛,是因为陈大赖本名叫陈启明。 王美兰喊完,紧接着便问:“你看没看见一条大黑狗啊?” 没错,王美兰如此着急,是因为散在院子里的黑虎跑出去没影了。 “看着了,赵婶儿。”郑林瑛脸色古怪地说:“它上我家去了。” “上你家了?”王美兰一怔,脱口问道:“上你家干啥去了?” 郑林瑛一撇嘴,道:“给我家房后埋那狍子扒出来了!” “啊?”王美兰闻言大惊,下意识地道:“不能吧……” 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呼哧声响。 王美兰循声从东边胡同里看去,就见一条大黑狗正吃力地拖着一个冻狍子向她而来。 冻狍子没多沉,生前比这更沉呢,但冻完了的狍子蜷成一大坨。狍子腿折在身下,狍子脑袋被冻得贴着脊背上,狗下口不方便。 看到王美兰,大黑狗顿时来了精神,张开大嘴咬住狍子脖子,拽着狍子几纵来到王美兰跟前,然后将那冻成一坨的狍子放在王美兰脚前。 此刻的王美兰,无比尴尬地看着郑林瑛。 第一百六十八章 比不过狗的王强 出主意的赵有财 “嗷!嗷!” 风中凌乱的王美兰被两声狗叫唤醒。 王美兰低头,就见黑虎抬起左前爪,连着在冻狍子上连点两下。 王美兰抿着嘴,生怕自己在人前爆粗口。 见王美兰不说话,黑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王美兰,又使爪子扒拉了两下冻狍子。 此刻的王美兰,恨不得把它那养好不长时间的腿再打折了。 “大明子媳妇。”王美兰强迫自己平复了下心情,然后带着歉意地对郑林瑛说:“实在不好意思了,一会儿那啥……我上家给你送狍子钱去哈。” “没事儿啊,婶子。”听王美兰这话,郑林瑛脸上露出笑容,随即故作大方地一挥手,道:“啥钱不钱的,你拿去吃去吧。” “不行,那不行。”王美兰连连摇头,道:“我出来着急了,兜里没揣钱,一会儿我就给你送去。” “不着急,婶子。”郑林瑛又道:“不用特意送啊。” 郑林瑛说完就要走,王美兰紧忙再次表达歉意:“大明子媳妇,不好意思了啊。” “没事儿啊,婶子。”郑林瑛道:“一个哑巴畜生,也不懂人事儿。” “嗷!”黑虎猛地一声怪叫,它转过头盯着郑林瑛,龇牙咧嘴发出“呼呼”声。 “消停点儿。”王美兰低喝一声,黑虎竖着的尾巴瞬间落下。 但这狗转头看到自己“猎获”的狍子,黑虎又快速地一转身,面向狍子的时候,它尾巴又竖了起来。 “嗷!”黑虎又冲王美兰叫了一声,然后再抬前爪点了冻狍子两下。 “我俏丽……”王美兰刚想骂狗,但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外面,她往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快速伸手,一把揪住了黑虎的支棱耳。 “嗷!”黑虎怪叫一声,猛地一扑棱脑袋,挣脱了王美兰的手,撒腿往远处跑去。 “回家去!”王美兰冲黑虎吼了一声,她刚想迈步回家,却是想起一事,忙回身将那冻狍子搬起。 这狍子活着的时候,怎么都好拽。这都成一坨,王美兰想拽都无从下手,只能双手搬这个狍子。 可由于出来的匆忙,王美兰连手套都没戴,俩手搬这冻狍子,冰凉的拔得她直冻手。 而那黑虎,跑出去后站在不远处,回身看着王美兰。 眼看王美兰走到距离它三四米的地方,黑虎转身又跑。 王美兰搬着狍子走出三四十米,就觉得双臂发麻。 王美兰不怂,七八十斤的粘豆包,她扛起来就能走,但那得装麻袋里。 这狍子也就三十多斤,背着、抱着确实是一边沉,但搬着就是不得劲儿。 “去尼玛的!”又走了二十多米,王美兰双手冰木了,她把冻狍子往地上一摔,抬手指着黑虎喝道:“你给我过来!” 停在王美兰前面五米处的黑虎,看看王美兰,压低身子、摇晃着尾巴向王美兰靠近。 “拽回去!”王美兰指了下狍子,冲黑虎发号施令。 这狗还真能听明白,张开大嘴咬住狍子一角,吃力地往家拖。 这回换王美兰走在前面了,她快步往家走,黑虎急匆匆地拽狍子跟上。 但那冻成坨的狍子实在不好咬,黑虎拽着拽着,狍子就脱口了。 王美兰气呼呼地走回家,到家门口时从柈子垛上抽下一截松明子。 为了找黑虎,女人们全部出动,就连老太太和解孙氏都出去找了,只留下独当一面的赵有财。 所以,王美兰需要点燃松明子,招大伙回来。 就在这时,赵家房门打开,赵有财送着一人出来。 王美兰见状,忙把松明子丢到一旁。 和赵有财一起从屋出来这人,王美兰不认识,她就站在院门口,等那人走过来时,王美兰冲起点头一笑,那人点头还礼。 这时,赵有财再说句“慢走”的场面话,便将人给打发了。 而说话时,赵有财走出院外,当看向那人背影时,赵有财看到拖着冻狍子回来的黑虎。 “嗯?”赵有财一怔,下意识的喃喃自语:“虎子整啥呢?” “它打围去了。”王美兰如此回答,连个狗都能阴阳两句,可见王美兰阴阳怪气的功夫可谓是达到了大成。 赵有财一愣,他都被王美兰给说糊涂了。 被人呿呿的黑虎,正赶上冻狍子脱口。眼看要到家了,黑虎将身一转,转过身体咬住狍子倒着拖拽。 正赶上那人从赵家出来,看个大胖狗撅个大屁股,在那儿拽东西,不禁大为好奇。 走到眼前,见黑虎拽的是个冻狍子,这人“嘿”了一声。 “嗷!”他出声,黑虎也出声了。 黑虎庞大的身体,灵活、迅猛地转身,一口咬在那人鞋边的空气上。 将近一百三十斤的大胖狗,威慑力极强,吓得那人往后一躲,背后靠在了赵家帐子上,撞落了数朵腊梅花。 “虎子!”赵有财大喝一声,快步向黑虎这边跑来。 见赵有财过来,黑虎收起刚才那副凶相,绕着冻狍子转了一圈,摇着尾巴向赵有财邀功。 “没事儿吧,兄弟?”赵有财暂时没工夫搭理黑虎,而是关心地向那人问道。 “没事儿,大哥。”那人摇了摇头,反问赵有财道:“这是你家狗啊?在哪儿整个狍子呢?” “啊,呵呵……”赵有财一笑,道:“我家你嫂子买的,她捧(běng)着费劲。” “捧着费劲,就让狗拽?”那人语带惊奇地看着黑虎,道:“你家狗行啊!” “呵呵……”赵有财没再跟那人说什么,他过去将那冻狍子搬起,在直腰时对那人说道:“兄弟那啥,我不送你了啊!” “不用送,不用送,你快忙着吧。”那人一摆手就走了。 黑虎摇晃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跟着赵有财往家走。可一进院子,就被王美兰关进了仓房。 黑虎在仓房里呜呜地叫,似乎在说“他们吃狍子去了”。 赵有财先搬着狍子进屋,将其放在外屋地的火墙下。最近家里属实没什么肉,这狍子化一宿,明天再扒皮吧。 王美兰跟着进屋,准备用小铲从灶坑里撮块烧红的木头出去点松明子。 看到王美兰进来,赵有财又问道:“兰呐,狍子在谁家整的?” 王美兰一撇嘴,道:“虎子搁陈大赖家院子扒出来的。” “啊?”赵有财一双小眼瞪得溜圆,停顿两秒才反应过来,道:“那得包人家呀?” 在这边,说包就是赔人家的意思。 “那还说啥了。”王美兰问赵有财说:“一会儿我过去,给陈大赖媳妇扔(lēng)二十块钱行不行?” “行,那咋不行呢?”赵有财道:“我刚才掂量,那狍子顶天三十五六斤。出十五斤肉都费劲,给她二十行了。” 黑虎这一趟,它自己认为挺美,可家里却是赔了。那狍子按赵有财的说法,出十五斤好肉,拿到集上按市场价一斤肉卖七毛钱,就是十块零五毛。 剩下一堆带肉的骨头,拢在一起也就块八毛的。而且赵家要是找陈大赖两口子,去买这么个狍子的话,陈家还得给熟人价,一只狍子十块钱也就下来了。 这么一算,赵家得里外里赔出去十块钱。 但现在这不是买,而是赔。赔就得赔的让人说不出话来,传出去不能让屯子人讲究自家。 王美兰进屋取钱。等她从出来的时候,听赵有财问:“你没给那狗两巴掌?” “没有。”王美兰叹口气,道:“虎子一挨揍就嗷嗷叫唤,搁外头我也没好意思打它。” “那拉倒吧。”赵有财为黑虎说了句好话,王美兰道:“那不拉倒还能咋整?” 两口子都没有怪狗的意思,一个狗再聪明也毕竟不是人,不能拿人的标准来要求狗。出了这种事,两口子都只怪自己没看住狗。 王美兰出去点松明子,继续留赵有财在家。 当松明子冒起一缕黑烟时,王强骑着摩托车,驮着邢三和狍子回来了。 按理说,他们中午都应该到家吃午饭。可往回走的时候,碰到一帮狍子横穿行车道。 王强当即停下摩托,留邢三在道边看车,他自己则提着枪追了出去。 王强今天手不太顺,狍子帮给他三次机会,他只打中一只狍子。 “姐,这干啥呢?”放慢车速的王强当然知道点松明子是啥意思,但这都下午两点多了,赵玲她们应该都来了,这怎么才聚人呢? “那前儿虎子跑出去了。”王美兰撇嘴,道:“大伙都出去找,现在狗回来了,他们没回来呢。” 听王美兰如此说,王强点了点头,便把摩托骑进了院里。 王美兰本想去给郑林瑛送钱,但她想起了王强、邢三上山的原因,于是便跟着摩托进了院子。 “打着狍子啦?”跟在后面的王美兰,看到了绑在车后的狍子。 “嗯呐。”下车的王强应了一声,然后将狍子解下,笑道:“这狍子小点儿,但也够咱吃一顿的。” “没有狍子,我那儿有。”邢三接话道:“我那窝棚后边埋好几个呢,解大小子也不买了,明天都拉回来。” “可拉倒吧,老哥。”王美兰道:“你快自己留着吧。” 俩人说话时,王强已拖着狍子进了门。在东屋记账的赵有财合上账本,出来一看顿时羡慕不已。 “姐夫。”王强也是气人,他冲赵有财一笑,道:“我这上山办事儿,捎带脚还逗扯个狍子。” 脸色沉下来的赵有财,瞥了那狍子一眼,回手往火墙下一指,道:“你这两下子,也就能跟虎子比比。” “啊?”王强一怔的同时,看到了火墙下的冻狍子。 “你看!”赵有财继续嘲讽,道:“你打这狍子,我瞅还没虎子整回来那个大呢。” 王强:“……” 正当姐夫跟小舅子斗嘴时,邢三、王美兰进屋,然后王美兰就张罗,要给两人煮热汤面。 在山里的时候,看车的邢三嚼了一张煎饼,而王强光顾着撵狍子了,他什么都没吃。听王美兰要煮面,两人都没拒绝。 煮热汤面得呛汤,王美兰一边捞酸菜,一边听王强、邢三讲今天上山的收获。 听明白情况后,王美兰有些发愁,道:“这可咋整啊?” “啧!”接过赵有财递来石林烟的邢三砸吧下嘴,道:“不太好整啊,要烧土挖坑就我们俩,那抠一小天都够呛。” 邢三说这话倒不是怕辛苦,关键是就只有他跟王强两个人,连个放哨的都没有,这干活也不踏实啊。 “这可怎么整呢?”王美兰正犯愁地时候,把目光转向了赵有财。 儿子不在家,王美兰下意识地依靠赵有财。 当她看向赵有财时,却见赵有财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笑意。 “他爸!”王美兰心中瞬间有了希望,她问赵有财说:“咋整啊?” “呵呵……”赵有财笑道:“这好办。” “好办?”邢三闻言,忙问:“咋办呐,二兄弟?” “先给那树放喽。”赵有财此话一出,王强便提出质疑,道:“放树啥用啊,姐夫?放树也不能把树根子抠出来呀。” “你听我说呀。”赵有财使眼皮夹了王强一下,然后说道:“先给树放喽,省着它碍事。完了呢,不有个窟窿吗?” “啊!”王强、邢三齐齐点头,然后就听赵有财说:“拿着炸药把它炸开。” “那能行吗?”王强再次提出质疑,可这次都没用赵有财反驳他,邢三便道:“能行,强子。” “嗯?”王强一愣,就听邢三道:“控制点儿量,不行多崩几次。” “老哥。”王美兰感觉不妥,便问:“那把东西崩坏了呢?” “那不怕。”邢三双手掐在一起,比划道:“那不啥玩意掏的洞,窟窿没有多大,它就是深。我寻思了,咱先往里塞块石头,塞半米多深,完了再往里放炸药,炸外头这半米。” 邢三一番话,说的王家姐弟眼睛发亮。而这时,邢三回头就问赵有财道:“是不是这么整,二兄弟?” “对呗,老哥。”赵有财笑道:“那底下树根子啥的,还能护一下子。等咱把这洞炸开,也就看着那边儿的东西了,完了就往家背吧。” “实在不行,再搁镐刨两下子。”邢三笑道:“炸完了,那也好刨了。” “是呗!”赵有财附和一句,然后从四脚八叉凳上起身,而还不等他说话,王强便抢先说道:“那我明天骑摩托上林场找建军去。” 赵有财:“……”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及时雨 眼看老王家要卸磨杀驴,赵有财可是坐不住了。 “强子,要不明天你别去了。”赵有财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然后又补充道:“你去有啥用啊?你会下炸药啊?” 被赵有财这么一问,王强咔吧两下眼睛不吭声了。 赵有财问对了,王强还真不会。 炸药那玩意不是随便整的,量多、量少都得把控好。除此之外,还需要雷管、引线方能引爆。 王二少哪会这个呀? 见王强不语,赵有财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从辞职那一刻起,赵有财就打算好了,在家待个三五天就找机会上山。 而今天,正是赵有财在家工作的三天。 这三天工作,给赵有财干的是五脊六兽、闹心巴拉。 而眼下,机会来了! 可让赵有财万万没想到的是,那边王强不说话,邢三却开口了。 “二兄弟,不用你去。”老头子的语气中,满是对赵家商会生意的关切,只听他道:“家里这么多事儿呢,你就搁家吧。” “嗯?”赵有财一怔,看着邢三问道:“老哥……那……那我不去,你会下炸药啊?” “会!”邢三笑着对赵有财、王强说道:“我最早住那窝棚,你们不都去过吗?就我那后山,有俩趴趴房,是你们林场搁那儿盖的雷管库、炸药库。 那几年搁那儿修道,天天叮当的,给狍子都吓跑了。我也没法下套子,没事儿我就看他们下炸药,崩那大青石、崩那大倒木啥的。” “老哥,你看能看会吗?”赵有财问,邢三笑道:“会,我还上过手呢,你就放心吧。” 说着,邢三一指靠墙桌上的一摞皮张,道:“家这么多活儿呢,没有你能行吗?” “我……这……”赵有财心中叫苦,急忙做着最后的努力,对邢三说:“老哥,还是我跟你去吧。” “不用啊。”邢三摆手,道:“我跟强子,我俩骑那摩托嗖嗖的多快呀,你就搁家吧。” 赵有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替换王强。他撇了撇嘴,无奈地将手中烟头摁灭。 王强见状一笑,要是赵有财上山了,那他就得在家。在家事多还不消停,王强也不愿意在家。 王美兰是不管他们谁上山,反正只要能把自家的东西拿回来就行。 “那啥……他爸呀。”忽然想起一事的王美兰,招呼赵有财说:“你给老哥他俩下面条去呗?” “啊?”心情正不美丽的赵有财一愣,不让自己上山,还让自己做饭,真是太不像话了。 “酸菜我都捞出来了。”王美兰以为赵有财没听见呢,于是又重复一遍,道:“你切点酸菜丝呛个锅,给老哥他俩煮口面条垫吧、垫吧,我去给陈大赖媳妇送狍子钱。” 说完,王美兰起身就走了。 赵有财没办法,只能去外屋地下厨。 “铛铛铛……”菜刀切酸菜丝,刀刀落在菜板上,赵有财虽有些沮丧,但心中仍有希望。 给邢三、王强做完饭,赵有财出去埋狍子。黑虎偷回来的狍子,被赵有财拿到后院埋在雪堆里。 黑虎那狗还算不错,它扒别人家埋的冻货,但自己家的它不扒。 回到屋里后,赵有财开始动手扒狍子。王强打回来的狍子还没冻,正好扒完了晚上吃。 狍子肉炒酸菜、红烧狍子排骨、炒狍子下水……有炒的,有炖的,有炸的。 而远在奉天做客的赵军,也受到了梁占山一家的款待。 猪肉炖粉条、烧鸡、酱猪头肉,再加几道炒菜、呛菜,在如今的城里,这待客规格也不低了。 男人在炕上围着炕桌吃饭,女人、孩子在屋外地支桌吃。 几杯酒下肚,男人们话匣子打开,李宝玉讲起昨天下午路遇歹人的事。 听说赵军一枪打碎被人抛起的砖头,正在啃鸡锁骨的梁占山惊讶地看着赵军,含糊不清地说:“你打枪那么厉害呢?” 这时候,赵军也不能说那是我蒙的,只呵呵一笑就把这事滑过去了。 “军呐!”赵威鹏也很是惊讶地对赵军说:“我才从你们那儿走几天呐,你就出息成这样了,你这都跟你爸有一拼了。” “哎呀!得亏他有两下子,要不还麻烦了呢。”梁占河毕竟是年长,比赵威鹏和梁占山都要稳重,比起赵军的枪法,他更感慨的是那帮歹人光天化日的就拦路讹人。 只听他继续说道:“大白天的,就出来拦道,这也太邪乎了。” “要过年了。”赵威鹏一语道破本质,说:“家没钱过年,就想歪门邪道呗。这也不偷、不抢,就整个傻子管你要、讹你。” 赵军并不想多谈这个事,他转移话题地问梁占山说:“梁二叔,你那个罗刹的狗,是怎么整回来的?” “我战友给我的。”梁占山道:“他在伊春那边有买卖。” 说到这里,梁占山抬手比划,说:“那儿跟老毛子就隔一条河嘛,他还就跟我白话呢,说在咱这边儿,就能看着那老毛子娘们儿搁那头河里洗澡。” 老毛子娘们儿洗澡的话题,赵军更不想聊,他再问道:“那狗就是他搁边境整过来的呗?” “嗯呐。”梁占山先是应了一声,紧接着嘟囔了一句脏话,道:“我特么才反过味儿来。” 说着,梁占山抬起头,道:“那狗,他养不了,他给我送来了。” “不至于呀。”赵威鹏道:“那狗不就淘点儿吗?” “那哪是淘点儿啊!”梁占山撸起左胳膊衣袖,展示给赵威鹏看,并说道:“你瞅它给我咬的。” “哎呦我艹!”赵威鹏一看,见梁占山那胳膊上有处伤疤,赵威鹏便问:“狗咬人,你咋不勒死它呢?” “它也不是故意的。”梁占山端起酒盅,招呼李宝玉等人喝酒。在喝下一口酒后,梁占山说道:“那天我们搁前院晾苞米,我家虎子不怎么就从后院出来。完了它俩就掐一起去了,我拉仗就给叨一口。” 听梁占山的话,赵军想起来了,下午梁占山曾经说过,他家虎子让那红狗咬过两次。可那虎子,赵军下午的时候也去看了,那狗得有八十多斤将近九十斤。 由此可见,那红狗的素质确实不错,怪不得说是专门猎狼的猛犬。 至于这条狗到家会不会惹事,赵军完全不担心。它是猎狼的,但自己狗帮的狗都是猎虎、猎熊的。 那红狗能干过超出它体重十斤的虎子,它还能干过超过它体重四十斤的白龙和二黑吗?黑虎就更不用提了,不说赶红狗两个沉,也差不太多。 酒足饭饱,赵军、李宝玉、解臣与赵威鹏,在梁占山家西屋住下。他那“吭吭”的呼噜声,让小黑熊倍感亲切。 第二天一早,在梁家吃过早饭后,赵军一行人继续赶路。赵威鹏开着车在前,副驾驶上坐着怀抱小黑熊的赵军。 “我没寻思你年前能来。”开车的赵威鹏,对赵军道:“先头不说年后吗?” “寻思跑一趟,挣点儿钱呗。”赵军笑道:“在家待着也是待着,我寻思把过年钱挣出来。” “行。”赵威鹏点头表示赞同,道:“你这做的对,年纪轻轻的可不能懒。你别看你叔胖,你叔老勤快了。” “是,是。”赵威鹏这话,赵军还是认可的。赵老板工作确实很努力,家底都那么厚了,人家仍在拼搏。 “你货都在那车上呐?”赵威鹏问,赵军道:“嗯呐,叔,那车上除了给你的野猪、狍子、大米,剩下全都是货。” “满满登登一下子?”赵威鹏惊讶地道:“你们没少整啊。” “嗯呐。”赵军道:“得有十来万的货。” “哎呦我天呐!”赵威鹏更惊讶了,他转头看向赵军,笑道:“这家伙,买卖干挺大呀。” “大伙凑的钱。”赵军把几家人成立商会的事说给赵威鹏听,赵威鹏听完以后,对赵军说:“军呐,今天到我家住一宿,完了明天你们也别着急走。好不容易来一趟,在我们家玩儿两天。” “不玩儿了,叔。”赵军道:“眼瞅着过年了,我们卖完东西就回去了。” 今天是1988年的1月27号,也就是农历的腊月初九。再有半个月,也就是2月10号,那天是北方的小年。 有句话叫:进了腊月就是年。 赵军这趟没有工夫玩儿,他得抓紧时间回去,然后上山好把“年货”运回家。 “你别着急。”赵威鹏一抬胖手,对赵军道:“你整这老些货,你们仨咋卖呀?” “嗯?”赵军一怔,他没明白赵威鹏的意思。而紧接着,赵威鹏便道:“你是知道辛集那么个地方,那你咋地?你不能直接就往里闯吧?你这一车货那么多钱,容易招事儿啊。” 赵威鹏这话不是危言耸听啊,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赵军三人也算不上强龙。他们是有枪有子弹,但三人谁也没见过人血。 “叔,我是这么寻思的。”赵军道:“到时候我借你个仓库用用,我把货卸你仓库里。完了我分三天,给那皮张卖出去。” 听赵军这么说,赵威鹏摆了两下手,道:“那你别折腾了,我等给你找个人,让他一堆儿给你那些玩意都收了得了。” “那可太好了。”赵军闻言大喜,紧忙向赵威鹏提供情绪价值,道:“叔,还得是你大老板呐,你这路子就是广啊。” “呵呵呵……”赵威鹏得意地一笑,道:“你来的也是巧,正好上礼拜天,我叔伯哥撺个局,完了我认识一个在辛集收皮货的。他那买卖做挺大,在那边儿数一数二的。” “叔啊,你真是及时雨啊。”赵军从小就被李宝玉称作是及时雨宋江,如今这个名头却是被他扣在了赵威鹏的大脑袋上。 “哈哈哈……”赵威鹏笑道:“你别说,还真是。” 说着,赵威鹏话锋一转,道:“也是你命好,赶巧我认识这么个人。” “叔,我命好也是因为遇着你了。”赵军又捧了赵威鹏一句,紧接着便问:“叔啊,你认识收中药材的么?” “中药材……”赵威鹏思索了一下,反问赵军道:“熊胆呗?” “对!”赵军道:“主要是熊胆,完了还有两副猪砂。” “咱先卖皮货。”赵威鹏道:“等卖完皮货,咱问问那个收皮货的。你整的这些玩意都属于山货,他不收也能知道哪儿有收的。” 赵军很赞同赵威鹏的说法,他相信有赵老板相助,自己这趟河北之旅会顺利许多。 就当赵军一行人奔赴锦西时,从赵家出来的王强、邢三,又一次来到埋宝地。 到那棵水曲柳前,王强从肩上摘下油锯就准备放树。 昨天晚上,王强和邢三又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从家出来,直接来这里放树。 至于炸药、雷管和引线,就让李大勇到林场后去找周建军要。这样省着王强、邢三再往林场跑了,等晚上李大勇把东西带回来,俩人明天再来一趟。 王强拽开油锯,准备作业。要想从这边炸过去,这树是个阻碍。剩一个树墩子好说,这么大一棵树那没办法炸。 王强伐木,邢三端着枪在周围巡视放哨。 忽然,下头有两人上来。 邢三下意识地把枪交在左手,右手往身后一掏,便从他后腰拔出刀来。 眼看两个人迎面走过来,邢三紧忙回身去找王强。 “强子,下面来人了。”这话邢三不能喊,但他不喊的话,正在伐树的王强还听不见。 “谁呀?”王强停下油锯问道。 “好像是护林员。”邢三道:“来俩。” “没事儿,老哥。”听说来的是护林员,王强对邢三说:“你在这儿看着,我下去。” “你自己能行啊?”邢三问,王强说:“那有啥不行的?他们都认识我!” 上次赵军给所有护林员开会,王强也去了。当时他跟解臣,如哼哈二将一般,站在赵军左右。 王强快步往下走,走两分钟便看到两个人,穿着黑色特制的棉猴往上来。 俩人一抬头,看到王强站在前面,直接便问王强:“你谁呀?” 王强:“……” 第一百七十章 杀回永安的黑老虎 装大了的赵有财 当日赵军召集护林员训话,没有一个迟到的。但那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赵军身上,谁都不曾留意王强和解臣。 可当一个护林员问出“你是谁”后,另一个护林员认出了王强身上的衣服,他拽了身边同伴一把,紧接着便对王强点头,问道:“是不是咱林场保卫员呐?” “啊!”王强语气生硬的应了一声,然后反问二人,道:“你们干啥呢?巡林子呐?” “不是啊。”一人答道:“我们俩搁这么掏山,打算上永安去。” “上永安?”王强一怔,就听那人道:“嗯呐,找我们赵组长去。” “赵组长?”王强皱起眉头,追问道:“哪(nǎi)个赵组长啊?” “你们保卫的赵组长。”那人道:“赵军。” “你们找他干啥呀?”王强问,那人顿时哭丧着脸道:“老北三班那边去个大爪子,我们队长让我们赶紧通知赵组长去。” “大爪子?”王强闻言一惊。 当日赵军、赵有财从韩宋堡子回来的时候,在集上听那卖粥的老太太说过。当年东北剿匪后,子弟兵组成打虎队为民除害。 所以,这些年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东北虎并不多见。 最近这几年,永安林区也只有老鬼头子岭有那么只虎。 可今年,永安林区虎患不断。先有虎吃人扑牛马,后有黑老虎逐一只耳。 这刚消停没几天,竟然又有虎闹腾起来了。 “就前一阵儿让赵组长撵走那个黑老虎。”那人道:“不怎么又回来了,完了跑老北三班去了。” “老北三班?”王强咔吧下眼睛,皱眉思索。老北三班是永安林区在二十年划分出来的老伐区,那一片乃是永安林区最北边的边界,紧挨着曙光林场。 采伐过的老伐区,没有工人作业,黑老虎跑到那边儿,王强还真不担心。它要是跑到曙光去,王强就更不用操心了。 但这只老虎是外来的,不像以前的一只耳就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谁能保证它不乱窜呐? 眼下赵军带走了李宝玉、解臣,王强真怕那黑老虎闹事。到时候处理得不当,上面一追查,发现刚上任的营林保卫头头儿跑外地去了,那还了得? 还好赵军走的时候,跟王强有过交代。 王强也是老跑山的,他回忆一下北边几个林班,然后对两个护林员说:“你俩马上回去找你们宋队长,让他今天就组织人过去,三五个人一队。走道儿多喊、多敲树,从12大班开始,一直到22,都去告诉一声,让那些套户、油锯手上山注点儿意。” “这倒行。”护林员道:“那我们不用告诉赵组长一声啊?” “我告诉他就行了。”王强道:“你们赶紧回去,找你们宋队长,把我说的话告诉他。我叫王强,你一提我名,他就知道了。” 听王强这话,两个护林员按原路返回。王强目送二人离去,回到上头找到邢三,道:“老哥,别放了。” “嗯?”邢三一怔,道:“咋地了,护林员不让啊?” “那哪能啊,不是那事儿。”王强把黑老虎闯入老北三班的事说给邢三,眼下不能找东西了,得先忙活正事儿。要不然的话,那黑老虎伤人害畜都是麻烦事。 听王强说完,邢三当即表态道:“强子,那咱俩去呀?” “老哥,不用你。”王强拒绝了邢三的好意,这老头子那么大岁数了,心脏还不好。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后半辈子都不带安心的。 “那我不去,谁跟你去呀?”邢三道:“小子没在家,你自己咋整啊?” “放心吧,老哥。”王强笑道:“那不有我姐夫呢吗,我俩去不就得了吗?” “他?他不得在家看着吗?”邢三道:“家里那么一大摊子呢,他能脱开身吗?” “这两天好像不那么忙了。”王强说着,上下打量邢三一眼,道:“老哥,要不你在家帮着盯两天呢?” “我不行。”邢三摇头,道:“那多不方便呐。” 邢三说的不方便,是指赵有财跟孩子都不在家,就剩他跟王美兰在家,那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没事儿,老哥。”王强一听就明白邢三的意思,于是道:“家里那么多人呢,那怕啥的。” 说完这句,王强稍微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再让如海跟你俩打配合,他负责跟人唠,你老负责验货就行。” 指着老头子给人端茶倒水说客套话,那是不可能了。所以,赵军走的时候有交代,如果不行的话,就让李如海和邢三搭档。 “那行吧,那就让二兄弟跟你去。”邢三说着,不禁面露苦笑道:“强子,我说实话啊。要让我跟你去撵那大爪子,我真得硬挺。这岁数大了,真是不行,胳膊、腿儿都笨。” “所以呀,老哥。”王强笑道:“你赶紧搬我们屯子住得了,到时候咱互相都能有个照应。” “嗯呐。”邢三这次没说反对的话,他点头应了一声,然后指着那被油锯破开三公分的水曲柳,问王强道:“那咱这活儿今天就不干啦?” “先不干了呗。”王强道:“咱就今天给这树放倒,明天咱也不能崩那坑。我要说干脆呀,树也别放了。” 说完,王强跟邢三收拾完东西,下山准备往回走。 走到摩托车跟前的时候,邢三拽住王强,道:“强子,咱回去也没啥事儿,你跟我上趟楞场呗?” “嗯?”王强一愣,紧接着便道:“老哥,你别取你那狍子了,咱家有吃的。” “你听我说啊!”邢三把着王强胳膊,道:“咱不光是取狍子,咱再上山下几个套子。” “那是干啥呀?”王强问,邢三道:“昨天解大小子走的时候,我都跟他说好了,让他拿我窝棚的耗笼子,给我抓耗子去。那山上耗子可多了,一晚上就能抓好几个。完了咱上山下几个套子,看看再逗扯几个大皮。” “啊?”王强质疑道:“那就套住了,你啥前儿溜去呀?” “我啥前儿回去,啥前溜儿呗。”邢三道:“今年大皮贵,我不用多整,套两张大皮就两千来块呀。” 听邢三这么说,王强骑上摩托驮着邢三便去了楞场。 等他们回到永安、回到赵家的时候,都下午三点多了。 王美兰见他们这时候回来,也不问放树寻宝的事,先问二人吃没吃饭。 王强和邢三上山下大皮套的时候,在山里嚼了煎饼。虽然吃的饱不饱、饿不饿,但眼瞅着快四点了,俩人就都说等着晚上一起吃吧。 这时候,家里除了赵有财、王美兰没有别人,那些人都去林祥顺收拾狐狸皮去了。 趁着没人,王美兰问起二人今天的成果。当听王强说今天没放树的时候,王美兰刚想追问缘由,就见邢三拽开立柜最北边的抽屉,从中拿出几张卫生纸攥在手里。 然后,老头子对王强道:“强子,把那事儿跟你姐、你姐夫说,完了你们商量、商量。” 说完,邢三便出去奔茅房去了。 “咋地了,强子?”王美兰还以为寻宝的事遇到了困难,可紧接着王强把今天上山的经过说了。说放树的时候碰到两个护林员,然后又把护林员的话复述一遍。 当赵有财听王强说黑老虎蹿入老北三班时,他小眼睛瞬间一亮,但他紧接着便打断了王强,道:“说什么呢?” “嗯?”王强一头雾水,就听赵有财道:“谁说那黑老虎是赵军撵走的,那是我撵走的!” 没错,那黑老虎是赵有财给撵过岭的。然后,他回手又打死了为祸永兴的熊鬼子。 “啊……”王强笑道:“姐夫,那不是我说的,那是那护林员说的。” “哪个护林员说的?”赵有财抬头,使下巴一点王强,问道:“你咋不告诉他呢?” “唉呀!”这时,王美兰打断赵有财,道:“告诉他啥呀?谁撵走的,能咋地呀?一天净整没用的!” 被王美兰怼了的赵有财,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他用眼皮狠狠夹了王美兰一下,然后就听王强对他说道:“行啦,姐夫,这回你给它打死,行不行?” “我不打!”今天又累了一天,刚才还被王美兰怼的赵有财来了脾气,他从兜里掏出烟盒,一边往出拿烟,一边说道:“家这么多活儿呢,我打那个去呢?” “你看你这人呐。”王美兰扒拉了赵有财膝盖一下,道:“儿子跟宝玉、小臣都走了,你不跟强子去,他自己咋整啊?” “让那老哥跟他去呗。”赵有财把烟叼在嘴里,道:“他俩不天天一堆儿上山嘛?不天天让我在家吗?” “你说那是啥话呀?”王美兰不乐意了,她瞪了赵有财一眼,道:“那老哥都多大岁数了?他能撵大爪子吗?” “我管那Jb事儿呢?”赵有财道:“谁能撵,谁撵去呗!” 这么多天的不满,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 只见赵有财叼着烟,一手捏着烟盒,一手向窗外一扬,道:“你姐俩那小逼心眼儿,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不就不想让我上山嘛?这回我特么还不去了呢!” 赵有财一顿胡言乱语,把王美兰气坏了,她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地盯着赵有财。 看到王美兰被气成这样,王强顿时不乐意了。老王家人就是:你说我可以,你说我家人不行。 但王强又不能跟赵有财来硬的,这一口气就憋在了胸口。 “呲唰!”赵有财划着了火柴,点着了石林烟。随着刚才一顿爆发,赵有财的火气消了不少。此时他就等王美兰、王强说两句软话,他好借着台阶下来,然后明天带着王强去打虎。 王美兰压住了心中的火气,这黑老虎闹的不是时候,眼下赵军、李宝玉、解臣都不在家,不让赵有财是肯定不行。 两口子过二十多年,王美兰了解赵有财,知道此时若是自己说软话,赵有财肯定蹬鼻子上脸提意见。以后再想让他在家干活,那恐怕就难了。 但不让赵有财去还不行,王美兰一咬牙,就准备把话圆回来。 可就在这时,王强冲赵有财一抬手,道:“行,姐夫,你不去拉倒,我找别人跟我去。” 说完,王强转身就要往外走。 赵有财见状,连眼皮都没抬。那叫东北虎啊,那不是一般的玩意,整个永安林区有几个敢照量的? 关键是,打那玩意鸡毛好处没有,谁能跟他王强去呀? “强子!”王美兰叫住王强,道:“你找谁去?” “我骑摩托上永胜!”王强冲屋外一扬手,道:“我找周成国去,我让他跟我去!” “嗯?”赵有财猛地一抬手,就听王美兰对王强,道:“强子,那周成国脚不伤了吗?” “那不就崴一下嘛。”王强道:“那天小军送春儿他们回家,碰着周成国出去上茅房。小军下车跟他唠两句嗑,他那脚啥事儿没有了。就是他家孩子搁部队回来探亲,就那么几天探亲假,他在家陪孩子呢。” 说到这里,王强看了赵有财一眼,然后把头一甩,大声道:“我豁出脸了,我求他去,我不信他不看我大外甥面子!” 王强说完,大步就往外屋地走。王美兰回身指着赵有财,道:“你就嘚瑟吧!” 这时,赵有财的烟也不抽了。他坐起身抻脖往屋外看了一眼,眼瞅王强真去推摩托车,赵有财紧忙搬腿下地,趿拉着鞋就往出跑。 再打一个大爪子,他的战绩就能赶上他儿子了,赵有财万万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强子!强子!”追出屋的赵有财,拦在摩托车前,冲王强摆手道:“赶紧下来!” “干啥呀?”王强没好气地问了一句,赵有财趁机拽住王强胳膊,将其从摩托上往下拽。 赵有财一边拽,一边对王强说:“你干啥去呀?你姐夫在家呢,你找别人,那不丢人吗?” 王强白了赵有财一眼,却是没说什么。 见王强不说话,赵有财呵呵一笑,推着王强就往回走。 进门以后,赵有财就见王美兰面色阴冷地盯着他。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后继有人 废物小子 今天晚上,赵家仍是一桌子的菜,但大多数都是素菜,大荤的只有一道红焖熊掌。 没办法,最近赵军太忙没怎么上山,就连赵家也没存肉了。 但熊掌还有不少,今天焖了六个,让大伙当猪蹄啃。 这熊掌是戴罪立功的赵有财亲手烹饪的,滋味当真是不错。 大伙吃饱喝足,女人们在外屋地收拾。东屋里放着电视,孩子们和老太太、解孙氏、李彤云、李如海在炕上看,男人则都在炕下坐板凳。 今天晚饭没多么丰盛,饭后小零食倒是挺多。炕桌上中间一个盆,里面放着缓好的冻梨、冻柿子。盆周围,散着瓜子、花生、小淘气。 男人们上桌吃饭的时候吃菜喝酒,过后就很少吃零嘴。但赵有财他们喝着毛尖、抽着石林,这日子在林区也是头一份了。 人多力量大,女人们很快就收拾好了残局,林雪、徐春燕提着泔水桶出去倒脏水,王美兰招呼金小梅、赵玲,说:“今天早,都看会儿电视、唠会儿嗑再走。” 金小梅、赵玲纷纷响应,而这时林雪、徐春燕回来了。 但出去的时候是俩人,回来的时候变成仨人了。 “哎呦!”王美兰看到来人当即一愣,道:“凤儿,你咋这么晚来了呢?家有事儿啊?” 这都七点多,眼瞅就八点了,杨玉凤这么晚来,肯定是有事儿啊。 听到外屋地有动静,东屋坐炕沿边的李如海,抻脖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老太太道:“我张嫂子来了。” “啊……这么晚呢?”老太太闻言,稀疏的眉毛皱在一起。 可就在这时,在炕头的李小巧听到李如海的话,忙动身挪屁股,将自己藏到了老太太身后。 外屋地,杨玉凤在王美兰五人的注视下,对王美兰说:“老婶儿,我刚才上茅房,我听老孙家二儿媳妇跟我说个事儿。” “啥事儿啊?”王美兰问,杨玉凤苦笑道:“咱那几个丫蛋子,又给人家陈大赖家孩子打了。” “啊?”王美兰闻言一惊,脱口问道:“他又惹乎铃铛啦?” 王美兰下意识地认为,那陈大赖家的陈有亮又惹招小铃铛了。 王美兰话音落下,赵玲也向着小铃铛说话,道:“凤儿,你回去别说铃铛啊。咱自家孩子啥样儿,咱自己还不知道吗?那铃铛就不是招灾惹祸的孩子。” “可不咋地。”徐春燕也附和,道:“我就没见过咱铃铛那么懂事儿的,我一整就跟我家顺子说,小宝要有铃铛那么懂事儿,我们两口子烧高香了。” 金小梅也要说话,但被林雪在暗中拉了一下。毕竟是在外面上班的,林雪敏锐的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如果是小铃铛带头打架,杨玉凤不至于这时候过来。 被王美兰她们那么劝,杨玉凤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铃铛她妈,咋回事儿啊?”这话是从屋里出来的赵有财问的,小铃铛那孩子确实招人稀罕,这帮人就没有不得意她的。 而这时,解孙氏一边从炕上往下来,一边嚷道:“咋地啦,谁欺负我们铃铛了?” “行了,孙姐!”王美兰连忙过去按住解孙氏,这小老太太是个火爆脾气,关键是还护短。要不拦着,她真容易打到陈家去。 经赵有财一问,解孙氏一吵,赵玲、徐春燕拉着杨玉凤就进了东屋,金小梅、林雪也跟了进来。 霎时间,东屋里满满登登地全是人。 大伙也不看电视了,男人们都往北窗户那边靠,女人们捋着炕沿边坐下。 在坐下之前,杨玉凤看了眼赵虹,又看了眼躲在老太太身后的李小巧。 老太太不知道她是在看李小巧,当对上杨玉凤目光时,老太太问道:“咋回事儿啊,凤儿?” “那啥……”杨玉凤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道:“我也是听我们前趟房,老孙家二儿媳妇说的。” “她说啥了?”王美兰追问,杨玉凤道:“她说傍(bāng)四点来钟那阵儿,她上小卖店打酱油。看见咱家几个孩子往回走,完了那个陈大赖家小子搁后头过去,不怎么就跟咱家几个孩子干起来了……” “嘡!”杨玉凤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邢三把手里的大茶缸,往靠墙的桌子上重重一撂。然后老头子眼睛一瞪,大声喝问道:“那什么赖是谁呀?” 杨玉凤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解孙氏吼道:“哪个不长卵(lǎn)儿的小子?杂艹的!看我不给他腿儿掰下来!” 李彤云柳眉倒竖,一把将躲在老太太身后的李小巧拽了出来,大声问道:“你在外头挨欺负,咋不跟姐说呐?” 被李彤云拽着胳膊的李小巧一咧嘴,孩子只觉胳膊疼。 “没……没……没有。”杨玉凤一看事情不对,连忙解释说:“咱家孩子没挨欺负,是她们几个给那小子揍了。” 杨玉凤此言一出,屋里沉重的气氛瞬间缓和,邢三重新抄起了大茶缸,解孙氏双手往袖子里一揣,李彤云松开李小巧。 “这丫头啊。”王美兰手指在赵虹头上一点,然后问道:“这回拥呼啥呀?” “不拥呼啥。”赵虹一撇嘴,道:“就揍他啦,还能咋地?” “你这孩子!”王美兰一瞪眼睛,气愤之下说话也没过脑袋,直接喝道:“跟谁学的刀枪炮儿啊?” 听王美兰这话,邢三猛地抬头向李彤云。而此时,李彤云也正向他看来。 一老一少视线交汇,然后齐刷刷地转向解孙氏。 正左顾右盼的解孙氏一怔,三人里属她在赵家混的时间最长,孩子受影响也是跟她学的。只不过,解孙氏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老婶儿,老婶儿。”杨玉凤拉住王美兰,道:“这事儿不赖咱家孩子。” “嗯?”王美兰一愣,道:“咋回事儿啊,凤儿,你好好跟我说说。” “我回家我就问铃铛了。”杨玉凤道:“铃铛说他们几个放学回来,老陈家那小子就吵吵,说咱家狗偷他家狍子,完了这几个丫头就给他揍了!” 听杨玉凤这么说,赵有财、王美兰、金小梅等人都皱起了眉头。 孩子能这么说,肯定听大人说啥了。自家的狗是扒他家的狍子,可钱也赔了,而且还是翻倍赔的。老陈家再叽叽歪歪的,那就不像话了。 “这啥人家呀?”解孙氏眼睛一瞪,吼道:“狍子钱不都给他们了吗?” “揍他就对了!”李彤云摸了摸李小巧的小脑瓜表示赞赏,然后眼神瞟向李如海,指桑骂槐道:“那嘴欠的,就得揍他。” 李彤云说完,就挨了林雪一巴掌。而见李彤云看自己的眼神不善,李如海一缩脖子,然后就听那边的邢三道:“明天找他家去,这什么玩意!” “老哥,不至于呀。”赵有财连忙安抚邢三,那陈家人是够呛,但也不至于让邢三出手。 跟邢三说完一句话,赵有财抬头看向王美兰,道:“兰呐,明天你去。你到那儿就说,咱家孩子给他家孩子打了,你来赔礼道歉来了。” “嗯,行。”王美兰明白赵有财的意思,她明天一登陈家门,肯定能造陈家两口子一个大红脸。 而这时,王美兰也知晓了杨玉凤的来意。杨玉凤大晚上的过来,并不是因为孩子们打架,而是因为狗扒狍子这事儿得说清楚了,要不然影响赵家名声。 “这得亏铃铛了。”王美兰笑着轻拍杨玉凤的手,很是感慨地说:“天天带着这几个小的上学、放学,今天要不是铃铛,我家这小的跟人动手,那不得吃亏呀?” 听王美兰这话,周围人都很赞同。那陈大赖的小子今年十一了,赵虹才七岁,能打过人家吗? 可让王美兰没想到的是,她刚说完,杨玉凤就笑道:“老婶儿,今天一开始,铃铛还真没伸上手?” “嗯?”王美兰一怔,就听杨玉凤道:“咱小虹、小巧就给那小子收拾了。” 听杨玉凤如此说,众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赵虹和李小巧。 “哎呀?”老太太搂过赵虹,问道:“孩儿啊,你咋这么厉害呢?” 赵虹不善言辞,而一旁李小巧感觉自己不应该出头,所以两个小丫头谁也没吭声。 就在这时,王强家的王田站起身。这孩子还小,站在炕上也没多高。 “我二姐,上去就一顿胡撸。”王田双手攥拳,施展了一套王八拳。 解孙氏闻言,瞬间眼睛一亮。 紧接着,就见王田收起拳头,抬脚往身前空气中一踢,道:“完了我巧姐,过去就一脚,直接就给那陈有亮撂倒了!” “嗯?”李彤云看向李小巧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赞赏。同时在心里打定主意,明天少给自己小妹妹安排点家庭作业,好多让孩子学点拳脚。 坐在板凳上的邢三,看看赵虹又看看李小巧,最后默然地端起了大茶缸。 …… “这叫后继有人呐!”锦西赵威鹏家,当赵老爷子听说赵军家三代人打猎,而且还都是优秀的炮手时,不禁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今天赵军一行人早晨出发,晚上才到锦西。他们的到来,得到了赵家上下的热烈欢迎和盛情款待。 大虾、大螃蟹、鲍鱼、扇贝、海参,还有在李宝玉、解臣看来奇形怪状的海鱼和一种多脚的怪物虫子。 皮皮虾这东西,赵军是认识,但他没有认识的理由,就只能装作不认识。 吃饱喝足,赵军、李宝玉、解臣三人回到赵家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准备休息。 路上跑一天,舟车劳顿,三人属实都有些累了。 他们住的这屋,是赵威鹏的儿子的房间。小屋收拾的很利索,一张小火炕睡四五个人都不成问题。 炕梢打着一排柜子,炕下靠墙有书桌、书架,书架上摆着不少书。而书架对面墙上,挂着一副书法,那字写的龙飞凤舞。 解臣背手站在书法前看了几眼,然后回头问赵军道:“军哥,他这写的啥呀?我咋一个字也不认识呢?” 人家写的是草书,而解臣问赵军,也算是问对人了。 “我哪认识啊。”赵军一笑,然后问李宝玉道:“宝玉,你看他那字写的咋样儿啊?” “字写的不错!”李宝玉看着书法,微微点头道:“就是词儿不咋地。” “啥词啊?”解臣问,李宝玉皱眉看着左边那行字,道:“废物小子……” 念到这儿,李宝玉没声了,眯着眼睛辨认接下来的字。 而这时,屋外传来赵威鹏的声音:“躺下没有呢?” “没有呢,叔。”赵军连忙起身,过去给赵威鹏开门。 “冷不冷啊?”赵威鹏进屋就问赵军,道:“炕烧的热不热乎?” “热乎,热乎。”赵军看了眼窗户下的一排暖气片,笑道:“你看我们都脱了。” 此时赵军三人,下身穿着棉裤,上身都只穿个跨栏背心。 “热乎就行。”扫了三人一眼,赵威鹏放心了,他点下头,道:“到家了就别着急走,完了多在家住几天。” “行,叔。”赵军笑着应下,而这时解臣指着墙上的书法,问赵威鹏道:“叔,这是你写的?” “那哪是啊。”赵威鹏笑着一挥胖手,道:“你叔哪有那能耐呀。” 说着,赵威鹏指着墙上的书法,道:“这一个朋友给的,完了我家你兄弟说词整挺好,就挂他这屋了。” “嗯?”赵军、解臣闻言一愣,俩人齐刷刷看向李宝玉,人家说的咋跟李宝玉说的正相反呢? 见俩人向自己看来,李宝玉轻咳一声,把脸转向了别处。 “叔啊。”解臣又问赵威鹏说:“这写的啥词啊?” 赵威鹏起身走到书法前,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的指着一个个字,读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听赵威鹏的话,赵军、解臣都乐了,那“载物厚”三个字,让李宝玉读成了废物小子。 “笑啥呀?”赵威鹏纳闷地问二人,道:“书法不都从右往左读吗?” “没事儿,没事儿。”李宝玉接过话茬,连连摆手。 李宝玉话音刚落,赵威鹏的媳妇梁雪梅抱着三件单被出现在门口。 梁雪梅个子不高、身材微胖,但人很好,对赵军三人十分热情。 她吃力地抱着三件单被进来,赵威鹏连忙起身去接。 在把被交给赵威鹏后,梁雪梅叮嘱赵军三人,道:“后半夜冷,你们给这单被压上。” “嗯呐,婶儿。”赵军笑道:“给你添麻烦了。” “这孩子,说啥话呢?”梁雪梅道:“你叔上你家,不也给你们添麻烦。” “那麻烦啥呀。”赵军笑道:“我叔跟我们相处都可好了,他冷不丁走,给我爸、我们都闪够呛。” “那还说啥了。”梁雪梅笑着摆手,道:“你们到这儿就是到家了,今天辛苦一天,都好好睡一觉。完了明天我家你兄弟回来,让他领你们出去玩儿。” 赵军笑着应下,而就在这时,梁雪梅微微皱眉,然后对赵军说:“孩子,我问你个事儿。” “婶儿,你说。”赵军如此说,梁雪梅一指旁边给李宝玉、解臣递烟的赵威鹏,道:“你叔回来以后,怎么做噩梦呢?” “啊?”赵军一愣,紧接着就听梁雪梅再问:“做梦呜呜渣渣的,喊可大声了。” 听到这话,赵威鹏猛地起身,但听赵军问道:“喊啥呀?” 赵军也好奇呀! “喊什么不是我打的、不是我打的。”梁雪梅道:“我寻思他是不是跟人打仗,给谁打坏了?” 赵威鹏:“……” 赵军、李宝玉、解臣:“?” 第一百七十二章 自来熟和皮货商 赵老板是个体面人,虽然很多时候,他的体面都是靠条件粉饰出来的。 就如他枪法稀烂,但他也可以拿着全自动把猎物突突死。 至于其它方面,那就更好办了。 因为,他有钱。 但有一件事,只要传出去,赵老板就永远跟体面二字不沾边了。 而那件事,似乎也已经成了赵老板的梦魇。 正所谓:关心则乱。 自打从永安屯回来,赵威鹏好几晚都做噩梦,每次还都反复喊着一句话,这怎能不让作为枕边人的梁雪梅担心? 可梁雪梅一问,赵威鹏就打岔。赵威鹏越打岔,梁雪梅就越担心。 今天正好永安有客来,梁雪梅就忍不住问了一嘴。 她这一问,赵威鹏瞬间变了脸色。当赵军、李宝玉、解臣齐刷刷地仰头,全都一脸茫然看着梁雪梅,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没啥事儿啊!” 那个事儿,谁敢说呀? 就赵家天天那么多人,也没一个敢提的。就算是王美兰、王强,这姐弟俩嘴那么黑,他们也不敢提二赵屠牛的事。 梁雪梅眨巴两下眼睛,这仨小子说着没事儿,可他仨像排练过似的,没有事儿才怪呢。 “行啦,行啦。”赵威鹏见梁雪梅还要问,忙把胖手一挥,道:“赶紧让孩子睡觉吧。” 听赵威鹏这么说,梁雪梅冲赵军三人一笑,紧接着说了两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便和赵威鹏离开了这屋。 送走了那两口子,解臣上炕把腿盘上,压低声音对赵军、李宝玉说:“以后咱上山打围,可千万得注点儿意点啊。” “嗯呐!”李宝玉赞同地点头,并附和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赵军嘴角一扯,摆手招呼俩人睡觉。 这一宿睡的不错,三兄弟一觉睡到快六点才起来。 赵军三人收拾好被褥,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赵威鹏正在梁雪梅耳边絮絮叨叨呢。 “今天伙食必须得硬!”赵威鹏对梁雪梅提出批评,道:“瞅你昨天就整那两个菜。” 正在擀面切皮,准备包馄饨的梁雪梅闻言,抬头惊讶地看着赵威鹏,道:“昨天那一桌子菜,还少啊?” “我在赵军家的时候,上顿、下顿都那么丰盛。”赵威鹏如此说,梁雪梅深吸一口气,道:“行,今天我给你做二十个菜。” “不能糊弄。”赵威鹏又道:“那虾爬子啥的,呛个锅扒拉一下子。那大虾,你做个油焖大虾不挺好吗?还有那螃蟹,你从中间砍两半了,那么地挂个糊,少放点油煎一下子,再……” “你把我当啥了?”梁雪梅没好气地瞪了赵威鹏一眼,道:“你给家当饭店了吧?” 昨天梁雪梅弄了一桌海鲜,但多以蒸煮为主。这倒不是她不上心,而是她一个人,根本忙活不开。 赵威鹏被梁雪梅怼的一愣,这时赵老爷子从里屋出来,抬手指着赵威鹏,道:“你就知道指使人!你让小梅做,你咋不做呢?你不炊事员吗?” “他什么炊事员?”赵家老太太紧跟着就出来,补刀道:“他早先在部队就养猪了。” 赵威鹏:“……” “瞅你胖的,一天天的!”赵老爷子瞪着赵威鹏,道:“中午、晚上你做饭,做二十个菜!” “做油焖大虾。”赵家老太太道:“我孙子爱吃。” 赵威鹏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俩人,撇了撇嘴开始帮梁雪梅包馄饨。 这馄饨馅和的好,韭菜、虾仁、猪肉的,煮出来馄饨十分的鲜香。 在饭桌上,赵家老太太紧着给赵军三人盛馄饨,生怕他们不好意思吃不饱。 赵军吃了三碗,得有五十多个馄饨。直到看他实在是吃不下了,老太太才罢手。 吃完早饭,梁雪梅给他们洗了水果。有苹果,还有梨。 赵家老爷子沏茶水,用小杯子给几人一一倒上。 “叔啊。”赵军端起茶水小抿一口,然后对赵威鹏道:“你帮我联系、联系那个收皮子的呀。” 赵威鹏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道:“行,我一会儿上村部去打个电话问问。” 说起电话,赵威鹏想起一事,便对赵军道:“我那天听他们说,新出一种电话,就搁手里拿着,到哪儿都能打。” “那还是电话吗?”赵家老爷子接了一句,赵威鹏道:“咋不是呢?说叫什么大哥大?” “大哥大?”李宝玉笑道:“这名霸道啊!” “是呗。”赵威鹏道:“等我过完年,我看看我整一个,要不然打个电话太费劲。” “哥……咱也买一个?”李宝玉这话是对赵军说的,他出门当着外人的面,尽量不喊赵军哥哥。 “咱买啥呀。”赵军笑道:“咱一年能往外打几个电话呀?” 跟李宝玉说完,赵军好奇地问赵威鹏说:“叔,那个东西不能便宜吧?” “好像是得几万。”赵威鹏的话,让李宝玉、解臣直咂舌,他们以为那玩意跟电视、电冰箱似的,顶多也就千八百块,没想到竟然要几万。 “哎?”这时,赵威鹏又想起一事,便问赵军道:“军呐,你还买不买车了?他们有一个急用钱的,他那212刚买完不到半年,那就跟新的一样,还能便宜不少。” “叔,我先不买了。”赵军道:“最近钱紧,家里那头压货啥的都需要钱。现在有小臣那大解放,还有我姐夫给我买的摩托,这出来、进去的,干啥就都够用了。” “你那啥……你要手头紧,叔先给你垫上。”赵威鹏道:“买他那车,跟新车比能省一万五六,这多合适啊?” 听赵威鹏这么说,卖车那人是真急着用钱。一听能省一万五六,李宝玉、解臣纷纷向赵军使眼色。 “叔,先不买了。”赵军无视了两兄弟的眼色,然后婉拒赵威鹏的好意,道:“我们在林区,开那个车吧,还真不太实用,就是闯个面子。 完了我们家这买卖,现在正起步呢,哪儿、哪儿都需要用钱。我寻思要有买车那钱,还是用在刀刃上吧。” 虽然赵有财一天欠欠的,但他有句话说的对。大吉普虽好,但对赵军家来说不实用。 上山打围的话,拉不了熊瞎子,也拉不了炮卵子。 下地种田的话,拉不了粪,也拉不了多少粮。 但赵军知道赵威鹏是好意,人家都要给自己垫钱了。但以前张罗买车,是没干买卖的时候。现在做买卖都拉饥荒了,再买那么个车,赵军就感觉犯不上。 “你瞅这孩子。”赵家老太太指着赵军,对他家老爷子道:“多踏实啊!” “嗯!”老爷子点头,道:“有这孩子,爹妈可省老心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声声狗叫,前院有、后院也有。 前院是赵威鹏家的狗,而后院是梁占山给的红狗。 梁雪梅迎了出去,过不多时就回来对赵威鹏道:“快,来电话了,说找你的。” 赵威鹏闻言起身,对赵军道:“你们坐着哈,我去接个电话,然后我再给你问问收皮张的事。” 赵军应了一声,与李宝玉、解臣跟赵家两位老人唠着家常。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赵威鹏从外面回来,他一进屋就问赵军说:“你手里还有豹子皮没有?” “没有了,叔。”赵军道:“那玩意少,不好整。” “啧!”赵威鹏砸吧下嘴,在沙发上坐下后,对赵军道:“想办法整两张,有人高价收。” 说到这里,赵威鹏抬手比划,道:“卖两张,就能换那212。” 赵军闻言,看了看李宝玉、解臣,三人都笑了。李如海那“坐等发财”的理论,在老板阶层的市场上还挺受欢迎呢。 “行。”赵军笑着应道:“我们那儿要再出土豹子,我高低磕它去。” “哎?”赵军话音落下,赵家老爷子问赵威鹏道:“孩子那事儿,你给人家问了吗?” “问了。”赵威鹏看向赵军,道:“熊胆的事儿,我也给你问了。” 听赵威鹏如此说,赵军也不打岔,静静等着赵威鹏的下文。 “咱礼拜天往河北走。”赵威鹏道:“下礼拜一到安国,咱去那个保安堂。他那儿收晾干的熊胆,给的价最高。” “叔啊。”赵威鹏话音刚落,赵军便道:“我们不能待那么长时间了,家里那头还等着用钱呢。” “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就在家住两天呗。”赵威鹏说:“收皮子那老板,他礼拜天进京,得礼拜二能回来。我想的是,咱礼拜一到那儿卖熊胆,礼拜二再找他卖皮子。” “礼拜天……今天是礼拜四。”赵军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便对赵威鹏道:“叔啊,要不我们今天就走吧。” 说着,赵军一指李宝玉、解臣,道:“我们仨今天走,明天下午、晚上也就到了。完了后天找那老板去,他不是大后天才走呢吗?” “这可不行!”听了赵军的话,赵威鹏胖手一甩,道:“这到家了,必须得住两天再走!老陶那边儿那钱,你不用管,不行的话,我想办法给他汇过去。” “那不用,叔。”赵军一听,连忙阻拦道:“过完小年,我再给他们就行。” “那你着急走什么呐?”赵威鹏对赵军道:“我家你兄弟还没回来呢,那天我说你们要来,他非说要回来看看你们。” 赵威鹏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声声狗叫,赵威鹏抬头往窗外一看,顿时喜道:“哎呀,正说他呢,他就回来了!” 一听自己大孙子回来了,赵家老太太扶着沙发起身。 很快,外屋地就传来了梁雪梅惊喜地声音。但听梁雪梅的话,好像她儿子还带人回来的。 紧接着,梁雪梅先一步进屋,向赵威鹏招手道:“快,来客人了。” 赵威鹏起身,就见一个大胖小子领着两人从外面进来。 那大胖小子个子跟赵军差不多,但他那身板子能装下两个赵军。 看体型,就知道他是赵威鹏的儿子赵金辉。 赵金辉身后跟着俩人,一个年轻人、一个中年人,他俩样貌极为相似,不用鉴定就知道是父子。 赵金辉先把赵威鹏介绍给那二人,然后又把那二人介绍给赵威鹏,道:“爸,这是我同学闻明,那是我闻叔。” 赵金辉作为小辈,不能提长辈的名字,但他同学的父子自报家门,说自己叫闻宏昌。 然后,赵威鹏把家里两位老人简单介绍给闻家父子。 接下来,就该介绍赵军三人了。 可就在这时,赵金辉主动上前,伸出双手把赵军的手抓起来,摇着说道:“你就是赵军哥吧?” “啊……”赵军被赵金辉的自来熟打了措手不及,还未等赵军说话,赵金辉已松开了他的手,朝向李宝玉道:“你一定是李宝玉吧?” “啊!”李宝玉茫然地与赵金辉握手,然后就听赵金辉说:“咱俩一边儿大,但我生日应该比你大,我是正月十六的。” “啊……”李宝玉都不知道自己该说啥好了,而这时赵金辉松开李宝玉的手,转向解臣道:“你是解臣,对不对?” 解臣握住赵金辉的手,脱口问道:“你咋知道呢?” “我听我爸说的。”赵金辉笑道:“李宝玉大高个儿,赵军哥浓眉大眼,他俩我认出来了,那剩你肯定就是解臣了。” 听赵金辉的话,赵军等人发笑,唯有解臣眨巴下眼睛,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赵军哥!”赵金辉松开解臣的手后,一手轻扶赵军胳膊,一手伸向闻宏昌,道:“我爸说,你来是为了买皮子,我特意把人给你领来了。” “哎呦!”赵军连忙上前与闻家父子握手,而赵金辉在一旁介绍,道:“闻叔在西集做生意,买卖做的可大了。” 赵军、闻宏昌互说几句客套话,赵军也没想到赵威鹏他儿子能自来熟到这种地步。 这时,赵威鹏招呼众人落座,赵家老爷子乐呵展示泡茶工夫。 众人寒暄数句,赵军让李宝玉、解臣出去,拿了三个皮卷筒回来。 一个是灰皮、一个是大皮,还有一个是黄叶子。 看着放到面前的三个皮卷筒,闻宏昌笑着对赵军说:“一看这手法,就是长白山出来的。” 赵军淡淡一笑,而闻宏昌将拿起灰皮的皮卷筒,把它展开后铺在腿上,逆着毛用手抚了一下,然后将其交给他儿子闻明后,指点道:“你看人家这皮毛,比咱们那北松鼠强多了。” “北松鼠?”李宝玉小声嘀咕一下,闻宏昌闻言,看向李宝玉笑着一点头,道:“燕山山脉的松鼠,但皮毛质量跟你们这没法比,没办法出口。” “咱这燕山松鼠跟他们那不一样啊?”赵威鹏不往山里去,他对这些不太了解。 “不一样啊。”闻宏昌笑道:“要说吧,还真挺奇怪。像野猪、狍子、金钱豹、大金雕这些,燕山的和长白山的一样,唯独这松鼠不一样。” “金钱豹?”赵威鹏从闻宏昌的话中捕捉到了一点信息,当即问道:“燕山还有金钱豹呢?” “有啊。”闻宏昌道:“没有虎,但有豹、有猞猁。” 说到此处,闻宏昌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猞猁皮挺值钱,豹子皮稍微差点。” 听他这话,赵威鹏看向赵军。赵军淡淡一笑,这种情况不足为奇,这闻宏昌若是认识李如海,早把豹子皮卖出天价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千金白狐裘 万金白貂裘 闻宏昌看完松鼠皮,又拿过黄叶子,将其展开看了一眼后,把皮张摊在双腿上,然后用手逆着毛摸。 摸了一把后,闻宏昌抬头笑道:“都是黄皮子,但越往北去,这皮毛质量就越好啊。” 长白山的松鼠和燕山山脉的松鼠不一样,紫貂又是长白山独有的物种。但黄鼠狼那玩意,天南海北都一个样。 只不过越往北越冷,越冷地方的黄鼠狼,皮毛就越厚,要不然不足以御寒。 把黄叶子折起放到一旁,闻宏昌又将大皮展开。 闻宏昌只摸了一把,便感叹道:“要么贵呢,这毛是好啊!” 一分钱,一分货。 黄叶子、灰皮,都是几十块钱收的,而大皮上千,自然有它贵的道理。 就把那紫貂皮毛贴在眼睛上,即便是针毛也不扎眼睛。 “爸。”坐在对面看热闹的赵金辉,好奇地问赵威鹏道:“这都是啥皮呀?” “我也不认识。”赵威鹏抬手一指赵军,道:“问你哥。” 赵金辉看向赵军,赵军挨个指着,对赵金辉说:“这黄的是黄鼠狼的皮,我们叫黄叶子;灰巴呼那个是松鼠皮,我们叫灰皮;闻叔手那个是紫貂皮,我们叫大皮。” “紫貂皮?”赵金辉不解地问道:“那咋不是紫的呢?” 赵金辉问出这个问题,就连身为皮货商的闻宏昌也是一愣。 是啊,现在大伙面前这张貂皮,是黑褐色的,紫中间夹杂着一些白色的针毛。 根本和紫不沾边。 长白山的貂皮就这样,不像外国那些水貂,啥颜色都有。 人们见到的,除了黑褐色就是黄褐色,然后中间夹杂一些白色针毛,这些颜色跟紫色都不沾边。 赵军闻言一笑,随手拿过被闻宏昌放在茶几上的大皮。 还得说,大皮的皮毛质量是真好,用东北话说,那叫流光水滑的。 赵军双手托着大皮,起身到南窗户下,就着南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一晃,那大皮皮毛发亮如水波一般。 “扒下来的皮,没那效果了。”赵军一笑,道:“要是活的呀,太阳照它身上,你离远了瞅,它就是紫的。” “啊……”赵金辉将信将疑,而一旁的闻宏昌笑道:“老辈人传下来的名儿,绝对不会有错。” 赵军闻言一笑,回到沙发坐下。 而这时,闻宏昌看向赵军,问道:“小伙子,就这种貂皮,你们带了多少张?” “三十六张。”赵军说了个数,闻宏昌听完微微点头,道:“这些我都要了。” 赵军微微一怔,但想起赵金辉说这人挺有实力,三万多块钱的大皮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而这时,闻宏昌又指着茶几上的另外两样,问道:“那黄皮子和松鼠皮呢?” “松鼠皮是八百二十七张。”赵军上辈子做过买卖,而且还年轻,记几个数字肯定不会忘。 他继续给闻宏昌报数,道:“黄鼠狼的皮是一千四百八十五张。” 听到这个数,闻宏昌眉头微皱。这些东西加起来,可就十多万了。 但闻宏昌思索了仅两秒钟,便做出决定,对赵军说:“我没寻思你能带来这么多皮子,我今天出来没带那么多钱。你等我今天回去,明天……最晚后天上午,我把钱给你送来。” 说完这番话,闻宏昌手指桌上的三种皮张,道:“只要你的皮子都是这种品质,我就都包了。” “妥。”赵军点头,笑道:“这个你放心,我们收皮子的时候,都是精挑细选的。” 闻宏昌微微点头,然后从兜里两沓大团结,掐在手里对赵军说:“我给你两千块钱,这是定钱。” “不用,不用。”赵军忙将钱推回去,道:“闻叔,咱有我金辉兄弟这方面,咱啥都不用。你啥时候再来,一堆儿把钱给我就行。” 听赵军这么说,赵金辉胖脸上露出笑容,小胖子感觉自己有面儿。 “那行。”闻宏昌也没跟赵军推辞,他把钱揣进兜里,然后说道:“那等我再来的。” 两千多张皮子,便宜的都二三十块钱,肯定不能随便收。 下次闻宏昌来的时候,不光带钱,他还得带手下人来验货呢。今天来,不过是先把这笔买卖定下来,省着这笔大生意让别的同行抢了。 “那个……闻叔啊。”赵军冲闻宏昌一笑,道:“咱们现在收这些皮子,都什么价呀。” 闻宏昌这老小子呜呜圈圈地半天,也没说给赵军多少钱。 他光说他都要了,可要是价格不到位,赵军还真不卖给他。 听赵军谈到价格,闻宏昌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将其打开后隔着茶几递给赵军。 赵军接过来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上面写着:松46、47,黄31.5、41,貂1080—1250,白狐狸70。 看到这上面的价格表,赵军心中隐隐有些激动。要按照上面的价格往出卖,那么每卖出一张灰皮,赵家商会能获利四块钱。而每卖出一张黄叶子,他们能获利三块钱。 至于大皮,那玩意本来价格就高。赵家商会每卖出一张大皮,能挣八十到一百。 三十多张大皮,又是三千块。 也就是说,光靠卖皮张,他们就能挣一万多。 妥妥的暴利! 难怪郑学坤带着儿子一趟一趟地往东北跑,这是真特么挣钱呐! 这时,李宝玉把脑袋往赵军这边靠,他好奇闻宏昌能给什么价。 但察觉到他的动作,赵军把那张纸一合,伸胳膊将其交还给闻宏昌。 赵军倒不是要瞒着李宝玉,而是怕李宝玉看到价格后,反应会太强烈。那样的话,对做成这笔买卖没有好处。 当闻宏昌接过报价单时,就听赵军问道:“闻叔,这个价是你定的呀?” 虽然按照这个价,赚的就已经不少了。但做买卖嘛,谁都想多赚钱,又不是坑蒙拐骗,谈就完了呗。 “这不是我定的。”闻宏昌笑道:“像松鼠皮,那是根据出口价定的,不说一天一个价吧,也三五天一变,有涨、有跌。那黄鼠狼皮和紫貂皮,也是按照市场价。” 说着,闻宏昌微微抬了下手上的纸,道:“就今天,整个西集都是这个价。不管是谁,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这个我不糊弄你,你可以随便打听去。” “啊……”听闻宏昌一席话,赵军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 “闻叔,那狐狸皮是咋回事儿啊?”赵军问道:“你们咋就收白狐狸皮呢?那灰的、红的不收啊?” 赵军万万没想到,他家那边供销社、国营商店都不收的狐狸皮,西集那边已经在收了,而且价格还不低。 要知道,赵家商会面向西山屯收狐狸皮,一张白狐狸皮才十块钱呐。拿到这边能卖七十,这利润快赶上大皮了。 而让赵军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就收白的,那灰的、黄的、红的不收吗? 要是都收,那他可发财了! “因为白的上档次啊。”闻宏昌笑道:“头几年不演《红楼梦》了吗?” 听闻宏昌这话,李宝玉瞬间来了兴致。他们李家“世代书香”,而他们家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看的书。 比如李宝玉,他就喜欢看《水浒传》。而李大勇,最喜欢看的是《红楼梦》。喜欢到就连李宝玉三兄妹的名字,都是出自《红楼梦》。 这时,闻宏昌继续说道:“我挺喜欢看那书的,我就记着啊,里头说林黛玉穿的是什么呢?” 闻宏昌听能说会道,他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大伙就像听故事似的,听闻宏昌道:“说那林黛玉穿了一双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罩了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的鹤氅。” 听他这话,所有人都有一种不明觉厉之感。 闻宏昌一笑,紧接着又道:“这就相当于孟尝君的白狐裘啊。” “啥叫白狐裘?”闻宏昌忽然抛出一个问题,然后自问自答道:“《史记》里头说啊,狐白裘值千金,天下无双。” 说着,闻宏昌把那张报价单揣进兜里,道:“我们西集也就最近这两天,才开始收白狐狸皮。我一开始也没想到,直接就能给开这么高的价。” “狐狸皮做袄子暖和。”赵威鹏跟了这么一句,闻宏昌笑道:“当然暖和了,钱也好啊。” “哎,闻叔。”这时,赵军拿起茶几上那张大皮,对闻宏昌道:“大皮也有白的。” “哎呦!”刚接住赵威鹏递来烟的闻宏昌惊呼一声,道:“那更值钱!” 一边说着,闻宏昌一边缓缓摇头,道:“外头的貂皮不算啊,就你们长白山的貂皮,那要出来白的,那就是宝贝!别说千金了,万金也是它呀!” “哎呀……”赵军咔吧两下眼睛,道:“一克金子五六十,万金那是多少啊?咱就算一万克吧,那也五六万呢。” “五六万?”闻宏昌一笑,道:“五六万你都见不着啊!” 闻宏昌并没把赵军的话放在心上,他就以为闲唠嗑、侃大山。 既然是侃大山,那就图一乐呵呗。 可就在这时,赵军又问闻宏昌说:“闻叔,那要我有两张白貂皮,我能卖十二万?” “那哪能啊?”闻宏昌笑道:“人家说的是白狐裘千金,白貂裘万金。你要有个白貂做的裘皮衣,你卖十二万不成问题。你就两张,那卖不上。” 说到最后,闻宏昌连连摇头,表示不可能。 “闻叔,那……”赵军再问:“那要有两张,能卖多少钱呐?” 闻宏昌一愣,盯着赵军眼睛问道:“你有啊?” 赵军一笑,转头看向李宝玉时,赵军把下巴一挑,李宝玉紧忙起身,向他们昨天睡的房间走去。 很快,李宝玉拿着三个布包回来了。三个布包,两短一长。 回来的李宝玉,将三个布包交在赵军手中。 赵军先拿过那个最长的布包,将其放在茶几上慢慢展开。 看到赵军的动作,众人忙挪动茶缸、果盘给赵军腾地方。 等赵军把布包打开,闻宏昌面露失望,道:“这不是猞猁皮吗?” “对!”赵军道:“我们管这叫老虎崽子。” “这半个月,猞猁皮掉价了。”闻宏昌先扔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将猞猁皮拿起,反复仔细地查看后,闻宏昌把猞猁皮放下,才对赵军说:“三千。” “啊?”赵军大惊,道:“之前我们下山卖供销社还三千七八了。” “现在卖不上了。”闻宏昌道:“不信你拿回去问问。” “啊,那行吧。”赵军也没说卖,也没不卖,他挥了挥手,旁边的李宝玉、解臣起身,俩人将猞猁皮收起。 此时赵军有些失望,他还寻思能指着猞猁皮赚一笔呢,谁知道差点就赔了。 这猞猁皮是他三千收徐长林的,要是三千卖出去,那就是一分钱没挣啊。 闻宏昌好像对猞猁皮也不感兴趣,他看向赵军怀里的两个布包,问道:“你那两个包的是什么呀?” 赵军拿起一个布包,将其打开,露出里面的白化紫貂皮卷筒。 闻宏昌脸色大变,紧张地看着赵军将皮子展开。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特殊的皮子上。 “我能上手吗?”闻宏昌问,赵军点头答应,然后他开始打第二个布包。 将白化紫貂皮托起,闻宏昌小心翼翼地摸着上面的毛。 然后,他又仔细、耐心加小心地检查。等再看到第二张这样的皮子时,闻宏昌没刚才那么惊讶,只是问赵军道:“你真有两张啊?” “有啊。”赵军一笑,问道:“闻叔,这两张大皮,你能给什么价?” “两张!”闻宏昌重点强调了一下数量,然后在心里琢磨一下,道:“一万。” 说这话的时候,闻宏昌紧紧盯着赵军的眼睛。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有些城府深的人能达到喜怒不形于色,但能用眼神骗人的很少。 在看到白貂皮之前,闻宏昌虽然也是跟赵军谈买卖,但他表现得很从容,也不使这些手段。 可这时候的闻宏昌,不知不觉间就把他跟人谈买卖的那一套拿了出来。 此时闻宏昌要是观察李宝玉、解臣,就会看到二人脸上藏不住的惊喜。 可闻宏昌看得偏偏是赵军,而此时他从赵军眼神中看到的,就只有失望。 “不是,闻叔?”赵军道:“不说做一件衣裳得十来万呢吗?那这两张皮子,不也得三四万呐?” 闻宏昌:“……” 第一百七十四章 漫天要价 有些事,不是你想当然的。 面对赵军的砍价,闻宏昌稍微愣神后,笑着问道:“你知道多少张皮子,做那么一个裘皮呀?” “多少啊?”赵军问,众人也都好奇地看着闻宏昌。 闻宏昌抬手比了个耶,道:“短款的裘皮,十八张到二十张。” “啊?”赵军一怔,就听闻宏昌补充道:“咱们还得说,这十八到二十张的貂皮,还必须都得是公貂身上出的。要是母貂的话,那得三十到三十五张。你要做盖屁股的那种长款衣服,最少还得加五张。” “啊……”赵军眨巴下眼睛,要是按闻宏昌这么说的话,那两张白貂皮卖一万块钱还没问题。 可就在这时,李宝玉凑到赵军耳边,小声嘀咕道:“哥哥,你刚才算错了。” “嗯?”赵军看向李宝玉,就听李宝玉道:“一克金子五六十,万金的话,那就是五六十万,不是五六万。” 赵军一愣,而李宝玉继续说道:“要像刚才那么算的话,一件白貂裘皮一百来万,咱那两张皮子,给咱十万就拉倒。” 闻宏昌:“……” 赵威鹏一家脸上都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刚才赵军算账的时候,他们都发现了不对劲,但闻家爷俩也是客人,他们没办法提醒赵军。 赵威鹏倒是暗中向赵军使了个眼色,但看赵军没反应,他也就那么地了。 “呵呵,是哈。”赵军用呵呵笑来掩饰尴尬,而一旁的解臣道:“是那么回事儿,军哥。” “哪么回事儿啊?”闻宏昌笑道:“咱唠嗑归唠嗑,买卖账可不能那么算呐。” 一件衣服一百来万,吓死闻老板了。 两张白化紫貂皮卖十万,赵军也知道那不现实。但要是卖一万的话,赵军还有些不太认可。 因为赵军想起来,那石宝峰卖他这两张皮子的时候就曾说过,当初郑家父子到他家想买这两张白化紫貂皮,当时就出价一万。 郑学坤那厮多黑呀,所以赵军感觉这两张貂皮的价格,还有上升的空间。 而且,这个空间还不小。 “闻叔。”赵军直接就对闻宏昌道:“十万那是开玩笑,那咱这个价格……” “赵军呐,价格可以啦。”闻宏昌摇头苦笑,道:“你想啊,这皮子这么贵,一般人谁能用起呀?还只有这么两张,做什么都不够,谁买它干啥呀? 我收完了,都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卖出去,这一万块钱就压里了。” “没事儿,闻叔。”赵军冲闻宏昌一笑,道:“你说的,我都理解。但这两张大皮,还有那个老虎崽子……就猞猁皮,我收的时候价格都高。 那啥……那个,这三张皮子我就收起来了。然后,咱们之前那些皮张,都按你单儿上那个价走就行。完了这几天,我们在我赵叔家也不走,你啥前儿有空,啥前儿过来就行。” “嗯?”闻宏昌一怔,都说挑货才是买货的,自己才说了那么两句,这小子竟然就不卖了,再磨叽两句,自己咋也能给他加个千八百的呀。 闻宏昌刚要说话,就见赵军抬手一挥,李宝玉、解臣双双起身,麻利地将那两张白化紫貂皮收起。 见闻宏昌愣神,赵军冲他一笑,闻宏昌挤出一丝笑容,微微点头回应赵军,然后他扒拉了闻明一下,随即起身对赵威鹏一家道:“那我们这就回去了。” “着啥急走啊?”赵威鹏闻言,忙起身拉住闻宏昌道:“都到家了,咋也吃口饭再走啊!” “那多添麻烦呐。”闻宏昌说的客套话,和赵军昨天说的话很像,但赵军是真心想走,而闻宏昌此时这么说,却是有些言不由衷。 “那麻烦啥呀。”梁雪梅在一旁留客,道:“要不我们中午不也得吃饭嘛?” “那……那……”闻宏昌故作迟疑,这时赵家老爷子起身,拉住闻宏昌道:“快坐下,快坐下,着急走也不差这么顿饭呐。” “那行,大叔。”闻宏昌一笑,道:“我听你老的。” 但说完话,闻宏昌却没坐下,而是向窗外一指,道:“我车上还一个司机呢,我让他找地方垫吧一口去。” “让他也进来!”赵威鹏道:“还差那一双筷子、一个碗啦?” 闻宏昌说是出去叫司机,可他出去以后,上车就走了。 赵军等人都很是奇怪,但闻明在屋呢,闻宏昌不可能把孩子扔下,他自己走啊。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闻宏昌带着司机从外面进来,两个人搬了不少东西。 两箱酒、四条烟,应该是从附近小商店买来的。 除此之外,闻宏昌还单拿了两瓶茅台,进屋就对赵家老爷子笑道:“这两瓶酒,咱一会儿就给它喝了。” “咱有酒!”赵家老爷子道:“你来吃饭,还能让你拿酒吗?” “大叔,这就当晚辈孝敬你老的。”闻宏昌笑着说道,而赵家人见此情形,不禁对闻宏昌高看一眼。 这年头,一瓶茅台一百四五十块钱,两瓶茅台酒就三百块。 不过赵威鹏也不是缺钱的主,闻宏昌不拿茅台,他还想拿茅台待客呢。 但闻宏昌如此大方,赵威鹏就认为这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赵军三兄弟加上闻宏昌父子与司机,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梁雪梅自己肯定是忙活不过来了。 赵家老太太跟着下厨,但主灶的却是赵威鹏。 赵大老板展现出自己炊事员的实力,煎炒烹炸弄了一桌子丰盛的海鲜大餐。 菜齐,大伙分别落座。闻宏昌就开了一瓶茅台,他先给赵家老爷子倒上,然后又要给赵威鹏倒。 赵威鹏哪能用客人给倒酒,他伸手就要自己来,可闻宏昌却说,感谢赵威鹏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一桌子菜,所以这杯酒必须他给赵威鹏倒上。 等给赵威鹏,闻宏昌拿着酒瓶,对赵军说:“赵军呐,今天很高兴能认识呢,我也给你倒一杯。” “闻叔。”赵军忙道:“我不会喝酒。” “啊?”闻宏昌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而这时赵威鹏替赵军说话,道:“这孩子真不喝酒,滴酒不沾。” “这……”闻宏昌有些不会了,他本想跟赵军喝顿酒,拉拉关系再唠唠那两张白化紫貂皮。谁成想,他折腾这一溜十三招,赵军竟然不会喝酒。 “闻叔。”这时赵军起身,伸出双手托住闻宏昌手拿的酒瓶,道:“我当小辈的,我给你倒上。” 赵军倒没多想,他想的是人家给自己脸,自己虽然不喝酒,但得把这个脸给人还回去。 闻宏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手里酒瓶就被赵军拿过去了。 赵军给闻宏昌倒上后,然后冲其一笑,道:“这几个弟弟,我给他们倒。” 桌上还有闻宏昌的司机,但他们吃完这顿饭要回东戴河,所以那司机不喝酒。 赵军给李宝玉、解臣、赵金辉、闻明一一倒完,这一瓶茅台就没了。 随着赵威鹏举杯张罗,今天下午的宴席正式开始。 赵威鹏他们喝酒,赵军就甩开腮帮子一顿吃。没办法,谁让赵家老太太一个劲儿给他夹菜呢。 一杯酒下肚,喝的挺高兴的赵威鹏,拿过另外一瓶酒,开盖就给闻宏昌倒酒。 赵威鹏边倒边说:“兄弟喝着啊,喝完这瓶,我再拿去,这酒咱家不少呢。” 双手虚扶杯子的闻宏昌闻言,视线飘向了啃螃蟹的赵军。 他本来是想借着喝酒和赵军谈事,但这么下去,他感觉自己得喝多。 感觉不对劲的闻宏昌决定不再沉默,他对赵军说道:“赵军呐。” “嗯?”嘴里咬着螃蟹腿的赵军抬头,就听闻宏昌问道:“那两张貂皮,你想什么价卖呀?” 赵军没想到闻宏昌酒喝的好好的,忽然扯到皮张上去了。 但人家既然问了,赵军便把螃蟹腿放下,笑道:“闻叔,这两张皮子,之前有人给过价。” “谁给的价呀?你们不昨天才到的吗?”问完这两个问题,闻宏昌才想到,或许是赵军家当地人给的价。 于是,他又问赵军说:“是我们这边人给的吗?” “他……”赵军想了想,道:“闻叔,他也是在河北这撇混,我感觉你们应该能认识。” 赵军倒是没说谎啊,之前郑学坤的确给过价,但只不过是给石宝峰的。 “谁呀?”闻宏昌顿时警惕起来,忙向赵军追问,道:“叫啥名啊?” 赵军瞟了赵威鹏一眼,然后又看向闻宏昌,道:“叫郑学坤。” 听赵军提到这个名字,赵威鹏看了赵军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自己上当受骗的事,赵老板回来都没跟家里说,也就更不想让外人知道。 而闻宏昌听到郑学坤三个字,却是脸色一沉,紧接着一挑眉毛,道:“啊……我认识他,他是总往黑省那边跑。” “对。”赵军笑道:“他往我们家,去过两次。” “他说给你多少钱呐?”闻宏昌问,赵军道:“他说那价我也没打拢,但我这两张皮子,我想卖两万块钱。” 赵军不知道闻宏昌为什么忽然开口,但既然他忍不住了,那赵军也就不客气了。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呗。 第一百七十五章 皆大欢喜 “不行,不行!”当听到赵军报出两张皮子两万块的时候,闻宏昌就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反应相当激烈了。 闻宏昌连连摇头,道:“你到西集问去,哪有这个价呀?” 赵军闻言一笑,他没和闻宏昌继续往下唠,而是冲李宝玉使了个眼色。 李宝玉一怔,但看赵军眼神飘向赵威鹏,李宝玉瞬间反应过来。 这时,赵威鹏刚给闻宏昌倒满酒,撂下酒瓶对其笑道:“兄弟,咱虽然今天才认识,但我也看出来了,你这人不差事儿。 赵军这个孩子呢,我们接触的时间长。我跟你说,这也是个敞亮人。你最多能给多少钱,你俩就唠呗。” 闻宏昌咔吧下眼睛,他刚要说话,就见李宝玉起身,对赵威鹏说:“叔,我给你倒酒。” 说着,李宝玉接过酒瓶,给赵威鹏满上,然后又给赵金辉、闻明两人倒酒。 经李宝玉这么一打岔,闻宏昌的话没接上茬。等他们继续喝起来的时候,闻宏昌眼神飘忽不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军也不着急,他指使李宝玉打岔,如果闻宏昌再在酒桌上提,那就说明他是真想要这两张皮子,到时候赵军就可以咬住一个高价。 毕竟这两张白化紫貂皮,和普通的大皮、灰皮、黄叶子不一样,那些东西有市场价,该多少就多少。 但这两张白化紫貂皮不一样,五千是它、八千也是它,一万、两万还是它,就看买主认不认了。 闻宏昌似乎真的想买这两张皮子,他在和赵威鹏碰杯抿了一口酒后,再次向赵军问道:“赵军呐,叔再给你加一口,一万二!” “不行,不行。”赵军好像刚才的闻宏昌,连连摆手,然后道:“那啥……闻叔,这两张皮子吧,还有那个猞猁皮,我来的价真都挺高的。完了我们这买卖是八家合伙,整那仨瓜俩枣的,都不够大伙分的。” 说到此处,赵军转向赵威鹏一笑,道:“折腾一趟也不咋挣钱,要不然的话,我就给那车押下来了。” “嗨呀妈呀!”赵威鹏一怔,笑道:“我的大侄儿呀,你还想挣多少啊?” 说着,赵威鹏胖手点着桌面,道:“我跟老楚谈那包木材的价,一火车皮从你们那儿跑到深圳,才挣几个钱呐?” “主要是牵连的人太多。”赵军苦笑,道:“按理说这时候正应该在家猫冬呢,完了这家伙,我们八家人,老的、少的齐上阵,天天就忙活这些呀。” “咋八家呢?”赵威鹏问,赵军道:“宝玉他六叔搬我们那儿去了。” “啊……”赵威鹏微微点头,道:“我走以后,他才搬去的,是不是?” 见赵军点头,赵威鹏又道:“我说我没见过这人呢。” “那六叔挺有意思。”赵军笑道:“叔,等开春你过去,完了你们喝酒啥的,得老有热闹了。” “那必须的!”赵威鹏当即应下,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事,忙问赵军道:“你爸、你妈给我找着房子没有呢?” 赵军一愣,也不能说我妈把给你找的房子转给李六叔了,他只能道:“找着呢、找着呢,但现在没有那么太相当的。完了,叔,你也别着急……” “咋不着急呢?”赵威鹏道:“我还寻思有个院,我好养几个狗呢。” 赵军皱起眉头,就听赵威鹏继续说道:“到时候我得跟你爸上山打猎去呀!” 赵军微微一撇嘴,他心里有槽,但不能吐。 而这时,赵家老太太对赵威鹏道:“大鹏,就你那两下子,你还打啥猎呀?猎打你吧!” “妈,你看你这话说的!你没看着吗?”赵威鹏嗓门瞬间拔高,并抬手比划,道:“就赵军给我拍那照片。” 眼看老太太撇嘴,赵威鹏转向闻宏昌,道:“兄弟,我给你拿照片,你看看我打猎的……那个……那个雄姿!” “嗯?”闻宏昌一怔,心想我看你像个熊。 赵威鹏说完就起身离桌而去,梁雪梅见状,紧忙招呼大家多吃。 赵威鹏一走,也算给了闻宏昌机会,他又对赵军说:“赵军呐,你说个实在价,那两张皮子,你多少钱能卖?” “闻叔啊!”赵军一笑,道:“你要是真想收那两张皮子的话,我给你让一口,一万九千块钱。” “就让一千呐?那不行,那没法收。”闻宏昌说话摇头,似乎对这个价格并不满意。 赵军笑笑没说话,在桌下的腿往旁边一磕,李宝玉瞬间心领神会,提起酒杯对闻宏昌道:“闻叔,不收也没事儿,咱喝酒。来,我敬你。” “等会儿,宝玉,等会儿再喝!”闻宏昌抬手叫停,然后问赵军说:“一万三千,我不忽悠你,你满西集打听去,没有第二个人能给你这个价。” “闻叔。”赵军道:“你说话,我相信你。但我也寻思了,这两张皮子要是卖不上价,我就不卖了。” “啊?”闻宏昌诧异地问道:“那你留着它有什么用啊?” “我攒着。”赵军笑道:“我守着那么大一片山场,我慢慢收这个白的大皮,我高低攒它一件裘皮出来。那家伙到时候,我感觉我卖个大几十万,绝对没问题。” 听赵军这话,闻宏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一万七。” “啊?”赵军懵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闻宏昌是在报价。 “闻叔,就一万九。”回过神来的赵军,斩钉截铁地道:“这就是咱爷们儿有缘,要不然少两万,我绝对不卖。” 闻宏昌深深地看了赵军,紧接着叹了口气,道:“这么地吧,赵军。你也别一万九,我也别一万七,就一万八千块钱。以后你再有任何皮子,到西集了,我全收。” 听闻宏昌如此说,赵军点头笑道:“闻叔,那就听你的。” “这事儿定死了?”闻宏昌盯着赵军,道:“一万八千块钱,两张白的紫貂皮。” “对!”赵军重重点头,道:“闻叔你放心吧,我一个吐沫一个钉。” 随着赵军应下,这笔交易就算成了。可看闻宏昌的样子,并不是很高兴,他端起酒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仰脖往嘴里灌了口酒。 赵威鹏不在,赵老爷子见状,忙对闻宏昌道:“爷们儿,可别喝太急呀,吃菜、吃菜。” “哎,大叔,我吃着呢。”闻宏昌撂下酒杯,伸筷子夹菜。 连吃了两个炒虾仁后,闻宏昌看向赵军问道:“你知不知道,郑学坤为啥要买你这两张皮子?” 听闻宏昌这么问,赵军想到了一种可能,紧接着便反问闻宏昌,说:“闻叔,他不能是要再卖给你吧?” 闻宏昌右手轻轻地一碰桌面,道:“整个西集,这两年的白貂皮都在我手呢!” “闻叔。”赵军语气惊讶地问道:“你要攒裘皮呀?” “哎呀!”闻宏昌看向赵老爷子,手指赵军道:“大叔,你看这孩子多聪明。” 赵老爷子一笑,而闻宏昌放下手后,又对赵军说道:“算上你这两张,我再有两张,就能做个短的裘皮。” 说完这句,闻宏昌又补充一句:“这两张得是公的。” “啊……”赵军闻言眼睛一眨,开玩笑道:“闻叔,那我要再有两张,你不得八万块钱收啊?” 闻宏昌:“……”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天上掉馅饼了 “汪汪汪……”在连续的狗叫声中,李如海将两个人送出赵家大院。 当跨出院门的一瞬间,李如海站定脚步,抬手抱拳的同时,脸上已堆满了笑容。 “二位!”李如海笑道:“恕不远送。” 送走了来卖黄叶子的,李如海转身美滋滋地往院子里走。 让赵有财、王强头大的迎来送往,李如海干的是如鱼得水。 进了赵家,李如海走进东屋,就见邢三躺倒在炕上,两条腿还耷拉在炕外。 “唉呀妈呀!”李如海忙扑过去,他这一喊吓了老头子一跳,邢三抬起脑袋喝问:“你叫唤啥呀?吓我一跳!” “三大爷,你没事儿啊?”李如海长舒一口气,道:“你还吓我一跳呢,你往那儿一趟,我寻思你心脏病犯了呢。” “我……”邢三刚想发火,但念这小子关心自己,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李如海也有眼力见,过去将邢三扶起,道:“三大爷,你老要躺,你正倒儿地躺着呀,这么躺也不得劲儿啊。” “我咋躺啊?”邢三皱眉道:“你这说一天,这也没断了来人呐。” 李如海淡淡一笑,抬头一看墙上挂的表,道:“哎呀,都两点半了,这一天过的也太快了。” “这还过得快呐?我觉着过的老慢了!”老头子愁眉苦脸地喃喃自语,道:“这我二兄弟,在家咋干的这活呢?” 邢三话音刚落,只听屋来传来声声狗叫。 邢三一个激灵,抻脖往外看了一眼,回头想指使李如海出去迎人时,李如海都已经到门口了。 “唉呀!”邢三长叹一声。 不大一会儿,李如海就带着一个老头子进来,那老头儿一进屋,便认出邢三,当即笑道:“哎呀,老邢三哥,你咋在这儿呢?” “啊,我给他们看看屋。”邢三简单地回应一句,就听李如海道:“老柳大爷,你跟我三大爷认识,这可是太好了。你老赶紧上炕,走一道儿冷了吧?” 那姓柳的老头子上炕,在他对面的邢三把装烟叶子的小筐递过来,道:“抽烟吧。” 老柳头儿应了一声,伸手将小筐接过。而这时,李如海已经给老柳头儿倒上了水。 在把茶缸放在老柳头儿面前后,李如海侧身坐到了邢三外侧的炕沿边。 “老柳大爷。”李如海笑呵地问道:“你老从哪儿来呀?” “从沈家河……”老柳头儿刚开口,就听李如海“唉呀”一声,道:“沈家河,那不快到凤凰山了吗?你老走来的?” “啊。”老柳头儿一笑,李如海又问道:“你老今年多大岁数啦?” “六十五了。”老柳头儿如此回答,李如海赞叹道:“那你老身板儿挺硬实啊。” “还行,还行。”老柳头儿说话时,已经把烟卷上了。这时,李如海再问,道:“家几口人啊?” 此时的邢三,双手揣袖,把脸转向了窗户。要不是怕给赵家买卖砸了,老头子早就骂人了。 按邢三的想法是,来人就看他要卖啥,拿出东西就验货。验货感觉不错就买下来,买完了就打发他走。 可一来人,李如海就滔滔不绝,那嘴就没有闲着的时候,邢三听着都感觉累,可李如海越唠越精神。 邢三是早就知道李如海这小子嘴碎,但没想到会碎到这种程度。今天但凡来个人,这小子就跟查户口似的,从人家个人情况问到家庭情况,再问人际关系、经济来源。 最后,竟然还问人家口粮和屯秋菜的情况。 从一早到现在,邢三听见李如海说话,老头子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忽然,屋外传来声声狗叫。狗叫声急促,在赵家待了两天的邢三也能简单地分辨出狗叫声了。 这狗叫声,像是家里回来人了。邢三激动地抻脖子向屋外望去,而李如海小脸上却有些失落。 一辆摩托车开进赵家院子,王强把摩托停在仓房前,然后和赵有财急匆匆地走进家门。 此时屋外气温低到零下三十度,俩人坐摩托跑这一道,都冻透了。 眼看赵有财、王强奔门口来,邢三急忙下炕,准备和赵有财交班。 赵有财、王强进来,俩人虽不认识老柳头儿,但来来者是客,两人纷纷与其点头示意。 紧接着,二人忙把冻得拔凉的外衣脱下。 脱完衣服的赵有财一回身,就见邢三将账本递到了自己面前。 赵有财一愣,而邢三都不等他反应,就把账本往其怀里一塞,道:“二兄弟,你快上炕暖和、暖和吧。” 说完,邢三快步就往西屋走,留下了目瞪口呆的赵有财。 等赵有财送走老柳头儿,王美兰带着女人们回来了,她们一个个的都拎着水梢,水梢里装的是磨好的豆浆。 今天闲着没事,主要也是家里没什么吃的了,王美兰就带人到张家别院去磨豆子。 赵家的小毛驴都不用人牵,自己叼着缰绳,跟在王美兰身后往家走。 等进了大院,小毛驴加快脚步回后院去了。 看到大伙都回来,邢三才从西屋出来。不是老头子偷懒,而是这一天,可给邢三干告饶了。 进屋后的王美兰,张罗着刷锅煮豆浆,看到王强从东屋出来,王美兰问道:“强子,你跟你姐夫今天咋样儿啊?撵上大爪子没有啊?” “没撵上。”虽然没撵上,但王强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落,他笑道:“那大爪子蹽曙光那边儿去了。” 王强很满意现在的结果,那大爪子跑到曙光林区,自有曙光林场的保卫员去操心。 “啊……”听王强这么说,王美兰又问道:“你们回来多半天了?” “刚回来不大一会儿。”说完这句话,王强压低声音,道:“就这,我姐夫还不回来呢,非要往曙光那边儿磕呢。” 王美兰嘴角一扯,忽然想起一事,紧忙再问王强道:“唉呀,强子,你们中午没吃饭吧?那啥,我给你俩煮两个饺子。” “还煮啥饺子啦?”王强指了指地上装豆浆的水梢,笑道:“煮豆浆,我们喝多好啊。” “也对!”王美兰笑道:“我出去栓驴,顺道给你们拿几块槽子糕,就豆浆吃。” 自家磨的豆浆一煮,瞬间豆香气满屋。 王强在外屋地支上靠边站,桌面上放了一个个大碗,李彤云一手端着装白糖的小盔儿,一手用小勺从盔儿里擓白糖,倒在一个个碗里。 等那边豆浆开了,王美兰用葫芦瓢舀着豆浆往碗里倒。每个碗里倒多半碗,大伙端起碗来,溜边儿小口地喝着豆浆。 喝一口,嘴边一圈白。眨眼间,一屋子人都是白嘴巴。 不知什么时候,小猞猁跑到王美兰腿边,歪着头在王美兰小腿上蹭了两下。 “你不喝。”王美兰说着,但还是把碗送到了小猞猁面前。而小猞猁也确实像王美兰说了,闻了闻后转身就走了。 “唉呀!”王美兰端起碗叹了口气,道:“这要小黑在家,它肯定能喝。” “也不知道那小玩意咋样了?”解孙氏嘀咕一句,金小梅说:“估计这前儿在马戏团呢。” …… 锦西赵威鹏家。 还是赵军三人昨天睡的房间里,赵军、李宝玉、解臣、赵金辉、闻明五人在炕上围坐一圈,中间是那啃螃蟹的小黑熊。 “哎呀呀,这小玩意真厉害!”眼看小黑熊用牙咬开螃蟹钳子,歪头啃着里面的肉,赵金辉指着它,惊讶地道:“你看那小牙多好使,‘嘎吧’一下子就给那钳子嗑开了。” 听赵金辉这话,赵军笑道:“你等它大了的,它咬人脑瓜骨都嘎吧、嘎吧的。” 赵金辉、闻明:“……” 中午这顿饭,一直吃到五点,吃到天都黑了。喝高兴的了赵威鹏,说什么也不让闻家父子走了。 赵威鹏家六间大房,不缺房间给客人住,梁雪梅就给闻家父子和司机收拾了房间,闻明和赵军这些他的同龄人唠了一会儿嗑,就不知不觉地打起了哈欠。 这是酒劲儿上来了。 于是,闻明回房间去休息,而李宝玉、解臣、赵金辉纷纷躺下睡觉。 不愧是爷俩,赵金辉不但体型和赵威鹏像,打起呼噜也是“吭吭”的,小黑熊听着就感觉亲切。 屋里坐着的,就剩赵军一人,他下炕出去上了趟卫生间。 这年头赵老板家就有室内卫生间了,虽然马桶不是坐便是蹲坑,但人家也能冲水的,而且还带自动上水的。 不仅如此,人家后面有单独的锅炉房,然后专门雇了个人给他们家烧锅炉。一天一小推车煤,给这六间大房烧的暖暖和和。 赵军从卫生间出来,听到动静的梁雪梅出来问道:“小军呐,晚上吃点儿啥呀?” “啥也不吃了,婶儿。”赵军笑道:“这才刚下桌多一会儿啊?现在还撑着呢。” “那婶儿给你洗水果。”梁雪梅如此说,赵军连忙拒绝,他是真的连水果都吃不下了。 而这时,屋外传来声声狗叫,梁雪梅出门看了一眼,然后回到她和赵威鹏的房间,把赵威鹏叫了出来。 赵威鹏那大体格子不白长,他虽然也没少喝,但穿上棉袄,晃晃悠悠就出去了。 “叔啊,你干啥去?”赵军见状,问道:“你这喝栽悠的,你要上哪儿,我陪你去吧。” “行!”赵威鹏身体栽歪,但他脑袋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走怕是不行,就没拒绝赵军的好意。 这时,从里屋出来的梁雪梅,听赵军要陪赵威鹏去,她很感激地看了赵军一眼。 “大鹏这是干啥去?”听到声音的赵老太太出来问了一嘴,梁雪梅道:“妈,来电话找他。” “小军陪他去呀?”看着跟着赵威鹏出门的赵军,赵老太太道:“这孩子真好。” “是啊。”梁雪梅道:“我寻思我跟他去,但他那晃悠的,我也整不动他呀。正好小军要去,就省着我去了。” “嗯呐!”赵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对梁雪梅说:“这两天看他们谁家有出海的,你挑那好的螃蟹、虾、鱼,多买上一些,等那仨孩子走,给他们拿回去。” “妈,我知道。”梁雪梅道:“金辉他爸早都跟我说了,我前天都跟小梁子定完了。” …… 赵军扶着赵威鹏到了村部,赵威鹏拿起电话说了半天才撂下。 然后,赵威鹏给看屋的男人递了烟、道了谢,才由赵军扶着往回走。 到家以后,赵威鹏竟然跟着赵军,往赵军他们休息的房间走。 赵军感觉不对,但他没好意思问。就在这时,梁雪梅追过来,扒拉了赵威鹏一下,道:“你是不喝糊涂了?你咋往儿子那屋走呐?” “啊,我跟小军说说话。”赵威鹏打发了梁雪梅,跟赵军回了房间。 一进屋,就听呼噜声此起彼伏。 其中,属赵金辉的呼噜声最响亮。 听那“吭吭”的呼噜声,赵威鹏皱眉道:“这孩子睡觉,跟特么打雷似的。” 赵军咔吧两下眼睛没吭声,而赵威鹏招呼他坐下,然后对赵军说:“叔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吧,叔。”赵军话音落下,就听赵威鹏道:“我上午跟你说那212,又掉价了。” “啊?”赵军一愣,紧接着就听赵威鹏继续说道:“一万六。” “多少?”赵军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 当初赵家进城买第一台电视的时候,王美兰问那卖电器的售货员,得知买一台212的话,得三万四五千块钱。要是一万六能买下来的话,那可便宜将近两万块钱,省一半还多呢。 这价格,二手车也行啊! 但赵军感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不靠谱,怕其中有问题呀。 “叔啊。”赵军问赵威鹏,道:“那车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赵威鹏斩钉截铁地道:“那车我还开过呢,新车买到手……满打满算也就半年。” “叔,那……”赵军微微皱眉,思索再三还是说道:“卖车那人跟你是啥关系呀?” 说完这句,赵军忙补充道:“叔,这人要是你的亲戚,朋友,那这车我敢买。要不得,我是不敢,我怕这里头有扣。” 听赵军这么说,赵威鹏笑了,他道:“有扣是肯定的。” “啥?”赵军一惊,心想这话是怎么说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赵威鹏:你爸说你咕咚 上午赵威鹏说那车能便宜一万五六的时候,赵军就感觉不对。 或许有些人急用钱,会割肉贱卖资产来凑钱。但便宜一万五六的车,咋也轮不到他赵军来买。 那车不管谁买去,转手一卖都赚钱。 但赵军不信赵威鹏会骗自己,再一个也是家里真缺钱,所以才拒绝了。 刚才陪赵威鹏出去接了个电话,赵威鹏回来说那车又降价了,三万五的车要一万六,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 可天上掉的馅饼,吃了容易不消化,赵军必须得问个清楚。 而让赵军更没想到的是,他问这里是不是有扣,赵威鹏竟然直接承认说有。这话唠的,让赵军都没办法往下接。 见赵军不说话,赵威鹏道:“这台车,就我知道的,它就卖三回了。” “啊?”赵军闻言大吃一惊,问道:“叔,他那车犯啥说道啊?” 那车要真像凶宅似的,赵军还真不怕。 “不是,大侄儿,你听我跟你说。”赵威鹏道:“卖车这个小子吧,他上边有三个哥哥。就因为这家孩子多,实在是养不活了,家里就给他送出去了。 等到后来,他家好起来了,他那仨哥哥一个比一个出息,就又给他找回来了。” “啊……”赵军微微点头,却没说什么。像这种事,在早些年那是太常见了。 赵威鹏继续说道:“这小子呢,打小就是那个……二流子。以前啥也不是,后来条件好起来了,这家伙他也是啥正事儿不干,天天就是喝酒、耍钱。 咱说吧,要喝酒还行,耍钱那玩意……逢赌必败家,耍钱鬼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嗯?”赵军一愣,听赵威鹏这话,他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这车是他大哥买的。”赵威鹏又对赵军说道:“他大哥在常山做生意,我跟他大哥不认识,但我知道有这么个人。他大哥买的车,他就非得要。 他哥也惯着他,真就把这车给他了。车到他以后,他开两三天没钱了,就把这车卖了。第一次卖三万,完了没过三天,让他小哥又把这车给他要回来。” “哎呦!”听赵威鹏说到此处,赵军就明白了原因,当即问道:“他小哥硬实啊?” “嗯!”赵威鹏点头,道:“是我们常山衙门的总捕头。” 赵军闻言,咔吧两下眼睛。 “没出这事儿的时候,谁不知道他是他哥、他是他弟。”赵威鹏道:“等知道了也晚了,你不把这车给他,那就是个事儿。” “叔啊。”赵军问道:“能买这车的,那都不是一般人物吧。” “是啊!”赵威鹏道:“第二回就卖给我大舅家我大哥了,没过三天就有人给我大哥递话,我大哥那脾气也没惯着他们。 后来有一天呢,我大哥开车出去,就让人给扣那儿了。” “我的天呐!”赵军瞪大眼睛,等着赵威鹏的下文。 而赵威鹏继续说道:“我大哥一顿闹腾,再后来那老小子他小哥找的人,给我大哥请到大酒店去了。然后就说他这个弟弟怎么、怎么不容易,中间人也跟着说好话。最后,退我大哥两万五千块钱。” “叔,你这个大哥……我得叫大叔,还是大爷?”赵军随口一问,也不等赵威鹏答话,就道:“他花多少钱买的那车?” “两万八。”赵威鹏道:“他第一次卖三万,第二次卖给我大哥卖两万八。” “我的天呐!”赵军道:“几天挣三千块钱!” 跟这一比,他家商会那生意啥也不是啊。 “嗯呐呗。”赵威鹏撇了下嘴,不屑地道:“第一次卖人家三万,把车要回来,一分钱没给人退。” “艹的!”赵军也忍不住骂了一声,然后对赵威鹏说:“叔,那我买,他不得给我扣下……啊……我明白了!” “明白啦?”赵威鹏笑道:“你买完开车就跑,他J8上哪儿扣你去?” “叔,他中间人找的是你,那以后不能找你麻烦呐?”赵军问,赵威鹏冷笑道:“找我?他能立得住脚吗?主要是啥呢,他那个车,他中间过多少道手,太麻烦了。” 说着,赵威鹏胖手往窗外一指,道:“不像我那车,他扣我一个试试!” 赵军点头表示明白,这年头各种手续都不标准,从银行贷完款不还的都大有人在。二手车买卖、房屋买卖,就是写个文书、按个手印。人家有人,说你这玩意不好使,那就是不好使。 “叔啊。”赵军又提出一个问题,道:“那就没有外地人买他这车?” “他也不卖给外地人啊。”赵威鹏道:“今天给我打电话这个,跟卖我大哥那时候不是一个中间人。我大哥是我舅家的,这中间人不知道我俩有亲戚,但我家在哪儿、公司在哪儿,人家都知道。 过两天人家先给我递话,我要不答应,那就找人盯我。等啥前儿我把车往出一开,人家就给我扣那儿了!” “叔,你这不有车吗?”赵军又问:“他们还卖你?” “我公司用啊。”赵威鹏道:“我公司也在常山,这不就找上我了吗?” 赵军连点了两下头,最后又问了赵威鹏一遍,道:“叔,你确定我把车开跑了,不会给你惹麻烦?” “不会!”赵威鹏胖手一摆,道:“俏他哇的,坑完我大哥,又要坑我,这回我让他赔一裤兜子!” “叔,那我是捡便宜了。”赵军如此说,赵威鹏笑道:“这便宜就该你捡。” 说着,赵威鹏双手搓着两腿膝盖,笑道:“你把车往山沟一开,谁能找着你呀!” “哈哈哈……”赵军也乐了,然后他道:“叔啊,那你说……咱要去的话,再跟他讲讲价行不行?” “嗯?”赵威鹏一怔,随即指着赵军笑道:“你这孩子,要不你爸说你咕咚呢。” “啥?”赵军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而赵威鹏笑道:“你说啥?那次你调理我们,整得我们一宿没睡,早起三四点钟就往山里跑!”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道:“叔啊,谁让你俩打完老牛……” “啪!”赵军话没说完,就被赵威鹏一巴掌抽在大腿上。 “不行瞎说啊!”赵威鹏低声喝道:“什么打老牛?” 赵军下意识地一捂嘴,然后紧忙向赵威鹏道:“叔,我啥也没说、啥也没说。” 赵威鹏白了赵军一眼,赵老板生性随和,也不是跟赵军真生气。 见赵军知道错了,赵威鹏笑道:“我估计咱讲价,他也能答应。你像今天,一天不到呢,他自己就降两千。他有把握能把车整回去,他就多少钱都能答应。” “太少了也不行。”赵军道:“砍太狠了,怕他加小心。” “嗯!”赵威鹏重重点头,道:“讲一千块钱就行啊,讲一千就算挣一千呗。” 赵军点头附和,然后听赵威鹏道:“去的时候,你跟我去,就说你是我公司司机。” “那行,老板。”赵军忽然变成了河北口音,听得赵威鹏一愣,笑道:“你小子真行!” “叔啊!”这时,赵军很郑重地对赵威鹏说:“我现在手头没有钱,买车钱你得先给我垫上。” “那没问题。”赵威鹏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而赵军道:“叔啊,那明天咱就走吧,别拖时间长了,他再把车卖给别人!” “啧!”赵威鹏砸吧下嘴,道:“我还想让你在家多待两天呢。” “买完车、卖完皮张、熊胆,我们还回来呢。”赵军笑道:“咱先给车弄到手,完了咋地都行。” “嗯!”听赵军如此说,赵威鹏下决定,道:“那明天咱跟你闻叔一起走,他到东戴河、咱到北戴河。到那儿歇一宿,后天咱再奔常山。” 到常山不光买车,赵军还得卖熊胆。而既然都去了,正好把皮张什么的,都跟闻宏昌交割了。 “吭!”忽然一声平地起惊雷,吓了赵军、赵威鹏一跳。 赵威鹏回头,看着他那大胖儿子,皱眉道:“这家伙胖的!” 他说这话,赵军也不敢接啊。 而等赵威鹏再面向赵军时,他说:“过完年,我上你们那儿去,给你这兄弟也带去,让他在你们那儿锻炼、锻炼。” “那行啊。”赵军笑道:“我们哥几个上山玩儿去,我领他打猎。” “那不用。”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赵威鹏拒绝了他,然后赵威鹏又道:“那回我跟你爸喝酒,你爸说要收他当徒弟。” 赵军:“……” …… “等宝玉、小臣回来,我收他俩当徒弟。”永安屯赵家,赵有财撂下酒杯时,丢出这么一句话来。 赵有财早有预谋,如今辞了食堂的工作,赵有财认为自己以后将有大把上山的机会,所以是时候找几个给自己牵狗的人了。 可赵有财说完,李大勇却暗中向他使了个眼色。这样的话,赵有财跟李大勇说过好几次,李大勇回家也跟李宝玉透过话,但每次都得到了李宝玉的明确拒绝。 赵有财没看到李大勇的小动作,当他往嘴里扒拉豆腐时,听那李如海道:“大爷,我也想拜你为师。” 赵有财闻言,头也不抬地道:“你就算了吧。” 李如海一撇嘴,就听林祥顺笑道:“如海呀,你三年都不上去山,你现在学也没用啊?” 李如海岁数太小,不到上山的时候。 “顺子哥,我不上山。”李如海道:“我寻思我就学学怎么看皮子,这样的话,以后我能多帮我大爷、我大娘分担、分担。” “嗯?”赵有财猛地抬头,看向李如海时,他那双小眼睛直放光。 赵有财心想,要是自己教会了李如海如何验收皮子、熊胆,那以后让李如海在家收东西就行了。这样,自己便能随意上山了。 想到此处,赵有财毫不犹豫抬手,对李如海道:“如海,我收下你了!” “哎呀!”李如海高兴地起身,双手抱拳给赵有财作揖,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行啦,行啦!”赵有财摆手,道:“不用磕头,不用磕头。” 李如海一愣,心想谁要给你磕头了,但这孩子往前一步,凑到赵有财身旁,嬉皮笑脸地道:“师父,我是你第一个徒弟吧?” “啊……”赵有财点头,道:“你还叫大爷就行,你这改口,我还得给你改口钱。” 心情大好的赵有财开了个玩笑,李如海笑道:“大爷,那以后你再收李宝玉,他得管我叫师兄吧?” 原来他在这儿等着赵有财呢。 “那我不知道。”可让李如海没料到的是,赵有财根本不管他这事,只摇头道:“你们哥俩的事儿,你们自己研究去吧。” 听赵有财如此说,李如海一撇嘴,感觉这师父拜的也没什么用处。 第一百七十八章 也挺好 看完山河台的晚间新闻,赵家食客各回各家。 到外面上茅房的赵有财回屋,看到王强还在家里,便问:“你咋还没走呢?” “我跟老哥研究、研究。”王强抬手向邢三一比划,然后说道:“我们明天抠那窟窿去。” 听王强这话,赵有财心里咯噔一下,王强、邢三要上山,那留在家里的就是他了。 不想在家的赵有财,连忙道:“强子,要不明天咱俩再上山溜达一天吧。” “嗯?”邢三闻言,顿时有些着急。 而这时,王美兰的声音从外屋地传来:“你还上山干啥去?” 说着,王美兰走进西屋,对赵有财说:“可不行再追那大爪子去了!那都跑曙光去了,你别没事儿找事。” “不是啊!”赵有财道:“我寻思我跟强子,我俩上山打个野猪、溜俩狍子,这家里没肉,也不能天天吃豆腐啊!” “我……”邢三刚想说他在楞场埋狍子了,就听王美兰和赵有财说:“你快拉倒吧,后院大雪包里还埋个狍子呢。一会儿我出去,给它扒出来,缓上明天吃。” 王美兰知道赵有财这人主意正,他现在说的好,等明天一上山,他没准就撵到曙光去了。 听王美兰如此说,赵有财撇了撇嘴,心里很不开心。而邢三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老头子看向王强道:“强子,明天咱俩早点儿走啊!” “哎!”王强应了一声,和王美兰一起出屋,到后院扒狍子去了。 …… 第二天一早,赵军、李宝玉、解臣又在赵威鹏家吃了顿早饭。 吃饱喝足,三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此去要买那吉普车,赵威鹏也得跟着去。在临走前,赵军把那红毛狼犬和小黑熊都留在了赵家。 红毛狼犬拴在赵家前院帮着看家,小黑熊则跟着赵金辉混。 还是赵军、赵威鹏乘吉普车,李宝玉、解臣开解放车。 从赵威鹏家出来,一路直奔山海关。行进途中,两侧山峦叠嶂,正是燕山山脉。 过山海关,到秦皇岛。 小车队兵分两路,赵军他们这两辆车往北戴河,而闻宏昌往东戴河。 到地方休息一晚,明天两伙人再到常山汇合。 此时吉普车已换赵军在开,赵威鹏坐副驾驶指路。 下午四点半了,吉普车、解放车一前一后地停在一座大院前。 “哎呦!”赵军往院里看了一眼,这家比赵威鹏家还阔,院里建的是一座带外跨楼梯的二层小楼。 “按喇叭!”赵威鹏从旁边伸过胖手,按得吉普车鸣笛数声。 赵军眼睛也尖,他看到二层小楼出来人,快步跑到大门前,将那铁栅栏大门拽开。 赵威鹏在车里向那人招了招手,然后对赵军道:“开院里去。” 两辆车先后进院,四人从车上下来。 赵威鹏下车就冲那人喊道:“大哥!” 那人长得很高很瘦,面相很凶、眼神犀利,一看就是狠茬子。 这时,赵威鹏叫过赵军道:“赵军呐,这就是昨天我跟你说的,我大舅家我大哥。那个……他应该比你爸大。” 说到此处,赵威鹏手向赵军三人一摆,道:“你们就都管他叫陈大爷吧。” 解臣的父亲应该比这陈盛华大,但这时也就随大流,跟着赵军、李宝玉异口同声喊了句“陈大爷”。 陈盛华看样子是个沉默寡言的,他冲三人点了下头,算是应下来了。 “大哥,这就是赵军。”赵威鹏将赵军介绍给陈盛华。 “啊……”陈盛华看了赵军一眼,然后对赵威鹏道:“就你总跟我念叨那个呗。” “对,对!”赵威鹏连连点头,就见陈盛华看着赵军,道:“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呐。” 赵军那浓眉大眼,瞅着就精神。再加上他那双炮手的眼睛囧囧有神,让陈盛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赵军冲陈盛华点头一笑,而赵威鹏接下来又为陈盛华介绍李宝玉,道:“大哥,这是宝玉,李宝玉。” 陈盛华上下打量了李宝玉一眼,赞叹道:“小伙子这大个儿是真好啊!” 赵威鹏一笑,胖手指着解臣说:“大哥,这是解臣。” 陈盛华看向解臣,陈盛华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在沉默了两秒钟后,他感觉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于是便看着解臣道:“这小伙子……也挺好。” 解臣:“……” 互相打过招呼,陈盛华招呼四人进屋。 进到陈家一楼大厅,就见桌子都已经摆好了,而且桌子上已经摆了不少菜。 这边跟锦西差不多,招待客人都是海鲜。只见桌上都是大虾、大螃蟹、扇贝、蚬子之类的。 五人进来时,陈盛华的媳妇刘爱珍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这个盘子里盛的是道硬菜——葱烧海参。 陈盛华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他二儿子分家、大女儿嫁人。除了大儿子一家和他在一起过,陈盛华还有一对未成年的儿女在家。 此时他大儿子没下班,小儿子、小女儿没放学,陈盛华媳妇和儿媳妇在厨房做饭。 赵威鹏说要等孩子回来一起吃,可陈盛华说什么都不让,硬把赵威鹏拽上桌。 当陈盛华拽赵威鹏的时候,赵军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就赵威鹏那二百多斤的身板子,陈盛华毫不费力地就将其拽了过去。 赵威鹏都坐下了,赵军三人也在陈盛华邀请下入座。紧接着,就见陈盛华打开一瓶茅台酒,由此可见这也是个不差钱的。 陈盛华给几人倒上酒后,招呼赵军等人道:“是不都饿了?饿了你们就吃,没事儿的,到这儿就当到家了。” 这年头的人,到别人家吃喝总是放不开。这是头二三十年落下的毛病,那时候个人口粮都限量。 一个人一月多少粗粮、多少细粮、几两油都是有数的,到别人家吃人家一顿,人家就得饿一顿。 所以即便到了80后那一代人,他们虽然没赶上苦日子,但他们的家长赶上了。那些家长仍会明令禁止,告诉孩子不许在别人家吃饭。到人家跟小伙伴玩儿的时候,看到人家放桌子,就得马上回家。 “吃,吃!”赵威鹏率先拿起筷子,招呼赵军三人开吃。他们跑这一天,属实是饿了。 眼看赵军有些放不开,赵威鹏不但自己吃,有时候还给赵军他们夹一些。 扒了两个虾,赵威鹏对陈盛华道:“大哥,还有没有别的了?” 说着,赵威鹏把虾头丢在桌子上,道:“这些玩意也吃不饱啊!” “你大嫂给你做红烧肉了。”陈盛华道:“还炖排骨了,就是没好呢。” “那先吃着吧。”赵威鹏说着,抓起一个大螃蟹放在赵军碗旁。 陈盛华看出这几个小子是真饿了,紧着招呼三人多吃。 这时,陈盛华大儿子下班回来,顺路接回了他弟弟、妹妹。 跟客人打过招呼后,陈家两个孩子回里屋去了,而陈家老大陈国辉在桌旁坐下。 这时,赵军几人肚子都垫了个底,赵威鹏、李宝玉、解臣开始跟陈家父子喝酒。 两杯酒下肚,赵威鹏对陈盛华道:“大哥,章福海昨天找我了。” 陈盛华闻言眉头一皱,就听赵威鹏说:“他替王兵给我打的电话!” “ctm!”听赵威鹏的话,陈盛华爆粗口道:“他不能是要把那车卖给你吧?” “嗯呐!”赵威鹏点头一笑,就听陈盛华怒道:“让他滚犊子!” 这时,陈国辉也生气地道:“鹏叔,你骂他没有啊?” “那是干啥呀?”赵威鹏坏笑道:“我跟他说了,我明天找他买车去。” “嗯?”陈盛华一瞪眼睛,就见赵威鹏一指赵军道:“买下来那车,让这大侄儿开走!” 陈盛华看向赵军,瞬间眼睛一亮! 第一百七十九章 保家卫国陈盛华 招灾惹祸赵有财 在这年代,能置办下偌大一份家业,陈盛华肯定不是一般人。 当听赵威鹏说,要让赵军买那台吉普车的时候,陈盛华立刻明白了赵威鹏的意思。 陈盛华一笑,举杯向赵军道:“赵军呐,我给你倒点儿呗?这酒挺好!” 他能否出那口恶气,可就指着赵军了。 赵军也知道茅台酒好,但他是真不爱喝,只能再次婉言谢绝。 陈盛华也没强劝,而是招呼赵威鹏、李宝玉、解臣一起痛饮。 陈盛华这个人外冷内热,而且他喝酒前与喝上酒是两个样儿。 喝酒前,陈盛华沉默寡言;喝酒后,陈盛华话不是一般的挺密。 他主动向赵军询问上山打围的事,赵军便给陈盛华简单介绍了打围的一些方法。从狗围说到溜围,最后又说到仗围。 当赵军简单地描述赶仗、堵仗时,陈盛华忽然开口说道:“这跟我们以前打仗差不多少。” “嗯?”赵军闻言一怔,好奇地问道:“陈大爷,你还打过仗啊?” “呵呵,打过。”陈盛华淡淡一笑、微微点头,而一旁陈国辉瞥了他爸一眼,心想又要开始了。 “陈大爷。”李宝玉道:“看你这年纪,你得是打白眼狼去了吧?” “嗯呐!”陈盛华点头,道:“高坪就是我们打下来的。” “陈大爷,你是在哪儿当的兵啊?”赵军问,陈盛华道:“我是蓉城军区,那年我们团坐火车直接上桂省,从友谊关出去,到高坪就开干。” “头一次好像没打下来吧?”赵军脱口问道,陈盛华摇头道:“没有,那时候我们……说实话啊,还都不那么太会打仗呢。” “啊?那咋能啊?”解臣道:“陈大爷不对吧,咱们子弟兵还能不会打仗?早几年给那老美国鬼子都收拾卑服的。” “你这孩子岁数小,你不了解。”陈盛华说话时,脸色沉了下来,道:“那几年咱跟老毛子不好,最精锐的子弟兵都在东北看着老毛子呢。” 说到这里,陈盛华叹了口气,道:“头一次打高坪,我们这帮人都懵了,师联系不上团,团联系不上营。” “陈大爷。”看过《亮剑》的赵军感觉不对,便向陈盛华问道:“师不是应该联系旅吗?” “那时候没有旅呀。”陈盛华一笑,道:“白眼狼那边都是山,咱武器弹药、补给啥的,全靠骡子、马往上拽。那家伙枪炮一响,骡子、马一惊着,俩人、三人都特么拽不住它。” “给装备都拉跑啦?”李宝玉接了一句,陈盛华道:“是呗,ctmd!后来一看这么打,也打不上去。” 说着,陈盛华一指赵军,才又道:“就像你刚才说那打猎似的,我们就从两侧山往上绕,然后再从上面往下打。” 说完这番话,陈盛华问赵军三人道:“看过《高山下的花环》没有?” “看过!”赵军道:“前年过年的时候,林场请放映员到我们家属区放过这电影。” 赵军重生那年,正好重温了那部经典,电影里一个个鲜活的人物,让赵军深受感动。 “你刚才说,打猎得知道山形地势是不是?”陈盛华问了一句,见赵军连连点头,陈盛华又道:“按理说咱们出去打仗,更得是这样。但咱谁也不了解他们那边山是什么情况,这时不常的,那帮逼养子就从洞里探头给你一枪,那梁三喜不就这么牺牲的吗?” “就二打高坪的时候……”说到这三个字时,陈盛华神色张扬起来,道:“我们几个从上头往下打,我看着那儿有个洞,我拽个手榴弹就扔进去了。 然后就听里头叽了呱啦的这顿叫唤,我一看这真有人呢,等我再摸手榴弹的时候,就没有了。” “那咋整啊?”赵军很配合地问,陈盛华眉飞色舞地道:“我们班有火焰喷射器,一管下去,里头一声没有。等我们再进去,看那帮白眼狼就跟啥似的,就我们小前儿吃那烧家雀(qiǎo)似的!” “啊,啊!”赵军连连点头,道:“都烧糊了呗?” 他们说的烧家雀,就是把带毛的麻雀扔火里烧。 “嗯呐!”陈盛华道:“都烧糊了。” “陈大爷。”这时,李宝玉问陈盛华道:“听说后来,咱给他们打的都没男的了?完了他们就让女的、孩子上。” “那不至于。”陈盛华摇头,道:“女的、孩子是咋地呢?他们知道咱子弟兵仁义,就让那女的、孩子装可怜,咱们正救助他们呢,就抽冷子给咱一枪。” “ctmd!要不说是白眼狼呢!”赵军骂了一句,陈盛华道:“是啊!杂艹的,我是不管别人呐,反正我抓住那俘虏,我都给突突了!” “啊?”赵军闻言大惊,忙问道:“陈大爷,不说那样不行吗?” “不行也行了。”陈盛华道:“那不行咋整啊?谁能看着他呀?俩俘虏得几个人看?那是他们地盘,咱咋能看住他呀?” 听陈盛华这话,赵威鹏指了他一下,然后对赵军说:“要不转业了呢。” “转业咋地?”陈盛华大声道:“我打仗是保家卫国,我又不是为了提干!” 听陈盛华这话,赵军肃然起敬,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将杯子里那种叫小香槟的饮料一饮而尽。 然后,赵军拿过身旁李宝玉的杯子,把李宝玉杯中的白酒折到自己杯中一半。 “陈大爷!”赵军向陈盛华举杯,道:“我敬你一杯,今天我是看着英雄的。” “什么英雄啊,呵呵……”陈盛华端起酒杯,笑道:“还是那句话,就是保家卫国!” “来!咱一起喝一个!”赵威鹏跟着举杯,但被陈盛华反手扒拉一下,道:“人家孩子敬我的,你跟着掺和什么?” 说完,陈盛华把杯举向赵军。 赵威鹏一撇嘴,陈国辉连忙向他举杯,道:“鹏叔,我敬你一个。” 将近一两的白酒,赵军仰脖就给闷了,一股辛辣顺着喉咙而下,胃里瞬间火辣辣的。 赵军撂下酒杯,连夹两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他就搞不明白了,那帮人咋都愿意喝酒?小糖水多好喝。 陈盛华说他打仗是保家卫国,这是他的心里话。但当得到后辈人的敬仰时,陈盛华还是很自豪、很高兴的。 相反,此时坐在赵军家西东屋炕上的邢三,却是一脸的阴沉。 李彤云带着孩子们在西屋补课,女人们在外屋地准备今晚的火锅。 黑虎从陈大赖家猎的狍子,昨晚被王美兰拿进屋,在家里化了一晚上加一上午。 正好今天有集,金小梅到集上碰见杀羊,把剩下的羊肉包了,拿回来有二十斤羊肉。 于是,赵家今晚就吃涮肉。 看邢三阴沉着脸,赵有财向王强使了个眼色。 王强苦笑道:“姐夫,今天让张大舌头给我们耽误了。” “啊?”听王强提起自己的好兄弟,赵有财不由得一怔,紧接着就听王强道:“我们刚到那个……” 说到这里,王强停顿了一下,才又接茬说道:“说有狍子那地方……” 王强这么说,是怕别人听见。而他这样说,赵有财和外屋地的王美兰一听就明白,说是有狍子,实则是有财宝。 王强继续说道:“我们刚要放树,那张大舌头过来,说他来拉木耳杆子,非要借我们那油锯。” 自从跟着赵军混,张利福家条件一天比一天好。最近这几天,张利福跟媳妇商量着去买点木耳菌,然后再上山拉几根巴拉子木,回来好种木耳。 巴拉子木不成材,个人随便放,林场也不管。但这种木头,生木耳比用椴木之类的还好。 当王强说那话的时候,就见赵有财向他使眼色,王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而这时,走过金小梅探头问道:“强子,你们打狍子还拿油锯干啥呀?” 金小梅一句话,问得王强一愣,这谎话可怎么圆呐? 王强不会撒谎,可有会的呀。 “啊,那啥……”赵有财把话接过来,对金小梅道:“他们放几棵小树,完了往树枝上刷点咸盐水,再在周围下几个捉脚,狍子过来啃那带咸盐水的树尖,不就踩捉脚了吗?” “啊,这么回事儿啊!”金小梅也没当回事,纯是顺嘴一问,得到赵有财答复后,金小梅就去切酸菜了。 被解围的王强向赵有财竖起大拇指,却被赵有财瞪了一眼,似乎在说王强撒谎都撒不圆呼。 瞪完王强,赵有财向邢三问道:“老哥,那你生啥气呀?” “他特么大舌头啷叽、磨磨唧唧、没完没了,我艹他……”邢三刚要爆粗口,却又把脏话瞥了回去,老头子顾忌到家里面那么多孩子,自己骂骂咧咧的,让孩子们听着了不好。 “老哥!”这时不光赵有财听明白了,就连在外屋地的王美兰也听清楚了,王美兰进屋对邢三道:“你别生气啊,咱一会儿涮羊肉吃。” 听王美兰说涮羊肉,邢三抿了抿嘴唇,道:“多给我擓点韭菜花哈!” “行,那玩意有的是。”王美兰一笑,便出去切肉了。 “老哥,别生气了啊!”赵有财递给邢三一棵石林烟,道:“那张利福是我兄弟,那人挺好的。” 邢三接过烟没吭声,这时王强一边接赵有财递来的烟,一边笑道:“姐夫,今天要不是我拉着,你就该给你那兄弟随礼了。” 赵有财:“……” “哎?二兄弟。”邢三抽了口烟,问赵有财说:“秦大江出了吧?” “出了。”赵有财道:“一早出的,埋东二道岭了。” “可别提了!”赵有财话音刚落,老太太端着装冻梨的小盔儿进来,邢三特别喜欢吃半化半冻的冻梨。 老太太放下小盔儿,道:“我听说招待完,老秦家那哥仨就吵吵起来了。” “拥呼啥呀?”赵有财问道。 今天赵有财去秦家帮忙还吃席了,但他家里有买卖,吃完就急匆匆地往家回,根本不知道秦家后来发生了什么。 “说是拥呼桌钱。”老太太的回答,让赵有财三人大吃一惊。 老太太说的桌钱,是指席面的成本。办了几张桌,就是几张桌的钱。 “那玩意有啥吵吵的呀?”邢三问,老太太道:“说是秦三儿媳妇,管秦老大、秦老二要桌钱。” “啥?”王强皱眉道:“那老秦头子房子、钱都给他们两口子,那秦强媳妇还要啥桌钱呐?” “不是摆两悠、十二桌吗?”老太太道:“说是有秦老大一桌、秦老二一桌。” 秦老大、秦老二家不在这里,只有招待了一些老亲少故,一人才只摆了一桌。 这两桌的礼,肯定归秦老大、秦老二,但桌钱是秦强一起置办食材花掉的。 “那能几个钱呐?”邢三皱眉道:“唉呀,这兄弟咋能这样呢?” “那后来呢?”赵有财想知道后续,老太太却摇头道:“后来就不知道了。” 老太太话音刚落,从外屋地走进李如海来,眼看几人目光都向自己投来,李如海微微仰头,道:“后来秦老大、秦老二一家给秦强两块五……” “哎呦我的妈呀!”王强道:“还两块五,也不嫌乎磕碜!” “嗯呐!”李如海说:“秦老大媳妇不乐意了,说这辈子再也不跟秦强来往了。” “拥呼两块五……”邢三吧嗒、吧嗒嘴,摁灭烟头以后,拿起冻梨啃了一口。 …… 第二天一早,七点半左右的时候,王美兰在东屋炕上经管两个小丫头吃饭,忽听屋外传来了两声狗叫。 这是熟人上门,王美兰顺着窗户往外看,就见王强急匆匆地走进院里。 今天还是赵有财在家看家,王强、邢三上山寻宝。看王强过来,王美兰就以为他是来接邢三的。 “谁来了?”躺在炕里的赵有财问了一嘴,当听王美兰说是王强后,赵有财“哼”了一声。 不大一会儿,外屋地门被王强拽开,王强进屋就喊:“姐夫,不好了,姐夫!” “什么玩意就不好了!”赵有财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听王强道:“我刚才从家出来,看秦强两口子,还有特么的陶二胜、陶三胜,一帮人气呼呼地往这边走,说你收他们皮子,一张少给两块钱!” 听到这话,赵有财瞬间从炕上弹起。 “你呀!你呀!”王美兰一指赵有财,没好气地道:“净招灾惹祸!” 年底送三份十年鹿尾酒!助你重回巅峰! 这酒劲儿大呀,我昨天给中奖兄弟发酒的时候,我都特意叮嘱少喝。 10月末,我把这酒翻出来的时候,给一个屯亲灌了二斤。 我也没寻思哈,过两天打电话嗷嗷找我呀。他说是小糖人,平常那方面不太行,喝完这酒都好使。 我本来真不想给他,但看人家都这么说了,没有办法,我又给他装二斤。完了再送朋友点,剩下三斤多,我分三份都抽了吧。 以前每月一份药酒,兄弟抢着中奖几率小,咱这次只设一等奖,就抽药酒,抽三份,每份一斤。 抽奖方式还跟上个月一样,给书投月票抽奖。投出的每一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12月7号晚8点投出月票的,都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标号。 中奖的兄弟进群找运营官百里彤云兑奖,运费啥的也都我包,大家放心就是。 第一百八十章 买车 要么说赵有财这个人性格别扭呢,明明是远近闻名的二咕咚,他有时候还好干个解围济困的事。 上礼拜天,陶三胜来卖黄叶子,赵有财为那还未入土的秦大江打报不平,每张黄叶子扣了陶三胜两块钱。 这种事儿,哪能瞒得住人啊? 这不,昨天秦大江入土,今天秦强就带着人找上门来了。 还好每张皮子少给陶三胜的两块钱,赵有财并未中饱私囊,而是当天晚上就跟王美兰老实交代了。 可交代归交代,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就这一个永安屯,也不只秦强一家往赵家商会卖皮子,这事能瞒住多久啊? 以秦强那种钱比爹亲的性格,不找上门来才怪呢? 王美兰埋怨了赵有财一句,随即就兜里往出掏钱,道:“一会儿人来了,你就说那天是你第一天管账,你没捋顺明白,完了麻溜地把钱补给人家。” “那是干啥呀?”赵有财脖子一梗,道:“我就说我没少给他,看大伙是信我?还是信他?” 赵有财的想法也不是不成立,他收别人的黄叶子都没少给钱,单单只差了秦强一家的钱。 再加上陶三胜那人也是个贪财的主,如果赵有财真一口咬定,就是按正价给的陶三胜。那么不光是屯子里的人,没准就连秦强、陶荷花和陶二胜,没准也会怀疑陶三胜,而不是怀疑赵有财。 “那是那么回事儿吗?”王美兰知道赵有财是咋想的,但在那种情况下,即便再怀疑陶三胜,秦强等人也会选择来咬赵有财。 “行啦,姐。”王强伸手从王美兰手里接过钱,道:“一会儿他们来了,我跟他们说。” 听王强的话,王美兰目光不善地瞪了赵有财一眼。 “姐夫,你领孩子上西屋去。”王强又对赵有财说:“我就说你上山了,没在家。” 王美兰、王强都要那么干,赵有财没法拉硬,起身端着盛菜的盘子,带着两个端饭碗、拿筷子的小丫头往西屋去。 等赵有财出去,王美兰轻叹了口气,指着外屋地道:“这人呐,想一出是一出。” 王强闻言一笑,道:“行啊,姐,那秦老三是不像话,不怪我姐夫瞅他们来气。” “来气也不能这样啊!”王美兰动手开始收拾桌子,王强侧身坐在炕沿边,从兜里拿出一颗烟来抽上。 姐弟都在等着秦家人上门,可他们忘了家里还有一个邢三。 吃完早饭的邢三,到茅房去蹲了一会儿,老头子从茅房出来,一边往赵家走的,一边系着裤子。 以前老头子系裤子都用自己搓的麻绳,最近跟着赵家混,邢三改用那种布缝的腰带了。 邢三系好裤子后,双手抓住棉袄下摆往下拽了拽。 然后,老头子拿下一直夹在腋下的刀,正要往身后别的时候,就见打西边急匆匆地过来四人,正是秦强两口子加上陶家兄弟。 邢三脚步一顿,微微仰头、眯眼睛看向来人。 秦强脚步硬生生地止住,同时他张开双臂,将陶荷花三人拦住。 “别动!”秦强低喝一声,陶家姐弟纷纷止步。陶荷花不认识邢三,但她两个弟弟都认识啊。 “哎妈呀!”陶二胜惊恐地看着邢三,下意识地脱口道:“这老头子咋在这儿呢?” “那不要上赵军家去吗?”陶三胜此言一出,秦强下意识地一捂左肋,然后低声喝道:“快走!” 四人齐刷刷转身,怎么快步来的,就怎么快步往家蹽。 可没走几步,陶二胜急声喊道:“快跑,那老头子撵咱来啦!” 秦强、陶荷花、陶三胜纷纷回头,眼看邢三快步追来,三人跟着陶二胜就跑。 老头子再猛,毕竟岁数在那儿呢,怎么也追不上年轻人啊。 眼看四人跑没影了,邢三转身回了赵家。 这时候,赵有财、王美兰、王强在家眼巴巴地等着秦家一帮人来家找麻烦呢,干等也不来,忽然听到屋外两声狗叫,王强抻脖往窗外一看,就见邢三急匆匆地向房前走来。 “哎?”王强一怔,道:“这老哥干啥去了?” 王美兰也看着窗外,道:“上茅房了吧。” 王美兰话音刚落,邢三就进来了。进屋后,老头子直奔东屋,进屋就对王美兰、王强道:“弟妹、强子,我先走了啊。” “老哥,你干啥去?”王强道:“一会儿咱不上山吗?” “强子,我不跟你去了。”邢三摇头,道:“秦大江他家老三领好几个人,我瞅那样儿,像是要找我后账,我……别牵连着你们。” “嗯?”王美兰、王强一愣,姐弟俩紧忙拦住邢三,就听王美兰道:“老哥那可不是啊,那是找你二兄弟的。” 听完缘由,邢三“啊”了一声,侧身坐在炕沿边,然后把手一甩,道:“二十六、三十六,我二兄弟都多余给他,那家没特么一个好人。” “是,是。”王美兰闻言苦笑,道:“但咱开门做买卖不能那样儿干啊,一会儿让强子把钱给他送过去得了。 那天正好是孩子他爸第一天在家,就说没记住价给整差了,刚才听着信儿一看账本不对,完了把钱给他们送过去就得了。” “也行。”邢三点了下头,然后对王强说:“强子,那咱就走吧。我跟你去,省着他们说不在行的话。” 听邢三这么说,王强看向了王美兰,王美兰见状,忙劝邢三道:“老哥,到那儿可不能急眼呐!” “不能啊!”邢三一摆手,道:“只要他们不七七八八的,我都不带搭理他们的。” “那他们不敢。”王美兰一想,那帮人看着邢三吓得就跑,应该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送邢三、王强出门时,赵有财也从西屋出来了。目送王强骑着摩托,驮着邢三出院子以后,王美兰推门就要出去。 “兰,你干啥去?”赵有财随嘴一问,就见王美兰转头,瞪了他一眼,道:“你惹的事,我不得给你收拾利索了?” 说完,王美兰推门出去。 但出门后的王美兰并没远走,而是翻墙去了李家。 王美兰到李家的时候,李大勇已经上班去了,就金小梅、李如海和李小巧在家呢,王美兰把这事情经过跟李如海一说,李如海顿时就明白了王美兰的意思。 “大娘,你放心吧。”李如海左手快速、连续地胸前轻拍数下,道:“咱屯子是是非非的话语权,掌握在我嘴里。” “在你嘴里?”王美兰听这话就感觉别扭,但她相信李如海的本事。 李如海起身,拿过旱獭帽扣在头上,出门掌控舆论去了。 而这时,王强、邢三已从秦家出来。就如王美兰所料,眼看邢三登门,秦家两口子和陶家兄弟客客气气、千恩万谢地把钱收下,嘴里说的全是好话,一点儿都不怪赵有财。 从秦家出来,王强、邢三乘着摩托车入山场。而与此同时,远在北戴河的赵军一行人也准备启程了。 “大鹏啊!”陈盛华叮嘱赵威鹏,道:“买完车,一定得到我这儿,让我看看那车。” 陈盛华想看那车,并不是有其它的心思,而是单纯地想解气。 “放心吧,大哥。”赵威鹏笑道:“我们回来,必须得到你这儿,你就准备安排我们吧。” 从常山到锦西,一天是不可能到的,还得到陈盛华家来休整一宿。 两辆车早晨八点出发,下午五点多了,一行人才到常山赵威鹏的公司。 这个时候公司业务员都下班了,打更的老头儿把大门打开,将车开进去后,赵威鹏打开车库,让解放车停了进去。 解放车后车箱里都是值钱的东西,晚上必须得停个靠谱的地方才放心。 锁好车库后,赵威鹏带赵军三人出去吃饭。吃饱喝足,赵威鹏又带三人去住招待所。 这招待所可不一般,上下三层楼,每层拐角都有个长桌。桌上摆着一个个暖水瓶,每隔半个小时,就有服务人员过去检查暖水瓶并往里续热水。 这也算二十四小时热水了。 赵威鹏开了两间房,他和赵军一屋,李宝玉和解臣一屋。 把赵军安顿在屋里,赵威鹏出去打电话,这招待所就有电话。 大概过了十分钟,赵威鹏回到房间,进屋第一句话就是:“明天上午十点交易。” 赵军咔吧了两下眼睛,道:“叔,花多少钱,你先给我垫上。” “没事儿。”赵威鹏一笑,道:“那都好说。” 赵威鹏根本不怕赵军赖账,而且明天下午,闻宏昌就会带着钱到赵威鹏的公司给赵军结账。 “叔,那咱后天上保安堂呗?”赵军如此问道。 要到保安堂,是为了卖熊胆。 “后天咱起早去。”赵威鹏道:“越早越好,到那儿你们把熊胆一卖,咱就往北戴河磕。” 凡事求个稳妥,既然知道那车可能会有麻烦,那就尽快给它开走。 第二天一早,四人在招待所一楼的小吃部吃了油条、烧饼、豆腐脑,然后又上楼等了一会儿,期间赵威鹏又出去打了两个电话。 九点的时候,有人给赵威鹏送来一个手提包,赵威鹏接过后打开看了一眼,随即起身招呼赵军三人出发。 赵威鹏开车,四人乘坐吉普车,行驶半个小时后,吉普车才在一小院外停下。 这家院子不大,吉普车停不进去,而且院外已经停了一辆212。 让李宝玉、解臣在车里等着,赵威鹏、赵军下车后,赵威鹏抬眼皮瞄了一眼那车,随即向赵军使了个眼色。 赵军更是沉稳,连看都不看那车一眼,反而抬头看向院里。 院子里拴了一条狼狗,那狗很是精神。 这时房门打开,从屋里快步走出一人。 没走院门口,那人就喊道:“赵老板,赵老板!” 赵军瞟了一眼,看那人獐头鼠目,而听赵威鹏喊他章老板,赵军就知那人便是章福海。 同样是掮客,章福海帮着人做扣,这人的职业道德比李如海差多了。 和赵威鹏客套完,章福海见赵威鹏没有介绍赵军的意思,便向赵军微微点头致意。 赵军笑着点头回应,然后跟在赵威鹏、章福海身后往院子走。 章福海家的房屋结构和赵军家那边不一样,赵军家进门是厨房,也就是大伙口中的外屋地。 而章福海家,进门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房间。 章福海带着二人进右手边的第一个房间,这屋里应该是客厅,此时沙发正坐着一人。 当赵军进来的时候,那人正坐在那儿抠手呢。 看到章福海带人进来,那人从沙发上站起身。 “赵老板。”章福海为二人引荐,道:“这是于老板。” “于树军。”二人握手,那人自报姓名,赵威鹏紧接着也说了自己的名字。 这时,章福海招呼三人落座,可于树军看向赵军问道:“这小兄弟是?” “我大侄儿。”赵威鹏随了一嘴,于树军向赵军伸手,赵军与其握手,道:“赵军。” 听赵军也姓赵,于树军就没多想。 四人坐下后,作为掮客的章福海直接开门见山,对赵威鹏道:“门口那车就是于老板开来的。” “啊,啊!”赵威鹏闻言,连点两下头,然后看向于树军道:“我看那车挺新的,才买不长时间吧?” “啊,呵呵。”于树军一笑,道:“是,买能有半年呐。” “那车挺好的,咋又要买呢?”赵威鹏问,于树军叹了口气,道:“赵老板,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儿子不争气,在外面认识几个狐朋狗友,和人家打麻将,让几个人合伙给坑了。 等我知道的时候,他都欠人家不少钱了。那边催债都找到我家来了,说不还钱就剁手剁脚,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这于树军也是个人才,撒谎脸都不红不白的。 可知道实情的赵威鹏也不戳穿,而是附和道:“那可是够闹心的了。” “是啊。”一旁的章福海笑道:“于老板也是没办法了,家里急等着用钱,就把车便宜卖了。” “啊……”赵威鹏闻言眨巴下眼睛,然后对于、章二人道:“于老板、章老板是这么回事儿,我这阵子手头也不宽绰,要过年了,这花钱的地方也多。我呢,现在就能拿出来一万五千块钱。” “那不行,赵老板。”章福海皱眉道:“这一万六都够便宜了,不能再少了。” “我真就这些了。”赵威鹏道:“咱说实话,要不是看这车这么便宜,我这一万五都不可能花在这儿。” “那不能再少了……”章福海如此说,赵威鹏看了于树军一眼,道:“于老板,你看看呢?要行的话,我一会儿就把车开走。” 听赵威鹏如此说,章福海也看向于树军。 “行吧!”于树军一咬牙,装出忍痛割肉的样子,道:“一万五就一万五!” 听于树军这么说,赵威鹏也怕夜长梦多,当即起身道:“那咱出去开,让我大侄儿开那车跑一圈。” “哎呦!”章福海闻言,起身时看向赵军笑道:“赵老板这是带司机来的。” “嗯呐。”赵威鹏笑道:“我自己也开不回去俩车呀。” 四人说话就往外走,出了院子赵军开车门上车,发动汽车沿路往东走。 这时的赵军,心里隐隐有些小激动,从今往后自己也有大吉普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回笼资金 药都安国 赵军开着吉普车,跑出三百多米,才调转车头回到章福海家门口。 稳稳将车停住,赵军从车上下来以后,朝着赵威鹏点了点头。 赵威鹏回身,冲李宝玉一抬手,李宝玉忙回到吉普车里,按照赵威鹏之前的嘱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半的大团结。 赵威鹏接过钱,掐在手里对章德海、于树军道:“章老板、于老板,你们谁给我写个条啊。” “走,咱进屋。”章福海很干脆地道:“我给你写。” 李宝玉、解臣在外等候,赵军跟着三人进屋。 到屋里后,章福海拿出一个本子,很熟练地写了两张合同,然后让赵威鹏、于树军挨个认手印,最后作为中间人的他也签名并按手印。 两份合同,一份给了赵威鹏,一份给于树军,之后章福海又替于树军写了个收条,写明于树军收了赵威鹏一万五的卖车款。 章福海忙活的时候,赵军、赵威鹏相视一眼,这老小子整的像模像样的,一点儿都不像骗子。 章福海写完收条,赵威鹏把钱交到于树军手里,当于树军接钱的一刹那,掩饰不住脸上的欣喜和眼中的贪婪。 等于树军查完钱,确定无误后,赵威鹏从章福海手里接过收条,将其与合同叠在一起,对折两下后揣到兜里。 “赵老板。”章福海笑着对赵威鹏说:“这都中午了,我安排顿饭好不好?” “不打扰了,章老板。”赵威鹏笑道:“单位那边有客人,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章福海也不是真心留饭,听赵威鹏如此说,当即笑道:“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咱改天再聚。” “好!”赵威鹏说话就起身,和赵军一起往外走,章福海、于树军将二人送出院子。 赵威鹏停下脚步,再与章、于二人客套两句,才上了吉普车。 他上他的车,赵军上自己的车,李宝玉、解臣兴高采烈地和赵军坐同一辆车。 目送两辆吉普远去,章福海、于树军相视一笑,有种狼狈为奸之感。 回到赵威鹏的公司,李宝玉、解臣轮流开着新买的车转了一圈。 中午在赵威鹏公司吃大锅饭,虽然简单但滋味不错。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闻宏昌带着人、带着钱来了。 连他带两个司机是八个人,这些人都认皮子。 闻宏昌让手下人忙活起来,那七个人不厌其烦地把一个个皮卷筒展开,仔仔细细地检查着。 闻宏昌进到赵威鹏的办公室,茶水喝上、红塔山抽着。 一颗烟抽完,闻宏昌从兜里掏出两沓钱递给赵军,道:“赵军,这是买你那两张貂皮的钱。” 闻宏昌说的,自然是那两张白话貂皮。 赵军早有准备,他拿过放在赵威鹏办公桌上的三角兜,从中拿出那两张白化貂皮递给闻宏昌。 闻宏昌有些激动地将貂皮打开,赵军也开始数钱。 钱和货都没问题,双方皆大欢喜。 闻宏昌带来人一直忙活到黑天,才进来向闻宏昌报数。 大皮三十六张,其中十五公,二十一母,公的一千二百五一张、母的一千零八十,总共是四万一千四百三十元钱。 在这三十六张大皮里,有三公、三母是赵军的,这是邢三在山上套的,卖得六千九百九,都是赵军和邢三的。 灰皮总共是八百二十七张,其中公灰皮三百八十九张、母灰皮四百三十八张。按公、母价分别是四十七、四十六算,一共能卖三万八千四百三十一。 八百多张灰皮,还没有三十六张大皮值钱呢。 在这些灰皮中,有几张是赵军他们打的。但他们打灰皮主要是图松鼠的肉,打了三十多张皮子,具体多少,赵军也没记,不过家里那账本上都有。 赵家商会收到的黄叶子最多,黄鼠狼那东西漫山都是,而且夹黄叶子的成本低、技术含量低。 经过统计,黄叶子总共是一千四百八十五张,其中七百零三张公的,也就是所谓的圆皮。这个的价格直逼灰皮,四十一块钱一张。 母黄叶子品质远不如公的,所以价格相对便宜不少。但今天相对赵军初见闻宏昌那天,母黄叶子的价格还涨了五毛。 闻宏昌这人也讲究,按涨价后的三十二给赵军结账。 这样一算,黄叶子的价格总共是五万三千八百四十七。 如此抛除赵军的六张大皮,赵家商会的总收入是十二万六千七百一十八。 这还是没算两张白化貂皮,要是算上的话,就达到了十四万多。 这一下午,闻宏昌手下人辛辛苦苦检查皮子。现在则换成了赵军三人,辛辛苦苦的数钱。 一沓大团结一百张是一千块钱,十四万四千多那就是一百四十多沓。 数钱的时候,赵军三人不禁有些想念家里的财务。 …… “阿嚏!”手拿小棍当教鞭的李彤云打了个喷嚏,围两张炕桌而坐的孩子们,齐刷刷地停下手中笔,全抬头看着李彤云。 “小姐呀。”赵虹怯生生地开口,对李彤云说:“你是不是感冒了?我给你拿片去痛片去?” “用不着你!”李彤云白了赵虹一眼,然后用手中小棍拨开赵虹胳膊肘,又使小棍点点小丫头的作业本,没好气地道:“你落那些都补多少天啦?还没补完呢?” 赵虹小嘴一撇,她落了一学期的作业,咋可能补那么快? 屋墙和门都不隔音,李彤云训斥赵虹的声音,王美兰在外屋地听得一清二楚,但王美兰没有一丝一毫的不乐意,反而抿嘴直乐。 “哎?”金小梅怕影响孩子学习,小声对王美兰道:“嫂子,你说咱孩子现在能到哪儿了?” “估计不能到常山。”王美兰摇头,道:“到锦西,他赵叔不得留他们待几天呐?” “嗯呢。”金小梅点了下头,然后有些担忧地说:“嫂子,家还有多少钱了?” “还有一万多。”听金小梅问起这个,王美兰脸上也现了愁容。这些日子,花钱的速度没那么快了,但现在账上剩的一万五千多块,也挺不了太长时间。 如果一个礼拜后赵军还不回来,赵家商会的资金链可就要断了。 母子连心,就当王美兰为钱忧心忡忡之时,正在数钱的赵军有些想家了。 哥仨把钱数了两边,才将一沓沓大团结装在麻袋里。 这么多的钱,绝对不能离人。所以赵威鹏都没张罗出去吃饭,而是派人把饭菜买了回来,简单地招待了闻宏昌一顿。 闻宏昌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他也不挑理。 吃饱喝足,闻宏昌带着人走了,赵威鹏则又带着赵军三人去住招待所。 还是赵军、赵威鹏一个房间,装钱的麻袋放在赵军的床下,赵军被窝里搂着半自动步枪。在熄灯前,赵军上了趟厕所,之后这一夜都没离开屋子。 第二天一早,李宝玉、解臣三点多钟就起来了。 楼下早餐铺开的也早,俩人先下楼吃饭,然后过来替赵军、赵威鹏。 四点半时,四人乘坐赵威鹏的吉普车出发,前往华夏四大药都之一的保定安国。 三百多公里,赵威鹏又不太熟悉路,一行人十点多才进入安国。 进到安国,赵威鹏也不知道去保安堂该怎么走。 不过这不是问题,鼻子底下不是有嘴吗? 正好看不远处站着个中年人,赵军让开车的李宝玉靠边停车。 下车前,赵军要了解臣兜里剩的半包烟。 下车后,赵军抽出一颗烟,边走边对那中年人道:“大哥,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说着,赵军将手中烟递出。 “哎呦!”那人一怔,反应过来后伸手接烟,笑道:“小兄弟太客气了。” “我姓赵,叫赵军,大哥你贵姓啊?”赵军问,那人笑道:“免贵我姓黄,黄海珍。” “黄大哥,呵呵。”赵军笑着问道:“我听说咱们这儿有个药市?” “有啊。”黄海珍上下打量赵军一番,他看赵军不像捣腾药材的,但既然赵军问了,黄海珍侧身指着南边的路,说道:“你一直走,走到路口往西上大道,走二百多米,你自然就看着药市了。” “啊……”黄海珍说的也不复杂,赵军将其记在心里,然后追问道:“黄大哥,我听说那药市里有医馆,是不是?” “有啊。”黄海珍终于知道为什么赵军看着不像捣腾药材的了,于是便对赵军说道:“小伙子,你看病啊?还是带人看病啊?” “我……”赵军刚开口,就听孙海珍道:“你信我的,看病你就去回春堂。回春堂那老掌柜的都九十四了,还坐堂出诊呢。” “哎呦,那么大岁数啦。”赵军表达下自己的惊讶,紧接着就道:“黄大哥,我不是看病,我是卖药材。” “卖药材?”黄海珍一愣,道:“卖药材也是回春堂好,价给的都高。” 赵军咔吧两下眼睛,深深地看了黄海珍一眼,道:“黄大哥,那保安堂呢?” “保安堂也行。”黄海珍摇头,道:“但保安堂各方面都不如回春堂。” “为啥这么说呢?”赵军忽然丢出一个问题,问得黄海珍一愣。 但这老小子也是个人物,回过神的黄海珍冲赵军一笑,道:“因为我就是回春堂的。” 赵军:“……”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这熊胆,我们收不起(已修改) 黄海珍这人倒是实在,实在的赵军都不会了。 见赵军愣神,黄海珍笑着往西边一指,道:“小兄弟,我带你到我们回春堂看看,好不好?” “黄大哥,先……先不着急。”赵军拦了黄海珍一下,问道:“你们店收猪砂怎么收?” “朱砂?那个分等级,最高一等的一毛二一两……”黄海珍话没说完就停下了,因为赵军脸色不对,他也感觉到了不对。 “小兄弟……”黄海珍微微皱眉,问赵军说:“我听你口音,好像是东北的,你是……去南方拿的朱砂吗?” “啊!”赵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忙道:“黄大哥,我说的那个朱砂,是猪肚子里的猪砂。” “哎呀!”黄海珍眉头舒展,与赵军相视一笑,道:“那个猪砂呀,那个就贵啦,六块五一钱。” 说完这句,黄海珍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又道:“我刚才说的,是家猪猪砂的价。要是野猪的猪砂,那在咱们行里叫野猪黄,那个一钱的话,能卖到……十一块钱。” “这玩意还能分辨出来是家猪,还是野猪的吗?”赵军好奇地问道:“家猪、野猪不都是那样的吗?” “可不一样。”黄海珍轻轻摇头,道:“家猪的发咸,野猪的发甜。” “啊……”赵军点了点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黄海珍闻言一笑,并未搭茬。 “黄大哥,那你们收黑瞎子胆是什么价?”赵军又问,黄海珍反问:“铜的?铁的?还是菜的?” 并不是只有东北才有黑熊,华夏大地算上湾湾省在内,一共十九个省份都有黑熊出没。 这些地方,属东北的黑熊体型最大,出的胆也最大。但要论品质的话,当属云贵的熊胆品质最佳。 东北区分熊胆,按杀熊取胆时,熊胆的颜色来区分。 而其它地方则不同,其它地方区分熊胆,以晾干后熊胆粉的颜色来区分。 南方管熊胆粉叫胆仁,胆仁黄为铜胆,黑为铁胆、绿为菜胆。 当然了,若是金黄色的则为金胆。但金熊胆太少见了,黄海珍七岁就在药铺帮忙,把弄了三十年的药材,也没见过一次金胆。 “都有。”赵军道:“还都不少呢,黄大哥你给我个实在价。” 黄海珍惊讶地看着赵军,他不动声色地又打量了赵军一番,可无论他怎么看,也不觉得赵军像捣腾药材的。 “上秤的话……论斤称……”黄海珍思索片刻,道:“铜胆五千、铁胆四千五、菜胆四千二。” 听黄海珍报的价格,赵军在心里暗自思量。按黄海珍给的价格,铁胆、菜胆取平均值,也就是草胆四千三百五一斤。 去年赵军和王美兰到稻花县卖熊胆,一斤草胆是三千六。后来郑学坤到家里来收,给的是四千块钱的价。 而赵家商会收熊胆,给的价和县里药店一样,按三千六一斤收,到安国来就变成了四千三百五,一斤就能赚七百五。 “这个……黄大哥呀。”赵军想了一想,决定还是得货比三家,于是便对黄海珍道:“我是朋友介绍过来,他当时给我介绍的,是让我去保安堂。这他跟那边儿都打招呼了,我不去的话……不太好。” “没事!”黄海珍很爽快地一摆手,然后指着西边那条路,对赵军说:“小兄弟,你按照我刚才告诉你的路线,从回春堂门口经过,然后一直往前走,第四家就是保安堂。” 黄海珍说完,见赵军眼神异样地看着自己,他一笑道:“小兄弟,等你到保安堂,你问他们收黑熊胆是什么价格,我保证他没有我给你的价高。” 听黄海珍这么说,赵军感觉他不是骗自己,但赵军还是想到保安堂去看看。 与黄海珍道别后,赵军上车给李宝玉指路。 等吉普车来到保安堂前,赵军让三人在车上等着,他下车进保安堂询问价格。 保安堂里古香古色,柜台后的掌柜穿着长衫,相当带范儿了。 看到赵军进屋,掌柜的起身欢迎。 外头还有人等着呢,赵军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老板,黑熊胆论斤怎么个价?” 问完这句,赵军又抢在掌柜开口之前补充道:“我铜胆、铁胆、草胆都有。” 掌柜有些惊讶地打量赵军一眼,然后报价道:“铜胆五千、铁胆四千三、菜胆四千一。” 保安堂报的价格,和黄海珍给的价对比,铜胆价格一样,铁胆、菜胆各少了一百块钱。 赵军闻言,道:“老板,我铜胆少,只有两个,还不到七两呢。但铁胆、菜胆有挺多,能有八九斤。我都在这儿出的话,你能不能给我涨两个钱?” 听赵军如此说,掌柜眨巴下眼睛,道:“铜胆就这个价了,铁胆我给你……” 话说到一半,掌柜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四千三百八十,菜胆我能给到你四千一百二十。” 听到掌柜二次报价,赵军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摇了摇头,道:“老板,我再看看吧。” “嗯?”掌柜一愣,随即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颇为自信地道:“那你再走走、再看看吧。” 赵军点头微笑,转身出了保安堂。那老板是个做买卖的,即便赵军要走,他也将赵军礼送出门。 赵军坐上吉普车,抬手往前一指,道:“宝玉,往前走。” 赵军没着急去回春堂,而是准备再走走看。 就这样,赵军又逛了清风堂和济仁堂。进去问完价格,不禁让赵军很是失望,这两家给的价格还不如保安堂呢。 从济仁堂出来,赵军上车对李宝玉说:“宝玉,挑头往回走。” “啊?”李宝玉一怔,问道:“哥哥,回那个保安堂啊?” “不得!”赵军道:“一直往回走,咱上回春堂。” “妥嘞!”李宝玉启动汽车,一路来到回春堂门口将车停稳。 四人下车,坐在后排的赵军、解臣一人提着一个鼓鼓的挎兜子。 李宝玉伸手,将赵军拎的挎兜接过挎在自己肩上。 四人进到回春堂时,黄海珍笑着迎来,抱拳笑道:“四位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 与此同时,柜台后走出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看其样貌与黄海珍有八九分相似。 这人一头黑发,红光满面,脸上都没有褶子,但给人的感觉,岁数应该比黄海珍大,应该是黄海珍的哥哥。 可赵军、赵威鹏与黄海珍客套两句后,就见黄海珍向那人指引,道:“这是家父。” “啊?”赵军四人大惊,看黄海珍的年纪和赵威鹏差不多,那他爹咋也得六十了。可看那黄掌柜的精神状态,不是一般的好啊。 黄掌柜冲赵军等人一笑,赵威鹏试探着问道:“老爷子多大岁数了?” 黄掌柜一笑,抬起右手时,无名指、小拇指攥着,拇指、食指、中指捏在一起,道:“过年整七十。” “我的天呐!”赵威鹏惊讶地道:“老爷子,你这保养的太好了。” “好吗?”黄掌柜笑着向药堂里面抬手,道:“咱去里面喝壶茶吧。” 说完,黄掌柜冲柜台里的年轻人道:“小四,你在前面看着,来人了喊我。” 然后,黄掌柜侧身、抬手,请赵军四人往后堂。 黄掌柜在前引路,赵军四人跟在他身后,黄海珍走在最后面。 六人进后堂,都是古香古色的实木家具。 赵军等人落座,黄掌柜亲自泡茶,再由黄海珍为四人一一奉茶。 赵军两辈子都没有喝茶的雅兴,解臣、赵威鹏也没有,但出自“书香门第”的李宝玉似乎对这很感兴趣。 自坐下后,黄掌柜、黄海珍谁也不提买卖的事,就是风轻云淡地与赵军、赵威鹏闲聊两句家常。 但父子俩语速、节奏很慢,这就给了赵军随时改变话题的机会。 聊了大概七八分钟,赵军对黄掌柜笑道:“老爷子,我们来,是想卖一些熊胆。” “好啊。”黄掌柜笑道:“听海珍说,还有猪砂是吗?” “啊……”赵军迟疑了一下,道:“老爷子,猪砂我们就不卖了。” 黄掌柜闻言看了黄海珍,然后他对赵军道:“小伙子,海珍之前和你说过价格。熊胆只能是那个价了,嗯……我敢保证,安国八个药市,没有谁家能比我们给的价更高。” 赵军微笑着点头,其它的药市他不知道,但这个药市,他走过、问过的药房,确实都没有黄海珍给的价高。 这时,黄掌柜继续对赵军说:“如果猪砂的价格,你不满意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加一点。” “老爷子。”听黄掌柜这话,赵军忙道:“猪砂给什么价,我都不卖了。那个也没有多少,我就自己留着了。” 赵家帮过去的一年里,杀出三副野猪猪砂,其中王强毙那九百斤猪王,得到的野猪砂晾干后就有八两。 三副野猪猪砂加在一起,更是有一斤半之多。 但这个东西,赵军不打算卖了。 猪砂这个东西,其功效和牛黄差不多,家猪猪砂的价格也和牛黄差不多。 这年头,家猪猪砂一斤能卖到六百五,野猪猪砂更是能卖到一千块一斤,按理说已经不少了。 但等三十年后,一斤天然牛黄价格突破百万,赵军心想等到那时候,自己就算把野猪猪砂当家猪的卖,那也比现在卖了合适啊。 与其卖那千八百的,不如留起来存着。反正那东西也放不坏,何不等以后价高了再卖? 听赵军如此说,黄掌柜也不失望,淡淡一笑道:“小伙子,那咱们看看熊胆?” “哎!”赵军应了一声,随即唤李宝玉道:“宝玉,给老爷子看看咱那些黑瞎子胆。” 李宝玉起身,从挎兜里拿出一个布包上前。到黄掌柜面前时,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子上,道:“老爷子,这里面是铜胆。” 然后,李宝玉将外面的布包放在桌上,道:“这里都是草胆。” “就是铁胆和菜胆。”赵军在旁边补充一句,黄掌柜闻言一笑,道:“是的,草胆是你们长白山的叫法。” 说话时,黄掌柜从小布包里倒出两个白布小口袋。 黄掌柜打开其中一个,从中取出一枚熊胆,拿在手里反复观看片刻。 这枚熊胆是赵家商会收来的,而卖这枚熊胆的是赵军的熟人杨满堂。 这枚熊胆有三两二钱重,当时第一天上任的赵有财,以一千八百块钱的价格收下这个熊胆,合不到四千四一斤。 要是按五千块钱一斤的价往出卖,光这枚熊胆,赵家商会就能获利三百元。 黄掌柜看了两眼后,将熊胆放回小布包里,随即冲赵军点头示意,意思是这熊胆没有问题。 第二枚铜胆,也是出自赵军的熟人,这是蒋明、魏来一伙杀熊瞎子杀出来的,重三两六钱,能比上一枚贵点。 看完两枚铜胆,黄掌柜让黄海珍去拿戥子,就在黄掌柜准备看草胆时,忽听赵军说道:“老爷子,那个……要是金胆的话,什么价呢?” “金胆?”黄家父子闻言,齐刷刷转头,全都无比震惊地看着赵军。 赵军微笑着点头回应,黄掌柜起身,再次向赵军确认道:“小伙子,你有金胆?” 赵军起身,解开棉袄扣,从内兜里取出一个小布口袋,上前递给黄掌柜。 黄掌柜一把接过,从小布口袋里拿出个熊胆,只看一眼,黄掌柜便猛地抬头看向赵军。 随即,黄掌柜走到窗户前,拿着熊胆对着窗外仔细地看着。 这枚熊胆不大,重量只有一两九钱,甚至不到二两。 但这枚熊胆要是卖了的话,不管卖多少钱,都是赵家的。 没错,是赵家,而不是赵家商会。 因为这枚熊胆,是赵有财枪杀熊鬼子所获。 在窗前的黄掌柜突然回身,迈步向他刚才坐的位置走去。 在他坐的圈椅旁边,有一扇门。当黄掌柜走到门前时,刚要抬手敲门却是想起了什么。 黄掌柜回身,把熊胆向赵军举了一下,然后将其放在桌上的布袋上。 赵军点头,表示黄掌柜的意思,是他在进屋前把东西留下,不让货物离开主人视线。 紧接着就见黄掌柜轻轻敲了两下门,低声唤道:“爹,爹!” 然后,黄掌柜轻轻地推开房门,迈步走进了里屋。 这时,黄海珍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枚熊胆仔细观看。 见赵威鹏看向自己,赵军笑着说道:“这熊胆是我爸杀黑瞎子杀出来的。” 听赵军这话,黄海珍抬头看了赵军一眼。此时他才知道,为什么看赵军的气质不像是倒腾药材的了,原来这厮是搬运药材的。 赵军话音落下,那扇门再次打开,一个老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老人留着到胸前的胡子,须发皆白,穿着黑色的唐装。 老人同样是红光满面,看到这老人,赵军不由得想起了黄海珍口中那位九十四岁的坐馆老大夫。 老人走到黄海珍身后,拿起挂在胸前的眼镜戴上,黄海珍忙把熊胆送到老人面前,老人举起熊胆看了两眼,随即看向黄海珍时,却是摇了摇头。 见老人摇头,赵军还以为他对这金胆有什么异议,可紧接着,黄海珍看向赵军,略带歉意地道:“小伙子,你这熊胆……我们收不起呀。” 赵军:“……” 上一章写错了,抱歉兄弟们重新刷新一下 岁数大,真糊涂了。 我自己就记着,当初写熊鬼子出胆的时候,那看着是铜胆,昨天写的时候,我按我记忆往下写的。 结果,昨天晚上就有兄弟发出质疑,我也没当回事儿。 今天有个兄弟说的挺难听,我寻思我高低找着原文,我截个图,回来摔他脸上。 结果…… 抱歉了,兄弟们,上一章也就是第三卷的第182章,我刚做了修改,已经看过的兄弟,咱再重新刷新一下。 刷新好像是在目录里,点那章的章节名字,然后重新下载。 实在抱歉,我再给自己找补、找补,我写的情节,我一般都能记住,唯独啥呢。 我那天应该是困了,迷迷糊糊写的,就记岔劈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泼天富贵 “收不起?”赵军皱眉看向黄家祖孙三代,他怎么也没想到,黄海珍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个得多少钱呐?”赵威鹏好奇地问道。 这时,黄海珍没看他爷,而是看向他爹黄掌柜。 “这个熊胆……”刚才听赵军和赵威鹏说话,黄掌柜得知这熊胆是赵军的,于是他看向赵军说道:“小伙子,这个具体能卖多少钱,咱们得把胆皮去了再看。看胆仁的品质,才能判断它的价格。” 见赵军一脸不解,黄掌柜继续说道:“这种品质的熊胆,市面上几乎是看不到的,所以就不像铜胆、铁胆,有一个具体的价格。 但去年北二药市卖出去一个,那个是六千五一钱卖出去的。” “多少?”听到这个价的解臣,瞬间瞪大了眼睛。 赵家还藏着一枚金熊胆,那枚金熊胆是赵军、张援民和他解臣杀黑熊怪所出。 生前七百多斤的黑熊怪,所出的熊胆不比五百斤棕熊的胆大,但晾干后也有五两零二钱。 要是按照黄掌柜刚才报的价格,那枚熊胆可就三十多万了。 一想到这个数字,解臣脑瓜子嗡嗡的。 “六千五。”黄掌柜看了眼解臣,然后微微昂头,说道:“我们黄家从明代开始行医卖药,虽然近两年才开始收药材,但我们给出的价格绝对公道,也不坑蒙骗人。 金熊胆价格高低,要剪开胆皮看它胆仁里是否有金星。如果有的话,看金星占比是多、是少,再决定这个熊胆的价格。 金星占得多,胆仁的价格就高。金星占得少,这个胆仁的价格,相对就没有那么高。” 赵军四人闻言,纷纷看向桌上那枚熊胆,要按黄掌柜那么说,这枚熊胆的价格还确定不下来呀。 “你们放心。”黄掌柜似乎知道四人心中所急、所想,他拿起桌上那枚熊胆,将其装回原来的布口袋里,然后走到赵军面前,交还在赵军手中。 赵军起身,双手接过熊胆,就听黄掌柜道:“小伙子你别多想,你这个咱可以确定它是金胆,哪怕胆仁里没有金星,一钱的价格也在五千块钱往上。” “啊……”听黄掌柜这话,赵军面露笑容,与两旁的赵威鹏、李宝玉、解臣三人相视而笑。 “掌柜的。”这时,赵威鹏替赵军问黄掌柜,道:“为什么说这熊胆你们收不起呢?” 黄掌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这个熊胆我看了,去了胆皮的话,大概能剩一两七钱左右。如果按五千一钱算的话,也得八万五。 如果带金星多的话,那它的价格有可能会超过十万。今天是三十一号,正好是月底,我们这个月收的药材都在库里压着,现在账上……” 说到这里,黄掌柜回头看向黄海珍,黄海珍见状忙道:“有五万七千四百块钱。” “对,不到六万块钱。”黄掌柜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布包。 那里面装的,是黑熊身上出的草胆。那些熊胆,黄掌柜还没来得及看呢。 “小伙子,你那包铁胆和菜胆,我还没来得及看。”黄掌柜收回目光,又对赵军说:“但我感觉我们账上的钱,收你这些熊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黄掌柜,那个……”赵军闻言,忙冲解臣招了下手,道:“小臣,把那棕熊胆拿出来。” “哎!”解臣应了一声,连忙打开挎兜子,从中取出个布口袋来。 这个布口袋不大,里面装着四颗棕熊胆。 黄掌柜淡淡一笑,挥手示意黄海珍接过去,然后对赵军道:“小伙子你放心,这些熊胆我们肯定都能给你收了。如果我们账上钱不够的话,我可以找我们这条街上的同行借一下。” “啊……”听黄掌柜如此说,赵军从左手中的小布袋里取出那枚金胆。 拿出来后,赵军将熊胆冲着阳光举起,抬眼观看了一下,然后问黄掌柜道:“老爷子,这怎么能看着金星啊?” 赵军这么问,一是出于好奇,二是想检查一下熊胆。 华夏大地能人辈出,赵军不得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虽然刚才眼看着黄掌柜把熊胆装在袋里的,但万一这老爷子手上有活,来个偷梁换柱的话,事后再想回来找后账都没办法。 黄掌柜也没想到赵军岁数不大,心思就如此缜密,他在一旁给赵军解释说:“这个不破胆皮看不出来,得破了胆皮才行。” “啊……”赵军闻言微微点头,顺手把金胆收入布口袋里,然后问黄掌柜道:“老爷子,那我这个熊胆,你们不收是吧?” “小伙子,我们想收。”黄掌柜苦笑道:“但这个时候,整个药市谁家也没有太多的富裕钱。我们跟同行串钱,万八千的可以。 要是三万上下的话,我多求两家也行。但要是十万、八万,那我是真没办法了。毕竟人家也是开门做买卖的,是吧?” “是,是。”赵军点头表示赞同黄掌柜说的,而这时黄掌柜试探着问赵军说:“小伙子,你如果不着急的话,你等我几天,我在价格上保证让你满意。” “老爷子,这个不行。”赵军摇头道:“我是从黑省过来的,今天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得走。” “啊,那么远呐。”黄掌柜一怔,随即笑道:“那没关系,那这样的话,我把你们那些熊胆收了。然后你这个金胆,你再到别处走走。 但是啊,一定别买亏了。去年六千五一钱的,金星大概占三成。你记住我说的这个,你卖熊胆的时候自己估计。如果占五成,我感觉能卖到七千五一钱。” “老爷子。”赵军听了黄掌柜的话,忽然心头一动,道:“年后你们资金方便吗?” “年后?”黄掌柜一愣,随即眼睛一亮,道:“方便,年后方便。” “那您多准备一些。”赵军笑道:“我年后再来一趟。” 虽然赵家商会最近没少收东西,但毕竟买卖才开始。而且像一些在山里压窝棚,下雪才上山,过年才下山的山狗子,估计现在还不知道可以将皮张卖给赵家商会呢。 而等到年前过小年的时候,所有在山下有家山狗子都会下山。 到那时候,赵家商会还会有很多的生意。赵军估计,这两天回笼的资金也就能挺到年后。 所以,他打算过完年再来趟河北,好把年前收的东西都卖了。 至于手中这枚金熊胆,赵军不打算卖了。他准备把这个留起来,留着以后自家人用。然后再来河北的话,再把家里那个大的卖了。 “好啊!”黄掌柜笑道:“小伙子,我不糊弄你,你一会儿走的时候,你可以各个药房走一圈。金胆最高品质就是五成金星,我不给你七千五,我给你七千六。 这个价格,你可以在整个安国打听,绝对不会有比这个高的。” 说到此处,黄掌柜抬手往后张臂,可当他回身时,他爹却已经回屋去了。 黄掌柜一笑,回头对赵军说:“我们家祖传的一副的药方,就是以熊胆入药,去肝火、胃火、心火、肺火,可谓是药到病除。” “啊……”赵军这回明白了,难怪回春堂收熊胆的价比别人家都高呢,原来是这个原因呐。 “小伙子,我给你准备十五万。”黄掌柜又笑着说道:“欢迎你们年后再来。” “不,不。”赵军一听,连忙摆手道:“老爷子,十五万不能够。” “啊?”黄掌柜一愣,黄海珍在旁说道:“够了,用不了。这个去了胆皮能剩一两七钱呐?这还是多说呢……” “不是啊,黄大哥。”赵军笑着打断黄海珍的话,道:“我家里还有一个呢。” 黄掌柜、黄海珍:“……” 爷俩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黄掌柜调整下心情,问赵军道:“小伙子,你那颗熊胆多少分量啊?” “那个……”赵军道:“带着胆皮是五两二钱多一点儿。” 说着,赵军将手里装金胆的布口袋举了举,道:“这个,我就不卖了,我卖那个。老爷子、黄大哥,你们准备那个熊胆的钱就行。” 黄掌柜、黄海珍对视一眼,紧接着黄掌柜长出口气,对赵军道:“行,小伙子,那你年后来吧,我年前就筹备钱,等你来的时候,我们肯定不会差事。” “好!”赵军一笑,将金胆收进棉袄内兜,然后对黄掌柜道:“老爷子,那咱把那些熊胆看了?” “行。”黄掌柜闻言,转身回到桌前继续看熊胆。 赵军重新坐回沙发上,冲身旁赵威鹏、李宝玉、解臣三人一笑。 这三人中,属解臣最激动。家里那枚大金胆,可有他一份啊。 “啪!”过于激动的解臣,一不留神把茶杯打了。 解臣急忙起身,就听黄海珍笑道:“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解臣有些尴尬,还好黄海珍的话很中听,缓解了不少尴尬。 “小兄弟你坐,没事的。”黄海珍说着,拿着拖把过来,笑道:“按理说贵客在,不应该打扫,我这简单擦一下,小兄弟千万别扎到脚。” “抱歉了,黄大哥。”赵军起身给黄海珍腾地方时,说道:“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黄海珍话音刚落,就听又是一声。 …… “轰……”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两棵并排生长的白妞子树后,跑出王强、邢三二人。 俩人手里都拿着古怪的长杆铁器,一前一后地冲向爆炸处。 “炸开了!炸开了!”先到洞前的王强有些激动,扑倒在洞前,用手中遁獾叉棍的那头探进洞里,将里面堵着的石头抠出。 然后,王强把遁獾叉放在一旁,撅着屁股跪在洞口处,把手伸了进去。 昨天王强、邢三上山放树,今天俩人来爆破。 来的时候,他们到张家借了两件“神兵”,一是王强身旁的遁獾叉,二是邢三手中的探洞神针铁。 今天是周日,林场放假。李大勇、林祥顺他们都在家,王强、邢三正好用抠獾子的借口,来掩饰这次的行动。 其实,天天在一起吃喝玩乐的这几家人,都是靠得住的。 要说帮王美兰、王强找宝贝,大伙肯定都乐于帮忙。那样的话,男人们都上山来,什么东西抠不出来呀? 但怎奈家里有个嘴比棉裤腰还松的,因为他一个,就得瞒着所有人。 王强把整条胳膊都伸进洞里,嘴里小声嘀咕道:“摸着了,摸着了。” 说着,王强慢慢往外抽身,在邢三的注视下,从中拽出个铜壶来。 这铜壶形式细长,壶口下带颈,还有把手。 “这是装油的?”王强惊喜地看着手中铜壶,却听邢三没好气地道:“这是夜壶!” “啊?”王强一怔,手里铜壶被邢三夺过,老头子拿着铜壶,侧着往地上一放。 置地这一边,正好是平的,稳稳地就放住了。 王强撇了下嘴,继续把手伸进洞里,可这回就摸不着东西了。 “来!来!”邢三扒拉了王强两下,示意他到一边去。 王强让开洞口后,邢三将手中探洞神针铁探入洞中。 这探洞神针铁乃张家祖传的宝贝,专门用来探獾子洞深浅的,却没想到,用在寻宝上也是不错。 但寻宝和探獾子洞不同,为了避免把东西杵坏了,邢三、王强在这大铁钎子一头缠了布。 等到探洞神针铁送不进的时候,邢三掐住和洞口齐平的位置,将那大铁钎子抽了出来。 “一百二十多公分。”邢三吧啦下嘴,转身回到白妞子树后。 王强留在洞前,把石头塞进洞里,然后用缚猪钩将其往里推。 推进大概一米,王强停手,起身去找邢三。 塞这块石头,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不被炸药的爆炸力损坏。 石头塞进一米,就炸开这一米。剩下的,王强胳膊就能够住了。 当王强到树后时,邢三正在那儿缠炸药呢。 树后有两个箱子,一个里装的是雷管、引线,另一个里装的是炸药。 邢三在暴力这方面属实挺在行,他跟那帮开路工学爆破,学的挺好。 五分钟后,“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冻的土坷垃崩得到处都是。 王强、邢三拿着张家神兵跑到洞前,王强抠出石头后,伸手进洞掏出一个铜匣。 小铜匣不大,但跟上次在陈进民家找到的梳妆匣还不一样。 这个铜匣比巴掌大不多少,没有锁,顶上是个带燕尾榫的盖子。 这工艺应用在木制家具上都不一般,用在铜器上就更了不得了。 王强推了推,没推动匣子盖,他从身后抽出剥皮刀将匣盖扣得松动了些。 当推开匣盖时,王强眼睛瞬间一亮。 邢三凑过头,只看一眼便道:“这不掏上了嘛!”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义之财义来守 铜匣很薄,铜匣里是一块小一圈的四方金锭。 王强、邢三还以为是金块呢,可等王强把它拿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那是一个金匣。 王强把金匣拿出来,就感觉那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晃。 “老哥。”王强把金匣递给邢三,邢三拿在手里轻轻一晃,感觉里面像有砂砾似的东西。 邢三冲王强摆了下手,俩人回到那两棵白妞子树后,眼看邢三一屁股坐在装炸药的箱子上,王强便坐到另一个,也就是装雷管的箱子上。 邢三从后腰拔出刀来,使刀把在匣盖上轻敲两下,然后又分别在四边各敲两下,最后才试着打开盖子。 盖子是扣盖的,扣的很紧,但老头子手上有劲,而且稳得很。 当盖子打开时,王强看到里面的东西,不禁眉头一皱,道:“这啥呀?金砂呀?” 那里面是金色的粉末,奇异的是,那粉末里有一部分是闪金星的颗粒。 邢三没说话,他使刀尖轻轻拨动金粉,露出下面的黄白色,类似硬塑料似的的东西。 这个东西,邢三和王强都熟,那是干了的熊胆胆皮。 “我艹!”邢三惊讶之余爆了句粗口,道:“这是金熊胆!” “哎呦!”王强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我江婶子念叨过。” 王强口中的江婶子就是老太太,邢三闻言忙问:“她说啥了?” “她说那年杨瞎子杀出一个金胆。”王强道:“完了八十块大银元卖给我爹了。” “那这就是呗。”邢三说着,把匣盖扣了回去。这山里刮风,万一把熊胆粉吹散了,那就白费力了。 “嗯呐!”王强点头道:“看这胆皮破开了,应该是抠过粉。” “给谁用了呗。”邢三把金匣交给王强,道:“你揣兜里揣住了,可别落(lá)落(lá)丢了。” 王强应了一声,将金匣收好,然后对邢三道:“老哥,那前儿八十块大银元,顶算现在多少钱呐?” “唉呀……”邢三皱眉嘀咕道:“那前儿给你家赶马的老板子,一个月一块大洋,合现在……差不差三十块钱吧。” “三十……三八二十四……”王强口算一下,道:“那合两千四呗。” “嗯,大差不差。”邢三如此说,就听王强道:“这胆现在应该不止那价,上次姓郑那爷俩上家来收,收铜胆还什么价呢?” “我听你姐说,家里还有一个金胆呢?”邢三口话音落下,王强道:“嗯呐,我大外甥把我姐夫杀那金胆拿走了,说能个卖万八千的。” “这回给家那大的也卖了。”邢三指了下王强衣兜,道:“这个破了,愿意留就留家吧。” 说完这句,邢三道:“小子走的时候没跟我说,他要跟我说的话,我就让他卖那大的了。” 听邢三这话,王强道:“我大外甥说了,那个熊胆解毒可厉害了。那是好东西,咱自己留着行。” “不是啊,强子。”邢三从兜里拿出王美兰给的石林,抽出一颗自己塞在嘴里,紧接着抽出第二颗给了王强,然后说道:“小子杀完那大黑瞎子,第二天上我那儿去了。 我记着那大金胆是三家的,小的是咱家的。要是把大的留下,给小的卖了,那两家分不着钱,看咱卖钱,他们心里能得劲儿吗?” 王强闻言一怔,长长地吸了口烟,再吐出烟后,说道:“不能吧,老哥。那熊胆是小军跟援民、小臣杀的,他俩还能跟我大外甥叽咯吗?” “打围不义财,麻烦从此来。”邢三吐烟,道:“多少那哥俩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就拥呼打围最后闹掰了的?” 说着,邢三往南山一指,道:“他们有个叫胡大海的,以前跟那个永利老宋炮,俩人合伙一人一棵老洋炮,你一炮、我一炮,那干多少黑瞎子呀?打着啥,俩人都平分,那最后不也掰了吗?” 老辈人常说,打猎来的钱是发杀生害命的财,属于不义之财,就没有发家的。 即便眼前是赚到钱,但时间一长,也都由于各种原因败光了。 而且打围的还有个特点,就是哥们儿之间容易掰。 都说亲戚朋友不能在一起做买卖,打围也是如此。 这里刨除去钱的因素,还有争强好胜、互相妒忌等因素在里面。 邢三说的胡大海,就是赵军上辈子的师傅,而永利的老宋炮宋金贵,当年也是十八道岗子的一号人物。 他俩早年都打狗围,那时候一家养不了太多的狗,正好胡大海家两条狗,宋金贵家两条狗,两个人凑一个狗帮。 起初胡大海刚上山的时候,是宋金贵带胡大海。后来宋金贵的头狗让炮卵子挑死了,他再捣腾狗重新拖的时候,俩人的狗帮就以胡大海的狗为首。 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年多,随着胡大海的头狗老了,狗帮又由宋金贵的狗挑大梁。 而且在那个时候,宋金贵手底下已经发展到了四条猎狗了。 从此,这两个人的猎帮就以宋金贵为首。以前遇到事,两个人有商有量,到后来宋金贵就直接拍板了。 但这也不影响两人合作,直到有一天,胡大海他大姐家苞米地进野猪,胡大海到宋金贵家去领狗护农。 等胡大海到宋家的时候,发现宋金贵的狗没在家。胡大海一问,宋金贵说把狗借给他大舅哥了。 胡大海问狗什么时候回来,宋金贵说三天。结果三天又三天,等了十多天狗也不回来,最后宋金贵也到他大舅哥家那边打猎去了。 从这开始,胡大海心里就系了疙瘩。再后来没俩月,胡、宋二人的猎帮就掰了。 那时候打猎就靠老洋炮,那玩意填弹药非常麻烦,碰着猎物基本只有一击之力。 可胡、宋二人配合,那就了不得了。尤其是猎熊的时候,胡大海在前,宋金贵在后。 胡大海一枪打出去,如果没把熊打死,熊顶枪朝胡大海而来,胡大海就奔宋金贵而去。 等到宋金贵藏身的树前时,胡大海往后边一绕,后面跟进的熊,必中宋金贵一枪。 俩人如此配合十分默契,因此杀了不少熊仓、赚了不少钱,所以胡大海才能富养四个儿子,宋金贵家也能喂起四条猎狗。 可从那掰了以后,俩人谁都不行了,胡大海再想挣钱困难了,宋金贵更是在一次猎熊中,丢了半只胳膊。 在赵军前世的时候,胡大海就跟赵军念叨过这件事。 胡大海说他当初心里不痛快,并不是因为狗。而是有一种感觉,感觉宋金贵以为自己行了,就不把他胡大海放在眼里了,忘了那两年胡大海是怎么帮他拖那四条狗的。 但和赵军讲这事的时候,胡大海是后悔的,所以他告诉赵军,上山打围一定得人合心、马合套,同伴之间千万不藏隔阂。 当时刚入行的赵军问过胡大海,起初宋金贵帮他胡大海的拖狗的时候,还有胡大海帮宋金贵拖狗的时候,如果按照山规分配猎物,拥有头狗的人多分一份战利品的话,那两个人是不是就不会掰了。 可胡大海告诉赵军,那样俩人掰的更快。 如果一开始宋金贵帮胡大海拖狗的时候,多拿一份战利品的话,那么等宋金贵的头狗一死,胡大海直接就跟他拆帮,都不会帮宋金贵拖狗。 到最后,胡大海让赵军再记住一句话,那就是:杀生害命的不义之财,要靠义来守。 赵军前世的89年,他才拜胡大海为师。眼下的胡大海,还没领悟出这个道理,但赵军已经将这个道理用在了今生。 当初王美兰刚开始在家摆席,拢几家人过来吃狍鱼宴时,金小梅、赵玲、徐春燕她们就曾议论过,都说打围不发家,但在她们看来却也不尽然。 因为赵军就带着李宝玉、张援民、解臣发家了,可为什么别人不发家,他们能发家,那帮女人就不晓得了。 原因就是胡大海的那句话:不义之财要靠义来守。 而邢三的考虑,并不是没有道理,人心经不起磋磨,疙瘩越系越多,到最后真的就解不开了。亲情、友情、爱情都是相互的,都需要去维护,哥俩好才是好。 其实远在安国的赵军,他一开始想到金胆会值钱,但没想到会那么的值钱。 当他听到黄掌柜的报价以后,赵军就也有了和邢三一样的顾虑。 所以赵军才会临时决定,把小金胆留下自家用。等下次再来的时候把大金胆卖了,然后和张援民、解臣分钱。 此时的回春堂内,黄老爷子、黄掌柜和黄海珍这祖孙三代围在桌前喝茶,而赵军、李宝玉、解臣、赵威鹏四人,正闷头查着一张张大团结。 赵军带来的所有熊胆,除了那枚金胆,剩下的熊胆一共卖了五万两千八百三十块钱。 五十多沓大团结,反复查两遍,四人查了半个小时,确定钱数无误后,才把钱都装在麻袋里。 装好钱后,赵军就张罗要走。黄掌柜出言留客,被赵军婉拒后,黄掌柜、黄海珍父子二人将赵军一行人送出回春堂。 在回春堂外,双方互相道别,并约定年后再见。 然后赵军四人上车,由解臣开车,一路往锦西返。 这时候已经午后一点多了,赵军从挎兜子里拿出大煎饼分给三人。 此时车上不光有刚卖熊胆得来的五万多块钱,在后排车座靠背后的大麻袋里,还装着卖皮张得来的十多万呢。 好在这年头没有砸车偷包的,把钱装扔车里,外人谁都不知道,也就不会去偷。 但带着将近二十万的巨款,赵军四人都归心似箭,也不找餐馆吃饭,直接驱车往回跑。 途中四人互相轮班开车,一直到开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到了常山市。 还到之前住的招待所落脚,装钱的麻袋都扛到屋里,塞在床底下。 赵军跟半自动一起躺在炕上,让赵威鹏、李宝玉、解臣出去找地方吃饭。 三人找饭店要了四个菜,在点菜时就跟店家借了个饭盒,在上菜时便将每道菜拨出一部分在饭盒里。 等三人吃完,带着饭盒回去给赵军。 …… 赵军这边才吃晚饭,那边的永安屯赵家。 赵有财、邢三坐在西屋炕上,俩人对坐抽烟,但眼睛都瞄向王美兰,看着王美兰一件一件地从麻袋里往出掏东西。 今天这一麻袋,里面除了那个小金匣和金熊胆粉之外,其余的都是铜器。 其中,铜的马桶就两个,细口的是男人用的,方口的是女人用的。 除此之外,还有铜的酒壶、水壶、酒杯、水杯…… 其中有些东西,就连王美兰都没印象了。 “这也没啥好玩意啊。”坐在炕上的赵有财有些失望,道:“破铜烂铁的。” 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道:“你家还没有呢。” 赵有财眼白朝上,道:“我家根红苗正,哪有这些东西呀。” 王美兰又白了赵有财一眼,而邢三看着两口子吵架,淡淡一笑却没说话。 直到王美兰把东西都收起,邢三才对二人道:“二兄弟、弟妹,这东西也找着了,那我明天就回去了。” “老哥,你着急回去干啥呀?”王美兰道:“你折腾好几天了,明天在家好好歇歇呗。” “就是啊,老哥。”赵有财的反应比王美兰还大,他着急地道:“你走啥呀?我还没跟你待够呢,你不能走啊!” 赵有财能说出这话,实属不易了。但他想把邢三留下,因为只有邢三留下,他才能上山。 “不行啊!”邢三摆了摆手,然后往窗外一指,道:“我得回楞场去,我在那头儿下七八个大皮套子呢,我得溜去啊!” “老哥,那不着急。”赵有财道:“等啥前儿再溜呗,那套子放那儿也丢不了。” “就是的。”王美兰瞥了赵有财一眼,然后劝邢三说:“有几个那么缺德的,能溜人家套子、偷人家打的山牲口啊?” 赵有财:“……” “不行,不行。”邢三摇头,道:“要是下的狍子套,我真就不管了。但大皮不像旁的,母子还一千来块呢,千万不能让旁人逗扯去。” 说完这句,邢三摁灭烟头,道:“等我溜完这几个套子再下来,要能划拉个三五张大皮,小子年后办席的钱就都出来了。” 王美兰闻言,大为感动。且不说家里缺不缺三千、五千,就老头子这份心意比三千、五千珍贵得多。 而赵有财听了邢三的话,却使眼皮夹了王美兰一眼。 他家这败家娘们儿可是说了,明年她儿子结婚的时候,她要大操大办。要办到往前数一百年,往后数二十年,除了等她大孙子结婚再的时候,都不会有超过她儿子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拿羊钓豹有传人 1988年2月1号,凌晨四点,常山市的一家招待所中,行色匆匆地走出一胖三瘦四个人。 其中两人将两个麻袋塞进吉普车里,另外两人夹着长条麻袋卷上车。 然后,四人乘坐交通工具,趁着茫茫夜色来到了一座大院门前。 汽车停稳后,从驾驶室里下来个大胖子,他走到大门前,只一推那门就开了。 门内的收发室里亮着灯,但随着胖子进到屋里,里面的灯就灭了。 当胖子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大门外的吉普车上又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大高个拿着手电,连跑带颠地打开收发室前吉普车的车门,一屁股坐进了驾驶室。 这辆吉普车里没人,但发动机工作着。而大高个的同伴坐上一旁的大解放,两人驱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出大门。 两辆车出了院子以后,那胖子把大门关上,转身便上了来时的车。 然后,两辆吉普车、一辆大解放成一条线,飞快地驶向常山城外。 头前那辆吉普车,由赵威鹏亲自驾驶,作为地头蛇的他,将车开得很快。 此时的赵威鹏,一边开车,一边跟副驾驶上的赵军吐槽道:“都说上岁数人觉少,这老头儿也不是咋回事儿,一天可能睡了。我进屋前儿,人家告诉我把灯给他关喽,还让我赶紧走。” 赵军闻言一笑,而被赵威鹏吐槽的,正是给他公司打更的看门老头儿。 “叔,这大爷挺够意思了。”赵军笑道:“起码没掉链子,还帮咱给车启着了。” 这年头的汽车,汽油发动机是用化油器供油,冬天启动的时候就有些麻烦。 像解臣那辆大解放,冬天每天启车之前,还都得提前烧上热水,然后灌在水梢里,再拎出去浇那解放车的发动机。 而赵军新买这辆212大吉普发动机比较好,启动前不要浇热水,拉风门然后一边拧钥匙,一边踩油门就能打着发动机。 但眼下是冬天,在外面停了一宿的车,车里跟冰窖似的。 所以那给赵威鹏打更的老头儿,在得到赵威鹏的授意后,他一早就起来将车启着,并打开暖风把车给热了。 “军呐。”这时,开车的赵威鹏对赵军道:“咱俩轮班快点开,午后一点多、两点就能到你陈大爷家。咱让他看看这车,让他高兴、高兴。” 后面跟着那辆吉普车还有摞烂,必须得尽快跑回永安。所以,一行人起大早往回跑。 “行,叔。”赵军闻言笑道:“让我陈大爷出口气。” “哎呀妈呀!”赵威鹏打方向盘,一边转弯,一边笑道:“给他都气坏了,你没看吗?常山这买卖都扔下了,气得跑老家去了。” “是憋气。”赵军也就是当着赵威鹏,才说:“要我呀,我就给这车砸了,我也不让那逼养子要回去。” “那不行!”赵威鹏看了赵军一眼,道:“你陈大爷家老二在邮局是个小头头儿,那边求到他家老二大领导头那儿去了。” “我说的呢。”赵军笑道:“这是为了孩子没招了呗?” “嗯呐!”赵威鹏道:“那边有人,咱也有啊。但为了孩子,没有办法。” 说完这句,赵威鹏又看向赵军,道:“他那二儿子,跟咱那天吃饭那老大,还有嫁唐山那大闺女,都是他领回来的。” “啊?什么?”赵军没听明白,就听赵威鹏解释说:“你陈大爷不五个孩子嘛?那仨大的,都是他战友的,他那战友打仗没了。” “啊?”赵军大吃一惊,就听赵威鹏笑道:“你啊啥呀?他跟你爸同岁,他家老大都三十二了,他还能十三生的孩子呀?” 说这话的时候,赵威鹏自己都乐了。 “那我也不知道啊。”赵军笑着如此说,而赵威鹏道:“他家就那俩小的是他的。” “哎呦。”赵军更惊讶了,忍不住问道:“我在他家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来。” 赵军在陈盛华一家的时候,也没问家里都多大岁数啊,只见其那一家其乐融融,赵军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状况。 “不说的话,谁也看不出来。”赵威鹏道:“你陈大爷他们两口子,对那仨孩子可好了。” “这人仁义呀!”这还是赵军第一次这么夸别人,赵威鹏闻言“嗯”了一声,道:“他家老二比你大六岁,工作干的挺好,今年还能往上挪动、挪动。他就寻思要能不得罪人的话,就尽量不去得罪人。” 听赵威鹏这番话,赵军点头表示赞同,道:“可不是嘛,赔三千就赔三千吧。” “是啊。”赵威鹏笑道:“但这回行啦,这回他看着这车,这口气就出了。” “啧。”赵军一笑,随即砸吧下嘴,道:“叔,那姓于的也不亏,这车他都转多少手,挣多少钱了。” “嗨呀!”赵威鹏笑道:“挣多少也不够他败的,不是好道儿来的钱,花也不是好道儿花。” “是。”赵军附和道:“老话说得好嘛,喝凉水、花脏钱,早晚得得病。” …… 下午两点刚过,赵军四人到了北戴河陈盛华家。 早就得到消息的陈盛华,备下了丰盛的酒菜款待赵军,席间陈盛华乐得合不拢嘴。 而就在赵军在陈家吃喝的时候,山河林业局局长办公室里,楚安民神色凝重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 此时,坐在楚安民对面的,是来替赵金成、秦竹松、张冬至三人,来找楚安民批工伤补贴的李春明。 当初双虎闹永安时,赵军带领一路人围堵一只耳,而李春明四人同赵有财一起追杀黑老虎。 最后,赵军成功捕捉一只耳并上了电视,随后又上报纸、评先进,当真是一时无两。 可李春明他们呢,不仅没能拿下黑老虎,四个人还伤了仨。 就这结果,还得亏了赵有财及时出手相助,要不然他们四个最少得折在永安两个。 好在受伤的三人性命无忧,当天就被送到林业医院接受住院治疗。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赵继成三人陆续出院。 这本来是好事,可在这段时间里,李春明明显能感觉到,楚安民对他们整个保卫组都有意见。 都说楚局长有好的就不吃孬的,可这不是楚安民的问题,而是李春明他们太掉链子了。 算上这次,已经是两次了。头一次也是他们四个,帮永安林场追杀过境虎,四人跑到永安,钻山里转悠一礼拜,结果啥用没有。 这次结果更艹蛋,楚安民感觉自己没骂人就算很有涵养了。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是有赵军在那边做对比。 在楚安民看来,赵军那个年轻人不仅有本事,而且思想过硬,简直不要太好。 此时,楚安民拿着话筒,皱眉道:“孩子怎么还能丢呢?” 听楚安民这话,李春明顿时来了精神。 “啊?啊……”楚安民似乎听到了什么事,他先瞪大眼睛表达出震惊的情绪,随即那边又说了什么,但楚安民却一直皱着眉头。 “我的天呐!”随着从电话那头听到更多的消息,楚安民眉头越皱越紧,问道:“土豹子?咬死一个孩子,咬死俩个大人,还咬伤仨?这是干啥呀?” 听到这话,坐在楚安民对面的李春明挪了挪屁股,他感觉保卫科打翻身仗的机会来了。 可就在这时,楚安民对着话筒道:“行了,老张,你啥也不用说了,我马上安排人去……唉呀,你就放心吧,我给你派这人绝对厉害,前段时间那新闻,你还没看吗……哎,对,对,就赵军……那行了,你准备做好接待工作吧,我马上就往永安打电话让他过去。” 说完,楚安民挂断电话。 就在楚安民准备通过林业内线,把电话要到永安林区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李春明说话了。 “楚局!”李春明身子微微向前探,对楚安民道:“我听说怎么的?哪旮沓有土豹子害人了?” “唉呀,小红杉林场。”楚安民皱眉道:“你没听说么,都整死好几个人了。” “是,是,我刚才听见了。”李春明说话时,鼓起勇气,起身用双手盖住电话,道:“楚局,能让我领人去吗?” “你去?”楚安民抬头看着李春明,道:“你干啥去?” “我领人打那土豹子去!”李春明如此说,没想到楚安民直接将他手拨开,道:“你快拉倒吧。” “楚局!”李春明急了,脸涨得通红道:“你就让我领人去吧!” “你去,你能整了吗?”楚安民问,李春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能!我一定能!” 见李春明如此坚持,楚安民犹豫了。但他犹豫并不是多信任李春明,而是不想打击下属的积极性。 楚安民撂下电话,看着李春明,很是严肃地道:“春明啊,不是我不让你去。我知道你在部队的时候挺优秀,但打围和打仗它是两股劲儿啊。” 后面这句话,是楚安民听赵军说的。 “没啥不一样的!”李春明咬牙道:“楚局,你让我领人去,我保证完成任务!” 听李春明说出这话,楚安民丝毫没犹豫,当即点头道:“行,那你去吧。” “嗯?”李春明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高兴地向楚安民点头,道:“谢谢楚局,楚局那我……办借调还是……” “给你算出差!”楚安民道:“工资照开,完了再给你们加补助,你看你领几个人、领谁去,那啥……” 楚安民说着,招呼在一旁的赵子阳,道:“小赵啊,你跟李科长去办这事儿,顺道给那工伤补助办明白喽。” 赵子阳应了一声,和李春明一起离开了楚安民的办公室。 赵子阳和李春明是同乡,当初那句“楚局有好的不吃孬的”,就是赵子阳私下里对李春明说的。 此刻从办公室出来,赵子阳往左右观察一番后,就拉着李春明道:“李哥呀,不是老弟说你,你掺和这事儿干啥呀?” “咋地啦?”李春明一脸不解地问道:“啥事儿啊?” “打土豹子的事儿呗。”赵子阳道:“你能打了吗?” 赵子阳是好意,可他此话一出,李春明当即变了脸色,道:“咋地?你也瞧不起我呀?” “李哥,你看你说啥话呢?”赵子阳脸色一变,道:“咱俩要不好,我至于跟你说这个吗?” 听赵子阳如此说,李春明神色稍缓,然后就听赵子阳问道:“李哥,咱不说你打没打过土豹子。兄弟就问你,你见过土豹子吗?” 被赵子阳这么一问,李春明好似变成了土包子,咔吧两下眼睛不吭声了。 见李春明不说话,赵子阳又道:“李哥,我可跟楚局上过赵军家。” 李春明闻言,眼神怪异地看向赵子阳,他感觉赵子阳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自豪和骄傲。 “我可听赵军说过。”赵子阳继续说道:“打围得了解野生动物的习性,土豹子啥习性你都不了解,你到那儿能找着吗?” 别看赵子阳是外行,但他一句话道出了打围最核心的东西,就是能否找到猎物。 即便是队部的神枪手进了山,也得找着目标才能打吧? 听赵子阳的话,李春明却是神秘一笑,道:“你是听赵军说的,我是听赵军他爹说的。” “啊?”赵子阳一愣,就听李春明继续说道:“他爹咋还不比他儿子厉害呀?” 同样的问题,在李春明他们四人第一次去永安林区,去打那过境虎的时候,张冬至也曾经问过一次。 当时,他是在一食堂隔间里,问的人是周春明的司机韩根良。 那是在赵有财的地盘,韩根良只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可不是啊”,而由于他声音太小,李春明四人谁也没听见。 而李春明四人对赵有财推崇备至,他们始终认为赵有财能耐比赵军大,就是没赶上好时候。 此时此刻,李春明信心满满对赵子阳道:“子阳,我要没有把握,我敢接这活儿吗?” 说完这句,李春明回头看了一眼局长办公室那紧闭的房门,才又对赵子阳说:“我这次要再整呲啦了,楚局说啥不得收拾我呀?” “那你寻思啥呢?”赵子阳有些担心地看着李春明,道:“所以我就说不让你掺和这事儿吧。” “你放心吧,兄弟。”李春明自信地道:“对付土豹子有专门的办法,赵师傅都交给我了。” “啥办法呀?”赵子阳好奇问,李春明得意一笑,道:“拿羊钓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满载而归 1988年2月3号凌晨四点,锦西赵家大院。 解放车、吉普车一前一后开出院子,在赵威鹏一家五口人的挥手送别下,赵军、李宝玉、解臣踏上了回家之路。 他们三兄弟上个月25号从家出发,今天正好是第十天。 此次河北之行,三人可谓是满载而归:一辆吉普车、一条罗刹猎狗、两筐虾、两筐螃蟹、一筐带鱼、一筐鳕鱼、一筐鲅鱼、四箱茅台酒、四条红塔山,还有十八万五千多的现金。 海鲜都是赵威鹏给的,四箱茅台酒里有两箱是陈盛华给的,另外两箱茅台酒和四条红塔山也都是赵威鹏给的。 至于现金,卖熊胆、皮张和小棕熊的加起来,是二十万零一百多。 在还了赵威鹏一万五的买车钱后,还剩下十八万五千一百带点零头。 拉着海鲜、猎狗的解放车在前开路,拉现金的吉普车在后。 解放车是解臣开车,坐在副驾驶上押车的赵军,怀抱小黑熊、身旁立着56式半自动步枪。 上午十点时,赵军替换解臣,解臣稍作休息又替换了李宝玉。 归途一路风平浪静,午后汽车顺利地经过舒兰。由于赵军、李宝玉归心似箭,就并未到解臣家歇息。 下午五点半多一点时,汽车通过两省交界,进入永安林区。 到家了,坐在车里的赵军感觉空气都不一样。 这个时间段的备战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但备战公路弯弯曲曲的,开大解放在前的赵军即便归心似箭,但也把车速压了下来。 晚上九点二十,两辆车驶入永安屯。 这时,赵家东西两屋和外屋地都亮着灯,王美兰焦急地看着窗外。 早晨八点多钟,赵威鹏打电话到永安屯部,叫赵有财过去接电话。 在电话里,赵威鹏把赵军三人回来的消息告诉给了赵有财,并顺带把他送赵有财一条罗刹猎犬的事说了。 听说那罗刹猎狗能猎狼,还是红毛的,让赵有财开心不已。 而王美兰在得到赵有财带回的消息后,当即便点着了松明子,聚七家人过来,告诉他们赵军三人走商归来的消息。 “嗷嗷嗷……” “汪汪……” 忽然,声声狗叫在屋外响起,王美兰起身向外走去。 在外屋地等待的女人们纷纷动身,在东屋看电视的孩子们也都望向了窗外。 赵虹也想出去,但被老太太给叫住了。小丫头不听,执意要出去看看她哥带回了什么好东西。可随着李彤云“哼”的一声,赵虹如仿佛中了定身法一般,终究是没敢下炕。 在西屋的男人也都往外走,赵有财、李大勇、王强、林祥顺、李大智鱼贯而出。但走在最后的李大智,在出西屋门的一刹那,却是回身轻推了张援民一下。 “你快搁屋吧。”李大智道:“你刚能动弹,你就搁屋待着吧。” 张援民撇了撇嘴,虽然还是走出了西屋,但他最终站在外屋地,隔着窗户看那停在院外的大解放。 “哎呀!”当看到解放车后跟着一辆吉普车时,王美兰一怔,道:“那车是谁的呀?” “他赵叔跟着来了吧?”赵有财说着,便向吉普车而去。 “不能啊……”王美兰皱眉道:“他不早晨还打电话了吗?” 是啊,要是赵威鹏跟着来了,他那电话又是咋打的? 但这个时候的赵有财,一心惦记着他的四红,还有那四箱茅台酒,就没细琢磨那些。 当赵有财走到吉普车前头的时候,那副驾驶车门正好打开,从车上下来的解臣,直接将小黑熊塞在赵有财怀里,道:“叔,正好你抱着吧。” “嗯?”赵有财一怔,而怀里小黑熊看到熟悉的人,激动地不得了。 赵有财下意识地想问什么,但他差点被人挤了个跟头,然后就听解孙氏喊道:“小二儿!” “妈!”解臣应了一声,道:“等我拿钱啊!” 说着,解臣打开后边的车门,从后排座上拽下一麻袋钱。 而在他对面的李宝玉也是如此。 一听是钱,正拉着赵军的王美兰,忙让王强、林祥顺和李宝玉、解臣一起把钱护送进屋。 然后,除了抱熊的赵有财,其他人连女人在内纷纷动手,从解放车上往下卸东西。 但很快,赵有财就把小黑熊塞给了李如海,他上前接过拴红毛猎狗的绳子。 “哎呀,四红。”赵有财一手牵绳,一手摸着红毛猎狗的后脑勺。 这红毛猎狗也是个赖搭的,主动把脑袋向后挺,接受着赵有财的抚摸。 “起来!”连狗带赵有财都被王美兰呵斥了,与金小梅合力抬着一大筐螃蟹的王美兰,对赵有财说:“给狗牵院去,别在这儿挡碍(hài)!” 赵有财拽着他的四红闪在一旁,给王美兰、金小梅腾出地方。 一筐一筐的海鲜送进仓房,都用苫布盖上。 这时,进院的赵军感觉到了不对。 他走之前,自家西墙下只有一个大的狗窝,原来住大胖、三胖,后来住着三条红狗。 而今天回来,赵军看到西墙下又起了两间狗窝。 眼看赵有财牵着红毛猎狗进院,刚才还在冲赵军撒娇的猎狗们,全都转向红毛猎狗嗷嗷直叫。 那在罗刹猎狼,在梁占山家欺负狼狗虎子的红毛猎狗也不是个善茬,凶狠地朝对面的一排猎狗咆哮着。 赵有财拽着红毛猎狗,将其安置在靠户外灶台的狗窝里,与那红狗三母子之间还隔着一间狗窝。 赵军呵斥两声,赵家狗帮的猎狗略微安静了些。然后,近十天没看到主人的猎狗,开始向赵军吭叽起来。 赵军摸摸二黑、贴贴白龙,当走到青龙、黑龙面前时,两条狗纷纷立起,抬着前腿往他怀里扑。 赵军抱住两条狗,青龙、黑龙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嗅着赵军身上的气味。 “呜……呜……”但新来的红毛猎狗,打破了这份温馨。眼看对面的狗都不叫了,它以为那些狗都怕了自己,尤其是身旁站了个赵有财,便狗仗人势地呲牙咧嘴,发出呜呜的示威声。 “嗷嗷嗷……” “汪汪汪……” 黑虎、黄龙等狗哪能惯着它呀,一个个向那红毛猎狗扑出,即便都有链子拴着,也将铁链子扽得绷直。 “汪……”赵军怀里的青龙、黑龙也朝那红毛猎狗叫了两声,但感受到赵军摸它们的手一顿,两条狗齐刷刷地转回头,仰脖看着赵军,嘴里发出声声呜咽。 “消停点儿!”忽听一声暴喝,赵家狗帮瞬间安静下来,从仓房出来的王美兰喝道:“谁要讨厌,看我揍不揍它!” 都这时候了,左邻右舍也都睡觉了,一院子狗嗷嗷叫唤,那不是讨人厌吗? “汪!汪!”赵家狗帮消停了,红毛猎狗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但这狗挺通人性,在被赵有财轻拍一巴掌后,它也安静下去。 随着东西该入库的入库、该进屋的进屋,赵军在王美兰的催促下,推开了粘他的黑虎,跟王美兰一起进了屋。 “哥!”赵军一进屋,赵虹、赵娜便双双扑了过来。 而这时,王美兰已经提前切好的面条下到了锅中。 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 王美兰亲自擀的面条,搭配着肉酱卤,还有六个炒菜。 卤和菜都是现成的,刚才赵军他们在外面搬东西的时候,老太太就下地将卤和菜热了。 此刻大伙谁都没在意那两麻袋钱,都围着赵军、李宝玉、解臣,听他们讲说此行的经历。 回来之前,赵军就对李宝玉、解臣有过交代,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就不说。 所以,三人谁都没提他们路遇劫匪的事,只聊出门的见闻和新鲜事。 屋里其乐融融、一片祥和,屋外却是火药味十足。 红毛猎狗站在它的新家前,朝对面的黑虎、黄龙、花龙、青龙、黑龙、白龙、二黑挨个挑衅。 它是新来的,不知道王美兰在家是什么地位,而东墙下这帮狗则不然,在被王美兰呵斥过后,黑虎七狗都尽量克制着。 “呜……呜……”红毛猎狗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后爪子蹬蹬耳朵后,然后起身继续示威、挑衅,对面的狗越不吭声,红毛猎狗越发感觉自己Nb。 忽然,黑虎动了。 该说不说的,那黑虎大体格子一蹿,吓得红毛猎狗一颤。 可被铁链束缚的黑虎,根本扑不着红毛猎狗。 “汪!汪!”红毛猎狗见状,得意冲黑虎叫了两声。 而这时的黑虎将身一转,拿屁股对着红毛猎狗。 红毛猎狗一怔,却见黑虎将身微微下压,猛地往后一拽自己身子。 赵家被盗那天,黑虎就是这样挣脱了脖箍、锁链。自那之后,黑虎被散养了几天。 但这狗天生不老实,各种闯祸、淘气,今天王美兰感觉黑虎也好差不多了,就又把它拴上了。 但这次,脖箍绑得没那么紧。 那天挣得脖子上秃了毛,今天再挣的时候,黑虎仍感觉脖子那一圈隐隐作痛。 但此时此刻,黑虎心里就一个念头:“俏丽哇的,今天我说啥也干你!” 随着黑虎第二次发力,脖箍从它头上硬生生地撸了下去,发力的黑虎向后栽倒,但紧接着起身直扑红毛猎狗! 红毛猎狗反应速度很快,眼看黑虎奔自己扑来,红毛猎狗往前一蹿后,掀身将一双前腿蹬出。 狗与狗掐架,先是有个如人般站立,互用一双前腿撑住对方的动作。 这用本地话讲,叫:支黄瓜架。 红毛猎狗守规矩,黑虎也是这么来的。可红毛猎狗才七十斤,黑虎都一百三十四了,都快赶上红毛猎狗两个沉了。 而且黑虎站起来,要比红毛猎狗高出半截。 红毛猎狗只觉头顶一黑,下一秒就被黑虎掀翻在地。 背后贴着冰冷的地面,红毛猎狗一时间有些懵。 它在梁占山家,总欺负那条叫虎子的狼狗。可赵家这个虎子,它欺负不了。 还没等红毛猎狗自己反应过来,黑虎就把它摁住了。 黑虎那一爪子踩在红毛猎狗肚子上,踩得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半分钟前还嚣张无比的红毛猎狗,拼尽全力将身翻动,在脱离黑虎的狗爪后,红毛猎狗向前一蹿,欲逃进赵有财给它安排的狗窝里。 “嗷……”一声惨叫划破夜空,脑袋钻进狗窝里的红毛猎狗,尾巴被黑虎咬住了。 屋里人听到动静,赵军、赵有财皆从炕上弹起,来不及穿棉袄就往外跑。 这时,李宝玉、李大勇等人也变了脸色,谁都能听出来,那狗叫声不是好动静。 赵军、赵有财动作很快,下炕出外屋地,推门就出来了。 可当爷俩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见黑虎拖着红毛猎狗倒行。 红毛猎狗惨叫着挣扎,而它的挣扎方式,无非是四爪蹬地,留下道道抓痕。 “撒开!”赵有财暴喝一声,黑虎没搭理他,但听赵军一声“虎子”,黑虎松口、转身、扭头就往回跑。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红毛猎狗下意识地抬头,但紧接着尾巴上的疼痛,让它哀嚎起来。 “嗷!”赵有财过去一摸红毛猎狗的尾巴,疼得红毛猎狗回身就咬,但被赵有财躲了过去。 “完了!”赵有财没跟狗计较,而是看向黑虎的狗窝,骂道:“这个缺德的!” “咋地啦,大哥?”赶过来的李大勇问,赵有财道:“给这狗尾巴咬折了。” “啊?”李大勇低头向狗窝中看去,里面的红毛猎狗呲牙咧嘴,向李大勇发出威胁的低吼。 “大哥。”李大勇抬头问赵有财,道:“这咋整啊?” “咋整?”赵有财皱眉道:“给它拽出来,完了找两根卡巴拉棍支上,我看看它伤啥样儿。” “回来吃饭!”这时,王美兰的声音从屋里传出,王强对赵军说道:“大外甥,你跟宝玉、小臣,你们上屋吃饭去。” 赵军应了一声,他刚要回去吃饭,却在转身时,看到院门外站着一条狗。 “那儿还一个缺德的!”赵军抬手往院门口一指,站在大灯笼下的花妞妞转身就往李家院子里跑。 “妈的!”李宝玉骂骂咧咧地翻墙回家,去拴花妞妞。 之前嗅到“猎物”气味,挣脱锁链跑出来的花妞妞,什么都没吃着还挨了两巴掌。 赵军、李宝玉、解臣回屋吃饭,旁边坐了一圈人陪着,但男人们除了张援民和李如海,其他人都在外面整那红毛猎狗。 赵有财拽着狗链子,李大勇、林祥顺手持卡巴拉棍,将红毛猎狗摁在地上。 作为林场大夫的林雪,过去摸了一下红毛猎狗的尾巴。在红毛猎狗的惨叫声中,林雪摇头对赵有财说:“姐夫,这狗尾巴骨肉折了三段,中间那节骨碎乎了,接是接不上了。要不行,切了吧。” 赵有财:“……” 第一百八十七章 赵有财:我打的熊胆卖多少钱? 赵有财脸色铁青,牙关咬紧。也就是当着林雪的面,赵有财才强忍着没爆粗口。 “切吧!”赵有财看向林雪,林雪摇头道:“姐夫,我哪敢切呀?” 赵有财嘴角一扯,又听林雪继续说道:“姐夫,我告诉你在哪儿切,你就在哪儿切呗。” 赵有财闻言,扭头看向身旁几人,见赵有财向自己看来,李大勇自告奋勇道:“大哥,我切。” “你不行。”赵有财道:“这狗刚到家,你整完它,以后上山它不跟你亲。” 说着,赵有财的视线落在王强身上,道:“强子,你切。” “我才不切呢。”王强把身一拧,双手揣在袖子里,没好气地道:“得罪人……不是,得罪狗的事儿,你让我干。” 王强话音刚落,赵家房门打开,王美兰推门喊道:“咋回事儿啊?” 听到王美兰的声音,赵有财眼睛一亮,回身喊道:“兰呐,你来。” “干啥呀?”王美兰快步走过来,眼看李大勇、林祥顺把红毛猎狗按在地上,而那红毛猎狗嘴里不住的发出呜呜声,王美兰就指着那狗,道:“这咋地,要咬人呐?” “什么咬人呐。”赵有财说:“它尾巴都让人家咬折了,小云她妈说得切下去。” “啊?”王美兰吃惊,道:“咋咬这样儿呢?谁咬的?” “那缺德玩意儿!”赵有财一指东窗户根下的狗窝,王美兰见状,忙把赵有财胳膊按下,道:“快看看这狗咋整?家有消炎针给他它打上啊?” “姐呀,先给药找出来吧。”林雪跟着李大智管王美兰叫姐,听她这么说,王美兰应了一声就要回屋,但却被赵有财给叫住了。 “兰呐!”赵有财一手把着王美兰胳膊,一手指着那红毛猎狗,道:“你给它尾巴切喽。” “啊?”王美兰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道:“我切?” …… 五分钟后,红毛猎狗四腿被绑在一根原木上,叫人抬进了赵家。 王强在赵有财的催促下,将抹布勒在红毛猎狗嘴里。 赵玲点着了蜡烛,解孙氏手拿她们之前做棉袄,裁布用的大剪刀在蜡烛火上反复烧烤消毒。 金小梅用擀面杖擀碎去痛片,王美兰进屋找出了前年邢三给的,治疗心脏的药。那药里有特殊材料,在止疼方面有奇效。 赵有财接过药后,倒出十多粒,顺着红毛猎狗嘴丫塞了进去。 西屋里,赵军、李宝玉、解臣吃着肉酱手擀面,外面的事还用不着他们管。 张援民在门口看了会儿热闹,回到炕沿边坐下,笑着对李宝玉、解臣道:“宝玉、小臣,你们看那狗像不像裴元绍劫赵云马?” 听张援民这话,李宝玉、解臣都乐了,吸溜着面条的赵军抬眼看向张援民,心想我张大哥咋光问他俩不问我呢?不过……那个裴元绍还有赵云马都是谁? “来吧!”外屋地,王美兰挽起了袖子,她一抬手,解孙氏便把大剪子递到了王美兰手中。 王美兰拿着大剪子,来到红毛猎狗屁股后。 这时,林雪蹲在那里,指着红毛猎狗尾巴中间偏上的一个染血位置,道:“姐,从这儿下剪子。” 王美兰看了一眼,然后抻脖看着向上翻白眼的红毛猎狗,道:“我是救你呐,我不给你那尾巴绞喽,等着发炎你该死了。” 红毛猎狗应该是没听懂,但王美兰也不管那个,这不是虐狗,这是救狗啊! 随着王美兰一剪子下去,被绑住的红毛猎狗浑身绷紧一顿,随即哆嗦起来,被勒住的嘴里不住地发出呜呜声。 这时,徐春燕、杨玉凤把晾凉的凉白水淋过去清理伤口过,林雪一看那红毛猎狗半截尾巴的伤口,便对王美兰道:“不行,姐,你还得再往上绞一块儿。” “那咋还绞呢?”李大智问,林雪抬手比划,道:“这节骨头让虎子从当间咬折了,不给剩那半节整下来,等伤口合上,它还得在里头烂。” …… 这一晚上,红毛猎狗可是遭老罪了。 等给红毛狗处理完伤再包扎好,就已经过了十一点半了。 李大智、解臣把红毛猎狗抬上解放车的后车箱,然后由解臣开车,手拿青霉素的林雪和李大智挤副驾驶,其他食客纷纷步行回家。 从到永安屯后,解臣、解孙氏就一直住在老太太家,他们买的房子也已变成了赵家狗帮的疗养院。 被一只耳抓伤的青老虎,生产后给小狗喂奶的小熊都被安排在了解家。 如今又来了红毛猎狗,解臣把青老虎带到了西屋跟小熊娘俩一起,然后将红毛猎狗单独安排到了东屋。 就在林雪准备给红毛猎狗打针时,解臣忽然想到一事,便问林雪道:“六婶儿,狗打青霉素有没有过敏的?” “有!”林雪应了一声,然后一针戳在了红毛猎狗尾巴根上。 …… 奔波一天,赵军也累了,等食客们都走了,他匆匆洗漱完,就躺倒在炕上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六点,这还是听到外屋地有咳嗽声,赵军才睁开了眼睛。 起床后,赵军穿好衣服,下炕走出房间时,正在擀面皮的王美兰看到他出来,语气不善地问道:“是不你爸咳嗽给你整醒了?” 听王美兰这话,在旁边捏包子褶的赵有财看向赵军,那小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向赵军传递着信息。 “没有,没有。”赵军道:“我自己醒的。” 王美兰转回头,狠狠地剜了赵有财一眼,赵有财不高兴地道:“你这么瞅我干啥呀?我咳嗽,我愿意呀?” “你不会捂着点儿呀?”王美兰道:“上山你都知道咳嗽、打喷嚏得捂着点儿,这你不知道?” 上山打溜围,跟踪猎物的时候,必须不能出声,一出动静惊着猎物,猎物就该跑了。 但跑山人冬天在山里跑,导致多数跑山人的气管都不好。当想咳嗽或是打喷嚏,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摘下帽子捂住口鼻,这样即便咳嗽、打喷嚏,也能掩盖住大部分的动静。 这些常识,赵有财跟王美兰处对象的时候,可是没少给王美兰讲,所以王美兰也属于半个内行。 听王美兰的话,赵有财没好气地道:“你当我打围呐?” 说完这句话,赵有财拿着擓馅的扁匙子,指了下赵军道:“他是野猪?还是狍子?” 最近赵有财在家待的脾气见长,他感觉调岗到营林保卫以后,还不如以前在食堂做饭呢。 在食堂的时候,一礼拜还有一天休息,可调岗以后,到礼拜天他都没法消停。 至于上山嘛,不算今天的话,他都在家十一天了。这十一天,赵有财只上过一天山。而那天,他光顾着追黑老虎,还什么都没打着。 “我一擀面杖给你闷那儿!”听赵有财的话,王美兰举起擀面杖向赵有财比划了一下。 王美兰心里还有气呢,昨天赵有财非让她剪那狗尾巴,让王美兰很不高兴。 眼看两口子不是很愉快,但赵军也不打算掺和。就在他准备回屋叠被时,见赵有财抬头,使下巴向他一点,问道:“今天你在家呀?” “啊?”赵军一怔,道:“爸,我今天不在家。” “你不在家,你干啥去?”赵有财皱眉问道:“你出门十来天了,回来还不在家歇歇呀?” “那个……”赵军迟疑一下,道:“一会儿吃完饭,我跟我妈报下账,完了我就上永胜。” “干啥去?”赵有财问,赵军手往屋外一指,道:“拿回来那些虾啥的,我想给我姐送点儿去。” “去吧。”还没等赵有财开口,王美兰就道:“给你姐送点去,完了再给你老丈人家拿点儿。” “哎,妈,我知道了。”赵军话音刚落,就听王美兰继续道:“儿啊,下礼拜三就小年了,咱家还没准备年货呢。” “啊?”赵军闻言一愣,道:“妈,那我开车拉你上街呀?” 说完这句,赵军笑着一指窗外,道:“这回咱自己家有大吉普了,咱自己家车,我拉你进城好好溜达、溜达。” “进城倒不需要。”王美兰道:“那回去,那瓜子、花生、糖啥的都买够了,我意思是啥呢?这几天你没啥事儿,你上山给那野猪啊、狍子啥的往回整整。” “啊……行。”赵军笑道:“妈,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就进山,给年货办了。” 听着娘俩唠嗑,赵有财心道不好,后悔刚才不应该得罪王美兰。 但这几天在家干活,为商会创了收,赵有财脾气见长。在儿子面前,也没说软话,只闷头包着包子。 半个小时后包子出锅,一家三口坐在西屋炕上吃饭。 等一会儿吃完饭,王美兰还会再包一锅,正好两个小丫头起来吃那第二锅。 这时,赵军咬口包子,抬头看向王美兰,道:“妈,猪肉馅的?” “野猪肉大葱的。”王美兰如此说,赵军追问道:“我老舅打的?” “嗯呐!”王美兰道:“昨天上午你老舅上山了,打一个黄毛子,打一个隔年沉。中午回来上小卖店就找你王叔,完了俩人赶爬犁上去,给那俩猪拉回来,我们就给扒了。”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直用眼皮夹她。 王美兰并没看到,而是继续对赵军说道:“今天打春,咱晚上熏肉烙饼。” 今天是1988年的2月4号,是立春。 按本地习俗,立春当天要啃春。 所谓啃春,一是吃春饼,二是啃萝卜。 “嗯,行。”赵军应了一声,随后笑道:“我老舅现在手把可以呀,早晨上山,中午就回来啦?” 听赵军这么说,王美兰也笑了,她道:“你老舅骑摩托车去的,可不快嘛。” 这时,赵有财终于忍不住了,他伸筷夹包子的时候,对赵军道:“明后天你教我骑摩托。” “啊?”赵军一怔,看着赵有财没说话。 “咋地?”赵有财小眼睛一横,就见赵军皱眉道:“爸,你骑自行车都不会,骑摩托能行吗?” 说来也怪! 赵有财翻山越岭都不在话下,运动细胞应该是没问题,但他就是不会骑自行车。 赵有财也不是没机会学,当年吃大锅饭的时候,公社有两辆自行车。不忙的时候,年轻人都拿公社的自行车练,赵有财也不例外,但他就是骑不好。 “咋不行呢?”赵有财道:“你老舅都能骑,我还不能骑啦?” 赵军、王美兰对视一眼,王美兰也懒得搭理赵有财,只向赵军使了个眼色。 家里一堆事儿呢,谁有工夫总跟他吵啊? 等吃完饭,赵军帮王美兰把桌子捡了,赵有财则坐在西屋炕上抽烟、喝茶,王美兰一个人在外屋地包包子 这时候,赵有财不来帮忙,王美兰也没叫他,因为只要过了八点,赵有财就该上岗了,现在就让他自在一会儿吧。 趁着王美兰包包子的工夫,赵军拿着账本,坐在四脚八叉凳上向王美兰做一个简短的报账。 赵军这时跟王美兰说的,是河北各种山货的价格,这样能让王美兰心里有个底。 至于分红、盈利那些,等晚上吃完饭,八家人坐在一起再说。 听赵军说完大皮、灰皮、黄叶子的价,王美兰道:“这些玩意也就这样了。” “嗯呐。”赵军点头,道:“灰皮、黄叶子价值不高啊,那啥……那个大皮还行。” “嗯,可不咋地。”王美兰回应一声,就听赵军道:“妈,你记着那个石宝峰,卖咱那两张白貂皮不得?” “咋不记着呢?花那老些钱收的,我还能不记着?”王美兰道:“儿子就你不说,妈还想问你呢?那两张皮子卖多少钱啊?” “妈,你猜。”赵军这样是想给王美兰一个惊喜,王美兰思索了一下,道:“一万?” 王美兰说完,见赵军摇头,又猜道:“一万二?” 赵军还是摇头,但紧接着就给出答案,道:“一万八。” “哎呦。”王美兰可是见过钱的,短暂惊讶后,感叹道:“这玩意不错,就是少啊。” “可不咋地。”赵军一笑,又道:“妈,咱还有比这值钱的东西呢?” “啥呀?”王美兰好奇地问道,然后就听赵军说:“金熊胆啊。” “那玩意多钱呐?”王美兰问,赵军道:“五千。” “那也行啊。”王美兰以为是五千一个金熊胆的价呢,想想之前买下山卖熊胆的时候,铜胆一斤才四千多,那一个金胆不到二两能卖五千,王美兰属实挺知足了。 可下一秒,却听赵军道:“妈,我是说一钱五千,一两五万。” “啥?”王美兰大惊,而这时西屋里传来“叮咣”一声。 “这还是起步价呢……”就在赵军对王美兰说这话的时候,赵有财从屋里出来,打断赵军的话,并问道:“我打那熊胆卖多钱?” 第一百八十八章 带领乡亲发家致富 赵有财杀熊鬼子就是个意外,那时候的他正追杀黑老虎呢,要不是为了救人,就旁边站俩二百斤的熊等着赵有财打,赵有财都不待搭理的。 杀死熊鬼子,摘出熊胆后,赵有财一看是金胆,他知道这东西值钱,但也没多想。 自二番屠牛之后,赵有财一心想着重振声威。当时正赶上他为了追杀黑老虎,没得到王美兰的允许就跑出去好几天。 杀出了这枚金熊胆,赵有财就拿着它,回家找王美兰献宝去了。 刚才赵有财坐在西屋炕上抽烟、喝茶的时候,冷眼看着赵军背对着他,撅个屁股在兜里翻账本。 赵军翻着以后,拿着账本就要去外屋地找王美兰报账。 当时赵有财还拿话点了赵军一句,可赵军似乎并没反应过来,自顾去找王美兰了。 这让赵有财心里很不舒服,虽然自己在家没有实权,但外人提起这个家,也得说这是老赵家,而不能说是老王家吧? 那小犊子连个台阶都不给自己,赵有财还拉不下脸去外屋地凑热闹,于是就自己坐在炕上偷听。 当听到赵军说,那金熊胆五千一钱、五万一两的时候,赵有财再也坐不住了。 虽然那熊胆不大,还不到二两呢,但要按五万一两的价格算,也将近十万了。 那是多大一笔钱呐! 他们八家人做买卖,才凑十万出头啊。 自己这一枪,就磕出来十万! “我打那熊胆卖多少钱?”可赵有财如此问时,赵军却道:“爸,那熊胆没卖。” “啊?”赵有财小眼睛一横,道:“没卖?咋没卖呢?为啥没卖呀?那么多钱咋还不卖呢?留着干啥呀?” 赵有财一连串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给赵军问懵了,王美兰见状,想扒拉赵有财一下,但她手上全是面,于是便用胳膊肘轻怼了赵有财,道:“你这是干啥呢?那儿子不卖,肯定是有原因呗。” 说完赵有财,王美兰便问赵军说:“儿子,是不是他们没给够价呀?” “不是,妈……”赵军起身,将四脚八叉凳让给赵有财后,将自己的顾虑,和那天在回春堂与黄掌柜的约定说给两口子听。 “儿子。”听赵军说完,王美兰一笑,道:“你不有那开药店的老板电话吗?” “啊!”赵军应了一声,就听王美兰继续说道:“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再准备一部分钱。” “咋地呢,妈?”赵军还以为王美兰要抬价,但听王美兰道:“你们下次去,给你爸打这金胆,还有你们哥仨打的那个都卖了。” “妈,我寻思留一个呢。”赵军道:“金熊胆不好遇,我感觉只有那嘎咕的熊能出这个。” “儿子,妈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王美兰笑道:“你记着不得,你江奶说过,有一年你大姥买过一个金熊胆。” “啊?”赵军一怔,他倒是记着这事,但不知道王美兰咋就提起这个了。 王美兰道:“你老舅跟你三大爷,领陈氓流子上山嘛,挖出早先你大姥埋的东西了。” 赵军一听,来了精神,忙问:“都有啥呀,妈?” “尿罐子啥的。”还没等王美兰说话,赵有财就接了一嘴,气的王美兰狠狠瞪他一眼。 “什么玩意?”赵军一脸茫然,王美兰道:“别听你爸叭叭,那啥……基本上都是咱自己家用的东西。” “啊……”王美兰这么说,赵军就明白了,无非都是类似铜西瓜刀、铜烛台一类的,自家用的物件。 这时,王美兰又道:“有个铜匣,铜匣里头是个金匣。” “金匣?”赵军一愣,一堆铜器里藏个金的,那必有原因呐。 果然,王美兰道:“那金匣里,装的就是你大姥早年买的那个金熊胆。” “哎呦我的天呐!”赵军惊讶地道:“这不掏上了嘛!” 赵军后面那句话,是邢三总说的,赵军跟老头子混的久了,就给学来了。 “你三大爷也这么说的。”王美兰笑道:“那熊胆粉,就像买卖药那老板说的,那家伙还带金星呢。” “破开啦,熊胆?”赵军问,王美兰点头,道:“嗯呐,像用过似的。完了妈是啥意思呢?给你大姥这个留下,咱把那俩没破开的都卖了。” “行,妈,就按你说的来。”赵军点头附和王美兰的话。 赵军的想法和王美兰一样,那金熊胆再好,留一些够用就行了。尤其是赵军知道,等再过十几年,野生动物的零部件就不允许买卖了,家里留那么多有啥用啊? “哎呀!”忽听赵有财叹了口气,起身说道:“谁也没成想啊,一个那熊胆,能卖那么老多钱。” 说完这句话,赵有财手背磕在赵军胳膊上,道:“那天你进城了,你不知道啊。那家伙,我揣着那金熊胆回来,你妈还跟我撂脸子呢。”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白了他一眼,道:“行啦,那啥……你这几天也辛苦了,一会儿给你拿二百块钱。” “嗯?”赵有财小眼睛一瞪,王美兰忙改口道:“不是,那啥……那个……我再给你拿一千,行不行?” 上次赵有财打豹子皮卖,王美兰还奖励他一千块呢,这回这价值十万的金熊胆,咋也不能二百块钱就给赵有财打发了。 可让王美兰没想到的是,赵有财听了她的话以后,却是叹了口气,道:“行啦,啥钱不钱的?我挣钱,不也是为了你们娘俩嘛!” 说完,赵有财背着手回西屋去了。 看了眼赵有财的背影,赵军、王美兰相视一眼。不要拉倒,他不要还省下了呢。 “妈,对了,我想起个事儿。”赵军将王美兰注意力吸引过来后,问道:“妈,你猜还有啥玩意值钱?” “啥玩意啊?”王美兰问,赵军道:“白狐狸皮。” “啊?狐狸皮不没人收吗?”王美兰有些诧异,赵军道:“也就最近这半拉月,西集那边儿才开始收白狐狸皮。” 说着,赵军抬手给王美兰比划,道:“七十块钱一张。” “多少?”王美兰眼睛一亮,道:“咱十块钱收,能卖七十呐?” “啊!”赵军道:“当时那闻叔说一大堆啥玩意,我也听不懂啊。完了宝玉说了,今天晚上开会的时候,他要向你做一个简短的汇报。” “行,行。”王美兰道:“汇报不汇报的无所谓,我看呐,咱捣腾白狐狸皮比灰皮、黄叶子强太多了。那灰皮、黄叶子,一张才三四块钱啊。” “你咋不说灰皮、黄叶子多呢。”这时,赵有财的声音从里屋传出,道:“你划拉一年,能划拉几个白狐狸?” “你爸说的也对。”王美兰看向赵军,道:“山里还是灰皮、黄叶子多呗。” “妈,我想了。”赵军重新坐在四脚八叉凳上,对王美兰道:“我想发展西山屯那帮人养狐狸。” “嗯?”王美兰一怔,就听赵军继续说道:“这也算咱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了!” 鹿尾酒开奖啦!! 12月抽奖,中奖月票编号 一等奖(十年鹿尾酒1斤):2023、2781、3612 请兄弟们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麻烦中奖的兄弟在月底前,进群找百里彤云验证。 第一百八十九章 白化紫貂窝 “儿子,你能想到这些,妈真是太高兴了!”听赵军说要带着西山屯人发家致富,王美兰很是高兴地道:“那屯子人都挺实在,对咱家还都挺尊敬。” 听王美兰这话,走到西屋门口的赵有财撇了撇嘴。那帮人一口一个赵大奶奶的叫你,那可不是尊敬嘛。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道:“妈,让他们养白狐狸,到时候咱收皮子,这属于双赢。” “他们能养了吗?”不知怎的,赵有财又从西屋出来了。 而且,他一出来就给赵军泼冷水,道:“你让他们养,他们拿啥养啊?” “嗯?”赵军一怔,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养狐狸跟养貉子不一样啊,貉子啥都吃,给烫点米糠、苞米粕子也行。但狐狸那玩意,不得吃肉吗?” “让他们打鱼去呢?”赵军寻思了一下,道:“他们西山那边西沟,那是从松花江过来的,让他们捞鱼喂狐狸呗?” “喂鱼?那你得多少钱收啊?”赵有财道:“你再给人家十块钱一张皮子,你看人家卖不卖你?” “不卖,我们给加钱呗。”还没等赵军说话,王美兰便道:“十块钱不行,我给他们涨到三十,三十要不行就四十,那咱还有三十块钱的利呢。” 听王美兰如此说,赵军想了想说道:“妈,我下午上那屯子去一趟。” “去吧,儿子。”王美兰停下手上活,对赵军说:“你去了以后,跟他们好好说。” “嗯呐,妈,我知道。”赵军此话一出,就听王美兰道:“跟他说,下回再打着灰狗子,扒下来那肉也卖给咱们。” 赵军、赵有财:“……” “灰狗子肉好吃。”王美兰笑道:“收拾完膛,拍平了下搁锅里两面煎,煎完了一闷,那家伙老香了。” 说到此处,王美兰瞥了赵有财一眼,然后对赵军道:“妈怀你的时候也困难呐,你爸跟你李叔上山打着灰狗子,拿回来你奶就那么炖完了给我吃。” “嗯,行,行。”老娘都这么说了,赵军连忙应道:“妈,我买他们的就得了呗。” “这一天呐!”赵有财小声吐槽道:“有俩钱儿不知道咋地了,都不知道吃啥好了!” 说完,赵有财转身回西屋去了。 王美兰眯眼盯着赵有财后脑勺,眼看赵有财脚下越走越快,王美兰才收回目光,转头对赵军说:“儿啊,咱还该人家大队钱呐,你看你赶紧给人送回去呀!” 王美兰思想比较传统,她就感觉欠人家钱,过日子不踏实。当初要不是没有办法,王美兰也不会让赵军管永兴大队借钱。 “妈,等我从永胜回来的。”赵军道:“我往永兴打个电话,完了我过两天再去。” “那还过两天干啥呀?”王美兰不解,问道:“咱钱也回来了,就赶紧给人送回去呗。” “妈,我寻思啥呢。”赵军道:“永兴也有跑山的呀,我这电话打过去,跟于书记或者陶大叔说说,让他们帮着张罗一下,看看谁家有熊胆、大皮呀,等我再去的时候,我都给它收着。” “哎呀!”王美兰眼睛一亮,道:“这行啊!” “是吧,妈?”赵军笑道:“这些山货,我看顶属熊胆和大皮利润大,永兴那边旁的东西咱就不收了。但熊胆、大皮,咱有多少就要多少。” “嗯,儿子你说的对。”王美兰点了下头,道:“别到最后,整得咱钱又不够了。” “是呗。”赵军苦笑道:“要不是咱头一脚都踢出去了,咱家这边儿的灰皮和黄叶子,我都不想收了。” “那别的。”王美兰摇头,道:“咱也就是眼么前儿差钱,等过完年给那俩金熊胆一卖,咱以后就不差钱了。” 说这话的时候,王美兰心里也有些感慨,以前没的想过,自家也会有手头紧的一天。 …… “呜……” 小火车的汽笛声在永安屯上空回荡,李大勇急匆匆地走出家门,快步往屯外走去。 在经过赵家大院时,李大勇重重地叹了口气。以前上班,他身旁是赵有财,身后是大儿子,有时候还带着小儿子。 可如今的李大勇形单影只,赵有财还有他俩儿子都干营林保卫去了。 李大勇一走,李宝玉翻墙到了赵家。 “大娘!”李宝玉进屋时,手里还攥着两张纸,他到王美兰面前,便道:“我跟你汇报点事儿。” “孩子,晚上再说吧。”正在刷碗的王美兰知道李宝玉要说什么,她笑了笑道:“先上屋去,看大娘蒸那包子,你趁热乎吃两个。” 李宝玉应了一声,走过去往东屋探头,就见屋里只有赵有财在。 “大爷。”李宝玉打声招呼,正往暖瓶里投茶叶的赵有财,抬头看了李宝玉一眼。 新一天的忙忙碌碌又要开始了,赵有财沏上茶准备迎客。 李宝玉进西屋,就见赵军抬手招呼他过去。 李宝玉过去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然后问赵军道:“哥哥,咱上山呐?” “今天歇一天吧。”赵军皱眉笑道:“你不嫌乎累呀?” 李宝玉一笑,又咬了一口包子,而这时王美兰走到西屋门口,对李宝玉道:“宝玉,今天可别摇哪儿乱跑啦,大娘给你准备出东西来了,一会儿你拿着,给你老丈母娘送去。” “哎。”李宝玉乐呵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听屋外传来两声狗叫,赵军往窗外一看,原来是解臣来了。 解臣进屋时,赵有财从东屋迎了出来,问解臣道:“那狗咋样儿了?” “挺好的,叔。”解臣笑道:“我看没啥太大问题了,都能咬人了。” “啊?”众人闻言一惊,王美兰着急地问道:“那狗咬谁了,小臣?” “咬我妈了。”解臣这话是笑着说的,他这副样子活脱脱一个不孝子。 可紧接着,解臣又道:“还行呢,咬我妈棉裤腿子上了,没咬坏。” 听解臣如此说,王美兰稍稍安心,但还是皱眉说道:“这啥狗啊?不是遭灾,就是惹祸。” “喂没喂狗啊?”王美兰话音落下,就听赵有财问道:“那狗吃食咋样儿?” “就我妈去喂它食嘛。”解臣道:“‘吭哧’就给我妈一口,我妈一急眼,给那半盆苞米面都扣它脑瓜子上了。” 赵家狗帮凡有受伤的猎狗,都是有病号饭的。所谓病号饭,就是插苞米面和骨头汤。黏黏糊糊的,还有滋味,狗特别喜欢吃。 “这是干啥呀……”赵有财闻言,有些着急道:“一个哑巴畜生,打它干啥呀?” “它咬人,还不打?”王美兰开口把赵有财的话顶回去,然后笑着对解臣说:“打也就算了,别白瞎那苞米面呀。” “不白瞎。”解臣笑道:“都撒炕席上了,没撒地下,我妈让它舔了。” “啊?”赵军闻言一怔,脱口道:“让它舔,它就舔啦?” “舔啦!”解臣笑道:“我妈揪它后脖梗子,给它摁炕上,‘哐哐’一顿捶呀。捶完了,我妈让它舔,它就舔。” 赵军:“……” 赵有财、王美兰、李宝玉:“?” 七十多斤的狗,得老有劲了,解孙氏能给红毛猎狗摁住了捶,可见这小老太太不是一般的猛啊。 一想到解孙氏上来一阵的虎劲,赵有财有些担心红毛猎狗,就想去解家看看。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声声狗叫,王美兰顺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便转身对赵军、李宝玉、解臣道:“赶紧进屋,来卖货的了。” 听王美兰这话,赵军三人忙往西屋跑,最后进屋的解臣回手把门关上。 赵有财:“……” “他爸呀!”王美兰往外一指,冲愣神的赵有财道:“你穿衣裳、戴帽子再出去,别凉着啊。” 说完,王美兰也进西屋去了。 赵有财出门,将来卖东西的人请进东屋,来人落坐后,赵有财指着桌上装烟叶子的小筐,让他自己卷烟。然后,赵有财又拿大茶缸给人家倒茶。 此时西屋里,王美兰对赵军、李宝玉,道:“东西我都装袋子,放仓房门口了,你哥俩去吧。” “军哥,你俩干啥去?”解臣好奇地问,赵军、李宝玉笑笑没说话,王美兰替二人解释道:“他俩看对象去。” 王美兰此话一出,解臣脸瞬间垮了下去。他们哥仨,就剩他还没对象呢。 见解臣脸色不对,王美兰问道:“臣啊,不是大娘说你,你六叔家那小云多好啊,你咋还不同意呢?” 听王美兰如此说李彤云,赵军、李宝玉双双别过头去。 解臣闻言,却是苦笑道:“大娘啊,我俩没那缘分。” “嗯?”王美兰微微皱眉、咔吧下眼睛,道:“你妈最近咋也变了呢?她以前挺同意呀?” 解臣嘴角微微扯动,却是没说什么。昨天晚上他们回去以后,解孙氏就跟解臣说了。就解臣跟赵军去河北那天,解忠从山上下来了。 本来解孙氏还想让解忠这个当大哥的,去劝说解臣跟李彤云处对象。 没想到,那天他们刚从老太太家出来,就看到了李彤云撂倒李如海的那一幕。 当时解孙氏没觉得怎样,还寻思这小姑娘是个硬实人。 可没想到当天晚上从赵家回去,解忠就告诉解孙氏,解臣跟李彤云的事,他这个当大哥的不同意。 “婶儿啊。”解臣迟疑了一下,对王美兰说:“那个……老郑家那姑娘……” “啊……”王美兰倒想撮合解臣和李彤云,但解臣一家都不同意,王美兰也没办法。 此时解臣旧事重提,又提起了郑权家的闺女,王美兰想了想便道:“那天谁上家来着?我听他们说,说刘铁嘴能下地了,明天让你江奶过去跟她透透话。” 说着,王美兰抬手往屋外一指,道:“咱家有车,真要让刘铁嘴给保媒拉纤,咱就开车拉她去呗。” 听王美兰这么说,解臣脸上乐开了花。 一看时候也不早了,赵军、李宝玉起身,出屋到仓房,拿上了王美兰给准备的东西。 李宝玉拿一袋子,这是送给刘梅家的。而赵军拿了两袋,他要先去马玲家,然后再去永胜屯看赵春。 由于中途不再回家,所以赵军出院后,直接拿着东西上了吉普车。 赵军启动汽车后,直奔马家而去,谁知刚一拐弯,就见迎面走来李如海。 “大哥!大哥!”李如海一个劲儿地冲赵军招手,赵军把车停下,摇下车窗道:“如海,我有事儿,我不能拉你。” “大哥!”李如海凑到车窗前,对赵军道:“有个事儿,我必须得跟你说,这关系到咱们商会的未来发展。” “啊?”赵军一听,忙指了下副驾驶,道:“那你先上来。” 李如海这孩子是话多,但他说话挺贴铺衬。 李如海乐呵地上车,坐上副驾驶后,便对赵军说:“大哥,我听我哥说的,就上次咱收那两张白貂皮,卖一万八呢?” 听李如海如此说,赵军脸色一沉,道:“如海,这事儿可不行出去说呀!” “大哥,我知道。”李如海小脸一垮,道:“我爸、我妈都说了,我要敢把咱商会的事往出说,他俩就打折我腿。” 听李如海这话,赵军白了他一眼。 “大哥,我不会说的,你放心吧。”李如海看着赵军,郑重地道:“我要立功!” 赵军一听,就听李如海继续说道:“大哥,卖咱白貂皮那人,是不是叫石宝峰?” “是啊。”赵军应了一声,而李如海道:“他现在受伤了,搁家躺着呢,年前都上不了山了。” “咋整的?”赵军问,李如海道:“他前天上山碰到陶二胜、陶三胜了,仨人叽咯起来,让那哥俩给他打了。” “哎呦我天呐!”赵军皱眉是为石宝峰的遭罪,随即眉头舒展,道:“那老徐家不能放过他们呐。” 石宝峰本姓徐,他一个人养着三家,他那些叔伯兄弟都敬重他。这里头,也包括赵军以前的顶头上司徐宝山。 “那肯定不能啊!”李如海笑道:“老徐炮都不干了,刚才堵陶二胜家,给陶二胜两口子一顿撅呢。” “啊……”赵军打量李如海一眼,笑道:“我说的呢,你这是刚看完热闹回来呀!” “嘿嘿……”李如海一笑,然后说道:“大哥,我看不看热闹不要紧。咱就说啊,这石宝峰要是不受伤,他那大皮窝子谁也不能占。但现在他上不了山了,他那大皮窝子……嗯?” 李如海说到最后时,冲赵军一挑眉毛。 听完李如海的话,赵军咔吧两下眼睛。李如海说的没毛病。 石宝峰虽然不在山里住,但他隔三差五就上山,他在山里有自己的地盘。 按照山规,他那片地盘,别人不能去下套子、下夹子。 但石宝峰伤了,听李如海的意思,一时半会儿都上不了山了。 这样的情况,石宝峰原有的地盘就不受山规约束了。 而石宝峰的地盘可不一般,那不光是个大皮窝子,更是出白化紫貂的大皮窝。 虽然不知道那里还有没有白化紫貂,但这属实是个发财的机会呀。 就像赵军那天跟闻宏昌说的,等到他再有白化大皮的时候,可就不卖一万八了。 但问题是,赵军不知道闻宏昌的大皮窝子在哪儿啊。 就在这时,李如海在旁一笑,道:“大哥,我给你指个去处啊?” 第一百九十章 东北狮?? “什么去处?”在吉普车上,赵军问,李如海答道:“大哥,就在你们猎猪神那影背山上头,就是以前牛大眼珠子的胡子沟后身。” “啊,啊!”听李如海这么说,赵军脑海中浮现那一片的山形地貌。 李如海口中的牛大眼珠子,和王寡妇一样是个胡子。 而李如海所说的胡子沟,不是沟塘子,而是牛大眼珠子带着手下人在山上开垦的一片山地。 有了李如海提供的具体位置,赵军对李如海说:“如海,我有两件事交代你。” 听赵军这话,李如海向赵军抱拳,道:“大哥,你吩咐。” “你现在马上回家,你臣哥搁我们家呢。”赵军道:“让他骑摩托上山,把邢三大爷接下来。这是一。 二一个呢,你去找咱张大哥,让他拿八号线围几个笼子。然后你再跟他说,我要抓紫貂。问他能不能围那种笼子,笼子口就跟那个鱼篓似的,大口进、小口出。” 说完这番话,赵军从兜里掏出钱来。 “哎呀呀!”李如海见状,双手搓着膝盖,道:“大哥,你这又干啥呀?” 赵军抽出两张大团结,举着对李如海说:“咱要是能打着白大皮,你就立大功了。” “呵呵……”李如海一笑,伸手去接钱时,却被赵军躲开。 李如海一愣,就听赵军道:“记住啊,如海,家里的事不许跟外人说。” 说着,赵军才把钱送到了李如海面前。 “大哥,你放心吧。”李如海把钱拿在手里,拍着胸脯对赵军说:“你说的话,在我这儿就是圣旨。” 赵军点了点头,而李如海也有眼力见,转身推车门道:“大哥,你快办事儿去吧,我也给你办事儿去。” 话音落下,李如海关上车门,站在道边冲赵军抬手。 赵军按了下喇叭回应,然后启动汽车驶向马玲家。 快到马玲家的时候,赵军看到了正在跟人撕扯的马洋。 看马洋要夺人家手里的小鞭,赵军就知道马洋要抽人家冰嘎。但关键是,对方才八岁呀。 这时,马洋看到了吉普车,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了开车的赵军。 “军哥!”马洋推开小伙伴,凑到下车的赵军跟前,指着那大吉普问道:“你哪儿整的车呀?” “买的。”赵军说着,从后面拽下一个麻袋。 “买的?”马洋惊讶地围着吉普车转了一圈,等他转回来的时候,赵军已经拽着麻袋进院了。 “军哥!”马洋小跑着追赶赵军。 当赵军进屋的时候,马玲和王翠花正在东屋炕上挑黄豆呢。 听到外屋地传来开门声,坐在炕上的王翠花问道:“谁呀?” “大娘,我!”赵军此话一出,屋里的王翠花脸色一变,忙冲马玲一挥手,道:“闺女,快给这都收喽。” 姑爷上门,连黄豆都不挑了。 “收啥呀。”马玲将停留桌子上的黄豆扒拉到一个小盆里,这些没办法自己滚下桌的黄豆,都是有问题的,磨豆腐都不用它。 等桌上没黄豆了以后,马玲把桌子挪到一边。马家东屋这大炕睡八个人都没问题,还怕没地方坐吗? 这时,王翠花已下地迎了出去,眼看赵军脚边立着个麻袋,王翠花皱眉对赵军道:“你这孩子,又给我们拿啥啦?” 总接受赵军的馈赠,王翠花、马大富两口子都很不好意思。 “大娘。”赵军笑道:“这趟出门到锦西,那赵叔给拿的虾、螃蟹,还有海鱼啥的。那啥……” 赵军说话时,见马玲从里屋出来,赵军忙招呼她道:“玲啊,拿个大盆给这些东西分出来。” 这年头,林区没有塑料袋,赵家倒是有几个,是赵军上次买菜拿回来的。 但物以稀为贵,那几个塑料袋让王美兰当宝贝了。 王美兰用它们装上杂物,挂在东屋墙上。 这样一来,家里来人没见过塑料袋,就会问那是啥东西。 如此,能大大地满足王美兰的虚荣心。 看破王美兰心思的赵有财,说王美兰就像那塑料袋一样。 王美兰不明白赵有财的意思,最后还是赵军给她解释说:“我爸说你能装。” 得到这个答案的王美兰怒不可遏,这也是为什么赵有财一提要上山,王美兰就找借口搪塞他的原因。 没有小袋子分装,大虾、带鱼、鲅鱼、鱿鱼、螃蟹就那么混在一起,一股脑地装在了麻袋里。 “妈!姐!”马洋一进屋,就大声嚷道:“我军哥买大汽车了!” “啊?”王翠花、马玲被马洋的话吓了一跳,娘俩齐刷刷地看着赵军,然后就见赵军往窗外一指,笑道:“这趟去河北买回来的,不是新车,买人家二手的,便宜。” 听赵军如此说,马玲、王翠花顺着窗户望向屋外,而马洋在一旁道:“我看着那车,跟新的似的。” 赵军一笑,道:“那家刚买半年多。” 说完这话,赵军对马玲说:“玲儿,一会儿我领你兜一圈去呀?” 马玲闻言,大眼睛一亮。 在家人面前,姑娘有些不太好意思就没说话,王翠花知道自己闺女脸皮薄,当即笑道:“去吧,天天在家待着,出去溜达、溜达行。” 有王翠花给了台阶,赵军、马玲出去兜风也就顺理成章了。 “我先拿个盆。”马玲小声嘀咕一句,拿了个大铁盆过来。 赵军动手,从麻袋里往出拿东西。 带鱼、鲅鱼、鱿鱼这些,一个个的都被王美兰用细麻绳绑上了。除此之外,王美兰还给拿了四个大螃蟹、十七八个虾。 虾和螃蟹,肯定是认识。带鱼的话,每年过年前林场都分这个。 而鳕鱼、鲅鱼和鱿鱼,马玲一家就不认识了。 赵军简单地给王翠花讲了讲这些东西该怎么吃,趁着这工夫,马玲进屋换上赵军给她买的羽绒服、牛仔裤。 “妈,我们走了啊。”马玲如此说,赵军也道:“大娘,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啊。” “行,行。”王翠花送二人到门口,笑道:“完了赵军呐,中午在这儿吃啊。” “不得了,大娘。”赵军道:“我还得上我姐夫家去一趟呢。” 听赵军说要去周家,王翠花就没再说什么。但眼看赵军、马玲出门,马洋也要跟着出去,手疾眼快的王翠花一把将其拽了回来。 和马玲上了吉普车,赵军开着车往屯外走。 出屯子、看雪景,赵军和马玲在车里唠着嗑。 “这车多少钱啊?”马玲问赵军说:“得三四万呢吧?” 马玲家虽然没有车,但她听赵军念叨过。那时候王美兰琢磨给赵军买车,还特意找百货商店的售货员询问过价格。 “没有那么多。”赵军笑道:“这又不是新车,哪能要咱那么多啊?花一万五。” “啊?便宜那么多呐?!”马玲甚是惊讶,道:“我说你怎么又买车了呢?。” 俩人倒是无话不谈,前阵子赵家商会资金出现问题,赵军跟永兴大队借钱的事,马玲都知道。 那时候,马玲还说要把马大富放在她这儿的四百多块钱借给赵军,只不过赵军没要。 “要不然我也想买。”赵军笑道:“这等咱结婚,我开着咱自己的车接你去,那得多好?” 听赵军这话,马玲脸蛋上飞起两朵两朵红霞。 赵军带着马玲绕屯子溜达两圈,把马玲送回家后,他并没直接去永胜,而是回家换了解放车。 换车以后,赵军开车从屯东头出去,然后过黄泥桥,沿备战公路而走。 开出四五里后,赵军走岔路口,通过林场修的运柴道穿山而行。 又走了二十七八里地,前头就是长岭。 长岭是个村子,和永安四个家属区一样,都归榆树乡管。 之前赵军险些就让食人熊给收拾了,而那次多亏魏来、蒋明的狗帮及时赶到,要不然赵军生死难料。 而那一战,让魏来损失了两条猎狗。 由于狗帮是被赵军的枪声吸引过去的,所以赵军答应魏来,要帮他弄一窝半大的狗崽。 答应人家的事,就得用心去办。这眼瞅也要过年了,赵军就想把狗的事安排了。正好今天去永胜,赵军想顺路把狗给魏来送去。 但眼下想在永安四屯买狗还真不容易,永安四屯是家属区,大部分的男人不是在林场上班,就是在林场干个临时工。打围的很少,打狗围的就更少了。 而长岭村距离永安屯三十里地,那村子也坐落在山场林区,但村民以种地、跑山为生。 那村子有不少人都养狗,赵军的青龙就出自长岭。 就是去年过年之前,赵军跟着王美兰赶大集,碰上长岭村的曲文龙卖狗,才把青龙买了回来。 解放车开进长岭村,赵军一路却没看到几个人。他上辈子来过长岭村,但那都是千禧年后的事了。 那时候村子跟现在也不一样,现在赵军进村,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家。 这时,赵军看到一穿灰棉袄的中年妇女从胡同里出来。 赵军把车停在其身边,摇下车窗问那中年妇女,道:“大姐,曲文龙家往哪么走啊?” 中年妇女转身,刚抬手要为赵军指路时,却见那边走来一个老头儿。 “王叔!”中年妇女跟那老头打声招呼,而那老头儿快步向解放车跑来,跑到车前时问道:“是不乡里来人啦?” 中年妇女闻言看向赵军。 “啊,不是啊,大爷。”赵军连忙道:“我是要上曲文龙家。” “曲文龙?”那老头儿一听不是乡里来的,似乎有些失望,但听赵军要找的人,老头儿抬胳膊往北指着,说道:“他家搁北头呢,你得往那么走啊。” 说到此处,老头儿无意间看到了赵军的样貌,他微微皱眉道:“小子,你从哪儿来的?” “我从永安过来的。”赵军如此说,老头儿听了便问赵军道:“小子,你永安谁家的?” “我……我赵有财家的。”赵军自报家门时心里有些犹豫,他爹还在外头的名声可不咋地,万一碰着让他爹坑过的人,那可是艹蛋了。 但听赵军如此说,老头儿脸上瞬间露出笑容,道:“你妈王美兰呗?” “啊!”赵军下意识地点头,就见老头儿用手轻拍自己胸口,问道:“小子,你知道我叫啥不得?” 赵军寻思话了,那我上哪儿知道去? 但听老头儿这话、这语气,不是沾亲就是带故。再一想,刚才那中年妇女叫这老头儿一声王叔,赵军紧忙问道:“我不知道啊?你老怎么称呼?” “我叫王长有。”老头儿报完自己大名,然后问赵军道:“你知道我是谁不?” “老爷子,我小辈儿的,我还真不知道。”赵军呵呵一笑,如此说道。 看老头儿这意思,应该是王美兰那边的亲戚,但赵军却不以为然。 长岭离永安屯不远,三四十里的距离,赵军两辈子都没见过这老头儿,说明两家从来就没走动过。这样的话,是亲也不亲。 “王长富是我大哥!”听赵军说不知道他,王长有似乎还挺不乐意的,他又报出个人名后,再问赵军道:“王长富你也不认识啊?” 王长富不是别人,正是赵军他姥爷王大巴掌的本名。 听王长有这么说,不管赵军心里咋想,也得装出一副诚惶诚恐地样子推车门下车。 “王长富是我大姥啊。”赵军微微欠身,问王长有道:“那您是……” 王长有白了赵军一眼,问道:“你妈管我叫四叔,你说我是谁?” “哎呦!”赵军闻言,装作惊讶地道:“那我得管你老叫四姥爷吧?” “那对呗。”王长有身板微微向后仰,一脸的理所当然道:“你这孩子,你说你这也不认个人。” “呵呵……”赵军苦笑,道:“我也没见过你老啊。” “也没听你妈说过?”王长有这么问,赵军根本没法接,他紧忙岔开话题道:“四姥爷,你老身体挺好呗?那啥……咱家往哪么走啊?我现在去买点东西,完了我上家看你去。” “那倒不用。”被赵军这么一打岔,王长有摆了摆手,然后看了眼赵军的解放车,道:“这都到家了,你跟我上家去吧。” “四姥爷,那就不得了。”赵军没想跟王长有攀亲戚,只道:“我得上曲文龙家,我找他还有事儿呢。” “啥事儿啊?”王长有问,赵军道:“我想上他家看看有没有半大的狗崽子,要有的话,我想买几个。” “买狗你不用上他家。”王长有笑道:“咱家就有,你要买,你拿去就完了呗。” “啊……”赵军一愣,随即笑道:“四姥爷,我要买猎狗的种。” “咱家都是猎狗。”王长有瞥了赵军一眼,道:“我家你二舅、你大哥,那都是打围的。” “哎呦呦。”听王长有这么说,赵军随口问道:“那我二舅、我大哥都搁家呢嘛?” “没有。”王长有摇头道:“他们上山打什么东北狮去了。” “什么玩意?”老头儿的话,可是把赵军吓了一跳。 第一百九十一章 做笔小买卖 本地有句俚语,叫:七仙女跳皮筋——纯扯J8嘚儿。 也有人说是:老太太跳皮筋——纯扯J8嘚儿。 而此刻赵军看着王长有,心想这老头子才是纯扯J8嘚儿。 还东北狮? 全华夏也没有野生狮子啊! 赵军搁这山场混两辈子,也没见过一根狮子毛啊! “四姥爷,那个……”赵军问王长有道:“东北狮是啥玩意啊?” “狮子,你还不知道吗?”王长有道:“挺大脑袋那个,毛呼的,你没见过呀?” “没有。”赵军摇头,道:“从来也没听说,咱这山场有那玩意啊?” “啧!”王长有吧嗒下嘴,掰着手指头给赵军数道:“你这孩子岁数小,你可能不知道。狮、虎、豹,这都属于猫科动物。” “嗯?”赵军一怔,自打他重生以后,就在打围这方面,即便是赵有财也没给他上过课呀。 见赵军不吭声,王长有继续说道:“你看哈,东北虎有吧?就大爪子。” “啊。”赵军下意识地点头,就听王长有继续问道:“东北豹有吧?就土豹子!” “啊。”赵军又点了下头,可紧接着王长有便道:“你看哈,狮、虎、豹。有东北虎、有东北豹,那肯定也得有东北狮啊。” “啊?”赵军听得一愣,心想这是什么逻辑? 王长有没注意赵军神色上的怪异,自顾说道:“我们这儿有个老郝头子,前天他跟他儿子上山溜狍子套子,看着挺老大一个玩意,那家伙长毛打撒的。” 说到此处,王长有抬起胳膊,在半空中比划着说:“搁岗子上刷刷就过去了,跟飞似的呀,直接就给那狍子掳起来了。” 赵军听得直皱眉头,这老头子说话就跟讲故事似的,太能攋悬了。 “四姥爷,那啥……那个……”赵军对王长有道:“既然我二舅、我大哥都没在家,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哪天我再来,到时候看咱家那狗狗,我再买两条。” 赵军说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天走再就不来了。 因为,他感觉王长有不正常。 至于说两家之间有亲戚,赵军更感觉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他姥爷王大巴掌只有一个亲兄弟,还幼年夭折了。 虽然这王长有应该是王大巴掌的叔伯兄弟,但就赵军前世今生,自家也从来没跟这王长有家走动过。即使如此,那就证明这份亲情出问题了。 “哎?那可不行啊!”让赵军没想到的是,他要走的时候,王长有还不让了。 “都到家了,咋也得上家认认门啊。”王长有拉住赵军,道:“你不说要买半大狗崽子吗?家里五个呢,你相中就抱走呗。” 听王长有如此说,赵军就明白了,这老头子硬让自己去他家,无非是想把他家里狗卖给自己。 “那行吧……”赵军迟疑了一下,还不等他说别的,王长有自己就上了解放车副驾驶。 王长有指路,赵军开车来到一座篱笆院前。 解放车在篱笆帐子外停下,就听院里传出乱糟糟的狗叫声。 听这动静,显然不是一条狗,但那些狗的叫声尖细、短促,应该不是大狗。 赵军下车,跟着王长有到院门前,就看到院门里,五只小花狗“汪汪”地朝他叫着。 应该是怕这些小狗乱跑,所以木头钉的门关着,用铁丝圈别在门柱上。 王长有往上一拨铁丝圈,推门招呼赵军进院。 小狗看到生人,便围在赵军左右,汪汪乱叫。 “你看这狗多欢实!”王长有如此说,赵军却是嘴角一扯,然后问王长有道:“四姥爷,这也不是半大子狗啊?这能有仨月呀?” 半大的狗,起码得大半年以上、一岁左右,就像青龙、黑龙似的。 听赵军的话,王长有一笑,道:“你拿回去养两天不就半大了嘛!” 赵军刚要说话,王长有家房门被人推开,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喊道:“俏丽哇的,老死头子,一大早晨的,你又特么骚了哪儿去了?” 赵军:“……” 王长有好像挺怕老太太,即便挨骂也没说什么,只迎着老太太走过去,道:“老二走前儿,不让我上村部瞅着点儿嘛,万一乡里再下来人呢?” 听王长有的话,赵军想起这老头子看着解放车的第一眼,就问他是不是乡里来的。 赵军感觉这王长有不对劲,但一想人家的事,跟自己也没关系。 就在这时,王杨氏看到了赵军,便问王长有道:“那小伙子谁呀?” 王长有回身看了赵军一眼,然后快步走到王杨氏跟前,然后压低声音道:“那是王大巴掌的外孙子。” “啊?”老太太眉头一皱,道:“都没联系的人,上咱家干啥来?” “你咋忘了呢?”王长有压低声音,道:“老高头子不说了嘛,五丫头她家现在又好起来了,收皮张、收熊胆啥的呢。” “咱家有啥能卖给他呀?”老太太问,王长有道:“这小子要买半大狗崽子,我寻思就给咱家那帮狗崽子卖他得了,要不咱一天还得喂。” 听王长有这话,王杨氏向赵军走来,问道:“小啊,你买狗啊?” “不买这狗,这狗太小了。”赵军道:“这买回去了,那得啥时候能上山呐?” 两句话答对完这老太太,赵军冲王长有一摆手,道:“四姥爷,家还有事儿呢,我就先走了,完了哪天我再过来看你。” 说完,赵军就要走,但王长有追过来拽住赵军,道:“小子啊,都到家了,咋也得进屋坐会儿啊。” 说着,王长有生拉硬拽地把赵军拽进了屋。 赵军一进家门,就见一个小姑娘坐在外屋地的小板凳上洗衣服呢。 那小姑娘看着也就五六岁,攥着衣服往搓衣板上蹭。 这一幕,看得赵军一皱眉头。 王长有老两口拉着赵军进了东屋,就见炕上坐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在那儿歘嘎拉哈呢。 “大重孙儿!”王长有指着赵军,喊那小男孩道:“这你快叫叔。” 小男孩斜眼看了看赵军,但没吭声。 王杨氏紧跟着进来,招呼赵军道:“小子上炕暖和、暖和。” “我就坐这儿坐会儿吧。”赵军说着,一撂棉猴下摆,就坐在了炕沿边。 “你去给小子倒点儿水。”有客人在,王长有壮起胆子指使了王杨氏一下,然后拿过烟口袋,递给赵军道:“小子,卷一颗。” “四姥爷快别忙活了。”赵军摆手道:“我不会抽烟。” 赵军话音刚落,就听外屋地王杨氏骂道:“死丫崽子,你个养汉的玩意儿,就这两件衣服,你特么尿叽一上午?” 王杨氏骂的应该是那洗衣服的小姑娘,但赵军听着心里非常不舒服。 “小子。”这时,王长有一边给自己卷烟,一边对赵军说:“我听我们村儿人说,你家现在收皮张、收熊胆啥的呢?买卖挺好呗?” “啊,凑合事儿吧。”赵军含糊地道:“对付整两个钱够零花就行。” 赵家商会收山货,都是跟着山下供销社的价格走,山民又不知道他们把收到的东西往河北捣腾,所以都以为他们不挣啥钱呢。 赵军不想这答对老头子问东问西的,于是赵军主动出击问王长有,道:“四姥爷,你家我二舅他们,上山打围都打啥呀?” “打野猪。”王长有抬手往窗外一比划,道:“就这一冬,都干八九个猪了。” “八九个猪……”赵军吧嗒下嘴,然后又问王长有说:“那他们打熊瞎子不得?” “熊瞎子……他们枪不行。”王长有道:“我家你二舅有棵16号老撅把子,打熊瞎子递不上枪。要是有好枪的话,你二舅打熊瞎子指定没问题。” “啊……”听王长有这话,赵军愈发感觉这王家人不靠谱。连熊瞎子都没打过呢,还要去打东北狮? 这时,王杨氏拿着个茶缸子进来递给赵军,赵军把茶缸接在手里,就听王杨氏问他道:“小啊,野猪肚子出那个叫猪砂呀,你收不收?” “猪砂?”赵军一怔,随即道:“收。” “你快取来去。”王长有又指使王杨氏一次,王杨氏很快就去而复返,将一个报纸包放在炕桌上。 王长有把烟头丢在地上,回身将报纸包打开,然后推到赵军面前,道:“小子,你看看吧。” 赵军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再抬头时看向王长有。 赵军感觉有些不对,能出猪砂的野猪可都不小,他有些怀疑王长有二儿子的实力。 想到黄掌柜教他的,赵军伸出手,右手食指沾了十几粒猪砂,然后问王长有道:“四姥爷,我能尝尝吗?” “啊?”王长有一愣,问道:“这玩意直接吃呀?” 说着,王长有看赵军手指上没沾多少,便道:“你尝吧。” 赵军将猪砂送进嘴里,抹在舌尖上、抵住上牙膛。 猪砂是结石不会化,但它有它的味道。赵军含了七八秒钟,腥味退去后出现丝丝苦涩在舌尖上流转。 “啊喝……呸!”赵军往地上啐了一口,将猪砂吐了出去,然后看向王长有道:“四姥爷,这猪砂是家猪出的。” “啊?那不能啊……”王长有想不承认,但被赵军打断,道:“就是家猪出的。” 王长有看了王杨氏一眼,王杨氏接过话茬问赵军,道:“小啊,这玩意儿,家猪、野猪还不一样啊?” 赵军闻言,笑着看了王杨氏一眼,心想一样不一样,你们还不知道吗?如果一样的话,你们又何必说是野猪出的呢? 见赵军不说话,但有刚才王杨氏的打岔,王长有就像没事儿人一样,对赵军道:“这猪砂吧,是你二舅他一个把兄弟扔这儿的,是野猪还是家猪,我们也不知道。完了你就看吧,你能给他多少钱。” “这个……”赵军将外面的报纸一拢,拿在手上掂量两下,道:“这能有二两啊?” “三两多呢!”王杨氏在旁插话,赵军道:“把纸也算上啦?” 王杨氏一怔,就听赵军笑道:“报纸不能跟猪砂一个价呀。” 说完这句,赵军看向王长有问道:“是不是,四姥爷?” “是,是。”王长有尴尬的笑笑,然后指着赵军手里的报纸包,问道:“那你看这个……” “一两三十五,二两七十块钱。”赵军报价后,把报纸包放在炕桌上。 按赵军报出的价,他的利润可是不少啊。那天在回春堂时,黄掌柜给出的家猪猪砂价是六块五一钱。 但赵军相信,王长有老两口或许知道野猪猪砂什么价,但绝对不知道家猪猪砂是什么价。 因为在林区,家猪的猪砂比野猪猪砂还少见。 “小啊。”王杨氏道:“你再给加俩呗,这是帮人家卖的。要卖少了,人家该寻思我们是不是搁里头抽钱了。” 早先王家人打算拿这当野猪猪砂卖,但看赵军都能分辨出来,王长有、王杨氏心想到了山下药店肯定也瞒不过老大夫。 “不少啦。”赵军笑道:“这就是看你二老的面儿,我都多给他了。要不七十都没有,顶多六十五。” “啧!”王长有砸吧下嘴,跟王杨氏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个眼色,便对赵军说道:“小子,你给四姥爷家那几个狗也收了呗。” “我给挑(tiǎo)了呗?”赵军如此问,王长有一愣,随即点头道:“嗯呐,五个狗,你都抱走。” “五块钱一个。”赵军报出这价,王长有看向王杨氏,而王杨氏对赵军说:“小啊,五五二十五,加那个猪砂七十……你给我凑个整,给我们扔一百块钱行不行?” “那我得出去看看。”赵军说着起身,道:“要没毛病,我抱走;要有毛病,那我不能要。” “都没有毛病。”王长有跟着起身,道:“都咱自己家养的狗。” 赵军淡淡一笑,拿起炕桌上的报纸包,道:“四姥爷,这个我就先揣兜了,完了不管狗啥样,这个的七十块钱,我肯定差不了你。” “行啊。”王长有道:“你愿意看就看吧,反正咱家狗没毛病。” 赵军一笑,向外走去。 他答应过魏来,要给魏来弄半大子狗。答应人家的事,必须得办到。 王长有家的五条狗不符合条件,但这么大的狗,五块一条也不贵了。 之前小熊生狗崽儿的时候,马玲、老太太、王强都说要一只,但赵有财说啥也不给。 再加上新来的李大智,这五条小狗拿回去给大伙一分也挺好。 在王长有家院子里,赵军检查了一下那五条小狗,发现它们前后腿都没问题,这才让王长有拿了绳子。 把五条小狗送上后车箱后,一一拴在挡栏上后,赵军从兜里摸出钱来,正准备给王长有拿钱的时候,就听王杨氏惊呼一声:“老二,回来啦!” 赵军闻言,顺着王杨氏视线望去,只见两人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走来。 “哎呀妈呀!”眼看两人身上有血,王长有忙跑过去道:“老二,这是咋地啦?” “爹呀!”王恩华哀嚎一声,道:“狗都死啦!” “啊?”王长有大惊,拉着王恩华胳膊问道:“咋整的?” “都让东北狮给咬死啦!”王恩华的话,听得赵军又皱起了眉头。 第一百九十二章 老王家的能耐都让姓赵的学去了 又一个咋咋呼呼的! 听王长有他二儿子嚷着,说他家狗让东北狮给弄死了,赵军是一万个不信。 赵家从赵军他太爷到赵军这辈,整整四代人打猎,也没听说这片大山里过有什么东北狮。 按照王长有之前说的,赵军推测那所谓的东北狮,应该是老辈人口中的长毛大猞猁。 正常的猞猁,毛不见得多长,只有冬天的时候,毛会比其它季节长一些。 而长毛大猞猁,应该是猞猁的一个变种,不但体型比正常猞猁大,而且身上的毛更长。 如果将正常猞猁的毛发比作平头,那长毛大猞猁就是杀马特。 再加上猞猁都有络腮胡,被人当成狮子……好像也有些勉强。 可不论长毛、短毛,王长有家的事,赵军都不打算掺和。 先不说两家这亲戚多少年都没有来往,单说就今天接触到王家人的行事作风,赵军就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眼看王长有、王杨氏拉着儿孙问东问西,赵军贴边溜着走,打算绕过车头,上车后跟王长有打声招呼,然后赶紧就走。 可就当赵军绕到车头前的时候,王长有二儿子王永峰无意间看到了赵军,准确的说是,后车箱里的五条狗崽子,听到王永峰他们说话就一直在叫。 王永峰寻着狗叫声看到了赵军,看到了赵军开来的解放车。 “爹!”王永峰下巴往前一点,问王长有道:“那是谁呀?” “嗯?”王长有一愣,回头看到赵军,忙转回头拉过王永峰,道:“老二呀,快来认识、认识,这是你五妹妹家孩子。” “五妹妹?”王永峰上下打量眼赵军,然后问王长有说:“永安……那个美兰家的?” “啊!”王长有重重点头,然后伸手招呼赵军,道:“小子,这是我家你二舅。” “啊……”赵军是真不想搭理这家人,但即便再不走动,两家也是亲戚。而且赵军还是小辈,再怎么不满意,也不能说走就走。 要是那样的话,这件事就是赵军不对了。说出去的话,听到的人也不会站位赵军。 这长岭村离永安屯还不远,到时候王长有就着这件事说三道四,那难听话是越传越难听。 这年头,尤其是住屯子的,可跟日后住楼不一样,没办法关起门来过自己日子。所以不管什么事,只要是成年人,能大面上过得去的,就必须让它过得去。 “啊,二舅啊。”赵军微微点头,张口和王永峰打过招呼。 “哎呦!”王永峰夸张地拉住赵军的手,另一只手拍着赵军肩膀,一脸惊喜地道:“这孩子长这么大啦?” “二舅,你以前见过我呀?”赵军顺着王永峰的话就往下问,王永峰说那话,就像他见过小时候的赵军一样。但一般吧……没有赵军这么问的。 赵军一句话,问得王永峰“嗝喽”一下,王永峰咔吧两下眼睛,就听王杨氏在旁帮腔,道:“你二舅没见过你,但他见过你妈呀。” “你妈!”赵军听王杨氏的话好像骂人,就在心里回了一句,但面上不显,只哈哈一笑。 王家三代四口人也都一笑,然后就听王永峰道:“大外甥,你就是那个伏虎将吧?是不是?” “呵呵……”赵军一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什么酱?”王长有问,王永峰道:“伏虎将赵军!爹,你没听我郝叔说嘛,永安那头有个小伙子专门逮那大爪子。” “哎呦!”王长有闻言,一脸震惊地看向赵军,道:“小子,那就是你呀?” 好嘛,打他王长有在村道上见着赵军到现在,他和他老伴儿都没问过赵军叫啥名。 赵军又是一笑,也不说什么。 而这时,王永峰问赵军说:“大外甥,你来是干啥来啦?” “这不嘛!”还没等赵军说话,王杨氏就指着后车箱,道:“这孩子来买狗,我跟你爸寻思别让孩子白跑一趟,就让他把咱家那五个狗崽子都抱走了。” 从王永峰咋咋呼呼开始,后车箱上的五条狗崽子就叫,刚才王永峰也注意到那动静了。 此时听王杨氏这么一说,王永峰忙看向赵军,道:“大外甥,那狗不能给你呀,那是二舅打猎的狗啊。” 听王永峰这话,赵军脸色一沉,皱眉问道:“二舅,刚忌奶的狗崽子,还没山上雪高呢?你领它打猎呀?” “我……”王永峰被赵军一句话噎的差点没上来气,旁边那是他儿子王志杰忙道:“兄弟,你看这不是我家那成狗都让东北狮踢蹬了嘛,这几个雏狗子,我们拖拖,它不就成活了吗?” “行,行!”赵军一摆手,道:“那你们就上车把狗抱下来吧。” 听赵军这话,王永峰、王志杰刚要动身,就见赵军从兜里掏出一个报纸包来,对王长有、王杨氏道:“四姥爷,反正钱我也没给你们呢,那这……我就都不要了。” 刚才赵军都把钱掏出来了,可还没等查钱呢,王永峰爷俩回来一打岔,就把这茬岔过去了。 此时赵军也来脾气了,你要不卖狗,猪砂我特么也不收了。 “哎呀呀!”王长有闻言,连忙按住赵军的手,道:“小子,这话咋说的呢?那咱说好的事,哪能变卦呀?” “我俏丽哇的!”王杨氏张口就骂,但她骂的是她儿子,只见王杨氏一巴掌抽在王永峰胳膊上,道:“狗都卖给人孩子啦,你那还带往回要的?要脸不要脸啦?” 王永峰闹了个大红脸,但能看得出来,王杨氏在家不是一般的厉害,挨骂、挨打的王永峰连声都没敢吭。 “小啊,四姥儿做主了!”王杨氏回身朝赵军一挥手,道:“那狗,你全抱走!” “啊……”赵军闻言,看了王永峰一眼,然后问王杨氏道:“抱走行啊?” “行!”王长有跟他老伴一唱一和,先应了一声,然后对王永峰道:“你外甥来给咱那个……不是,给那谁放咱家那猪砂收了,二两给咱七十块钱呢。” “啊……”听王长有这么说,王永峰眼睛一亮,而赵军把包猪砂报纸包收起后,又从兜里掏出钱来,查出十张大团结掐在手里,对王长有说:“四姥爷,这一百块钱给你,完了那五条狗和猪砂就都归我了哈。” “归你了,归你了。”王长有笑呵地接过钱,拿在手里就查,等查到最后一张的时候,王长有抬头冲赵军“呵呵”一笑。 就这一笑的工夫,王长有手里的钱就没了。王杨氏夺过钱后,直接揣在了棉袄兜里。 赵军淡淡一笑,刚要说告辞的话,却听王永峰道:“大外甥啊,二舅求你个事儿呗。” “啥事儿啊,二舅?”赵军问,王永峰道:“你陪我们上山走一趟呗。” “走……走?”赵军诧异地道:“往哪么走啊?” “就我们那狗,不让东北狮踢蹬了嘛。”王永峰道:“我们当时也没敢上前儿……” 有人打围失手是因为大意,有人打围失手是因为突发状况,还有一些人打围失手是因为装大了。 这第三种人呐,就是王永峰这样儿的,没见仗的时候信心满满,等见仗听山牲口一叫,顿时腿肚子发软。 听他的意思,就是猛兽屠他家狗的时候,他没敢上前。 赵军听他说话都来气,忍不住问道:“二舅,那你没震一枪啊?你就挺着啦?” 被赵军这么问,王永峰哭丧着脸,道:“我想打来着,完了一摘枪,枪掉雪稞子里了。” 赵军:“……” 王永峰这么说,赵军就没再往下问,没问王永峰为啥不去看看狗? 枪一边是钢铁管,一边是木头把,掉进厚厚的积雪里,能出溜出去老远。 等把枪扒出来,枪管里也灌了雪,不清理干净,开枪就炸膛。 想必也是因为没枪防身,王永峰爷俩后来也没敢往前上。 “二舅啊!”赵军压住心中想骂人的冲动,对王永峰道:“我家那头还有事儿,要不你搁村儿里找几个硬实人跟你去呢?” “大外甥,这事儿就得你去呀!”王永峰瞟了眼一旁的解放车,道:“那地方离咱家不远,麻烦你跟我门跑一趟,完了你搁车,帮我给那四个狗拉回来。” “啥?”赵军听得一愣,瞪大眼睛看着王永峰问道:“不是,二舅?那狗都死了,你还拉回来干啥呀?” “大外甥。”王永峰一脸苦涩,道:“二舅也不怕你笑话,你也看着了,我们家这条件也不好。这你大哥……” 说着,王永峰回手向王志杰那边一比划,才继续说道:“他媳妇还回娘家了,扔下俩孩子,你说我们这一家咋整?种那几亩地,一春零八夏的,也打不多少粮食,全靠我跟你大哥,我们爷俩打围养活这个家。 就那四个狗,平常吃的比我们都好。这家伙扔山里头,可惜了(liǎo)了。” 其实赵军刚才问的时候,他就猜到了王永峰要干啥,可当赵军亲口听王永峰说这番话的时候,赵军还是没忍住。 “呵呵呵……”赵军没骂人,那毕竟王美兰那边的亲戚,还算是个长辈,赵军咋也不能说难听的话。 但赵军笑了。 听赵军呵呵乐,王家四口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赵军乐啥呢。 幸灾乐祸?但又不像。 “二舅,那走吧!”赵军笑呵地向王永峰一挥手,招呼道:“上车,我拉你们去。” “哎呦,大外甥。”王永峰高兴坏了,拉着王志杰就上了副驾驶。 “慢点开车啊!”王长有、王杨氏在下面挥手,赵军闷声发动汽车,按照王永峰所指方向开出长岭村。 一路上,王永峰、王志杰说什么,赵军就是“哼哈”答应,但时不时地发出阵阵笑声,他那笑声不是很爽朗,听得王永峰、王志杰父子二人心里发毛。 出村子就是山,山里有路,而且还有废弃的火车线,都是早先岛国小杂种修的。 汽车沿路进山,开出约莫十里地,王永峰就让赵军停车。 赵军靠边把车停下,从车座旁边拿过半自动步枪,推门便下了车。 三人在车前碰头,王志杰对赵军说:“兄弟,你把你枪给我看看呗。” “嗯。”赵军一抖肩膀,拿枪在手将其交在王志杰手中。 这棵枪是武装部批下来的新枪,王志杰拿在手里,很稀罕地摆楞两下,然后对王永峰道:“爹,咱要有这枪,咱是不是磕死那东北狮了?” “可不咋地。”王永峰拿过半自动,端起来像模像样地往两旁比划两下。 赵军瞥了那爷俩一眼,问道:“二舅,还有多远呐?” “不远,不远。”王永峰把枪还给赵军,抬手指着前面山尖,道:“看没看见?就那顶上。” “那咱快点儿地吧。”赵军持枪在手,催促王永峰道:“给狗整下来,我给你们送回村儿,我就得赶紧走了。” “那不行啊。”王永峰道:“等咱回去到家,你高低得搁家吃口饭呐。” 赵军一手提枪,一手摇了摇道:“不行啊,二舅,眼瞅要到过年了,家里、单位都一堆事儿呢,忙得我脚打后脑勺。” “哎呦,这么忙啊。”听赵军这么说,王永峰有些失望地道:“我还寻思明天你再来溜达、溜达,咱给那东北狮磕下来呢。” “二舅,那玩意我干不了。”赵军还是摆手,道:“我听着都害怕。” “嗯?”王永峰一怔,王志杰接过话茬,对赵军说:“兄弟,你还能害怕吗?你是伏虎将啊!” “我是伏虎将,要打虎还行。”赵军笑道:“但这是狮啊,这我整不了。” 王永峰、王志杰大眼瞪小眼,他俩脸皮明显没有王长有、王杨氏那么厚。 听赵军把话说到这份儿上,爷俩也不再提打东北狮的事,就在前带路,领着赵军往山尖上走。 这片的山连着永安林区,但没有林区那边大,山上大树也不多,应该是以前被砍伐了。 没有大树,积雪也不是很深,上到山尖附近的时候,雪才没到小腿肚。 往前再走,就见王永峰、王志杰父子跑了出去,赵军跟着过去时,就见附近乱糟糟的脚印,其中有狗脚印,还有圆溜溜形似猫爪的足迹。 赵军家这边没有狲思邈,在这一片山林里,能留下这种脚印的,无非就是东北虎、东北豹、猞猁和山狸子。 山狸子也挺猛,但不可能单杀四条猎狗。所以,王家祖孙三代口中的东北狮,只能是东北三大猫科猛兽之一。 无论是东北虎,还是东北豹、猞猁,赵军对付它们都有丰富的经验。 此时赵军蹲在脚印前,分析积雪厚度和留在雪地上爪子印,推测这东西不小,体重得在百斤开外。 要说深秋或刚一入冬的时候,东北豹、猞猁中强壮的雄性超过一百斤,那有可能。 可这都二月初,明天就六九天了,再横的山牲口,攒的秋膘也消耗没了。 但这又不可能是东北虎,那就只能是老辈人口中的长毛大猞猁了。 就在赵军分析脚印的时候,王永峰、王志杰已经用绳子把四条狗拴好了。 爷俩挺懂事,也没用赵军帮忙,他们一人拖着两条狗往山下走。 赵军跟在后面,一路观察着附近的山形地势,当下到山二肋的时候,就听有人喊道:“嗨!那谁呀?” 王永峰停下脚步,回应道:“是不郝叔啊?” 听王永峰的话,赵军猜来人应该就是王长有、王永峰都提到过得老郝头子。 很快,两人出现在赵军视线中,一个老头儿、一个中年人,看相貌应该是父子。 “永峰,打着啥……哎呦!”老郝头子话说一半,就看清了王永峰、王志杰拖的是狗。 “郝叔。”王永峰道:“我家狗都让东北狮踢蹬啦!” “你看你呀!”老郝头子闻言,皱眉看着王永峰道:“我不说,等我外甥搁乡里过来,你们再一块堆儿去嘛!他那有半自动,不比你枪快啊!” 听老郝头子这话,王永峰、王志杰都低下了头,看到这一幕的赵军嘴角微微上扬。 “哎?永峰。”这时,老郝头子的儿子郝振宇,轻轻拽了他爹一下,然后转移话题问王永峰道:“你们爷俩还拖这狗干啥呀?找个地方一埋就得了呗。” “埋了那能行吗?”还没等王永峰开口,赵军就道:“我二舅还指着扒狗肉卖钱呢!” 王永峰、王志杰:“……” “啥?”郝家父子听得一愣,郝振宇看向王永峰,道:“永峰,哪有你这么干的呀?” 说着,郝振宇指着王志杰拖着的一条黑狗,道:“我给你这狗前儿,你也不是这么说的呀!” “哥啊……”王永峰刚要开口,就听赵军道:“狗都死了,还说这话干啥呀?” 郝家父子、王家父子闻言,齐齐看向赵军,老郝头子刚要开口,就听赵军继续说道:“我二舅家啥条件呐。” 说着,赵军手又一指王志杰,道:“我大哥媳妇还跑了,扔下俩孩子。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那小丫头才几岁呀?就得在家洗衣服,洗慢了还挨骂,这都多困难啦?” 王永峰、王志杰:“……” 第一百九十三章 拿羊钓豹?哪个2B出的招? “我俏丽哇的!”听了赵军的话,老郝头子跳着脚,指着王永峰就骂:“你特么咋是个人了呢?你特么活不起啦?你吃山上的狗啊!那狗奔死命地给你干活……” 郝振宇吃力地拉住他爹,然后对王永峰说:“永峰,你咋能干那事儿呢?” “咋是人了你?”被拉住的老头子,仍骂王永峰道:“入冬前儿要没有这几个狗,你早特么让炮卵子撅死了!” “哎呀,郝叔,我这……”王永峰有些手足无措,别看郝家这爷俩是跑山的,但老郝头子他外甥是乡里治安队的队长。 要不老头子刚才说,过两天就他外甥拿着半自动来打那东北狮呢。 老郝头子嘴里嘀里嘟噜,指着王永峰骂骂咧咧,王志杰忙上前劝道:“郝爷,我们不卖狗肉了,还不行吗?” 王志杰是孙子辈的,老头子不跟他计较,只瞪着王永峰问道:“不卖啦?” “不卖了,郝叔!”王永峰摇头道:“真不卖啦!” “给这埋喽!”老头子冲王永峰一指,然后往左右观望,想给那四条狗找棵埋骨的松树。 “下边有个大红松。”赵军手往下一指,道:“我上来前儿看着了。” “走!”老郝头子冲王永峰呼喝一声,王永峰、王志杰连忙拖着狗往下走。 而赵军和郝家父子走在前面,三人一边走,一边唠嗑。 得知赵军来头后,老郝头子很惊讶地看着赵军,道:“你就是永安小赵炮啊?” “啊,呵呵。”赵军一笑,很谦逊地道:“什么小赵炮啊,就是赵军。” “你可拉倒吧!”老郝头子摇头道:“十里八村跑山的,谁能不知道你呀。” “就是啊!”郝振宇接茬道:“伏虎将在呢,还让我七哥来干啥呀?” “别的,别的。”赵军一听,连忙摆手对郝振宇道:“叔,你们该咋打就咋打,我还得上班呢,我来不了。” 赵军先说自己不能来,省着那王家父子傍上自己。 “这还打啥啦?”老郝头子回头瞪了王永峰一眼,然后转过来对赵军说:“他把狗都嘚瑟出去了,没有狗,我们还打啥了?” 赵军笑笑没说话,眼瞅着到山脚的时候,王家父子将四条狗埋在一棵松树周围。 谁也没带锹,王永峰、王志杰父子就用脚趟雪埋狗,积雪被趟开,下面露出几根枯草。 赵军过去,弯腰拔下几根草棍,郝振宇见状问道:“赵军,你这干啥呢?” 赵军手冲王永峰一比划,却对郝振宇道:“刚才老爷子不说嘛,我二舅让那四个狗救过,那还不得给那几个狗磕一个吗?” 郝振宇一愣,就听老郝头子道:“那得!这是规矩呀!” 王永峰撇嘴看了赵军一眼,他再傻也看出来赵军是在调理他了。 王永峰想不明白自己何时得罪的赵军,但见老头子眼睛一横,王永峰咬着牙继续趟雪。 埋好了四条狗,王永峰从赵军手里接过三根草棍。把草棍点着了插在雪包前,王永峰跪在地上连拜四拜,然后起身,大伙下山。 没走几步就下了道,赵军抬手指着前面不远处停着的解放车,对老郝头子道:“老爷子上车,我给你们送回去。” “行。”老头子很爽快地道:“这都中午了,到家了就在家吃饭。” “饭就不吃了。”赵军婉拒道:“家那头还有事儿呢,我得赶紧走了。” “那还差一顿饭啦?”老头子道:“上我家去,完了你看看我那皮子啥的,你都给我收了得了。” “老爷子,今天收不了。”赵军笑道:“我今天没带钱,这么地吧,哪天你溜达地上永安,拿着皮子上我家卖去,行不行?” “行倒行。”老头子道:“但你得到家吃饭啊。” “饭真不吃了。”赵军道:“我姐在家等我呢,真着急。要不是我二舅非得让我跟他来,我早都走了。” “那不用你送了!”老头子轻推了赵军一把,道:“你着急,你就快走吧,我们自己就回去了。” 老头子这么说,赵军却偏要送他们回去。只不过到长岭村后,赵军没给他们送到家,而是到村子外就给四人放下了。 和郝家父子约定好,改天他们到永安去卖皮子,赵军又跟王家父子说了两句客套话,这才开着车走了。 目送解放车离去,老郝头子瞪了王永峰一眼,便带着郝振宇回家去了。 “爹!”眼看郝家爷俩走远,王志杰小声跟王永峰嘀咕道:“那小子太特么损了!” 王永峰咬牙,道:“随他爹!他爹办事就咕咚!” “说话也损!”王志杰如此补充,却是听得王永峰一怔。 “行啦,别管他了。”王永峰抬手往家的方向一指,道:“咱赶紧回家扒拉口饭,完了咱还上山。” “还上山?”王志杰问道:“咱还撵那东北狮去?” “撵鸡毛东北狮啊!”王永峰瞪了他儿子一眼,道:“咱去,给那四个狗扒出来呀!” “哎呀!可不是咋地!”王志杰恍然大悟,随即笑道:“埋山根子那儿了,咱到那儿就扒出来。” “嗯呐。”王永峰一笑,道:“咱给它扒出来、拽回来,先藏西头那小树林里,等黑天再出来找来。” 爷俩乐呵地往家走,却不知赵军开车直入山场。 到王永峰埋狗的地方,赵军把四条狗从雪里扒出来,往下一拽就到了路边。 然后赵军把四条狗一一扔上后车箱,紧接着上车开着就往永胜跑。 到了永安屯外小孤山下,赵军停车把四条狗的尸体搬下车,重新找了一棵松树把狗埋了。 等忙活完,都快三点了。 赵军饿着肚子,急匆匆地往地往周家赶。快到周家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出去上茅房的胡三妹。 胡三妹热情地招呼赵军进屋,进屋后胡三妹向着里屋喊道:“春儿啊,你看谁来啦!” “哎呀!”往外探头的赵春看到赵军,惊喜地忙从炕上下来,拉住赵军上下打量着,道:“弟呀,啥前儿回来的?” “昨天晚上到家的。”赵军笑着回应一句,然后把手里拖的麻袋给了胡三妹,道:“大娘,给这都倒盆里,挨样儿分出来,那好几样儿呢。” “这啥呀?”胡三妹扯着麻袋口往里看了一眼,道:“孩子,你这都整的啥呀?” “有鱼,还有螃蟹。”赵军笑着对赵春说:“上回来那赵叔,他给咱们拿的。” “啊……”赵春听不是赵军花钱买的,脸色才稍好一些,她走过去帮婆婆拿大盆,而这时赵军问道:“我大外甥呢?” “屋里呢!”赵春抬手往西屋一指,道:“你去看看去吧,那家伙才淘呢。” 西屋炕上,棉被卷成圈,围着三边,另一边是炕柜,小周到就在里面爬呀爬。 这孩子在赵家生活过一段时间后,锻炼得相当出息了,看到赵军这相对陌生的人进来,孩子还嘎嘎乐呢。 赵军过去搓了搓手,他之前下车埋狗,整得两手冰凉,他把手按在炕上,等热乎了才把孩子抱起来稀罕。 当赵军抱着周到走到外屋地时,赵春、胡三妹已经将海货分好了。 赵春抬头看了眼被赵军抱在怀里的孩子,道:“这孩子现在可沉了。” “嗯呢!”赵军轻轻拍拍周到的屁股,笑道:“这大屁股,往我胳膊上一坐,呵呵。” “这多亏他大姥了。”胡三妹忽然夸了赵有财一句,道:“要不是他大姥给买那羊,那么喝那羊奶,这孩子能长这么壮实么?” 听胡三妹的话,赵军、赵春相视一眼,姐弟俩齐齐一撇嘴。 …… 小红杉林场食堂大堂里。 小红杉林场后勤组长看了眼地上半拉糊片、血呲呼啦的山羊,随即抬头看向李春明,问道:“李科长啊,这咋又死个羊呐?” 李春明咔吧两下眼睛,面露苦涩道:“陈组长,这次……唉!” 李春明也不知道该咋说了,自打他们到小红杉林场后,就让后勤给他们准备羊。 后勤当时挺懵,心想这怎么来了就点菜呢? 结果,李春明说他有对付豹子的奇招,就拿羊钓豹! 他是上头下来的保卫科长,李春明既然提出要求了,小红杉林场肯定要配合呀。 第一次拿羊钓豹,李春明一枪差点就磕死了东北豹。 但那豹子速度太快了,一闪而过不但躲过了子弹,还就用它那锋利的爪子,把羊肠子掏出来了。 当时那羊没死,肠子也没折。要是像救猎狗似的,把羊肠子给塞回去,缝合好了再打消炎针的话,那羊绝对能活。 但谁能那么照顾一只羊啊? 而且李春明没打过狗围,他也不会这个,只能给羊个痛快,然后开膛放血。 等收拾好了,他们才把羊带回小红杉林场。 那羊后来被熬了羊汤,李春明没少吃也没当回事儿。在他看来今天就慢了一步,要不然绝对能给那豹子磕死。 怀着这样的想法,今天李春明又折戟了。 让人没法接受的是,他们三个小队六个人,竟然中了东北豹的调虎离山之计。 这都不用小红杉林场的人说什么,李春明就已经臊得脸通红了。 林场保卫组长也参与这场拿羊钓豹的大行动了,此时他就坐在林春明身旁,一言不发就是抽烟。 而后勤组长看看李春明,最后也没敢说啥。 没办法,李春明是林业局的保卫科长,他一个下属林场的小组长,敢说人家啥呀? 后勤组长只能告诉食堂大师傅,让他晚上给李春明做个葱爆羊肉。 而等从食堂出去,后勤组长就跑到书记面前告状去了。 第一次死的那只羊小,还花了五十多呢。今天这只羊大,足足花了八十。 虽说卖给林场羊的,是后勤组长他三舅,但天天买羊花这么钱,怎么入账啊? 算招待费里?不行,超标了。 算采购食材里?也不行,谁家林场天天这么吃啊? 小红杉林场的书记叫魏怀信,他听了后勤组长的汇报,也是无语了。 “书记,这咋整啊?”后勤组长问道:“还给他们买羊啊?” 魏怀信没说话,从烟盒里抽出颗迎春烟塞在嘴里,然后把烟盒抛到了后勤组长面前。 魏怀信这人脾气不好,还喜欢冷暴力下属。见他不说话,跟他多年的后勤组长就知道魏书记生气了。 “mLbd!”忽然,魏怀信爆了句粗口,然后气呼呼地道:“那天打电话前儿,说好了是让赵军来,这咋整这么个玩意呢?还特么拿羊钓豹,这特么都哪来的2b?” 一看魏怀信骂上了,后勤组长就更不敢吱声了。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魏怀信气呼呼地接起电话,大声地“喂”了一嗓子。 可紧接着,就见魏怀信脸色一变,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并柔声细语地道:“楚局。” 楚安民打电话来,自然是来询问李春明的战果如何。 当听魏怀信说,已经喂进去两只羊后,楚安民大怒。 但当着外面下属的面,楚安民还是很克制的,他对电话那头的魏怀信说:“行了,老魏呀。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我马上让赵军过去!” “哎,楚局呀,那个……”魏怀信试探着道:“李科长不能有啥想法吧。” 魏怀信怕李春明以为是他找楚安民告的状,而楚安民听完就道:“他有什么想法?” 说完这句话,楚安民直接就撂了电话。 撂下电话的楚安民,气呼呼地又将话筒拿起,通过林业内线,把电话要到了永安林场周春明的办公室。 “老周啊,我楚安民!”楚安民一句客套话不说,听那边周春明答应,楚安民接着道:“你赶紧找赵军,让他明天上小红杉林场。到那儿找魏怀信,就说我让他去的!” “啊?”周春明一怔,随即忙问:“咋地了,楚局,出啥事儿啦?” “那边有东北豹伤人。”楚安民说:“谁也整不啦,赶紧让赵军带上家伙事儿,去把那豹子给我磕死!” “啊,那行,楚局,我知道了。”周春明听出楚安民语气不好,连忙道:“我马上打电话通知他。” “好了。”听周春明如此说,楚安民面色稍缓,道:“他要有啥需要,小红杉解决不了,就让他给我打电话。” 说完,楚安民挂了周春明电话,然后又打到小红杉林场,叮嘱魏怀信做好准备接待工作。 再撂下电话,楚安民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对面的赵子阳。 赵秘书也不敢吭声,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领导的脸色,同时在心里暗道:“李哥呀!李哥!我说不让你去吧,你非得去。” “我说不让他去吧?他非得要去!”这话是楚安民吼出来的,楚安民挥着胳膊,大声道:“还特么拿羊钓豹,哪个2b出的招?” 第一百九十四章 红杉林场杀人豹 留守大将赵有财 永安屯,赵家东屋。 “阿嚏!”正坐在炕上跟人谈买卖的赵有财,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来卖黄叶子的跑山人见状,略表关心的问:“赵师傅,你是不是凉着了?” “没有。”赵有财揉揉鼻子,道:“八成谁念叨我了。” 听赵有财如此说,坐在他对面的人也没再多言。 这时,炕下坐板凳的李如海已将钱查好,起身递给卖黄叶子之人道:“钱货两讫!” 从今天开始,李如海正式跟随赵有财学艺。 这也是赵有财要求的,他想教李如海给李宝玉、解臣看看,好让那俩小子能主动来拜师。 而且出师后的李如海,能代替他坐镇商会。 “嗯?”跑山人哪听得懂李如海的话? 不过,钱他肯定认识。 看到李如海递过来的大团结,跑山人接过钱查仔细,然后起身向赵有财告辞。 赵有财、李如海将跑山人送出院子,这时候天色渐晚,送走客人的赵有财长叹一声,难掩脸上疲惫之色。 李如海小脸却带着几分意犹未尽,他吧嗒、吧嗒嘴,在头脑中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执掌商会的风光。 赵有财回屋时,王美兰带着女人们从西屋出来,眼瞅着要黑天了,估计不会再有客来了。 今天立春,赵家啃春吃烙饼。 女人们和面揉面、削土豆、洗豆芽、切酸菜、烀野猪肉…… 赵有财进来,就问王美兰说:“邢老哥呢?” 按赵军的指示,解臣骑着摩托上山接邢三来家。中午的时候,俩人就乘着摩托车,绑着四只冻狍子下山来了。 赵有财还寻思邢三能替他一下午,可没想到邢三在家吃完了午饭,人就不见了踪影。 “他上援民家去了。”王美兰道:“儿子说,让他们围什么笼子,他们几个研究去了。” 听王美兰如此说,赵有财脸色微沉,声音抬高道:“强子呢?” “强子……他也去了呗。”王美兰此话一出,赵有财转身就进了东屋。 进到屋里,赵有财一头倒在炕上,他平躺在炕头,借着热乎的火炕烙腰。 今天,赵把头又折腾一天。 来的还都是小份买卖,这个卖五张黄叶子,那个卖三张灰皮,乱七八糟的搞得赵有财一个头两个大。 王美兰也知道赵有财这一天辛苦了,笑呵地进屋对赵有财说:“他爸呀,累了哈。” 赵有财眼睛微阖,理都不理王美兰。 赵有财这个人吧,他要是犯了错误,回家见到媳妇就卖乖。 可如今的赵有财,一来没机会犯错,二来他境界略有提升,已经不那么在乎钱了。 关键的是,天天给家里干活,这人就越来越硬气。 热脸贴了冷屁股,王美兰也不生气。 现在家里家外那么忙,王美兰就一个想法,那就是把赵有财笼络住,让他能好好给家里创收做贡献。 “儿子拿回来那酒是茅台呀。”王美兰笑道:“晚上打一瓶,你们喝呗。” 赵有财眼皮微抬,淡淡地瞥了王美兰一眼,问道:“儿子咋没回来呢?” “那我哪知道啊。”王美兰说:“八成是有啥事儿了呗。” 赵有财闻言,眼睛又闭上了。 …… 这人呐,不扛念叨。 被自己亲爹惦记的赵军,正开着车往家走呢。 当经过王富小卖店时,赵军看一人在前头冲自己挥手。 “金山!”赵军停车开窗,问道:“咋的啦?” “正要上家招唤你去呢。”赵金山笑道:“林场周书记来电话找你,完了我瞅那边儿过来车,我寻思备不住是你。” “上车,金山!”听赵金山如此说,赵军忙招呼他上车。 这里离屯部不远,一脚油门也就到了。 汽车在屯部外停下,赵军下车进去,就见屯长赵国峰正拿着话筒,正跟那头说着话。 看到赵军进来,赵国峰忙道:“周书记,赵军来了。” 说完,赵国峰一手拿话筒离开耳朵,一手向赵军招着示意他过去接电话。 “周大爷。”赵军接起电话打声招呼,就听那头周春明问道:“赵军呐,你搁家忙啥呢?” “啊,没忙啥,周大爷。”赵军一笑,道:“刚搁你家回来。” “啊……”电话那头的周春明停顿一秒,然后问道:“家挺好的?” “挺好。”赵军笑道:“我大外甥胖乎的,老好了。” “是吧?”听赵军这么一提,周春明想起他那大胖孙子来,随即笑道:“军呐,你过完年结婚,你也抓紧要孩子哈。男人吧,有了孩子,又是一个样儿。” 赵军笑呵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听周春明道:“那啥……刚才楚局长来电话了,他让你带着家伙事儿,上小红衫林场去一趟。” “干啥去呀,周大爷?”赵军问,周春明道:“说那头有个土豹子,都整死好几个人了,谁也弄(nèng)不了它了,楚局就说让你去。” 听周春明这番话,赵军记忆闸门打开,他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小红杉林场杀人豹! 这件事,赵军上辈子就听说过。 赵军前世,眼下这个时间段,他还没上山打猎呢。 这只豹子,足足在小红杉林场闹腾了一个多月,伤人无数。被它害死的人,都有九个之多。 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其中有三个孩子! 林业局派保卫科下林场,但降它不住。 无奈之下,林业局又发出重金悬赏,召集各大林区炮手前去杀豹。 当时王强也去了,可上辈子赵有财却没去。 “赵军呐。”周春明道:“楚局说了,给你算出差,工资……咱林场照常给你开,完了还给你双份的补贴。” 楚安民没说悬赏的事,也就是说上辈子的五百块奖金没有了。 但此时此刻,赵军毫不犹豫地应道:“周大爷,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出发,晚上之前肯定能到。” 有没有奖金,对于赵军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不是他不差钱,而是人命关天。能早一天除掉那杀人豹,就有可能救下一条性命。 有时候,一条性命关乎着一个家庭。 听赵军答应的这么痛快,周春明感觉很欣慰,当即说道:“军呐,楚局说了,让那边好好招待你,你有什么要求,你都尽管提。” “周大爷。”赵军想了想,道:“别的我没啥要求,就是那个……我这次要带几个人去,到时候补助啥的……” “那都好说。”周春明很干脆地道:“你去几个人?都谁去?你说、我记,完了我让你于哥送到劳资去。” “我,我老舅……王强、宝玉、解臣……”赵军念到这里,稍微停顿一下,才说出最后一个名字,道:“李如海。” “谁?”周春明声音都变了,道:“他干啥去?” 周春明知道李如海调到营林保卫去了,但听赵军说要带李如海去打杀人豹时,周春明就以为赵军是要帮着李如海吃林场补助。 “带着他能……”赵军回想下李如海的话,随即说道:“控制舆论。” “控制舆论?”周春明闻言,迟疑了下道:“行,就这么定了。” 可说完这句话,周春明又问:“你爸不去呀?” “呵呵,周大爷。”赵军一笑,道:“那还不得留个人在家看家吗?” “也是。”周春明笑道:“别说哈,你这安排的还挺好的,还留下一员大将。”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道:“周大爷,我打算开车去,油啥的咋整啊?” “那你明天还特意上林场来加油啊?”周春明道:“你上小红杉那边加去吧。” “行,行,那我上那边加去。”赵军心想了,周书记真是不如周组长大方。 见赵军没有其他要求,周春明就挂了电话。 通话断了后,赵军没着急走,而是把电话要到了永兴大队大队部。 那头接电话的,正是大队书记于学文。 “于书记,我明天上大队去,把钱给你们还上。”赵军如此说,于学文应道:“行,你来吧,明天我不在家,你陶叔在家,你找他就行。” 赵军又说了两句客套话,这才撂了电话,在向赵国峰、赵金山父子道谢后,赵军出门上车往家走。 赵军到家时,正好遇到从张家过来的邢三、王强、张援民、李宝玉和解臣。 “兄弟!”一见赵军,张援民就回身,从解臣拽着的麻袋里,拿出一个样式特殊的铁笼子,像献宝似的送到赵军面前,道:“你看这笼子,我做的咋样?” 赵军只看一眼,瞬间眼前一亮,道:“这个好啊,大哥!” “哈哈哈……”张援民哈哈一笑,道:“兄弟,这回你大哥好了,你再上哪儿,我都能陪你去了。” “你快拉倒吧。”赵军把笼子塞回麻袋里,一边往院里走,一边对张援民说:“你得恢复好了,要不坐下病,以后该遭罪了。” “我说的是等年后。”张援民道:“等你年后出门,我高低跟你去。” “啊,哈哈……”听张援民如此说,赵军哈哈一笑,道:“你说年后啊?” “那你以为啥呢?”张援民问,赵军道:“我们明天就得出门。” 赵军话音落下,几人进了屋里。 外屋地,女人们忙的是热火朝天。 这时候,学了一天的孩子们从隔壁李家过来,他们进屋就到东屋去看电视。 嫌吵的赵有财去了西屋,眼看赵军他们进来,赵有财坐起身跟邢三打了声招呼。 邢三回应一声,再坐下后接过赵有财递来的烟,紧接着就问赵军道:“小子,你们明天干啥去?” “嗯?”赵有财一怔,抬头看向赵军,就听赵军道:“明天上小红杉,说那边有个土豹子,都踢腾好几个人了,林业局让我领人过去。” “那你……”赵有财刚要说话,就被李宝玉抢了个先,李宝玉问赵军道:“哥哥,你都领谁呀?” 李宝玉这么一问,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军身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赵军点将道:“老舅、宝玉、小臣……如海。” 赵有财、李如海:“啥?” 第一百九十五章 援民献计气有财 听赵军说要带自己出门,李如海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惊喜与难以置信。 这年头,林区人的生活单调而乏味,能出门溜达,足以让李如海激动得不知所措。 可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赵有财小眼睛溜圆,指着李如海就问赵军道:“你领他去,有什么用啊?” “哎?”李如海一愣,转头看着赵有财,道:“师父大爷,你这说的是啥话呀?” 说着,李如海双手顺着胸前往下一划拉,道:“我怎么就没有用了?你忘啦?我都帮你平过多少把事儿啦?” 赵有财被李如海问的语塞,沉默了两秒后,他将视线投向赵军,道:“你打土豹子,你领他干啥呀?” “爸,我是这么想的。”赵军道:“那小红杉林场也得有跑山的,我寻思让如海跟着去,完了到那家属区给咱们宣传、宣传。 咱们钱现在不太宽绰,但我寻思咱可那个利大的收,就熊胆、大皮、白狐狸皮这三样,只要他们有,咱都给收家来。” 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不吭声了。而一旁的李如海面露喜色,他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有独挡一面的机会了。 “大哥!”李如海冲赵军抱拳,道:“如海定不负使命。” 赵有财小眼睛来回转,看看赵军又看看李如海,一个比一个不顺眼。 “军哥。”这时,解臣对赵军说:“咱明天走,开哪个车呀?” 解臣话音刚落,就听李宝玉道:“开大解放呗,咱这趟去还不得拉着狗吗?” 当说到最后那半句话的时候,李宝玉看向了赵军。 赵家狗帮身经百战,又有护甲防身,去年年底就曾在乱石塘中围殴过一只东北豹。 再早先时,更是活撕过一只东北豹。 有这么厉害的狗帮,何惧杀人豹? 可听完李宝玉、解臣的话,赵军大手一挥,道:“咱把两台车都开着。” “都开着?”赵军话音刚落,正给邢三递石林烟的赵有财,看向赵军道:“那车都是烧油的,又不是烧水的。你都开着,那油咋整啊?” “烧油也不怕,他们林场给加。”赵军笑道:“开两台车去,让他们家属区知道、知道咱们做买卖的实力。” “对!”听赵军如此说,赵有财微微撇嘴,邢三却指着赵军道:“小子说的对,你大姥以前出门,那就老阔了。” “是吧。”王强在旁附和一句,然后对赵军说:“大外甥,咱们这趟有没有补助啊?” “有!”赵军道:“我都给咱几个报上去了,我周大爷说给咱算出差,工资照开、补助都给双份的。” “行啊。”王强闻言,喜道:“那这个月,我不得开五十块钱呐?” 王强说完,伸手过去夺下赵有财手里的烟盒,从中抽出一颗石林塞在自己嘴里,随即又拿出三颗散给张援民、李宝玉、解臣三人。 李如海也伸手去接,却被王强一巴掌抽在手背上,给这孩子手背都抽红了。 “我看你长得像五十块钱。”赵有财瞥了王强一眼,道:“明天是五号,明天就结算工资了,你下个月备不住能多挣点儿,这个月呀……你连四十都开不上。” 王强没有工龄,又暂时没编制。所以,他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十三块五毛四,再加上巡林的补助,是三十六块五毛四。 “那也行啊。”王强笑道:“我咋也没寻思,我这辈子还能端上公家饭碗。” 说到此处,王强拍了拍赵军肩膀,道:“得亏我大外甥了。” “我也是呗。”张援民也道:“要不是我兄弟,我现在还指不定干啥呢?” “我告诉你,你干啥呢。”这时,邢三接过话茬,对张援民道:“要没有赵小子啊,你早成黑瞎子粑粑了。” “哈哈哈……”听邢三这话,不光屋里的人笑了,外屋地干活的女人们也都乐了。 张援民咧嘴一笑,道:“可不咋地,那次要没有我兄弟,我特么就让李大臣、李二臣给我坑死了。” “行啊,大哥。”李宝玉笑着接茬道:“现在你也好起来了,他们哥俩都搬走了,他家房子、院儿还都归你们了。” “可不呗。”张援民道:“那几年做梦也没有这好日子啊。” “哎,大哥。”赵军抢过话头,对张援民道:“我们这回上河北,卖那熊胆里头,有两个小黑瞎子胆,那是你领他们楞场套户杀的吧?那钱,晚上给你,完了你好给人套户啊。” 今晚的股东大会虽然还没有召开,但各家各户都说要把这次跑商的利润,全都继续投在商会里。 赵家的利润,都让赵军买吉普车了,但之前商会的钱要花完的时候,王美兰把家里剩的钱,只留出一部分家用,剩下的全都投进了商会。 这样一来,各家的占股几乎不变。 “嗯呐,兄弟。你就把他俩那份给我就行,完了咱一会儿打熊胆那些,还都算股份里。”张援民如此说,是因为他杀张来宝那两只黑熊的时候,蒋金友、马晓光二人帮过他,那熊胆有蒋、马二人的股份。 “还有我的呢啊。”邢三忽然接了一句,赵军点头道:“三大爷,我知道还有你的,到时候也给你……” “我不要,搁你那儿吧。”邢三打断赵军道:“我就是告诉你,那里头有我的。” 说着,邢三抬手比划,道:“我那天补的枪,我自己占两股呢。” “嗯,对。”张援民笑道:“你老放心吧,差谁钱也不敢差你的呀。” 邢三瞥了张援民一眼,然后转向赵军,道:“小子,咱那大皮窝子没啥玩意了。” “嗯?”听邢三如此说,赵军一怔,随即问道:“三大爷,这回逗扯几只啊?” 邢三撇了撇嘴,道:“就特么整着一个。” “下几卷套子?”赵军再问,邢三道:“下特么八卷呢。” “就套着一个啊……”赵军眨巴下眼睛,道:“行啦,三大爷,咱这一冬在那山头都没少划拉了,十多张也够意思了。” “还是那窝子不行啊。”邢三摇了摇头,道:“明天我回楞场,把援民围那个笼子下楞场周围,等抓住山耗子,我就那奔影背山去,看看能不能抓住你说那白大皮。” “三大爷,你就别往山上跑了。”赵军道:“你就在家住着吧,我们两三天也就回来了。这几天,你在家使那笼子抓耗子,等我们回来,咱再开车上影背山。” 张援民围的笼子很是精巧,笼子口如捕鱼篓,大口易进、小口难出。 而且进口正常,出口的铁丝上还围着铁刺。 带苞米粒的干苞米棒子用刀砍一块,挂在笼子里,先引耗子进入。等抓住耗子,再把这笼子布置在大皮窝子里,用笼子里的活耗子引紫貂上钩。 “那不等两三天。”邢三笑道:“今晚上你给这笼子放外头,只要搁上粮食,你看来不来耗子。” 听邢三这么说,赵军想了想,道:“那我今晚上看看,要抓住耗子了,不行我明天早晨就上趟山。” “你不着急走吗?”赵有财在旁插嘴,赵军摇头道:“我早点开车上去,也不差那一会儿。” 说完这句,赵军看向赵有财,又道:“爸,明天早晨你喂狗前儿,你得喂个全饱。明天到小红杉得挺晚,明天上不了山,得给狗吃饱了。” “这我知道。”赵有财白了赵军一眼,道:“小红杉那林场跟咱们不一样,你别到那儿装大了。” “嗯?”赵军闻言一愣,紧忙问赵有财说:“爸,那林场咋跟咱们不一样啊?” 那小红杉林场离永安一百多里地,赵军两辈子也没去过那地方,他还真不了解小红杉的情况。 赵有财既然开了口,就没打算瞒着赵军,只听他对赵军道:“咱们林场大,家属区和场子分开,职工上下班通勤,都坐小火车上林场。然后归楞的、检尺的,各个工段、工组,不少都在林班,通勤都坐拉板车上去。” 赵有财说的这些,赵军他们都清楚。可谁都知道,赵有财接下来的话很重要,所以没人打断他,李如海更是配合地点点头,给足了赵有财情绪价值。 “小红杉跟咱不一样。”赵有财摁灭烟头,道:“那林区比咱小不少,林场和家属区在一起。但他们也有通勤车,那通勤车是从林场到工组、工段的。挺多职工都是坐着通勤车上山,到工组、工段,完了该干啥干啥。” “啊……”赵军听明白了赵有财所说两个林场的不同,但他不知道赵有财为啥说这个。 “你不说那东北豹在林场周围偷袭人嘛?”赵有财问了赵军一句,见赵军点头,赵有财继续说道:“它在林场周围,它就也在家属区周围,要不它咋能给那孩子咬死呢?” “是啊。”赵军听着感觉有道理,但还是不知道赵有财为啥说这个。 “在家属区附近,你就一定得注意。”还得说是当爹的,即便赵军不带赵有财出去,赵有财也叮嘱赵军,道:“那老的、少的,啥人都有。你动狗、动枪千万要注意,说啥也不能伤着人。” “是,是。”赵军连连点头,而这时赵有财看向李如海,道:“他让你上家属区宣传的,你也别扬了二正的,别让土豹子给你踢腾。” 李如海听得小脸一垮,但他和赵军等人都知道,虽然赵有财说的话不好听,但绝不是危言耸听。 那东北豹连成年人都能弄死,何况他李如海呢? “哎?”赵有财忽然抬手,向赵军、王强几人比划,道:“你们都是明白人,那你们说说,这土豹子它为啥吃人?” “为啥?”王强道:“谁得罪它了吧?记恨人?要不林区里头狍子啥的都有,它干啥吃人呐?” “不对。”赵有财摇摇头,随即看向赵军。而赵军心里的答案,和王强是一样的,所以赵军没说话。 不光赵军如此,张援民、李宝玉等人也是这么想的。 “那咋能不对呢?”王强问道:“不记恨人,它干啥吃人呐?” “土豹子不是黑瞎子。”赵有财摆摆手,道:“它没那么大气性。” “它是有伤。”赵有财话音落下,就听邢三道:“它逮不着狍子啥的啦!” 邢三此言一出,赵有财抬手向邢三竖起大拇指时,看向赵军、王强道:“看没看见?这是明白人!” 被赵有财嘲讽的赵军咔吧下眼睛,心里感觉赵有财说的在理。 而赵有财继续说道:“人咋地也不如山牲口灵巧,土豹子整不着狍子啥的,它就该琢磨人啦。就像去年,跑永福那土豹子,钻羊圈里干啥去了?不就是瘸条腿,整不着吃的了吗?” 听赵有财这么说,赵军忍不住撇嘴,心想要不是你拿羊喂“咵咵”喂那豹子,那豹子能那么认羊吗? 但赵有财说的,确实是个问题呀。那豹子蹿到家属区里,一家一户一个院,它嗖嗖直窜,狗也撵不上它呀。万一给职工家属伤了,这豹子是赵军撵过去的,赵军要负责任的。 见赵军不说话,赵有财仰脖抬头,问题已经抛出去了,等着那小犊子来求自己出山了。 可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他刚挺直身板,忽听一阵笑声。 “哈哈哈……” “嗯?”赵有财循声望去,就见张援民手拿着楚安民送赵军的《参考消息》,在胸前扇着笑道:“兄弟,我有一计,保管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全取那土豹子性命。” “啥计呀?”赵军问,张援民道:“打草惊豹、围三阙一、瓮中捉鳖。” 张援民的《孙子兵法》、《三十六计》都没白看,可赵军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张援民就知道赵军听不懂,把报纸放在炕桌上,连比划带白话地给赵军讲了一套战术,听得赵军目瞪口呆。 “我俏丽哇的!”被坏了好事的赵有财,看着张援民,心里别提多恨他了。 给赵军讲完,张援民对赵军笑道:“兄弟,要不大哥也陪你走一趟吧?” “啊?你快拉倒吧。”赵军道:“你这才好利索,你快搁家歇着吧。” “没事儿,兄弟。”张援民道:“大哥是文臣,打打杀杀的让宝玉、小臣他们上,我就管出谋划策。” “你这身体能行啊?”赵军有些不放心,张援民却道:“溜达、溜达去吧,天天在家这么待,给我待完了。” “那我问问我嫂子去。”赵军起身如此说,而赵有财一双小眼睛盯着张援民,心里却是骂骂咧咧。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赵家商会第二届股东大会 今天是立春,赵家按照习俗,吃春饼、啃萝卜。 饼有两种:单饼、油饼。 卷饼必有土豆丝,而赵家就连土豆丝,都准备了两种:炒土豆丝和酸菜炒土豆丝。 大饼往盘子里一摊,放一溜熏野猪肉片,那野猪肉先烀后熏,肉香滋味足。 野猪肉切得很匀,每一片有麻将块大小,一角硬币的厚度,沿着大饼中线,从一头摆到另一头。 然后,再铺一溜土豆丝。 如果是炒土豆丝,就配鸡蛋酱,再加上撕成条的大葱白和肉炒绿豆芽。 如果放酸菜炒土豆丝的话,那就往酸菜土豆丝上淋一些辣椒油,然后再放葱和炒豆芽。 不管放啥,这饼必须得卷的跟小孩胳膊那么粗,咬的时候必须把嘴张到最大。 这样咬上一口饼,鼓着腮帮子慢慢地嚼,品味那以葱的辛辣或是辣椒油的香辣催发出的面粉香、肉香和菜香。 嚼完嘴里的饼和菜,端起旁边的碗,喝一口萝卜条炖土豆条汤,消食化气。 吃饱喝足,女人们麻利地收拾完碗筷,随后聚在赵家东屋,准备参加赵家商会第二届股东大会。 八点五十五分,林祥顺把托周建军从林场广播室要来的磁带塞进了录音机。 赵家的录音机一千多块,是录、放两用的。不但能放磁带,而且左右两边都能插磁带。 随着林祥顺按下播放键,大会进行曲在赵家响起。 各家代表陆续进入会场,一个个轻轻地拍着巴掌。 要的,就是这种仪式感。 炕下两边摆着两条板凳,男人们纷纷坐在板凳上,女人们则沿炕沿边坐下。 王美兰坐在中间,她左边是金小梅,右边是解孙氏。 眼看王美兰翻开账本,林祥顺紧忙回身关了收音机。 “那个……”王美兰手拿账本,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坐板凳的那些人,才笑着说道:“咱上个月12号在这屋开的那个……筹备会议,是不是?” “是!”李如海最先响应,起身道:“1月12号!” “嗯。”王美兰压了压手,示意李如海坐下,然后说道:“一晃过去半个多月了,小军、宝玉和小臣也从河北回来了,咱们今天就坐这儿,对对这个账。” “嫂子,那对不对还能咋地。”金小梅笑道:“知道挣钱了,没白忙活就行呗。挣多少再投里头,完了咱接着挣。” “就是,我们还能信不着你嘛。”解孙氏也跟着附和,但王美兰回手按住解孙氏,道:“孙姐,咱不是那么回事儿,咱几家在一块堆儿干买卖,就得像模像样。” 说到这里,王美兰一笑,继续说道:“咱也不光是对账,咱也看看到底挣了多少钱,让大伙都高兴、高兴。” “对!”王美兰话音落下,李如海接茬就道:“这叫分享胜利的喜悦!” “如海这话说的好。”王美兰夸了李如海一句,然后说道:“咱言归正传啊,咱拿到河北的皮张呢,都卖出去啦,一共卖了是十四万四千七百一十八块钱。” 听到这个数,众人大喜过望。 十四万,那是多大一笔钱呐? 听着都让人高兴! “这里头有多少钱的利呢?”这时,王美兰抛出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就是这十四万多里面,有一大部分是他们几家凑的本钱。 “这里有十二万三是咱的本儿。”王美兰没让大伙等太久,报账道:“剩那两万一千六百八十五,才是咱们挣的。” 王美兰话音落下,就听李如海道:“就挣这么点儿啊!” 李如海此话一出,就被旁边的李大智拽住。 “这孩子,说啥呢?”李大智道:“两万还少啊?咱们这些人,才半个月就挣两万多,那是多大一笔钱呐?” 李大智家投的钱不多,大概拥有赵家商会百分之五的股份。 他的股份虽不多,可单靠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李大智家就能从皮张的总利润里,分到一千多块。 再加上熊胆的分红,李大智家这半个月,就获利一千五六百块。 身为永安林区的营林场长,李大智每月的工资是一百八十二块五毛六,这一千五六百都赶他大半年的工资了。 王强、李大智这两人从小就互相闹,这时王强扒拉下李大智,道:“我那前儿就说,多让你投里点儿,你不干。” “我还咋投啊?”李大智拨开王强的手,道:“我家买电视的钱,都让我投里了。” “不是。”王强歪头看着李大智,道:“你们两口子都有工作,上十来年班儿了,才攒这么俩钱?” 李大智闻言,嘴角一扯,抬手向李彤云一比划,道:“都给闺女花了。” “啊?”王强一怔,诧异地嘀咕道:“上中专得花那么钱呐?”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李彤云,但见那姑娘低下了头,而在她旁边的林雪面露苦笑。 这年头,上学不花啥钱,要是上学给同学打坏了……一般也花不啥钱。可要是给人家打的太惨,那肯定得给人家治病啥的。 再想保住学业的话,肯定还得到学校里,把上下都打点一番。 眼看大伙跑题了,王美兰忙将话题拉回,道:“如海说这次挣的少,其实这次就算多的了,因为啥呢?” 说着,王美兰一手拿着账本,一手举起比划个剪刀手,道:“这次有两张白大皮,是咱花七千五收的,然后拿到那头卖,卖了一万八。这两张白大皮,咱就挣了一万零五百。” 王美兰说的没错,要是没这两张白大皮,他们捣腾皮张的利润也就一万出头。 “那没事儿的,妹子。”解孙氏信心满满地对王美兰说:“咱下回多收几张那白的不就完了吗?” 王美兰闻言苦笑,还不等她解释,就听解臣喊解孙氏道:“妈,你不懂,你别跟那啥,那白大皮可少了。” “少怕啥的?”金小梅抬手指向李如海,道:“有我家如海呢。” 金小梅此话一出,李如海瞬间激动得涨红了脸。从金小梅刚才的话中,李如海听出了一个母亲的自豪,虽然从小到大自己一直都很优秀,但成为母亲的骄傲,这还是第一次呢。 “如海!”金小梅唤了李如海一声,道:“你想办法把白大皮的事,宣传到咱林区的每一个角落,高低收它十张、八张的。” “嗯呐,妈!”李如海激动之下,也不管任务多么艰巨,直接一口应了下来。 “如海,控制价格。”赵军道:“尽量两千五、三千能收下来最好。” “知道了,大哥。”李如海应了一声,道:“我争取一千五、两千就给它拿下来。” 看着信心满满的李如海,赵军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而这时王美兰抬手示意李如海坐下,然后继续对大伙说:“说完皮张,咱再说熊胆啊。这次咱们拿去那些熊胆呢,总共是卖了三万八千零四十。” 当天在回春堂,熊胆一共卖了五万多。但王美兰可没报假账,其中不少熊胆都是赵军他们打的,而不是商会收来的。 “这里头呢,有三万一千五百九十块钱是咱的本儿。”王美兰继续说道:“剩下利润那部分,是六千四百五十块钱。” “赵大娘。”李彤云不愧是学会计的,听王美兰这话,便道:“还是熊胆利润大呀。” 是啊,皮张那边要不算那两张白大皮的话,相当于投资十二万,获利一万出头。 而熊胆投资三万,就获利了六千四。 “小云说的太对了。”王美兰顺势往下说,道:“所以呀,明天小军你们上永兴、小红杉啊,主要就收大皮和熊胆,这两样吧,它利润大。 现在咱们没那么多钱,在咱家这块儿也就这么地了。到了外头啊,还得可着利大的收,要不然咱们钱又该不够了。” 听王美兰的话,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此时,李如海又发言,道:“大娘,还有白狐狸皮的事儿,那个值钱!” 李如海这话出口,李宝玉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李如海。 李宝玉从河北回来,就把他家不全的《红楼梦》小人书都找出来,从中找出有描述白狐裘的语句,准备在开会时跟这帮人讲一讲白狐狸皮的珍贵。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义何在,但赵军一个看不懂书的,咋也不会去拦着李宝玉。 可让李宝玉没想到的是,他辛辛苦苦准备的内容,让李如海给刨了,而且刨的那么粗鲁。 “对,对。”王美兰扫了李宝玉一眼,看李宝玉脸色不好,王美兰忙将话题岔过,道:“这时候啥也不能养,等开春看看再说吧。” “大娘,等我回来的。”立功心切的李如海,自告奋勇道:“我上西山屯去一趟,我到那儿鼓动、鼓动他们。” “看看这孩子。”解孙氏指着李如海,对身边的徐春燕道:“多积极呀。” “可不咋地。”徐春燕也笑道:“如海这孩子是真出息了。” 解孙氏、徐春燕带头,大伙纷纷开口夸赞李如海。 而李如海也确实配得上这份赞誉,因为赵家商会这半个月成交的买卖,大部分都是李如海跑来的。 商会就两个业务员,除了李如海就是邢三。邢三倒也拉业务了,但一个也没成交。 听大伙夸赞李如海,王美兰笑了笑,合上手中的本子,问众人道:“咱有没有家里需要用钱的,咱可以分一部分红。” 各家代表都说不要,王美兰道:“那咱们几家所有的分红,还继续投咱买卖里。” 说完这句话,王美兰看向李彤云道:“小云呐,你明天拢一下账,完了各家投多少钱,你都给出个数。” “好嘞,赵大娘。”李彤云笑呵地应了一声,就见王美兰从棉袄左边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对她说道:“小云呐,这阵儿你也辛苦,大娘以前就说过,不能亏待你……” “赵大娘,你啥也别说了。”还没等她妈说话,李彤云就道:“你快把钱收回去,你就是给我钱,我也不能要。” “这是大娘个人奖励你的。”王美兰如此说,并不是李彤云在家、在商会干了多少活儿,而是她天天经管那些孩子。 每学期结束,学校一放假,那几个孩子都野着呢。但自从李彤云来了,各家起码不用为照顾孩子而操心了。 “赵大娘,那我也不能要。”李彤云道:“咱们这些家在一起,那都跟一家人似的。各家的婶子、大娘、嫂子每天都很辛苦,我们家呢,我爸妈都是职工,天天上班也不能帮着你们忙活。就我能出点儿力,这还不应该嘛?” 这姑娘暴力归暴力,但品质属实不错。 这时,林雪起身按住王美兰的手,道:“姐,你赶紧把钱收起来,这是干啥呢,这是?” 而坐在板凳上的李大智,扒拉王强一下,笑道:“看我大闺女!” “行,行,那我就不给小云了。”王美兰笑呵地把钱收起,此时王美兰心里很高兴,倒不是因为省下二十块钱,是因为李彤云那姑娘挺懂事。 “如海呀。”这时,王美兰从自己棉袄右边兜里,又掏出五张大团结来。 赵家商会买卖起来这么快,李如海功不可没。 “大娘,我也不要!”李如海起身,斩钉截铁地一挥手,道:“我辞去林场的清闲工作,回来跟你们打拼,绝对不是为了钱!” “那你是为了啥呀?”李宝玉没好气地问了一句,就见李如海把头一扬,道:“我……我是因为咱大娘能带咱过上好日子。” 李宝玉:“……” 钱没送出去,但王美兰很高兴。眼瞅着过九点半了,她宣布赵家商会第二次股东大会圆满结束。 林祥顺又按响了大会进行曲,解臣起身把房门打开,各家代表纷纷出屋,他们到西屋就领孩子、牵狗回家。 狗,是赵军带回来的那五只小花狗。 答应魏来给人家弄半大子,就不能拿这个糊弄人家。 赵有财倒是有心把五条小花狗都留下,并给它们依次取名为大花、二花到五花,但被王美兰及时制止了。 王美兰说家里都多少狗了,可不能再往家整了。 听王美兰这么说,大伙乐呵地把五条小花狗分了。 李大智家要一条、王强家要一条、老太太也要一条,张援民和林祥顺家有狗就没要。 剩下两条,一条给马玲,一条给刘梅。但赵家的小猞猁总扒拉那些小狗,李宝玉就把剩下的两条小狗都抱走了。 今天两条小狗暂住李家外屋地,等明天一早,赵军、李宝玉再把它们送走。 食客们都走了,王美兰一手拎着暖瓶,一手拿着钱到西屋来。 进屋以后,王美兰把钱递向邢三,道:“老哥,这是你那熊胆分的钱。” 那俩小熊胆太小了,加一块才才卖了三百块钱。 按照比例分配,邢三分四分之一,也就是七十五块钱。 王美兰自掏腰包,给这老头儿凑了一百块钱。 “不要,不要。”邢三摆手,王美兰道:“老哥你拿着呗,留着压兜伍的。” “我上哪儿花去呀?”邢三一句话,把王美兰问的一愣,然后又听邢三道:“弟妹你收着吧,等我花时候再管你们要。” 听邢三这么说,王美兰也没硬给。 可等王美兰回到东屋,关上房门准备上炕休息的时候,就听赵有财叨咕道:“我这一天呐,跟驴似的给你们干活,也不说给我俩钱。” 王美兰:“……” 第一百九十七章 张援民骂王美兰 赵家东屋。 王美兰看了看赵有财,把双手插进棉袄左右兜里,将之前准备给李彤云、李如海的钱都拿了出来。 “嗯。”王美兰把钱丢在赵有财枕头边,道:“这些都给你了。” 赵有财扒拉一下,抬头看向王美兰,道:“你磕碜谁呢?” “你这什么话呀?”王美兰目光不善地看着赵有财,就听赵有财说:“我特么搁单位一月一百多呢,你就给我这俩钱啊?” “那我也没耽误单位给你开钱呐。”王美兰拿起被赵有财嫌弃的七十块钱,道:“单位给开一份,家还给你开一份,这多好啊?” 说着,王美兰把折着的大团结展开,才继续道:“再说了,这是半个月的。剩下那半个月,再给你开七十,这不比单位给你开的多嘛?” 赵有财闻言,咔吧下眼睛,问道:“你给如海开多少钱呐?” “我给孩子五十块钱,孩子没要。”王美兰如此说,赵有财诧异地问道:“他咋没要呢?” 听赵有财此问,王美兰笑道:“人家孩子说了,他不为了挣钱。” 赵有财嘴角一扯,又问道:“那老六家那闺女呢?” “我给闺女拿二十块钱,闺女也没要。”王美兰说着,白了赵有财一眼,道:“闺女说了,都是一家人,还要啥钱呐。” 说完这句,王美兰捏着七张大团结,对那咔吧着小眼睛的赵有财说:“他爸呀,这钱你先拿着,完了等过两天我再给你开七十。” 赵有财扫了那钱一眼,随即说道:“我也不要了。” 人家小辈都不要,他怎么好意思要? “别的,别的。”王美兰一手扯起赵有财的枕头角,一手作势要把钱往那枕头下塞:“拿着吧,你这一天没少挨累。” 说完这句,王美兰又阴阳怪气了一句,道:“一挨累,还跟我们耍脾气。” “别跟我俩整那没有用的。”赵有财将王美兰拿钱的手扒拉开,道:“我来气是拥呼你们娘俩对我那态度。” “啊?”王美兰一怔,惊讶地问:“我们娘俩又咋得罪你啦?” “那小犊砸……”赵有财刚起了个头,就挨了王美兰一巴掌。 “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王美兰没好气地道:“那是你儿子,他是小犊子,那你是啥呀?以后我管你叫老犊子?” 赵有财抿了抿嘴,果断地选择认输,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指着门口说道:“那小子给他们都领走了,就让我扔家看家。” “啧!你看……”王美兰皱眉看着赵有财,道:“这家里能少了你吗?” “我……”赵有财刚要说话,王美兰轻推了他肩膀一下,道:“他爸呀,现在家里没谁都行,就没你不行。你是咱家户主,你是咱家顶梁柱。” “我……”赵有财还要说什么,但他嘴没有王美兰嘴快,就听王美兰道:“宝玉讲话儿了,你得在家坐镇呐,这家没有你镇着,那还不得乱套啦?” 说完这番话,王美兰又在赵有财肩膀上轻拍一下,道:“赶紧睡觉吧,儿子不告诉你了吗?明天早起来,你得给那狗都喂了。” 说这话的时候,王美兰把那七十块钱揣回了自己兜里。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赵有财作妖的时候,王美兰直接就得收拾他。 可现如今,赵有财天天在家招待客人,收皮张、熊胆,隔三差五地还得给大伙做顿饭。 对这样的赵有财,王美兰只能哄着来。 赵有财也不傻,他知道王美兰打来的都是糖衣炮弹。但没等他反应过来,糖衣炮弹就已经把他的抵抗摧毁了。 赵有财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只气呼呼地转过身去。 …… 第二天一早,王美兰起来包饺子的时候,旁边大锅里咕嘟着狗食,而赵有财已经端着小盆出去换大豆腐了。 等赵有财回来,拿着大勺把狗食盛在盆里,然后端着大盆出去喂狗。 这时,赵军和邢三都已经起来了。 老头子在山里起早都起习惯了,早晨三点多就醒。醒了以后,邢三怕把赵军吵醒,就躺在炕上没动弹。 等赵军醒了,邢三才跟赵军一块儿起来。 赵军在屋叠被,邢三穿上衣服出去抱柴火。 一夜过后,炕的温度也散差不多了。邢三把柴火抱进屋,往炕洞里一塞,点着了炕一热乎,屋里很快也就热乎了。 烧炕唯一的不好,就是埋汰、灰大,一天得紧着擦。 不过等赵家搬到新房就好了,赵军的新房的炕洞在屋外墙根处,那样以后烧炕,就不需要把柴火抱进屋了。 赵军叠完被、邢三烧完炕,俩人到外屋地洗漱完,就听王美兰问赵军道:“儿啊,咱家在山上还有那老些宝贝呢,咋整啊?” “妈,再等几天。”赵军道:“等过完小年儿,套户啥的一下山,我们再上去。” 赵有财提供的,藏金葡萄、金西瓜的那片山场顶上、后身都有采伐。 现在赵军带人上去找宝贝,容易被人看着。所以赵军就想,等到过完小年,工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各个楞场也该停工了。 等到那时候,他再带人山上去寻宝就好了。 “那行,儿子,你就看着办吧。”听赵军这么说,王美兰心里还是比较认可的。 按照老规矩,今天赵军出门,王美兰给他包饺子。 今天的饺子,是酸菜野猪肉馅的水饺。 野猪是王强打的,酸菜是王强家腌的。 十月末的时候,赵李两家各腌了五百斤酸菜,但这还没到过年呢,赵李两家的酸菜,就都已经吃没了。 赵军吃饱喝足,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赵军预计这趟出门,有个三两天也就回来了,所以不用带换洗衣服,只带上山能用到的东西就可以了。 半自动枪、子弹,这都不用说。绑腿,赵军带了两副。白大褂也带了一件,万一能用上呢。 除此之外,再就是猎狗用的消炎、止血、止疼药,还有缝合、包扎伤口用的大针、麻线和纱布。 赵军收拾东西的时候,屋外传来两声狗叫。 这时候,外面还没大亮,正常来说顺着窗户往外看,也看不太清楚。 但赵军往窗外一看,看到模模糊糊两大一小的三个人,赵军当即断定:“张援民来了!” 他判断的依据倒也简单,就是:那俩大人一边儿高。 果然,随着外屋地门开,就听到了王美兰跟张援民一家打招呼的声音。 那一家三口往西屋来,就见张援民穿得立立正正,头上的狗皮帽子、上身的棉袄、下身的水洗布裤子、脚上的棉鞋、脖子上挎的手闷子,这些全是新的。 “援民,你这干啥去呀?”赵有财和张援民开玩笑,道:“穿得跟相对象似的。” “哈哈……”张援民一笑,道:“老叔,我这不是挺长时间没出门了嘛,呵呵。” 听张援民这话,赵有财倒笑不出来了。 “大哥啊。”赵军闻言,却是对张援民道:“你这在家待时间长了,出门可不行太欢实啊。” 赵军此言一出,张援民肩膀头就挨了杨玉凤一拳头,紧接着就听杨玉凤道:“赶紧的,跟咱兄弟表个态!” “兄弟!”张援民倒也干脆,当即一挺胸脯,对赵军道:“兄弟,这趟出门我唯你马头!” “嗯?”赵军一愣,他根本没听明白张援民说的什么。 “咣!”而就在这时,邢三把茶缸往炕桌上一摔,抬手指着张援民喝道:“你特么骂谁呐?” “啊?”张援民有些懵,而赵有财也指着张援民,道:“你嘴巴浪迹说啥呐?” 张援民说话沾点东北口音,他说的“唯你马头”,听着就像“唯你妈头”。 这时,在东屋给赵娜穿衣服的王美兰听到声音不对,紧忙往外走。而站在张援民身边的杨玉凤,整个人都傻了。 在这紧要关头,小铃铛挺身而出,挡在张援民身前,冲赵有财、邢三喊道:“赵爷、三爷爷,你们误会啦。” “你特么说什么玩意呐?”这话是杨玉凤说的,同时她一拳头凿在张援民胳膊上,她也觉得张援民刚才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但杨玉凤动手,则是张援民台阶下。 而反应过来的张援民,委屈又有些慌乱的解释,道:“老叔、兄弟、三大爷,我不是骂人,不是骂人呐!” “那你说啥呢?”邢三眼神中透着不善,张援民连忙摇着双手,道:“我意思是,我啥都听我兄弟的。” “那你说他妈头啥的?”邢三再问,张援民就解释不清了,毕竟他要真有能耐,也不至于闹这误会呀。 关键时候,还得是小铃铛。 小姑娘对邢三道:“三爷爷,我爸说是马首是瞻。” “什么玩意?”邢三一怔,赵家父子也是面面相觑,而这时王美兰从杨玉凤身旁挤进屋,问道:“这吵吵啥呐?” 小铃铛看了王美兰一眼,然后转头对赵军道:“叔,我爸是想说唯你马首是瞻,马首就是马头,他没说明白。” 赵军闻言,嘴角一扯,他看着那惊慌的张援民道:“大哥,你说你……天天拽那词干啥,完了你还拽不明白。” 此时赵军心里还有一句话,就是:你像我似的,没文化就消消停停的多好。 “我说秃噜嘴了。”张援民抬手摘下狗皮帽子,另一只手抹了抹发际线下渗出的汗,刚才都给他吓冒汗。 “这一天呐!”杨玉凤又怼了张援民一下,然后叮嘱他道:“去了,你得听兄弟话。你脑瓜好使,你就帮着兄弟出出招,痛快给那土豹子打下来就得了。” “我知道,媳妇儿。”张援民表态道:“你就看我的吧。” 张援民此言一出,赵军、赵有财、杨玉凤、小铃铛异口同声地道:“你别说那话!” 四人的默契把王美兰逗乐了,邢三不太了解其中缘由,听得老头子一头雾水。 张援民脸一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时,李家四口从隔壁翻墙过来。 看到李大勇、金小梅、李宝玉和李小巧进屋,王美兰纳闷地问金小梅道:“弟妹,如海呢?” 这趟出门,赵军带上李如海是有大用的。 被王美兰问到李如海,金小梅撇了下嘴,道:“他穿的好,不能翻墙,自己走大门去了。” 金小梅话音刚落,一身中山装、头戴旱獭帽、脚穿军勾大皮鞋的李如海进来了。 李宝玉白了李如海一眼,还在为昨天被李如海刨活而耿耿于怀。 “如海,你穿这身去呀?”王美兰问,李如海笑道:“嗯呐,大娘,这不能彰显咱商会实力吗?呵呵……” 说到这里,李如海呵呵一笑,道:“人靠衣裳马靠鞍,一看长相二看穿嘛。” “哎呀!”王美兰笑道:“我们如海这小嗑挺溜啊!” 最近李如海对商会的贡献,早已弥补了他与王美兰争妇女主任时犯下的错误。 “嘿嘿……”李如海一笑,道:“大娘,你要能把那公文包借我夹两天,那就更好了。” “你等着。”王美兰闻言,豪爽地一挥手,道:“大娘给你取(qiu)去。” “嫂子!”李大勇见状,忙喊王美兰道:“你别那么惯着他呀。” “唉呀!”王美兰道:“一个包能咋地呀?孩子喜欢,就给他啦。” 王美兰话音落下,不大一会儿,她就拿着一个公文包,还有一个面口袋出来了。 “如海。”王美兰把公文包递给李如海,然后把面口袋丢在赵军面前,道:“儿子,这是该永兴那五万块钱,完了还得给他们买头猪是不是?” 之前,赵军管永兴大队借钱的时候,答应于学文给永兴大队买头猪作为借钱的利息。 那猪,肯定是家猪,而不是野猪。要是野猪的话,永兴大队人家有自己的猎人队,咋也用不着赵军呐。 “嗯呐,妈。”赵军道:“你还得给我俩钱,我到小红杉,还得收大皮、熊胆呢。” “弟妹呀,你得给小子多拿点儿钱。”这时,邢三插嘴道:“他们那地方没有打大围的,都是下大皮、打灰狗子的。” 老头子在山里混那么多年,即便没去过小红杉林场,但也听别人说过。 “行。”王美兰应了一声,转身又回了东屋。很快,她便拿着五个报纸包过来了。 这是她昨天带人包的,每个报纸包里都是十沓大团结,也就是一万块钱。 王美兰把五万块钱放在炕桌上,赵军挥了挥手,李宝玉、张援民上前,各拿过一包钱,就往挎兜子里塞。 “这……又拿走十万,这……”杨玉凤有些担忧地道:“这么整,不到过年,咱又没钱了。” 杨玉凤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前天拿回来的十八万多,一下子又少了十万。 “没事儿,嫂子。”赵军道:“咱给年前对付过去,过完初八我们就上河北。” 赵军话音落下,见王美兰从兜里拿出一沓大团结来,递给赵军道:“儿子,这是一百五十块钱,抓个四百斤猪没有问题,你就都给他们队上吧。” 这年头,家猪也难养到四百斤。 但跟人办事不能小气,人家借钱给你度过难关,王美兰也愿意给永兴大队多拿那么几十块钱。 赵军接过钱时,就听李如海问王美兰道:“大娘,咱过年还买不买猪了?” 昨天王美兰带着女人们包钱的时候,看着那么多钱,王美兰一高兴,就跟大伙商量,商量今年过年的时候,商会出钱买几头猪吃。 山上野猪是不花钱,但这时候的野猪,膘都消耗差不多了,太瘦的野猪不好吃。 挣钱了,大伙都高兴,于是全票通过了王美兰的提议。 “不买了。”可这时,王美兰却摇了摇头,然后对赵军说:“儿啊,你抓紧去、抓紧回,回来以后就上山抓猪、打狍子去!” 兄弟们,今天请个假 这几天我进城看我父母,给他们置办年货,顺便把抽奖的酒给兄弟们发出去了。 要么,这几天更新都晚呢。 我今天回农村了,折腾地有点累,写不动了,请个假,明天补上。 第一百九十八章 财主家也没富裕钱了 “野猪肉瘦就瘦吧,不行和馅子前儿,多搁(gāo)里点儿油。咱家这一阵子净吃黑瞎子油了,场子分那豆油还不少呢。” 家里钱紧,过年买不了大肥猪,没办法的王美兰,只能让儿子进山打猎,才能把过个年对付过去。 这话听起来,竟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心酸。 这时,屋外传来两声狗叫,是王强一家、解臣母子和老太太来了。 王强、解臣穿的也立整,二人各背了一把林场发的半自动。 人都到齐了,赵军一声令下,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李如海五人随他出去。 他们从仓房里拿出护甲,动手给猎狗穿甲。 一开始,狗不习惯穿护甲,那时候就得天天穿着,让它们适应穿戴护甲。要不然的话,上山以后无了束缚的猎狗,它会用牙咬、会用后腿蹬身上的护甲。 等猎狗习惯穿护甲以后,那就没事了。而且到那时,狗一看主人把护甲拿出来,就知道主人要带它们上山,一个个激动得不得了。 猎狗聪明,它耐着性子任人往自己身上穿护甲。等穿好护甲、脖链被解的一刹那,猎狗撒欢儿地往门外跑。 猎狗和看家护院的狗不一样,上过山、搏过猛兽的猎狗有一种看家狗没有的气质,它们不讨人厌,即便跑出院子看着路人,猎狗也不会乱叫,只痛快地跑上两圈,就自觉地回到解放车周围,等着上车出发。 小熊早都出月子了,但它还得给小狗崽儿黑胖喂奶。赵家屋里有小黑熊、小猞猁,目前没有地方安顿黑胖,所以小熊只能继续在解家待着。 再加上久疏战阵,所以赵军一直没带小熊上山。 还有处于养伤阶段的青老虎,也被赵军留在了家里。 赵有财的四条红狗不算,花妞妞在家关禁闭,其余的五龙、三花、三黑,十一条猎狗随赵军远征小红杉。 这十一条狗一年坐车的次数,远超永安林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上车后,猎狗们就熟练地各自找地方趴下。 赵军站在后车箱上,接过李宝玉递上来的麻袋。黑虎见状,起身抽着鼻子往上嗅。 “去!”赵军赶走黑虎,将麻袋放在靠里面的位置。一共三个麻袋,各装了半麻袋的海货。 赵军扯过苫布,将三个麻袋盖住,然后叫来青龙,赵军指着苫布告诉青龙,让它给看着,不能让别的狗扒了。 青龙叫了两声,就算接下差事。青龙最愿意管事,以前一出门就盯着黄龙不放,还喜欢帮主人看猎物。 狗帮里,属它和黑龙最小,但它就相当于明朝皇帝身旁的大伴,其它狗谁敢惹它呀? 赵军从后车箱上下来,挥手招呼众人上车。 赵军开吉普车在前,副驾驶上坐着王强,后排是张援民、李如海。 李宝玉开解放车,解臣坐副驾驶押车,他们后行。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永兴大队。 这段路程,可谓是轻车熟路。 刚过十点半,两辆车便开进了永兴一队。 吉普车先在商店门口停下,赵军带着李如海下车进到小卖店里。 过去这一年,赵军来永兴好几趟,小卖店的老板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赵军拿出十块钱,买了两条迎春烟,这烟是赵有财让给李文才买的。 而赵军走的时候,却把李如海留在了小卖店。 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生产队也没什么活了。小卖店里有打牌的、看牌的,还有下象棋的。把李如海留在这里,让他宣传一下赵家商会。 至于李如海能不能打开局面,赵军根本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比起张援民时灵时不灵的妙计,李如海的嘴才是真正的实力。 赵军从小卖店出来时,见解放车也跟了上来,他冲开车的李宝玉招了招手。然后赵军上车,启动吉普车往大队部去。 汽车在大队部前停下,众人纷纷下车,坐在后排的张援民拿下装钱的面口袋。 赵军带人进到大队部,就看到了他的老熟人陶大宝和陶飞。 除了这俩人,还有会计尤志杰、出纳孙少兴。 互相打过招呼后,赵军把钱从布口袋里拿出来,一沓沓放在桌子上。 人家会计、出纳刷刷查钱,业务比李彤云熟练多了。 趁着会计、出纳查钱的工夫,陶大宝跟赵军唠嗑,问道:“赵军呐,你们这趟咋样儿啊?” “还行吧。”赵军一笑,抬手往门外一指,道:“陶大叔,这趟出门回来,我给你和陶二叔带点儿海物,一会儿我走之前,都给你们送到家去。” “你中午得在家吃饭呐。”陶大宝听出赵军话里隐藏的含义,当即起身道:“你二婶儿在家都准备饭了,再说老爷子还念叨你呢。” “嗯呐呗。”陶飞紧接着就补充,道:“军哥,你大老远来一趟,咋也得住两天呐。” “不能住了,小飞。”赵军跟这伯侄二人道:“陶大叔,我这回来吧,主要就是给你们送钱来了。送完钱,我马上得奔小红杉去。” “小红杉?”陶大宝闻言眉头一皱,问道:“你上那儿干啥去?” 赵军将小红杉林场杀人豹的事跟陶大宝说了,陶大宝听完,对赵军道:“你不住行,但你吃完晌午饭再走,好不好?” “行。”赵军想了想,重重一点头,笑道:“那我们就吃完饭再走。” “哎,这就对了。”陶大宝笑道:“一会儿上家等我去,我有点事儿,我寻思问问你呢。” 陶大宝这么说,就是有些话不适合在大队部说。 赵军点头应下,等会计、出纳查完钱,他们便跟陶飞出了大队部。 “呀,军哥!”从屋里出来,陶飞看到了赵军开来的吉普车,他很是惊讶地问赵军道:“这谁的车呀?” “我的,呵呵。”赵军笑呵地应了一声,陶飞更惊讶了,脱口问道:“军哥,你们这一趟挣多少钱呐?” “跟那没关系,小飞。”赵军道:“这是我打熊胆、大皮换的。” 这就跟跑山压窝棚占地盘一样,即便挣钱了也不能说。 “啊……”陶飞围着吉普车转了两圈,然后抬头问赵军道:“军哥,能让我开一圈不得?” 他们生产队有车,大解放、东方红拖拉机都有,而且还不止一辆。 但生产队务实,有钱也不买大吉普。 男人喜欢车,陶飞在大队开的都是解放、拖拉机,这时候看到朋友的吉普车,他不仅手痒还心痒。 “那你开呗。”赵军冲解臣挥挥手,道:“小臣,你陪着小飞。” 陶飞、解臣把车开走,正好赵军趁机会拿着烟,绕到大队部后身的招待所去看李文才。 看到赵军来,老李头儿相当开心了。寒暄片刻,听到外面有汽车鸣笛的动静,赵军起身向李文才告辞。 李文才要留赵军他们吃饭,但被赵军婉拒。从招待所出来后,两辆车往于学文家去。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于学文就说他不在家。但赵军还是给于学文带了东西,麻袋装着半下海鱼、螃蟹,给了于学文媳妇。 赵军来过于家做客,于学文媳妇也认得他,见赵军拎着礼物上门,于学文媳妇出于礼貌要留赵军在家吃午饭。 赵军连李文才都不麻烦,他就更不会在于家吃饭了,在婉拒了于学文媳妇的留饭后,赵军出门乘车离去。 一行人从于家出来,到小卖店接上李如海。等他们到陶家时,受到了陶家人的热烈欢迎。 一进门,就见外屋地蒸汽弥漫,听陶小宝说,昨天听说赵军今天要来,李云香一早就把大鹅给杀了。 听陶小宝这话,赵军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陶家做客,李云香就是把家里唯一的大鹅杀了,来款待他和李宝玉的。 陶福林拉着赵军进屋,坐在炕上唠了会儿嗑,陶大宝一家也来了。 陶大宝两口子是带着菜来的,他和姜兰一人捧着个小盔儿,小盔儿上扣着盘子。屋外太冷了,这样做能防止菜的热气散走。 两口子进屋后,陶大宝就张罗放桌子,他们两口子拿来的是红烧肉和炸河鱼。 而陶二宝家准备了花生米和午餐肉罐头,铁锅炖大鹅还得炖一会儿,但四个菜先上桌,就能喝酒了。 男人们围着桌坐下,以陶福林为首的陶家男人招呼王强等人喝酒。 开场酒喝完,陶大宝便问赵军道:“赵军,外头那212是你开来的?” “嗯呐。”赵军应了一声,就听陶大宝追问:“你买的呀?” “我买的,陶大叔。”赵军如此说,陶大宝又问:“你们捣腾皮子那么挣钱呐?” “不是,呵呵……”赵军一笑,道:“陶大叔,我这车吧,一个是有点儿问题,买的时候也便宜,才一万五。” “啊?那么便宜呢?”陶大宝闻言,甚是惊讶。 关于这辆车的问题,赵军没有多说,只是往下说道:“再一个呢,我们哥几个跑山打围,自己的熊胆、大皮卖的钱多,所以才买这么个车。” “啊……”听赵军如此说,陶大宝点了点头,又问赵军道:“赵军,那像你一张黄叶子拿到河北去卖去,能挣几个钱啊?” 这个事也算商业机密,但赵军感觉没啥好瞒的,尤其陶大宝跟赵威鹏还认识,他要真想知道,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 于是,赵军便对陶大宝说:“我们在家收黄叶子,公的是三十八,母的是二十八。我们到常山那天,正赶上黄叶子涨价,母的卖三十二,一张挣四块钱;公的卖四十一,一张挣三块钱。” “啊……”不知道陶大宝是什么打算,听完赵军这番话,他咔吧两下眼睛,道:“那你们跑这一趟,路好走不得?” “路还行。”赵军笑道:“就是有劫道的。” 路遇劫匪的事,赵军可没跟家里说过。听他这话,王强、张援民、李如海都诧异地看向他。 赵军把路遇劫匪的经过说给陶大宝听,陶大宝听完,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昨天于学文接完电话,特意找到陶大宝,让陶大宝接待赵军的同时,问问赵军跑商的利润如何。 如果利润可以的话,他们大队就组织几个人,把队上的皮张、熊胆收拢到一起,然后再运到河北去卖。 刚才赵军说的利润,陶大宝还是很认可,可当赵军说路上有劫道的时候,陶大宝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 要论武器装备的话,赵军有枪,永兴大队还有炮呢。 可沿途那些劫道的,也不是没有根,就如赵军所说,那些劫匪都出自道两旁的村屯。 这年头,不仅民风彪悍,各村屯的人还都团结。械斗的话,多了不敢说,几十人、几百人都没问题。 尤其东北这边,不少老兵都是经历过建国、北棒大仗的。93年械斗还能打出步炮协同,何况现在呢? 所以,要是在人家地盘动了刀枪、伤了人,再想走可就不容易了。 那天也得亏是赵军惊退了劫匪,要不然他们想走肯定是不容易。 生产队和赵家商会还不一样,派出跑商的人万一出了问题,陶大宝、于学文这半辈子都白干。 “来,来,他老舅。”这时,陶福林端起酒杯,招呼王强喝酒。回过神的陶大宝忙举起酒杯,陪着喝了一口。 等陶大宝撂下杯,就听赵军对他说:“陶大叔,在大队部的时候,你不说到家以后有事儿问我吗?就这事儿啊?” “嗯呐。”陶大宝把自己和于学文,想组织人去河北跑商的事和赵军说了。 说完,陶大宝摇了摇头,道:“像你说,有拦路抢劫的,那就不行了。” 陶大宝在心里算了笔账,他们生产队跑车的汽油还得大队花钱,来回跑一趟扣了油钱、吃住,再冒着风险就不划算了。 “陶大叔。”听陶大宝如此说,赵军紧忙顺势说道:“那你们大队要不组织人去的话,你们就把熊胆、大皮都卖给我呗。” 要是永兴大队自己组织跑商,赵军还真不能提这个茬。但既然永兴大队不准备那么干,那赵军就要挣钱了。 陶大宝一怔,就听赵军接着说道:“陶大叔,我们收东西的价,都跟山下大商店一样,不带让你们吃亏的。” “这倒行,那……”陶大宝刚要说话,却听外屋地传来动静,好像是有人来了。 紧接着,就听李云香道:“三哥,你吃没吃饭呐?那啥你进屋,小宝他们正吃着呢。” 李云香话音落下,从屋外走进一中年男人,他一进屋先是跟他正对面的李如海点了点头,然后才跟陶福林父子打招呼。 陶福林、陶小宝招呼他坐下吃饭,但却被他拒绝了。 只听这人说道:“小宝,我听说你家来收皮张的了,怎么得?就收大皮、熊胆呐?黄叶子不收啊?” 听他这话,陶家父子齐刷刷看向赵军,赵军起身对那人道:“师傅,你家有多少张,你拿来,我给你收了。” 赵军本来是不想收黄叶子、灰皮的,但这赶上了,人家找上门来,而且李云香管他叫三哥、陶飞管他叫三舅。赵军寻思这人八成跟李云香有啥亲戚,看在李云香的面子上,也不让这人白跑这一趟。 “我家有二十张。”那人一听赵军肯收,忙问:“你什么价收啊?” “公的三十八、母的二十八。”赵军此言一出,那人当即转身道:“你等着,我回家给你取去。” “哎?师傅!”赵军忙叫住他,叮嘱道:“不着急,你等过两天我还回来呢,到时候你拿来给我就行。” 今天赵军不能在永兴大队久留,他打算先走,然后让陶福林帮他张罗、张罗。等从小红杉回来,再到这大队站脚,到时候再收大皮、熊胆。 “那也行,那我就先回去了。”那人如此说,赵军又对其叮嘱道:“师傅,我们正常不收黄叶子、不收灰皮,但今天这是赶上了,你那黄叶子,我就答应给你收了。 完了咋地呢,你千万别往外传,要不然你的我也收不了了。” “哎,赵军?”听赵军这话,陶大宝轻轻拽他胳膊一下,问道:“你们为啥不收黄叶子、灰皮呀?我们大队就这两样儿多,你要能都给收了,就省着他们自己往山下跑了。” 赵军闻言,苦笑道:“陶大叔啊,我们不是没钱嘛!” 第一百九十九章 赵军收货 大队付钱 赵军不收黄叶子、灰皮,根本原因并非是嫌它们利润低,而是他家钱不够用。 上次跟永兴大队的钱,今天才还上,总不能过两天再来借吧? 赵军可张不开那嘴。 家里那头,一开始怎么收的,也只能那么地了。家里附近的乡里乡亲,收了老张家的,就不可能不收老李家的。 而外屯、外村的,大老远跑到永安赵家来卖黄叶子、灰皮,看在人家风尘仆仆来的份儿上,那也不能不收啊。 但到了永兴,还有即将要去的小红杉林场。这属于上门收货,赵军就想拿着有数的钱,先可着利润大的熊胆和大皮收。 等年后再去河北,把那两个金熊胆一卖,赵家在资金上就不会再有任何的困难了。到时候,不管什么东西,都能敞开了收。 这时听赵军说没钱,陶福林把咬了一口的小炸鱼放在酒杯旁,老头子诧异地看向赵军,道:“小子,你还没钱呐?” “就是啊。”陶大宝笑道:“你212都开上了,还能没钱?十里八村也没听说哪个个(gé)人家,能买212的呀。” “陶大叔啊。”赵军苦笑道:“那一张黄叶子,就三十、四十的,一百张就多少钱呐?灰皮更贵,我那车又能换几张啊?” “也是。”听赵军这么说,送人出去又回来的陶小宝道:“我这叔伯三大舅哥,他还不怎么上山呢,这还逗扯二十来张黄叶子呢。” 一听陶小宝这话,赵军才知刚才那人是李云香的叔伯三哥,心想得亏刚才直接答应下来了。 “陶大哥。”这时,王强对陶大宝说:“你们这边儿跑山的,得比我们那边多吧?” 这边虽然是生产队,但这跟农村差不多,大队上的人大多都没有正式工作,等到农闲的时候,很大一部分人都会进山跑山。 尤其是他们大队有猎人队,猎人队从大队拿出枪来,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就都有枪用了。 有枪在手,打围的自然多。 “多!”陶大宝夹起一颗花生米丢在嘴里,道:“这阵子没啥事儿,呼呼地都往山里跑。” “啊……”听陶大宝这话,赵军转向陶福林,道:“陶爷,我麻烦你老个事儿呗。” “说。”陶福林答应很痛快,道:“啥事儿,小子?你说,你陶爷给你办。” “我寻思你老遛弯的时候,你帮我张罗、张罗。”赵军道:“熊胆、大皮这两样儿,我都按山下供销社的价格收。完了谁家有、谁家卖,等我过两天回来到这儿,我都给它收走。” “行。”陶福林端起酒杯向王强示意一下,在喝酒前对赵军道:“这事儿我帮你张罗。” 赵军向陶福林道谢,而就在这时,外屋地又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紧接着是李云香、姜兰和人打招呼的声音,听她们喊“于书记”,众人纷纷撂下酒杯、筷子往门口看去。 看到于学文进屋,陶大宝道:“老于,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呢?” “办完事儿就回来了呗。”于学文应了一声,在陶福林、陶大宝、陶小宝的邀请下入席,坐在了陶福林和赵军之间。 等接过李云香送进来的碗筷,于学文笑着对赵军说道:“赵军啊,谢谢你给我送的螃蟹,还有鱼啥的啊。” “客气了,于书记。”赵军笑道:“我还得谢谢你呢。” “哎呀。”于学文知道赵军要谢自己什么,他笑着摆了下手,抬头往窗外示意,道:“赵军,外头那212是你开来的吧?是你买的吗?” “啊,是我买的。”赵军此话一出,于学文眼睛一亮,道:“你跑这一趟,没少挣啊。” 听于学文这么说,赵军不禁面露苦笑,今天已经不止一个人跟他说这话了。 和陶飞、陶大宝怎么说的,赵军就和于学文怎么说。 然后,陶大宝把话茬接过,对于学文道:“赵军他们上河北,道上还碰着劫道的了。” “啊?”于学文眉头一皱,等听赵军又讲了一遍路遇劫匪的经过后,于学文砸吧下嘴,和陶大宝交换了个眼色。 俩人搭班子配合多年,一个眼神便交换了意见,见于学文跟自己的想法一样,陶大宝便对其说:“老于呀,要我说咱也别折腾了,完了让咱队上人把熊胆、大皮卖赵军就得了。” 这话,陶大宝是替赵军说的。 “啊?”于学文一怔,道:“咋就熊胆、大皮呐?那玩意能有多少啊?咱队上人,打的黄叶子和灰皮多呀。” 要是熊胆、大皮多的话,永兴大队也值得冒风险往河北跑。 关键经过十几年的春猎,永兴大队这边,黑熊、棕熊的数量已经很少了。 而紫貂那个东西,它对生活的山场有一定的要求,永安大队这边很少见到紫貂。 回完陶大宝一句话,于学文看向赵军道:“赵军呀,我还想跟你说呢。刚才我往这么来,看着秦东子了。他不是怎么听说的,说你光收熊胆、大皮,完了他家里有不少黄叶子,想让你给他收了。” 之前因为王大龙的事,秦东他们几个让陶家人给收拾了,所以秦东知道赵军在陶小宝家,不敢来这儿找赵军。 听于学文的话,还没等赵军答话,陶福林就道:“学文呐,这孩子干买卖也不容易,家里钱不够用,收不了那么些东西。” 于学文闻言,咔吧下眼睛,与陶大宝相视苦笑,然后对赵军说:“先头儿我还寻思跟你学学,完了我们也组织人往河北跑一趟,那两天我特意告诉队上人,让他们别下山去卖皮子。” “啊……”赵军也不能说啥,只能淡淡附和一声。 “哎,小子?”忽然,陶福林喊赵军道:“我们大队的钱给你用,你是不得给队上买个猪啊?” 赵军刚要答话,就见陶大宝笑道:“爸,你咋还操这心呢?人家赵军早都把猪钱给我们了。” 说完这番话,陶大宝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补充道:“人家还多给了呢。” “哎呀!”听陶大宝如此说,陶福林就对于学文、陶大宝道:“学文、老大呀,咱队上那钱,搁大队搁着也是那么回事儿,你们还不如给赵军先用着了呢。” “嗯?”于学文、陶大宝一愣,就听陶福林继续说道:“咱队上把钱借给赵军,这孩子按照大商店的价跟咱收东西,这不也省着大队人再往山下跑了吗? 咱说这死冷寒天的,道儿还滑,上山、下山再磕着、碰着的,那不犯不上吗?” 老头子几句话,说的于学文、陶大宝心动,按照陶福林这么说,将钱借给赵军,再让他拿这钱收队上的黄叶子、灰皮,也是对队上有利的事。 “赵军呐。”于学文与陶大宝对视一眼,他见陶大宝微微点头,于学文便问赵军说:“赵军,我和大宝都信得过你。但我们开春儿种地啥的,得用这钱。所以我得问问你,我们要是把钱借给你了,你啥前儿能给我们还上啊?” “嗯……”赵军寻思了两秒,才对于学文说:“我们在家过完初七就走,十五前后应该就能回来。” 初七、十七都是特殊的日子,在这边叫做:人日子,那天得吃面条。 而十五就是元宵节,赵军此去争取快去快回。因为今年永安林区在楚安民的支持下,要效仿永兴大队来一场春猎。 作为永安林区名声最响亮的猎人,作为永安林区营林保卫组长,赵军肯定是要在春猎中主持大局的。 从今天到正月十五,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于学文感觉没有问题,便问赵军道:“赵军,老爷子刚才说的,你要觉着没问题的话,那我们还给你拿五万块钱呗。” “于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赵军道:“我呢,今天就得上小红杉林场,到那边儿有任务。然后,我大概两三天就能回来。我出去这两天,我想让我陶爷帮我张罗、张罗。 就灰皮、大皮、熊胆、黄叶子、野猪砂、悬羊血,这些东西我都收。完了总共花多少钱,都算我跟咱队上借的,你看行不行?” 赵军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在永兴大队收山货,不管花多少钱,他都一分钱不出了,全跟大队借。 听了赵军的话,于学文看了陶大宝一眼,然后对赵军说:“那也行,这倒没有问题,到时候花多少钱,我们先给你垫上呗。” “嗯呐,于书记。”赵军道:“咱还按上次借钱那么走,等我还钱的时候,再给你们大队买口猪。” “那都好说。”于学文如此说,这事基本就定了。赵军向于学文、陶大宝道谢,然后又向陶福林投去感激的目光。 刚才要不是这老头子替他说话,赵军真不好意思再管永兴大队借钱了。 “你也别麻烦老爷子了。”这时,于学文又对赵军道:“我吃完饭就上大队部,搁大喇叭给你广播一下子,让谁有东西要卖的,都准备好了。 完了你哪天从小红杉回来呀,你提前往大队部打个电话,告诉我们一声,我再给你广播一遍。” 于学文这么说,那就更好了,大队部那喇叭一广播,永兴十个队就都传遍了,可是比陶福林出去跑业务强多了。 买卖谈的,可谓是皆大欢喜。 顾忌赵军他们午后就要走,陶家人也没让王强、李宝玉、解臣喝太多。 等吃饱喝足,赵军六人辞别于学文与陶家人,乘坐两辆车离开永兴大队,直奔小红杉林场。 吉普车在前,解放车在后,下山穿城入林区。 下午四点半时,赵军一行人才来到小红杉林场。 这时候,林场都要下班了。 吉普车停在收发室外,后面靠左侧的车门推开,李如海下车进屋登记。 本来按王强的意思,直接往里开,去找林场书记就完事。但李如海说那不符合规矩,必须得先登记,他以前就是干门卫,这个他熟啊。 看收发室的老头儿快六十了,他当门卫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但当看到李如海的一瞬间,老头子愣住了。 这小伙儿一脸青涩,明显年龄不大,但那一身行头,就连他们场长、书记都没配齐。 “大爷。”李如海冲那老头儿一笑,道:“我是从咱永安林区过来的,是专门为你们解决困难来的。” 老头儿:“……” 五分钟后,李如海被老头儿礼送出收发室。 李如海坐上车后,就见坐在副驾驶的王强回头问道:“不是,如海?你干啥去了?登个记去这么半天呢?干等你不出来,干等你不出来。” “老舅,那着啥急呀?”李如海笑着说话,同时抬手往前一指,道:“大哥,往前开。” 赵军启动吉普车,按李如海所指的路线行进。李如海没白在收发室里待,一路给赵军指到了林场书记的办公室。 小红杉林场规模远不如永安林场,他们这边也没有办公楼,领导办公和几大工组的办公地都是平房。 吉普车、解放车开过来,不少人从窗户就看见了。 当赵军下车的时候,就见那间平房门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人。 “嗯?”赵军认得其中一人,当即开口打招呼道:“李科长。” “赵军呐!”满嘴大泡的李春明看到赵军,就像看到了救星。 他李春明得赵有财真传,在喂了东北豹两只羊后,被小红杉书记魏怀信一个电话告到了楚安民面前。 这可把楚局长气坏了! 楚安民生气,倒也不是因为李春明没拿下杀人豹。而是因为在李春明来之前,楚安民就认为他不行。 可问题是,李春明非要来呀! 来了解决不了问题,还让人家林场搭里两只羊,这才是楚安民震怒的原因。 那天楚安民在电话里,就告诉魏怀信,他会让赵军过来收拾那东北豹,也没说让李春明回去。 而李春明也不死心,硬是赖在小红杉林场没走。 此时见到车上陆续往下下人,李春明抻着脖子找那个他熟悉的人。 而听到李春明喊出赵军的名字,魏怀信连忙上前,热情地和赵军握手、攀谈。 且不说赵军是来帮助他们的,就从那天的电话中,魏怀信就听出来了,这赵军是楚局长面前的红人。 赵军几人进屋,发现这小红杉林场条件挺艰苦,这屋里也没有暖气,取暖就是烧炉子、炉筒子。 不过这屋够宽敞,应该是有时候在这屋开会,所以还有长条板凳。 赵军等人纷纷落座,赵军本着人命关天的原则,问魏怀信道:“魏书记,今天咋样啊?那土豹子又伤人没有啊?” 被赵军这么问,魏怀信瞟了一旁的李春明一眼,才对赵军道:“那个……今天,那土豹子还真没伤人,但给生产队放养羊那老伍头儿说,那土豹子扒他们羊圈去了。” “啊?”赵军闻言一愣,旁边的李春明涨红了脸。 第二百章 援民真妙计 远东豹袭人 在给周春明打电话的时候,楚安民并没说李春明拿羊钓豹的事,只说让赵军去小红杉收拾那杀人豹。 所以,赵军压根不知道李春明得了赵有财真传。他只记得上辈子,那杀人豹把这小红杉林场闹了个天翻地覆。 此时听魏怀信说那杀人豹奔羊圈使劲,赵军当即说道:“那挺好啊,损失羊也比出人命强啊。” 魏怀信闻言一怔,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李春明。 就如赵军所说,羊出事总比人出事好啊! 过去这几天,是损失了三只羊,但起码人没事啊。 至于李春明没能把豹子打下来,可以说他菜,但不能全盘否定他的贡献。 “哈哈哈……”忽然,一阵轻笑声传入魏怀信耳中,魏怀信顺着笑声望去,却看到了脸上并没什么表情的王强、李宝玉。 紧接着,就见王强、李宝玉往两旁侧身,魏怀信才看到一个小矮子坐在两人后头。 魏怀信一看就明白了,发笑的正是这小矮子,但让魏怀信想不明白的是,刚才也没说什么可笑的事啊,这小子在哪儿捡的乐儿呢? 张援民从长条板凳起身,要不然就算王强、李宝玉往两旁闪,他也露不出来多少。 “呵呵……”起身后的张援民淡淡一笑,右手搭在肋旁轻轻一拍,此时他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把鹅毛扇带来。 “大哥咋的了?”赵军转头问了一句,就听张援民笑道:“兄弟,我有一计,保管三日之内,定叫那土豹子死无葬身之地。” “那可不行啊!”张援民话音刚落,赵军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见王强回头对张援民说道:“说啥也不能给土豹子打碎乎了啊,那皮子咱还得要呢。” 张援民:“……” 张援民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心想难怪都说养儿随娘舅,自己赵军兄弟就跟他老舅一样,都没文化还不爱看书学习。 但这话,张援民可不敢往出说,不仅不敢,他还得向王强解释道:“老舅,我意思是……我保证能给那土豹子整死。” 张援民此话一出,魏怀信当即抬手,向张援民道:“师傅,你贵姓?” “免贵,我姓张。”张援民笑道:“我叫张援民。” 张援民说完,见魏怀信神色如常,不禁在心里想道:“等有朝一日,我一报名和姓,对方能问一句‘可是永安小诸葛’,那我这辈子就妥了。” 魏怀信哪知道张援民胡思乱想啥呢,他问一句贵姓,不过是客套、客套。 这也客套完了,魏怀信便追问张援民道:“张师傅,你刚才说你有办法,指定能给那土豹子打死?” “指定的。”张援民笑着把搭在腰间的手一扬,道:“我手拿……” “咳嗯!”张援民的话,被一声咳嗽打断,这声咳嗽是赵军发出来的。 “咳咳……咳啊……”紧接着,咳嗽声此起彼伏,王强、李宝玉、解臣、李如海纷纷咳嗽起来,咳嗽的得魏怀信、李春明都是一头雾水。 张援民也知道,自己差点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但不能说那两句口头禅,张援民总感觉少了什么似的。 “大哥。”这时,赵军招呼张援民一声,道:“你想啥招了,你说吧。” 张援民调整心情,得意一笑,道:“拿羊钓豹!” 魏怀信、李春明:“……” 见魏怀信神色异常,张援民连忙为其解释道:“魏书记,既然那土豹子奔羊来,咱就拿羊钓他!” 听张援民如此说,魏怀信看向李春明,道:“李科长,他咋跟你说的一字不差呢?” 被魏怀信这么问,李春明不禁面露苦笑,他心想既然张援民是跟赵军一伙的,那“拿羊钓豹”的办法,肯定也是听赵有财说的。 李春明没说话,张援民却是一脸严肃地对魏怀信说:“魏书记,我可不是到这儿以后,听你说那土豹子扒羊圈,完了我才想的这招啊。” 说到此处,张援民身板挺得笔直,说道:“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招。” 听张援民这么说,魏怀信忍不住又看了李春明一眼,然后才问张援民说:“张师傅,你说这是你们家祖传的招,那你们家使这招打过土豹子啊?” “我们家以前不打土豹子。”张援民道:“以前我爹是拿牛钓虎,专门琢磨东北虎。” “哎呦……”魏怀信闻言,甚是惊讶。 因为光听张援民说的话与他说话的口气,任谁都以为张援民他爹用这招打着过东北虎呢。 所以,此刻魏怀信就以为李春明拿羊钓豹没钓着,是他李春明菜。 最近这一个礼拜,被杀人豹搞得焦头烂额的魏怀信,这时候也不藏着、掖着了,当即就对张援民说:“张师傅啊,我不瞒你说,我们也拿羊逗扯过那豹子,没管用啊。” 魏怀信都这么说了,接下来李春明接过话茬,把他拿羊钓豹的两次失败经历都说了出来。 要说李春明菜吧,也是打围没经验。人家退伍之前,在队部里也是个能耐人,要不然也不能当上保卫科长。 按理说,拿羊钓豹打个伏击,对李春明来说是没问题的。 但那土豹子就像赵有财说的,它应该是有伤在身。 而且那土豹子聪明着呢,当它感觉到自己的捕猎能力受伤病影响,已经拿不下狍子、跳猫等灵活的山牲口,它就跑到林场、家属区附近来偷袭人。 而且,它聪明到专挑妇女、儿童、老人去偷袭。 不仅如此,它还会选时间。它会赶在早晨将近七点,或是下午四点左右。 因为现在是冬天,东北的天短,土豹子选的那两个时间段,早晨天灰蒙蒙将亮,下午天也是灰蒙蒙,但却是要黑的时候。 选择这两个时间,又提升了扑人的成功率。 等李春明来了以后,拿羊去钓这只土豹子,土豹子才发现这羊也挺怂,一扑一个准儿。 于是,它改在那两个时间段去扑羊。 天不亮,李春明看东西也费劲,再加上那土豹子太狡猾,李春明这才连续地失手丢羊。 听李春明大致描述一遍,赵军又向李春明问了一些细节。 虽然带了十一条猎狗,但围猎东北豹和猎野猪、熊瞎子不一样啊。 猎狗能追得上野猪、熊瞎子,但它追不上东北豹。之前赵家狗帮两次围杀东北豹,那都是有特殊情况的。 今天这只东北豹虽有伤在身,但赵军不知道它伤在哪儿、伤到什么程度。 万一没围住的话,这豹子被狗帮惊着,以后就更贼了。 赵军又没办法常驻小红杉,于是就必须得用一些手段,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允许张援民出谋划策的原因。 可越听李春明说明情况,赵军就越觉得棘手。 李春明头一次失败,是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那次东北豹跑了,李春明连追都没追。 家属区附近快黑天了,那山林里已经就黑了,根本没法追。 而昨天,东北豹在六点五十分的时候,它在家属区虚晃一枪,在引走李春明等人后,东北豹咬死了大山羊,掏了两口羊肠子,然后遭到了李春明的追杀。 由于是早晨,没多一会儿天就亮了,李春明带着五个保卫员,一直追到下午天要黑了才收兵。 据李春明所说,那土豹子腿脚是有伤,撵号称雪上飞的狍子是不行了。但李春明敢说,那豹子即便腿上有伤,跑的也比狗快。 赵军相信李春明的话,既然如此,硬围肯定是不行了。 “咱要钓它,就得早晨钓。”赵军这么说,就是同意了拿羊钓豹的主意。至于早晨钓豹这没什么好说的,总不能晚上钓吧? 早晨钓,没一会儿就天亮,人才能跟得上去。 “哥……”李宝玉上班以后,也知道在外面注意形象,只叫了赵军一声哥,道:“咱人在旁边蹲着,完了掐住豹子踪,再带狗上呗?” 李宝玉说完,王强接过话茬,道:“咱先试着打它一把,咱也不能白蹲呐。” “王师傅。”听王强如此说,李春明摇头道:“不是我李春明废物,一早、一晚是真不好打。人离近了不行,人离太近,土豹子不过来。要离远了呢,你瞅着影影绰绰的时候,那豹子就已经过去了。” “啧!”王强闻言,心知李春明说的没毛病,他砸吧下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而就在这时,李春明叹了口气,道:“要是能给赵师傅请来,他那手把备不住能行。” “嗯?”听到这话,赵军、王强齐齐一瞪眼睛。 自古武无第二。 打围的,谁服谁呀? 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办法,明天只能硬干了。而就在舅甥二人摩拳擦掌的时候,张援民哈哈一笑,对赵军道:“兄弟,你别忘了大哥跟你说啥了。” “嗯?”赵军一怔,就听张援民继续说道:“你就听我的,我保证让你明天把拿土豹子磕下来。” “咋地呢,大哥?”赵军问,张援民笑了笑后,却看向魏怀信问道:“魏书记,咱林场能不能再舍个羊出来?” “能!”魏怀信似乎被张援民的自信传染到了,他毫不犹豫地道:“你啥时候要,我马上让人安排。” “现在就要。”张援民道:“越快越好。” 魏怀信身后的桌子上,是广播喇叭,他拨开喇叭招唤后勤组长来他办公室。 等魏怀信关了喇叭,张援民看向李春明,道:“李科长,这几天你在哪儿蹲的豹子,咱明天早晨四点多钟,咱就把羊拴那儿去。” “行。”李春明点了下头,道:“那你们明天早晨都得多穿点儿,那鬼呲牙时候可特么冷了。” “呵呵……”张援民闻言一笑,道:“明天谁也不用在那儿蹲。” “那咋地呢?”解臣不解地问道:“咱不蹲,不让那豹子给羊吃了吗?” “就是给它吃。”张援民这一句话,听得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可紧接着,就见张援民问魏怀信说:“魏书记,那土豹子几天没整人了?” “哎呀……”魏怀信道:“四天了,自从李科长来完了,那土豹子就没再整过人。” 说这话的时候,魏怀信还在反思,自己昨天不应该找楚安民告李春明的状。 听魏怀信这么说,张援民又问李春明道:“李科长,它咬死仨羊,但就昨天吃着一轱辘羊肠子呗?” “嗯呐。”李春明重重点头应了一声,搭里两只羊,李春明已经够没面子了,又岂会叫那土豹子吃着羊肉? “今天生产队那个羊,让它扒死了。但听羊一叫唤,放羊那孙老头儿爷俩就嗷嗷叫唤还敲盆,给那土豹子吓走了,那羊它也没吃到嘴。”这番话是魏怀信补充的。 “那就妥了。”张援民闻言笑道:“这么一算啊,这土豹子四天了,鸡毛没吃着。等它再逮着羊,它不得往死了吃呀。” 说到此处,张援民转向赵军,才继续说道:“兄弟,咱谁也别惊它,就让它吃个大肚子,一跑嘎悠、嘎悠的,完了你再看咱家狗干不干它!” “嗯?”赵军眼睛一亮,张援民说的这个办法,十分可行啊! 不光赵军被张援民说动,赵家帮其余四人,还有魏怀信、李春明都惊喜地看着张援民,他们全都认为张援民说的是个好办法。 “张大哥,你行啊!”李如海夸了张援民一句,道:“你这脑瓜真不白给呀。” “哈哈哈……”张援民哈哈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道:“我躺炕上这俩月,没少读书、没少深造。” “张师傅?”因为张援民的妙计,对他心生好感的魏怀信闻言便问:“你咋还在炕上躺俩月呢?你咋地啦?有病啦?” 张援民被问的脸上笑容消失,而赵军五人暗暗偷笑,想看看张援民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张援民倒也干脆,只向魏怀信挥了挥手,道:“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张援民话音刚落,屋门猛地被人推开,一人闯进来,冲着魏怀信就喊:“书记,南村老徐家二儿媳妇让土豹子扑了!” “我艹!”魏怀信起身,吼道:“咱们林场保卫员呐?村子民兵呐?不巡逻呀?” 魏怀信敢坐在这儿跟赵军叭叭,是做好了防备的。最近这些日子,不管是林场的工人,还是家属的工人家属,想要出林场、出村子,都得三五个人结伴。 不光如此,林场的保卫员、村子里的民兵,也轮流倒班巡逻。 魏怀信话音刚落,屋外解放车上响起声声狗叫。 “走!”赵军呼喊一声,带着王强、李宝玉、解臣就往外走,留下张援民、李如海两个“文官”大眼瞪小眼。 第二百零一章 赵家帮内斗 从屋里出来,赵军指着吉普车喊李宝玉道:“宝玉你开车。” “哎!”李宝玉答应一声,绕过车头拉开车门,直接进了驾驶室。 “师傅。”赵军又对那报信的人道:“你坐副驾驶给我们指道儿。” 那人闻言,转头看向魏怀信。他不认识赵军,得看看书记眼色。 “小吴啊!”魏怀信挥手道:“听赵组长的。” 说完,魏怀信看向赵军,等着赵军安排自己。 “魏书记。”赵军对魏怀信道:“你跟我坐后边。” “哎!”魏怀信点头答应,有些羡慕地看着赵军的212大吉普。 小红杉林场的规模远不如永安林场,永安林场有两辆吉普车,小红杉却是一辆都没有。 魏怀信平常出来进去,用车都是用大解放。 此时魏怀信还以为,这辆吉普车是赵军从单位开出来的呢。 就像中午陶大宝说的,这年头林区个人家里,谁能买得吉普车啊? 赵军一行人进小红杉林场的时候,那时候的天就渐黑了。在魏怀信的办公室里说了会儿话,现在外头已经黑了。 黑天就不能撒狗,即便车上的猎狗在叫,证明附近有山牲口,也不能放狗。 既然不放狗,赵军就不打算开解放车。但看李春明的意思,他也想要跟着去。 于是,赵军便对解臣道:“小臣啊,你跟咱张大哥和如海在屋等我们。” 说完,赵军招呼李春明、王强,与他和魏怀信一起坐上吉普车后排。 赵军前世腰缠万贯、吃喝嫖赌的时候,曾听一牌友说过,他在没发家的时候,因为耍钱让衙门抓起来过。 当时一个小牌馆,一共被抓起来二十二个人。这二十二个人,都被塞在了吉普车后边,一起都拉衙门去了。 由此可见,这大吉普挺能装。 赵军他们倒不至于车座子底下也钻人,他们四个坐后排就是相对拥挤了一些。 吉普车开出林场大门的一瞬间,林场的下班铃响了。 通过魏怀信介绍,坐副驾驶的吴瑞祥是小红杉林场的保卫组长,不久前他带着两个保卫员持枪巡逻的时候,听到妇女呼救,他急忙朝天鸣枪。 东北豹被枪声惊走,但妇女受了重伤,后脑勺头皮被豹子撕开,被吴瑞祥他们送到了林场医务室。 然后,吴瑞祥交代人到老徐家去找家属报信,而他则来向魏怀信汇报。 听完大概情况,魏怀信探头,问坐在前面的吴瑞祥道:“咱天天大喇叭广播,妇女、孩子出门必须得有老爷们儿陪着,她自己领孩子骚了啥去啦?” 没错,那徐老二媳妇不光是自己,她还领着个孩子。 当遭到东北豹攻击的时候,徐老二媳妇牢牢地将孩子护在身下,这才让东北豹掏了她后脑勺。 “唉呀!”吴瑞祥叹口气,道:“徐老二天天在供销社耍钱,他媳妇一生气就回娘家了。” 听吴瑞祥这话,赵军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王强。 “那广播咋说的呀?”此时的魏怀信有些生气,冲吴瑞祥嚷道:“不都说了吗?出门走亲戚、不在家的,家里人到村部、林场给打那边电话,告诉先别回来了吗?” “啧!”吴瑞祥砸吧下嘴,道:“魏书记,徐老二他家在我家后院,我多少知道点儿。以前吧,他媳妇回娘家,都得他去接去,不接就不回来。他这次寻思,他不接,他媳妇就不回来了呗,也就没打电话。” 听吴瑞祥这话,开车的李宝玉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王强一眼。 “小师傅,咱停车。”这时,吴瑞祥招唤停车,李宝玉忙踩刹车。 汽车停稳,赵军等人下车观看,借着车灯发出的光亮,赵军看到了地上血迹。 这就是东北豹撕咬徐老二媳妇的案发现场。 但这里是林场通往村子的一条道,天天走人、过车、过爬犁,道上的雪都被踩实了。 这样的道上,踩不出脚印坑,但能看到两个略微模糊的带血爪子印往南边树林里去了。 这时,李宝玉从车上拿下手电筒,到近前递给赵军。 赵军仔细观察了一下,断定这只东北豹体重大概在八十斤左右。 就对付东北三大猫科猛兽的经验而言,赵军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赵军起身,拿着手电、沿着脚印去向,往南边的树林子里跟。 等到树林里,地上有积雪,赵军便看清了雪上的脚印。 “前边左腿有伤。”赵军如此说,王强凑上来看了一眼。 猫科动物跟野猪、大个子不一样,脚步轻盈,过雪不拉沟,脚印提溜圆,一个是一个。 但这豹子有个脚印带尾巴,这就是跑山人口中的走道拉沟,由此可说明豹子那条腿有伤。 “赵军呐。”李春明向赵军请教,道:“前腿有伤怎么的?后腿有伤怎么的呢?” “前腿有伤,不影响它上树。”赵军一句话戳中了要点,他知道黑灯瞎火的没法撵东北豹。 那么他带人过来,就是想通过东北豹留下的爪(zhǎo)爪(zhuā)印,来推断这只东北豹的情况。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只东北豹就如李春明他们说的,有伤,但不严重。 八十多斤的东北豹,一定是雄性,那战斗力得老猛了。 之前赵家狗帮围那两只东北豹,一个是断腿、一个是发情刚交配完,状态都有问题。 这只东北豹也有伤,但绝对要比那两只厉害。 赵军思索片刻,决定依张援民的计策行事。 情况了解的差不多,赵军等人坐上吉普车往林场返。 沿途遇到了下班的工人们,小红杉林场跟家属区在一起,工人们下班走几分钟就到家。 吉普车进到林场后,按照吴瑞祥所指,一路来到林场食堂。 赵军下车前,让李宝玉开车去接张援民、解臣、李如海。 而且,来的时候让解臣把解放车也开过来。 小红杉不光得供他们的饭,还得供狗的饭。 进到食堂里,魏怀信喊后厨师傅走菜。为了招待赵军,食堂肯定得张罗几个好菜。 而这三天的死羊,就是招待赵军的最好食材。 葱炒羊肉、红烧羊排、红辣椒炒羊头肉、酸菜汆羊肉、炸花生米、炒土豆丝、午餐肉罐头、鱼罐头。 八个菜,有荤有素,在赵军家算不得什么,但在小红杉林场的招待餐里,已经算是高规格了。 吃完饭,赵军、李宝玉等人端着后厨给准备好的狗食出去喂狗。 魏怀信一直没走,因为他还得给赵军等人安排住的地方呢。 此时赵军喂狗,魏怀信就在一旁看着,看赵家狗帮的猎狗一个个都那么精神。 尤其是黑虎,一百三十斤的大身板,壮得就跟个小老虎似的。 魏怀信从小家里就有狗,左邻右舍也有养狗,但魏怀信从来没见过这么胖大的狗。 单就通过黑虎,魏怀信对赵家帮铲除杀人豹多了几分信心。 “魏书记。”这时,赵军对魏怀信说:“麻烦你安排人,明天早晨还得给我们插点狗食。” 这小红杉林场跟永安林场不一样,永安林场一食堂每天晚上还都有值班的。 可小红杉这边,家属区距离林场太近,一会儿那俩厨子就结伴回家了。他们明天正常上班的话,这些狗就容易挨饿。 “那没问题。”魏怀信一口答应下来,赵军却道:“明天早晨不用插这么多,有这一半就够了。但是得早点,五点左右钟,狗就得吃上,因为没准儿啥时候就开干了。” “啊,啊,我知道了!”听赵军这么说,魏怀信连忙答应下来。 狗吃饱与否,关系到明天能否解决杀人豹,魏怀信可不敢在上面差事,他答应完赵军,紧忙就去食堂后厨安排。 等安排妥当,魏怀信带着赵军等人到了林场招待所。 他们这招待所,跟永安林场那也没比。 永安招待所是集中供热,小红杉招待所就是一间大房、一个大炕、一个炉子。 炕和炉子提前都烧上了,屋里倒是不冷。 这时,魏怀信从大棉猴兜里掏出一条迎春烟来,放在桌上道:“给你们拿条烟抽,完了咱场子供销社那边儿,我也跟他们说好了,你们想吃啥、喝啥,就自己上那儿取(qiu)去,到时候跟他们说记场子账就行。” 听魏怀信这话,赵军眉头微皱,想起之前在车上时,吴瑞祥说那受伤妇女的男人整天在供销社耍钱,赵军便向魏怀信问道:“魏书记,咱们林场还有供销社啊?” “有啊。”魏书记道:“咱刚才还从那门口经过了呢,就林场大门西头那四间大瓦房嘛。” “是国营的吗?”赵军问,魏怀信笑道:“肯定是国营的呀,不是国营能叫供销社吗?” “魏书记,那供销社收山货啥的不?”赵军再问,魏怀信道:“收啊,他那后屋收山货,前边都是卖货的。” 说完这句话,魏怀信顿了顿,道:“咱山河东北角这仨林场,就我们有供销社,那俩林场跑山的要想卖啥,都得上我们这儿来卖。” 听魏怀信这话,赵军等人面面相觑。 等魏怀信走后,王强最先对赵军道:“大外甥,他们这林场有供销社,咱咋整啊?” “那还咋整啥呀,老舅?”赵军道:“那就不收了呗。” 赵军话音刚落,却听李如海笑道:“大哥,为啥不收啊?” “那他们有供销社,咱咋收啊?”赵军如此说,李如海笑道:“大哥,这好办呐。” “嗯?”赵军一怔,就听李如海继续说道:“供销社的价是死的,咱们的价是活的呀。咱来这儿,不就是收大皮跟熊胆吗?这两样利还大,咱给他们提两块钱不就完了吗?” “哎呀!”听完李如海的话,还不等赵军有反应,王强就一拍大腿道:“如海说的对呀!” “是吧,老舅。”李如海笑道:“咱不用多提,就提两块钱,这边跑山的就都得把货卖给咱们。” “行啊,如海。”赵军闻言一笑,道:“得亏我把你领来了。” 见麻烦被李如海解决,其他人也都很高兴,解臣更是摸了摸李如海的脑袋。 “嘿嘿……”李如海一笑,对赵军说:“大哥,就我感觉哈哈,咱赵家帮要是按照贡献,像梁山好汉那么排座次,你跟老舅下边就得是我了吧?” “是你个屁老丫子!”李如海话音刚落,就听李宝玉愤怒地道:“你说那话都不要个脸,我跟我哥哥混的时候,你特么搁哪儿呢?” “就是啊。”解臣瞥了李如海一眼,也没好语气地说:“你个小嘎崽子,你还要排我们前面儿?” “你看,臣哥。”李如海道:“我说了嘛,咱按贡献排。” “你有啥贡献啊?”李宝玉、解臣异口同声,却听李如海道:“哥、臣哥,你俩也不用跟我犟,就你俩为咱赵家帮做的,换二一个人、三一个人也都能干。” “我……”李宝玉、解臣刚要发火,就听张援民道:“如海,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嗯?”李宝玉、解臣向张援民看去,他俩嘴笨说不过李如海,正好让张援民上。 可让李宝玉、解臣没想到的是,张援民对李如海道:“他俩也就那么地了,我咋还不得排你前边儿啊?” 李宝玉、解臣:“……” “你凭啥呀,张大哥?”李如海问,张援民道:“还我凭啥?你赵军大哥要是刘备,我就是诸葛亮;他要是孙权,我就是周瑜,我是给他出谋划策的!” 说着,张援民掰起手指,数说道:“永兴那一千二三百斤熊霸,是我出招弄死的吧?还要整小红杉这土豹子,不也是我出的主意吗?” “张大哥,这你就不懂了。”李如海盘上腿,跟张援民辩论道:“你是出谋划策的,我是管后勤的。汉高祖犒赏群臣,首功不是出谋划策的张良,是人家坐镇后方的萧何。” “什么乱七八糟的?”张援民一身学问都在那一套《三国演义》小人书里,他倒是知道汉高祖是谁,但对张良、萧何不熟悉。 不过,张援民不打算在这事上跟李如海争论,而是说道:“如海,你要说功劳啊,那天咱在家听广播,那老爷子不讲嘛,功高莫过救驾,我可救过你赵军大哥。” 说完这番话,张援民向赵军一扬头,才继续说道:“就出金胆那七八百斤大黑瞎子,要不是我,你赵军大哥就让它扑底下了。” 赵军、王强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斗嘴,而旁边的李宝玉、解臣悲愤万分,怎奈他俩嘴笨插不上话。 “你咋不说你坑我大哥的时候呢?”李如海对张援民道:“那次你们几个找黑虎去,看着黑瞎子上树,我大哥枪里没子弹,他说开车回家取,你说啥不让,非要上树拿刀捅,结果黑瞎子掉下来就奔我大哥去了,好好悬没把我大哥坑死。” “我……”听李如海这番话,张援民也败下阵来。 李如海乘胜追击道:“再说了,张大哥,就你那出谋划策,你划明白的时候也少啊,你多少把都差点给自己坑死。” “那不都是有特殊情况么……”张援民弱弱地抵抗一句,就听李如海道:“拉倒吧,张大哥呀,你纯是过不去河,赖裤裆大兜着水了!” 张援民:“……” 第二百零二章 如海挨揍 猎狗追豹 “哈哈哈……” 大炕上,都已经躺下进被窝的赵军、王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刚才还气鼓鼓坐在一旁的李宝玉、解臣,此时也笑得前仰后合。 华夏语言博大精深。 形容一个人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可以说他是“拉不出屎赖茅坑”,也可以说他是“肚子疼赖灶王爷”。 而此时,李如海说张援民是“过不去河,赖裤裆大兜住水了”,这句话没有那两句那么精辟,但这句正好对应张援民那“大裤裆”的外号。 “小李如海,你是真能嘚瑟!”在众人哄笑声中,张援民也乐了。 说说笑笑、吵吵闹闹,没有急眼的。 只不过在乐的同时,张援民伸开盘着的腿,想往李如海胯上蹬了一下。 可他错估自己腿的长度,一脚蹬在了空气上,随即脚后跟磕在了炕上。 “哈哈哈……”看到这一幕,屋里的笑声更响亮了。 “哎?”王强使肩膀撞了赵军一下,笑道:“今天如海说话,这么赶趟儿呢?” “呵呵……”赵军一笑,道:“出门了,兴奋!” 赵军一语道明了李如海的状态,这孩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他又是个人来疯,就像赵军说的,兴奋的不得了。 “行啦,张大哥。”这时,李宝玉向张援民使了个眼色,道:“你快躺下吧,完了我关灯睡觉了。” 张援民看懂了李宝玉暗示,当即应道:“嗯呢,睡觉。” 说完,张援民就躺下了。 “哎?”李如海一看大伙都要睡觉,忙道:“咱再唠一会儿呗,这才几点呐?平常在家这前儿,咱也没睡呢。” “明天不得早起嘛。”解臣摆枕头,道:“赶紧睡吧啊。” 李如海撇撇嘴,掀开被子一角,翻身轱辘进被窝。 “我关灯了啊。”李宝玉说完,就拉灭了灯。 灯一关,李如海更兴奋了,小嘴哔哔叭叭说个不停,说在赵家帮里,他配坐第三把金交椅,张援民坐第四把,往下是李宝玉和解臣。 要平时,李宝玉、解臣就算争论不过,也得和他犟。但此时,二人出奇的沉默。 六人中,李如海年纪小,出门在外大伙就让他睡炕头。从他往炕梢,分别是王强、赵军、张援民、解臣、李宝玉。 李如海絮絮叨叨,其他五人齐刷刷侧身背对着李如海。 即便没有了听众,李如海也磨叽了半个小时,最后他轻哼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其他五人。 李如海闭上嘴巴后,也很快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睡炕梢的李宝玉悄悄坐起。 他扒拉下解臣,解臣也起来了。 解臣回手扒拉张援民时,却张援民呼吸均匀,显然是在李如海的絮叨声睡了过去。 解臣手上加劲,拽醒了张援民。 “嗯?”张援民坐起,就见李宝玉将灯拉开了。 张援民、解臣俩人扯着一棉被,绕过赵军、王强,向李如海蒙去。 听到动静的李如海刚睁开眼睛,就觉得头上一暗,紧接着身上一沉,随后声声闷响入耳。 被吵醒的赵军、王强,眯眼看着李宝玉、张援民、解臣抽打李如海。 三人是使巴掌抽,又有大棉被隔着,打不多疼,他们仨这样,也不过是为了出口气。 一阵啪啪声过后,李宝玉把灯一关,张援民、解臣将棉被一扯,三人麻利地躺在炕上,裹着棉被装睡。 被打的李如海,连起身都没起身,整了整枕头,扯过被角将自己全身裹在被子里,继续睡觉。 李如海要是大吵大嚷、又哭又闹也就罢了,而他一言不发,反倒让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慌了神。 毕竟李如海不是一般的孩子,他如果报复起来,那可是挺吓人。 …… 第二天,赵军、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他们五人凌晨四点就起来了。 “如海呀。”李宝玉走到李如海头上的位置,唤了一声不见李如海动弹,又轻声呼唤:“弟儿。” “干啥?”李如海没睁眼地回应一句,即便听出他语气中透着不耐烦,李宝玉仍轻声问道:“你跟不跟我们吃口饭去?” “不去。”李如海让李宝玉热脸贴了冷屁股,但李宝玉语气仍如春风一般和煦,道:“那你自己吃啥呀?” “不用你管。”李如海如此说,赵军在旁扒拉下李宝玉,道:“行了,宝玉。饿着谁,也饿不着他呀,咱走咱的。” 听赵军如此说,众人出了这简陋的招待所,坐上吉普车往食堂去。 昨晚魏怀信安排食堂厨子,今早过来做饭、插狗食。 当赵军他们过来的时候,魏怀信、李春明、吴瑞祥,还有一些保卫员已经在食堂里坐着了。 看到赵军进来,魏怀信起身招呼他过去,道:“咱稍等一会儿,面条马上就好。” 大早晨的,也没整太复杂,那厨子切酸菜炝锅,煮了一锅热汤面,让这些人吃得暖暖和和。 吃完饭是四点四十多,赵军、张援民留下喂狗,王强、李宝玉、解臣和李春明、吴瑞祥五人一起去撒羊。 一只七十多斤的大山羊,被推进了小树林里。 前几次李春明在这里设伏,都按赵有财教的,把羊拴在树上。 而今天就不一样了,今天按照张援民的计划,直接把羊撒在林子里,任东北豹去扑、去吃。 眼下虽然是冬天,但林子里雪下有枯草可以嚼,也有树皮、树条子可以啃。甚至在职工家属的自留地里,还有收秋剩的苞米叶子可以作为羊的食物。 所以即便是冬天,给生产队放羊的老头儿,也会赶着羊群出来吃东西。 也就是这几天,那杀人豹闹得邪乎,放羊老头儿才没出来,而是用秋天搂的杨树叶子喂羊。 几天没出来,羊对周围环境也不陌生,而且即便羊的视力在夜间不太好,但也能看着东西。 只不过这羊平常都是白天出来,而且出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几十个同伴。 不像现在,它自己一羊被人粗暴地丢进黑乎乎的小树林里,这羊心里害怕得很。 “吗……吗……”羊发出胆怯的叫声,溜到一窝风的树后,直接往树下一趴,嘴里发出声声呼喊,呼喊着同伴。 而这时,张援民、李宝玉等人已撤走。 按张援民的计划,反正那杀人豹跑起来,狗也追不上。莫不如让它消消停停吃个饱,然后再带狗码着脚印跟。 半夜不是一天最冷的时候,早晨五六点钟才是,这个时间段在东北叫做鬼呲牙,意思是鬼出屋都得被冻得呲牙。 寒风呼啸,将羊的膻气与叫声带走,带向远方。 西北方,三里地外。 一只东北豹迎风而立,站在一处大石砬子上。 风来,东北豹扬起头,同时圆耳微动,听着山羊嚎叫的声音。 东北豹身姿矫健,纵身跃下石砬子后,向山羊所在飞快地移动。 从东北豹的奔跑姿态上看,它一条前腿有伤,但即便如此,它速度依然很快。 三里半,一千五百米的直线距离,东北豹一分钟多一点就到了。 但它并没直接向山羊发起攻击,而是在距离山羊约五十米的地方左右徘徊。 此时山羊依旧猫在树后,东北的冬天刮西北风,风是从羊这边往豹那边刮,豹能闻着羊,羊却闻不着豹。 东北豹很狡猾、很谨慎,它在周围徘徊了半个多小时,才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山羊的所在之处靠近。 当东北豹来到距离山羊十五米左右的地方时,即便再处于上风口,那山羊也嗅到了东北豹的气味。 这是山羊平生第一次和东北豹接触,它没见过东北豹的凶狠,但一嗅到东北豹身上的气味,山羊便不由自主地一哆嗦,紧接着浑身都颤抖起来。 惊慌的山羊一扑棱脑袋,站起来就往树林外跑。 东北豹猛地抬头,它发现今天的羊和前两天的不一样,前两天的羊跑不出去。而今天的羊,嗖嗖就没影了。 出于顶级猎杀者的本能,东北豹纵身奔山羊追去。 即便东北豹一条腿不那么自在,但速度仍有巅峰时的七八成,它几纵也就追上了山羊。 猫科动物捕猎和狗不一样,狗扑到猎物前有个停顿,而且狗的攻击就是下口。 猫科动物则不然。 只见奔跑中的东北豹纵身一起、一扑,一双前爪搭住山羊后胯。 同样在奔跑的山羊,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自后腰往后都向下一沉,两条后腿止不住地向前一出溜,接下来的一纵就没纵出去。 而山羊前半身,仍保持着向前的惯性,但那东北豹力气太大了,山羊哀嚎一声,羊头、前蹄、前蹄齐上向扬,向后翻倒。 东北豹,不愧是顶级猎食者。 它往前一探脖,一口咬住山羊脖子,锋利的犬齿将山羊脖子咬透,热乎的羊血流入东北豹口中。 山羊来不及哀嚎,脖子就被咬断了。 东北豹仍咬住山羊脖子,并拖着山羊往树林深处走去。 八十斤的东北豹,拖七十多斤的山羊,丝毫看不出吃力。 东北豹走不多远,看前头有一棵欠身大杨树,它拖着山羊就上树了。 横长的大树杈,离地两米多高,东北豹就把山羊挂在树上,然后以自己锋利的牙齿,轻易地撕开了山羊的后屁股。 已经四五天没好好吃顿饭的东北豹,一口咬住了羊肠子,随后它把头一甩,直接拽折了一节羊大肠。 生产队养的羊挺肥,肠子外裹着一圈油,这对东北豹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那截五十公分左右的羊肠,一头在东北豹嘴里,另一头断处能看到绿呼呼的东西。 那叫草包,是山羊吃杨树叶子的排泄物。 东北豹咀嚼,一段段肠子被它嚼入口中的过程,肠子里面的东西会被积压到另一头。 而此时另一头是断的,就见绿呼呼的东西一块块地往下溅落。 东北豹吃完一块肠子,嘴上红的、白的、绿的都有,树下雪地上,绿色的碎草糊糊迸溅了一地。 东北豹继续享用美食,它吃完了山羊所有的内脏,然后吃山羊菊花两侧的肉。 这地方的肉,又肥又活。吃完这个部位,东北豹开始啃山羊排骨。 这东北豹是真饿了,它啃光了山羊身体两侧的肉,留下一根根骨头朝天而立。 这还没吃饱,东北豹又撕开山羊后腿上的皮,开始撕扯山羊的后腿肉。 随着两条后腿又被它吃完,东北豹啃了羊脖子。 这时候羊也就不剩什么,相对沉重的羊头、前腿开始往树下坠。 眼看山羊残骸从树上滑落下,东北豹从树上跃下,将那山羊残骸叼起,继续往树上爬。 但这次,东北豹的动作迟缓了许多。 生前七十多斤的山羊,此时头、皮、骨头、前腿、四个蹄子加在一起,能有三十斤。跟之前比,那是大大的不如。 东北豹之前拖七十多斤的羊都轻松,此时却行动困难,那是因为它肚子吃圆了。 不算六七斤左右羊血和肠子里将近四斤的草包,这豹子连肉带内脏,一顿干掉了三十斤左右的食物。 这豹子才多重啊? 就如张援民所设计的,这豹子吃的肚子溜圆,上树都费劲了。 还是那根树杈,东北豹上来以后,试着把剩下的山羊残骸往上挂。 可羊一头沉,没挂住又了掉下去。 东北豹见状,再次纵身下树,看它下树的动作,都没之前的轻盈了。 东北豹叼住山羊残骸,抬头看了看树杈,然后它果断地一松口,将山羊残骸遗弃,随即扬长而去。 东北豹这顿饭,进食一个多小时。 这时候将近七点,天灰蒙蒙的就快亮了。 坐在小红杉林场食堂里的赵军,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一提身旁半自动步枪,道:“咱走!” 赵军说完,王强、李宝玉、解臣纷纷起身。李春明见状,从桌上拿起狗皮帽子扣在头上。 李春明不是光杆司令,他来的时候从林业局带了三个人。但赵军之前见过的秦竹松等人都在养伤,这三个赵军并不认识。 而作为小红杉林场保卫组组长,吴瑞祥也带着他的组员起身。 三方人加在一起,总共是二十四个人。 他们以赵军为首,走出食堂,上车准备出发。 吉普车、解放车都加满了油,吉普车由解臣开车,赵军坐副驾驶,后排是王强、李春明和一个林业局的保卫员。 李宝玉开大解放,副驾驶上坐着吴瑞祥,后车箱拉着赵家狗帮十一条猎狗。 再后面还有一辆解放车,那车拉的其他保卫员。 三辆车开出林场,直奔李春明、吴瑞祥撒羊的地方。 出林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那地方有棵倒木做标记。 众人下车后,天也见亮了。赵军、王强、解臣上了解放车后车箱,开始往下送狗。 这时候,赵家狗帮的猎狗都不对劲,黑虎、黄龙、二黑等狗更是爬挡栏想往下蹦。 赵军几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绳子,都打链马扣将十一条狗纷纷拴好。 李春明、吴瑞祥等保卫员在下面帮忙,一人牵住一条狗。 可这时候,下车的猎狗纷纷扯着绳子要往林子里钻。青龙、黑龙、小花它们都还好,大花、二花、花龙、黄龙这几个狗,保卫员拽它们就很吃力了。 而黑虎、二黑和白龙这三条狗,一个保卫员根本都拽不住。 尤其是黑虎,二黑、白龙靠两个人还能拽住,而黑虎却是拽着两个人往林子里走。 但在屁股上挨了赵军一巴掌后,黑虎便老实多了。 赵军亲自牵着黑虎在前,王强牵二黑、李宝玉牵白龙、解臣牵大花紧随其后,其他保卫员牵着另外七条猎狗。 赵军有过交代,他不说放狗,谁也不能把狗放开。在来之前,魏怀信、李春明和吴瑞祥都有过交代,今天的行动以赵军为主,所有人务必得听指挥。 赵军这趟,是来帮小红杉林场除害的,小红杉林场的保卫员为了家属安全,也不可能跟赵军唱反调。 一帮人听号令,跟着赵军进到林子里。 在前面的赵军没走几步,黑虎就往前蹿。赵军牵着绳子,往前快走了几步,就见雪地中一处被血浸透。 那东北豹应该是走远了,黑虎嗅不到它的气味,就闻着地上的羊血打转。 赵军将牵黑虎的绳子绕在小臂上,随即往周围观察,只是一扫,他便看到了东北豹的脚印,和其拖拽猎物的痕迹。 “走!”赵军在黑虎背上轻拍两下,带着黑虎沿脚印往前走。 离了那山羊遭难处,黑虎鼻子往东北豹脚印上一嗅,便沿着脚印向前追逐。 第二百零三章 赵军倒下了 一百三十斤的大狗冲起来,赵军根本拽不住,他身体后倾,费力地扯着绳子,脚下捣腾着小碎步,口中连声呼喝,迫使黑虎降速。 要不这样,赵军根本跟不上,也控制不住黑虎。这么下去的话,赵军不是被黑虎拽倒,就是松开绳扣放黑虎自由行动。 今天狗帮围猎的目标是东北豹,那家伙的攻击力比猞猁还强。而且,赵家帮对这片山场还不熟悉。 为了提升这场围猎的成功率,在猎狗与东北豹交上手后,人越快到达战场就越好。 所以,赵军现在不让人撒狗,让人与狗同行。然后通过判断猎狗的状态,感觉离着东北豹不远的时候,再把所有猎狗放开打这一仗。 跟着赵军将近一年,黑虎的脾气、个性都收敛了不少,不像刚到赵家时那么淘气,也越来越听主人的话。 此时听到赵军呼喝,黑虎降下速度,小跑着带赵军前进。 但就这个速度,赵军也得跑起来才能跟得上。 可没跑多远呢,忽听黑虎“嗷”的一声,紧接着它猛地就往前一纵,直接就把赵军给拽倒了。 常跑山的人反应很快,赵军摔倒的一瞬间,就想把绳子松开。 但赵军却是忘了,之前黑虎在豹子扑羊的案发现场嗅羊血的时候,他把拴狗的绳子缠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这时候赵军再想解这绳子都解不开,只能被黑虎拽着在雪地上拖行。 后边跟着的王强、李宝玉、解臣一看就急了,可这时候不光他们急,他们牵着的狗也都急了。 尤其是后面的青龙、黑龙,嗷嗷叫着往前冲。但它俩太小,被保卫员牢牢地拽着。 “都别乱!把狗拽住了!”王强吃力地拽住二黑,并大声呼喊,让人别乱了阵脚。 要不然一帮狗冲过去,再给赵军误伤了呢。 “快呀!”李宝玉死死地扯住白龙,大声呼喊:“快救我哥哥。” 一共来二十四个人呢,有没牵狗的呼呼往前跑。等他们追过去的时候,黑虎已经停下了。 黑虎这一停,正好停在那山羊残骸前,它低头瞅动鼻子,嗅着干干净净、一根是一根的山羊排骨。 “我俏丽哇地!”被人扶起来的赵军,一把揪住黑虎后脖子,挥起巴掌就要打。 黑虎虽听不懂“俏丽哇”是啥意思,但黑虎知道赵军每次冲自己吼出这三个字后,不是踢自己,就是打自己。 于是,黑虎四腿一软,身子往旁一栽歪,直接就躺在了雪地上。 举起巴掌的赵军,看那黑虎翻得肚皮朝上,做出投降的姿势,赵军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当着这么多人,打狗不好看。 赵军狠狠一拽绳子,喝道:“起来!” 黑虎翻身就从地上起来以后,一双狗眼还是盯着赵军,一副你打我,我就躺下的架势。 赵军恨的牙都痒痒,而这时其他人也都牵狗过来了。 “大外甥,没事儿吧?”王强问了赵军一嘴,然后抬腿踹了黑虎一脚。 黑虎借着这一脚,绕到了赵军身后。 李宝玉、解臣给赵军拍打着身上的雪,还好雪厚、衣服也厚,赵军倒是没受伤。 这时,李春明、吴瑞祥带着两帮保卫员都聚了过来,赵军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脸色有些阴沉。 “这可没少吃啊。”吴瑞祥借着那山羊残骸转移话题,道:“这么大羊,让它造差不多了。” “吃得有三四十斤呐。”李春明嘀咕了一句,然后对赵军说:“赵军,你说完了咱怎么整吧?我们都听你的。” 有李春明表态,赵军也没客气,当即说道:“牵狗,掐踪跟,它跑不了多远。”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吃撑了都犯懒、犯困。 而东北豹习性里,就有昼伏夜出这一项。正常来说,它是天黑出来觅食,第二天早晨找地方休息。 这一早晨吃饱了,它肯定就要卧倒。 不出赵军所料,此地往东南,二三里地的朝阳坡上,肚子溜圆的东北豹卧在林间休息。 这时候,三帮人牵着狗徘坡而来,沿途都是东北豹的脚印。 还是赵军牵着黑虎打头,黑虎一路快步前行的同时,它还低头嗅着豹子留下的脚印。 “停下!”赵军一扽绳子,刚犯过错的黑虎连忙站住。 这时,赵军蹲下用手去摸那脚印,一摸脚印中雪的松软程度,赵军当即断定,那东北豹过去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赵军起身抖了下绳子,黑虎继续掐踪前行,再往前走二三十米,黑虎忽然停住脚步,它猛地一扬头,朝天抽动着鼻子。 抽了两下鼻子,黑虎猛地往外一蹿。这次赵军早有准备,牢牢拽住绳子一头用力一扽,拴住黑虎脖子的链马扣开,黑虎打斜往南坡上蹿去。 “嗷嗷嗷……”蹿出的同时,黑虎张口开声。 狗叫声中,尖锐的铜哨声响起,收到信号的李宝玉等人纷纷将猎狗放开。 绳扣一去,十条猎狗呼啸而出,争先恐后地追逐黑虎的叫声。 十一条狗在山坡上狂奔,卷起积雪起在半空,连成一线,好似山坡上有雪龙翻滚。 “宝玉!”赵军大喊一声,李宝玉手提半自动飞奔而走,只见他向上一蹿,右臂揽住秋子树,稳住身形后手臂用力一拉,人借力往前一挺,李宝玉随后把大步一迈,追赶猎狗而去。 那一米九的大高个,丝毫不显笨拙,速度飞快,眨眼间蹿出七八米。 看到这一幕,林业局和小红杉林场的保卫员看都惊呆了。 …… “嗷嗷嗷……”狗叫声传来,在松树下休息的东北豹抬头,紧接着它前腿站直将上半身撑起。 东北豹唯一的天敌就是东北虎,除了东北虎以外,它不怕别的动物。 但即便如此,野兽该有的警觉还是得有,听到怪异的叫声,东北豹也应该四肢站立起来才对。 而现在的东北豹,不太情愿撑起身的原因,有这几天在村子附近转悠,熟悉了狗味的缘故,也有吃的太多实在懒得动弹的原因。 可抬头一看,东北豹却是一惊,只见一条大胖狗呼啸而来,好似一团黑旋风。 昨天东北豹扒生产队羊圈的时候,那羊圈旁边就拴了条狗。 当东北豹往羊圈去的时候,那狗就扯着嗓子叫。可等东北豹到了以后,那狗瞬间怂了,夹着尾巴就往狗窝里钻。 对东北豹而言,吃狗也不是不行。但这几天,它被李春明勾出羊瘾来了,所以东北豹没收拾那只怂狗,而是奔羊圈使劲。 东北豹能分辨出来,现在冲它跑来的大黑胖子,跟昨天那怂货是一个品种,但却不知眼前这家伙是咋长这么大的。 就在这时,黑虎过来了,它连打站、停顿都没有,一头向东北豹撞来。 黑虎突然发起的袭击,将东北豹吓了一跳,它掀身后躲的一刹那,黑虎止住脚步,紧接着又退了回去。 “嗷嗷嗷……”稳住身形的黑虎,与东北豹保持着三米间距,然后发声用叫声呼唤同伴、主人的同时,还给予着东北豹压力。 跟着赵军将近一年,黑虎已经从一条赖狗,成长为一条合格的猎狗。 黑虎的体型确实唬人,但东北豹凶狠异常、野性十足,即便对手比自己大许多,东北豹也毫不示弱地伏身与黑虎对峙。 当黑虎向它靠近时,东北豹猛地抬起一条前腿,锋利的爪子瞬间弹出,向黑虎狗头罩下。 第二百零四章 我们不靠狗多,我们靠技术 赵军、黑虎初相见时,黑虎还是个愣头青,看到猎物不计后果地就是干,结果一个照面,便被大马鹿踢断了一条腿。 从那以后,黑虎就怂了。 但这狗的天赋实在不错,过去跟赵军混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黑虎练出了一身的本事。 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即便这大黑胖子的战斗力惊人,但它也是强中带着怂。 按理说,黑虎这体重的狗,在狗帮里的充当帮狗的话,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帮狗,也就是所谓的硬帮呛子。 要是头狗,那也是能找猎物,又能蹲窝儿的大头狗。 这两方面呢,黑虎都真都做到了,但它又和其它的狗都不一样。 其它狗是靠口狠,而黑虎是靠下口刁钻、狡猾奸诈。 而且黑虎怕受伤,每次下口咬猎物,都是掏一下就撤。 眼下也是如此,那东北豹一亮爪子,黑虎就已经不见了! 那大胖狗极为灵活地往旁一蹦,冲着东北豹扯嗓子就叫:“嗷嗷嗷……” 这时即便再不情愿,东北豹也撑后腿起身,一双黄黑双色的豹眼泛着寒光,张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黑虎将身一晃,瞬间又退两米。 “嗷嗷嗷……”站定的黑虎一通乱叫,而此时的东北豹没办法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黑虎身上,因为二黑、白龙来了。 两狗之后是黄龙、花龙、大花、二花,再后面是青龙、白龙、小花、黑妞。 这些狗没差多远距离,很快全部到位,将东北豹围在当中。 “嗷呜……”东北豹一双前腿向外劈开,一双后腿并在一起,前半身下压,后屁股撅起,长长的豹尾左右摇晃,嘴里发出独特的示威声。 “汪汪汪……”赵家狗帮是见过大仗的,它们齐齐开声,狗叫声连成一片将东北豹的吼声压下。 同伴到位,黑虎立即来了精神,纵身往东北豹屁股后蹿去。 作为山林里的顶尖猎食者,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东北豹的耳目。 黑虎一动,东北豹下意识地一转头。与此同时,位于东北豹对面的花龙,看到黑虎蹿到东北豹身后,花龙还以为开战了呢。 然后就听花龙怪叫一声,纵身蹿起,奔着东北豹就扑。 花龙的勇敢,是那种无脑的勇敢,也就是莽! 东北豹转头的同时,豹尾往下一沉,没扯着豹尾地黑虎贴边儿就溜了。 东北豹反应真快,回头摇身躲过花龙一扑,随即一爪就拍在了花龙背上。 锋利的爪子抠入护甲,强壮有力的前肢按得花龙四肢瘫软。 还没反应过来花龙,下巴落在雪地里。 花龙屁股一翘,发力试图起身,但却被东北豹牢牢地按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 描述起来很复杂的过程,当时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花龙一个照面便败下阵来,但它有伙伴。 黄龙往前一纵,张嘴就咬。 同时,二黑、白龙等狗纷纷出击。 东北豹是猛,但它不是东北虎。七八条狗呼呼啦啦一起奔它来,东北豹晃身就要走。 它的反应速度、启动速度、奔跑速度、冲刺速度都比狗快多了,但这次它就是没跑了! 这还不是因为吃的太多,吃太多只会影响它的灵活和敏捷,还不至于连躲狗都躲不开。 东北豹没躲开的原因,是因为它按着花龙的爪子没收回来! 它那锋利的爪子,抠破了牛皮护甲,收的时候就刮在了护甲上。 虽然东北豹那条前腿一抖,迅速地把爪子收了回来,但就耽误这一秒钟工夫,黄龙就到了它面前。 东北豹反应很快,它一晃豹头,便躲开了黄龙的狗嘴。 东北豹生性凶残,见黄龙敢攻击,它挥爪便向黄龙抓去。 但这时二黑到了,它张嘴咬东北豹抬起来的前腿,东北豹半路收爪,挥向二黑将其逼退。 可白龙从旁边杀出,一口咬住了东北豹的肩膀。 白龙可是硬帮腔,它下口狠,咬住东北豹扯得它一个踉跄。 东北豹疼,但它都来不及叫唤,便转头张嘴亮牙咬退白龙,然后挥爪惊退青龙、大花和二花。 这些狗中,除了花龙,再就没有那么虎的了。 眼看东北豹稳住阵脚,猎狗们纷纷与其拉开距离,以吼叫向东北豹示威,并给予其压迫。 花龙也加入其中,刚才东北豹的一爪,不但抓破了护甲,也抓伤了花龙。 但伤势不重,皮外伤罢了,阵阵负伤的花龙根本不在乎。 东北豹呼哈发气,与猎狗们对峙,它很聪明,从刚才开始它就靠着树,不让黑虎、黑龙等狗找到机会偷袭它后门。 此时黑虎带着黑龙、小花、黑妞在树后游走,它们很有耐心地等待着机会。 因为迎头的七条狗可不是光叫唤,它们在东北豹面前如摆阵一般呈一扇面。 只见青龙从队伍中蹿出,反应迅速地东北豹挥爪,青龙抽身躲闪并退回队伍里。 然后是黄龙、大花、二黑……七条狗很有耐心地轮流试探。 或许有人觉得这些狗傻,不应该一个一个地去试探,应该两三个、四五个地一起上。 可这些狗真不傻,它们身经百战,知道什么情况应该如何狩猎。 试探了一圈下来,这些狗就发现了问题。 它们发现,每当遭受攻击的时候,东北豹都是动左前腿,以左边的前爪御敌。 即便相对在它右侧的白龙、青龙、大花向前,东北豹也是动用左爪,或是张嘴以利齿将它们逼退。 由此,猎狗们判断这家伙右前腿有伤。 “汪汪汪……”狗叫声从交战开始就没停过。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 对人来说,狗叫声是在招唤他们过去。对狗来说,这叫声是给猎物施加压力,是给自己和同伴助威,同样也是同伴之间传递消息。 发现东北豹右前腿有伤,猎狗们迅速做出应对。位于东北豹右边的青龙、白龙、大花都没动,就见左边的黄龙往前一蹿,落在距离东北豹一米半的地方。 东北豹往前探身,一爪挥出快如闪电。 黄龙落地便走,豹爪擦着狗尾划过。 退走的黄龙,这次并不是退回原位,而是退到了青龙、白龙中间。 紧接着向东北豹发起攻击的二黑也是如此,一进一退就退到了黄龙身旁。 “汪汪汪……”先前在东北豹爪下吃过亏的花龙,依旧是那么勇敢,冲过去就往东北豹身上扑。 东北豹挥起一巴掌,抽在花龙右肩上,抽得这狗凌空一个转身。 “嗷!”落地的花龙尾巴一夹,撒腿想要跑时,却被东北豹扑住。 还是一爪! 东北豹只抬左前腿,扒住花龙左胯,花龙顿时走脱不得。 东北豹张嘴向着花龙腰杆就咬。 以它四颗犬牙的锋利程度和惊人的八百斤咬合力,这一口要咬住,即便有护甲防身,花龙脊椎也得折。 但还是那句话,花龙它有伙伴。二花在左,青龙等五狗从右,一起向东北豹逼近。 “啊嗷!”五条狗从一侧发起攻击,给予了东北豹很大的压力,它向右甩头,张嘴呲牙咆哮,逼退青龙等狗。 趁此机会,二花一口咬在东北豹左肩上,东北豹抬腿弃了花龙,迈步扑向二花。 可东北豹一动身,还没等它冲起来,一直在后面等待机会的黑虎就先开口了。 黑虎咬住豹尾向后一拽,硬生生把那要起速的东北豹给拽下来了。 黑龙是跟黑虎学坏了,黑虎一上,它就上。等黑龙过去的时候,正好黑虎把东北豹拽住,黑龙上去就咬那东北豹屁股。 这小母狗喜欢屁股、掏蛋,这东北豹是公的,是有蛋,但不如炮卵子蛋那么大,于是黑龙就咬豹屁股。 为了过冬,东北豹秋天换了一身毛,换完的毛长而密,能起到一定的防御。 但相对其它部位,东北豹屁股上的毛稀疏了许多,而且又是活肉,黑虎咬它尾巴没多疼,黑龙咬它屁股,东北豹就受不了了。 东北豹猛地转身,圆鼓鼓的肚子让它没有往常那么灵活了。 赵军这辈子的黑龙,让黑虎给带歪了,黑龙咬完一口,就跟黑虎一起撤了。 所以等东北豹转身的时候,撞见的是那要咬它腿的小花和黑妞。 东北豹恶狠狠地向小花扑去,小花掉头就跑,东北豹想追,但花龙、黄龙从它左右包抄过来,这两条狗施展配合多次的二鬼拍门,直接将东北豹截下。 东北豹来不及冲破二狗封锁,便回身退敌。 随着东北豹转回来,青龙、白龙、二黑、大花、二花退避、躲闪。 眼看中间有空挡,东北豹纵身而起。 打到现在,东北豹想走了。 可当东北豹纵身起在半空时,它身体绷直,随即拍落下来。 落地的东北豹还没起身,黑虎就松开它尾巴跑了。 其它狗一拥而上,东北豹悍然起身呲牙亮爪。 猎狗知道眼前这家伙凶,刹住身形与东北豹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既不让东北豹逃出包围圈,又不让东北豹逞凶。 刚将东北豹留下的黑虎,绕着东北豹之前趴窝的松树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青老虎的绕树,不但传给了青龙,现在看来就连黑虎也学会了。 黑虎很聪明,它学习能力也强,刚使了一遍猛犬绕树,黑虎感觉这招可以,于是过去又叨了豹尾一口。 它还是咬一口就跑,这回直接跑到树后去了。东北豹转身,眼前不见黑虎,它便扑向了黑龙。 黑龙“嗷”的一声,夹着尾巴就跑,落地的东北豹纵身要走时,却被黄龙、花龙联手截了下来。 在山里长大的黄龙会截仗,随着它融入赵家狗帮,它总是和花龙同进同退,渐渐的它和花龙配合出一招双鬼拍门,而且已不止一次地应用在打围当中。 但今天对上东北豹,这招才显出厉害来。 所谓打狗围,最重要的在一个围字上,也就是这边跑山人口中的蹲窝(wo)儿。 说白了,也就是把猎物留住,等着猎人来。 不光现在这样,三四十年后那些护农的也是如此。 但由于禁枪的原因,三四十年后打狗围的,对猎狗的要求的很高。 很多从外国引进的猎狗身体素质更好、更凶猛,但那时候打狗围,需要的猎狗的多。 这年头像赵家帮这样,动不动就十几条猎狗出去打围的仅此一家。 条件好的打围人,家里也就三四条猎狗。要是磕大货的话,就两家合伙凑个七八条狗去干。 可等三四十年后,没有十几、二十条的猎狗,根本留不住三四百斤的大炮卵子。 那时猎狗身体更棒、下口更狠,为什么反倒不行了呢? 不是野猪进化了,而是因为没有枪,打围的成功率反而没有现在高,拿不下猎物,猎狗难出活儿。 说白了,那狗狠也壮,但是技术不行。 赵家狗帮这一年纵横山林,少有失手的时候。 在一次次的胜利中,猎狗们磨炼了技术,培养了自信心。 面对着凶悍的东北豹,黄龙、花龙就敢截它! 黄龙、花龙相信自己的伙伴,也相信即将赶来的赵军。 山上大雪到小腿肚,穿着大棉裤迈腿难,人暂时到不了,但其它猎狗不会任由东北豹伤害黄龙和花龙。 当五条狗从背后压过来的时候,东北豹根本没机会攻击黄龙、花龙,它得返身回去退那五条狗。 可等东北豹一回身,黑虎又从树后出来咬它尾巴。 东北豹再转回来,它身后的狗都退了。 而这时,东北豹又找不着黑虎了,眼看黄龙、黑龙在左,花龙、小花、黑妞在右,五条狗离它都两三米远嗷嗷直叫,东北豹纵身就走。 可东北豹一动,黄龙、花龙顺着它纵身的方向就跑。 东北豹一纵挺远,黄龙、花龙没它蹿的远,但别忘了那俩狗之前就在两三米开外,有这两三米的距离,使得黄龙、花龙在东北豹落地时,又一次施展双鬼拍门将其截下。 然后,还是老样子。 东北豹想要攻击黄龙、花龙,后边青龙五狗袭它后路。东北豹转身,黑虎咬它尾巴……东北豹回身要走……双鬼拍门…… 几次下来,东北豹怂了。 按道理,这东北豹不应该怂这么快。但一个多小时前,它刚造了三十斤肉,它带着这三十斤肉跟狗帮搏斗,体力消耗得很快。 在又一次被黄龙、花龙截下以后,东北豹既没硬冲二狗防线,也没回身抵抗青龙五狗,而是往旁一晃,奔一棵大椴树而去。 藏身在树后的黑虎刚要绕树,却见那东北豹蹬树而上。 这豹子,上树了! 而此时,李宝玉呼哧气喘地赶来了! 第二百零五章 小赵炮毙杀人豹 狗仗人势,人助狗威。 李宝玉虽不是赵军,但对赵家狗帮来说,他也是很亲近的人。 一看李宝玉来了,猎狗们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围着树就往上爬。 这就跟狗把黑瞎子撵上树一样,狗会尝试着往树上追。但狗爬树爬不了多高,爬到离地一米多的地方就扒不住了。 有的狗,直接掉下来;而相对灵活的狗,会翻身跃下稳稳落地。 下树后的狗,有的继续爬树,有的立起来使一双前爪抓树、挠树,还有聪明的,就站在那里朝着树上的豹子叫。 这时候的狗叫声,翻译过来应该是:“你下来呀!” 而在树上的东北豹却不吭声了,它知道自己这一仗败了,此刻望向李宝玉和猎狗们的眼神也清澈了许多。 李宝玉在离树五六米的地方站定,在这个位置上,李宝玉完全可以开枪了。 如果赵家帮把李如海也算上的话,李宝玉的枪法能排倒数第三,仅在解臣、李如海之上,甚至还不如张援民。 但这么近的距离,李宝玉一枪打下那东北豹绝对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他这一枪打过去,东北豹从树下掉下来,必得被猎狗们撕碎。 这些狗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赵家帮猎到的第一只东北豹,就被狗帮撕碎了。 李宝玉想立功、想进步,想坐赵家帮赵军、王强之下的第三把金交椅。他也想扬名立万,最想盖过他爹。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打围人又都爱吹,尤其是喝完酒之后,说起当年来,那真叫一个天花乱坠。 李大勇平常在赵家吃饭的时候还好,可吃完饭一回家,借着酒劲儿就把话匣子打开了,说的无非就是老子当年咋咋地。 其实当年的李大勇上山以后干的活,跟现在的李宝玉差不多少。爷俩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跟的大哥不是同一人。 但李大勇最早上山的时候,李宝玉还不记事呢。等李宝玉记事了以后,已经参加工作的李大勇,跟着赵有财偷摸上山,打着啥回家也不说。 这就导致了,现在李大勇吹起来当年老子打着啥啥了,李宝玉完全不知道真假。 而现在李宝玉跟赵军打着啥了,李大勇却全都知道。 一个战绩可查,一个说啥有啥,李宝玉肯定说不过李大勇。 但今天李宝玉要能给这东北豹打下来,那可就妥了,毕竟他爹没打过东北豹啊。 不过,缝合的豹皮可跟整张豹皮不是一个价,忽悠好了的话,整张豹皮卖四五万都不是问题。 李宝玉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所以他并没有太多的犹豫,只是有些惋惜罢了。 李宝玉端起枪,枪托抵住肩膀,三点成一线、枪星一拉四瓣瞄住豹头。 只是这一枪,李宝玉始终不曾打出。 瞄,也不过是为了过瘾罢了。 要么说,李宝玉的腿能位列永安四绝呢。 他在树下瞄了八九分钟,赵军、王强才匆匆赶到。 “宝玉别打!”眼看李宝玉举枪瞄着树上,王强连忙大喊一声。 “没有,老舅。”李宝玉收枪,对王强道:“我没要打,保险我都关了。” 赵军拍了下李宝玉胳膊,抬头向树上望去。 看到赵军来了,树下刚消停不一会儿的猎狗们又都欢实起来。 赵军往树上、树下打量一眼,便对王强、李宝玉道:“老舅、宝玉,咱不着急,咱等他们都过来的。” “哎。”李宝玉应了一声,然后道:“他们咋这么慢呢?” 李宝玉话音刚落,解臣就到了。 看到赵军三人在前面,解臣放慢脚步,抬手扶正头上的狗皮帽子。 这一路跑来,解臣气喘吁吁,帽子都跑歪了,而且还跑得一裤兜子汗。 “上树了哈。”到跟前的解臣向树上望了一眼,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道:“这坐等发财不小啊。” 赵军三人一怔,随即都乐了。 解臣说的对,那不是东北豹,那是坐等发财! “军哥。”解臣喘匀了气,一边往上提跑掉的裤子,一边问赵军道:“咱怎么干?” “等他们来的。”赵军如此说,解臣闻言往后看了一眼,没见到任何人影,解臣便道:“他们也太能磨蹭了。” “你还说人家呢。”李宝玉笑着说解臣道:“你这不也才刚到吗?” “我是没着急。”解臣下巴往椴树那边一点,道:“我听狗哐变了,我一寻思那东北豹指定是上树了。” “呦,呦,呦。”解臣话音刚落,就听王强笑道:“行啊,小臣,现在都能分辨出来狗哐了。” 这语气、这话说的,都是阴阳怪气。 “那老舅你看……”解臣笑道:“跟我军哥锻炼这么长时间,我还能没长进吗?” 东北豹一上树,跟那上树的黑瞎子没什么区别,所以赵军等人轻松得很,在树下有说有笑。 十三四分钟后,林业局和小红衫的保卫员才都到齐。 赶到之后,这些人的状态还不如解臣呢。 不是这些人的身体素质不行,要换做干农活、扛麻袋的话,单拿出一个,赵军、王强都比不过他们。 但干活和跑山是两个劲儿,赵军他们跑山都成习惯了。 一帮人看着树上的东北豹,小红杉林场的保卫员咬牙切齿,因为这东北豹祸害的都是他们乡亲,今天来的保卫员里,有的还跟遇难者有亲戚的呢。 虽然人都到齐了,但赵军没着急动手,让所有人都把气喘匀了,赵军才让他们拿出之前牵狗的绳子。 这时候,树下的猎狗都没之前那么兴奋了,一个个围树而坐,仰头冲东北豹嚎叫着。 “青龙!”赵军招呼一声,青龙回头看了赵军一眼,然后起身跑向赵军。 赵军拿绳子把青龙拴好后,将绳子就近交到李春明手里,然后让李春明牵狗到椴树南边等着。 在李春明临走前,赵军叮嘱李春明,如果东北豹自己往树下蹦的话,李春明就要立刻扽开绳扣把狗放开。 如果东北豹不是主动下树,那么绝对不能撒狗。 李春明答应下来,赵军又叫来黑龙,在把黑龙拴住后,将其交在吴瑞祥手里。 交代的话是一样的,但赵军安排吴瑞祥到椴树东边等着。 很快,十一个保卫员牵着十一条狗将椴树围住,他们距离椴树大概两米半、三米那么远。 他们一手拿着棒子,一手牵着狗。他们要做的是,只要看到东北豹下树就放狗。而棒子,是给他们防身用的。 另外的九个保卫员,加上王强、李宝玉、解臣,他们十二人在外围又布下一层包围圈,他们距离那椴树大概四五米远。 这十二人手里拿着长杆、大棒,如果豹下树突破第一道防线,他们就用手中的长杆、大棒拦截、拖延一下,好给猎狗争取一点时间。 这帮人忙活的时候,东北豹就在树上看着。 东北豹这一出,跟黑瞎子一样,只要人、狗没上树,它就认为自己是安全的。 既然是安全的,东北豹就不会主动下树,因为它没忘自己是被撵上来的,要是干的过赵家狗帮,它也不会上树。 赵军也知道东北豹不会下树,但他还是布下的两层包围圈。 因为东北豹和黑瞎子有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东北豹速度快,如果让它起速的话,狗根本撵不上它。 所以,必须得以防万一,说什么也不能这东北豹跑了。 这不光是为了杀豹扒皮卖钱,更是为了彻底铲除这害人的家伙。 此时,赵军双手持枪,56式半自动步枪斜立胸前。 来时二十四人,二十三人布下包围圈,打枪杀豹的任务就落在了赵军的头上。 此时赵军与那椴树的距离,大概在四五米左右,当他举枪时,枪口距离东北豹将近六米。 这距离,赵军要是打不着,他就可以金盆洗手,把赵家帮连人带狗都并给赵有财了。 但越是感觉手拿把掐的时候,就越得稳。 此刻树杈上的东北豹,斜立在赵军眼前。树下的狗还在叫,东北豹歪头往南边看,而赵军在它北边。 所以,当东北豹往南边歪头的时候,赵军看不着它完整的脑袋。 既然要这豹皮,那就得打头。 所以赵军没着急,耐心地等着。 那些保卫员倒是着急,但赵军是来帮他们的。要没有赵军,也困不住这豹子。现在赵军要等,他们就得等。 东北豹不死,猎狗一直在叫。忽然,东北豹脑袋一动,向赵军这边转来,看着它右侧树下的二花、黑妞。 赵军仍然没有动作,这时豹低着头,暴露在赵军视野中的,但仍然不是整个的豹头。 有打枪的机会,但这在打围行里叫“小面儿”,稳当的时候,不抢这机会。 所以,赵军还在等。 直到东北豹脑袋再动,当这豹子看向东边,也是豹头与它所踩的树杈平行时,豹头侧面完全暴露在赵军的视野中。 这时候,赵军才有了动作。 等来了机会,赵军也不着急,每一个动作都很稳,只见枪口往前一推,抬枪上脸,枪星一拉四瓣,稳稳地瞄准豹耳下面。 这点垂直的一道儿,正是豹头最宽处,也就是大围行里所说的“大面儿”。 打枪瞄得越久,打得越不准。 所以,几乎是瞄住豹头的一瞬间,赵军便扣动了扳机。 “啪!” “汪汪汪……” 枪声在山间回荡,狗叫声四起,猎狗们向树前蹿去,保卫员们死死地拽着狗。 这时,赵军收枪奔树下跑去,那一枪击出,赵军就在枪星里看到了血花迸溅! 第二百零六章 真妇女之友 枪声一响,东北豹落地,猎狗们发疯似的往前冲。 外包围圈的十二人连忙上前,帮着那十一人把猎狗拽住。 趁这机会,赵军端枪冲到树下。 刚才那一枪,赵军打的不错,一枪爆头,东北豹一命呜呼。 赵军把枪往肩上一挎,一手拽豹尾,一手抓住东北豹一条后腿,吃力地将东北豹倒着拽起。 “哥哥!”李宝玉过来帮忙,两人在不开膛的情况下,先给东北豹的血放干。 然后,赵军用鹿皮刀从东北豹颈部下刀,顺着往下扒皮。 这要是狍子,那很好扒。扒开一角后,一手抻着皮,一手攥拳往皮肉之间一怼,直接怼开一大块。 但这价值过万的豹子皮,赵军可不敢那么整,他和李宝玉很小心地将豹皮剥下。 从家出来前,赵家帮把准备工作做的很充分,李宝玉从挎兜子里拿出白布缝制的长条布袋,将赵军卷起的豹皮装好。 这时,所有的猎狗都已经安静下来,它们或坐、或趴、或坐在周围,等着赵军给它们分肉。 作为赵家帮里专干脏活累活的,解臣上前给那白条豹开膛。 看着白条豹那隆起的肚子,跟李春明等保卫员抽烟、唠嗑的王强叮嘱一句,道:“小臣啊,注意别给肠子啥的豁漏了。” “不能啊,老舅。”解臣对自己这方面的手艺很有信心,只是在下刀前,解臣抬头看了赵军、李宝玉一眼,笑道:“这屎瓜肚子。”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就听李宝玉对他说道:“哥哥,这土豹子吃特么三十来斤肉,都没消化呢吧?” “啊?”赵军一怔,李宝玉又道:“羊肉咋也比土豹子肉好啊,要不咱给那羊肉整出来,喂狗得了呗。” 李宝玉这么想是没问题,土豹子的肉不好吃,口感、口味都不如羊肉。 土豹子吃下去的羊肉,还在它胃里没消化呢,而且狗也不嫌土豹子脏,切开土豹子的胃后,使那碎肉糊喂狗也挺好。 但赵军想也不想,就摇头道:“不行,不行。” “咋不行呢?”李宝玉问,还不等赵军答话,就听王强在那边道:“你给狗喂馋了,咋整啊?” 王强此话一出,李宝玉咔吧两下眼睛不吭声了。 赵家的狗不是看家狗,而是猎狗。它们吃过的肉,它们都会视其为猎物。 而听王强的话,李春明好奇地问道:“那咋地,这狗吃完羊肉,下回就撵羊啊?” “那可不呗。”王强笑道:“我姐夫宰牛,那边角废料都不敢喂狗啊。” “啊?”吴瑞祥闻言,甚是惊讶地道:“宰牛?你不说你姐夫是厨子吗?咋还杀大牲口呢?” “呵呵……”王强淡淡一笑,抬手一指吴瑞祥身后,对面高山问道:“吴组长,我瞅那山挺高啊?那上不得有大皮呀?” 吴瑞祥被王强岔开话题,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强指的山,然后说道:“你还真说对了,那山顶上哈,一下完雪,除了大皮脚印,再没有旁的山牲口踪。” …… 赵家狗帮分享猎物的时候,李如海沉着脸走在南山村里。 小红杉林场有两个家属区,一是南山村,一是北山村。 说是村子,但规模不大,人口跟永安屯、永胜屯都差不多。 这两个村子离得很近,中间就隔着一片苞米地。 “如海,如海!”张援民跟在后面,落后李如海两三米的距离,他腿短又是大病初愈,走不过李如海。 李如海停下,等着张援民过来,李如海看着他道:“张大哥,我说不让你来,你非得跟着来。” “咋地,嫌你大哥走得慢啦?”张援民扶了扶枪带,对李如海道:“我来,我是不为了你保护你嘛?万一你让土豹子叼走,可咋整。” 听张援民这话,李如海上下打量他一眼,道:“张大哥,你要有这心,你昨晚上都不至于打我。” “唉呀妈呀!”张援民往后退了半步,瞪大眼睛看着李如海,道:“如海,你咋唠这嗑呢?你张大哥能干那事儿嘛?” “呵!”李如海冷笑一声,迈步往村子外走。 眼看李如海走的是去林场的方向,张援民忙问:“如海,咱不上他们北村啦?” “去有啥用啊?”李如海道:“这南村没有,北村也不带有的。” 这时的李如海,心中很不痛快。 吃完早饭,他就来南山村收大皮。一进屯子,李如海就挨家挨户地走。 这孩子说话好听,而且一说一笑,有种特殊的亲和力。到哪家,搭话、唠嗑都不带让话掉地上的。 但李如海在南山村的工作却不顺利,而问题不在李如海身上。 这小红杉林场,山场、林木都特殊,山上的紫貂密度比永安林区要厚很多。 一张紫貂皮上千块,都赶上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所以,一到放假的时候,就连林场工人都上山去下踩板夹子猎大皮。 工人都这样,那些氓流子、街(gāi)溜子就更不用说了。 也可以说,这南山村家家户户都猎大皮。 过去这俩小时里,李如海一共走访了七家。从落雪到现在,这大半个冬天里,这七家收获最少的一家,也打有两张大皮。而最多的一家,竟然有六张。 七家加在一起,更是二十张大皮之多。 且不说这些大皮能卖多少钱,就赵家商会加五块钱把这些大皮都收走,年后到河北一卖,利润就得将近二千块。 但问题是,这七家都已经把大皮卖了。 小红杉林区和永安林区,还有永兴大队不一样的是,小红杉林场有个供销社。 永安林区、永兴大队的跑山人,只要不是急用钱,那他们都是年前下一趟山,年后开春种地前再下一趟山。这两次,就把年前、年后攒的山货都卖了。 小红杉林区的跑山人,也是下一趟山卖一次,但他们下山就是回家,那供销社就在他们下山回家的途中。 所以,小红杉这边的跑山人,上山溜着一张大皮,下山就卖一张,溜着两张就卖两张。 带回家的只有钱,而没有皮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使李如海舌灿莲花,人家里没有皮张,他又怎么买? 这不怪李如海没能耐,但李如海心里很不舒服。 听李如海说“南村没有,北村也没有”,张援民就以为这孩子要回林场呢。 等出了南山村以后,李如海也确实是往林场的方向走。但在走到半道的时候,李如海忽然就奔着供销社去了。 张援民跟李如海进了供销社,这供销社不大,规模肯定不如城里的,但家里用的一般东西,这供销社里都有。 就像魏怀信昨天说的那样,这供销社是四间房,里面一间是收山货的。这时没有收山货买卖,所以那门是紧关着的。 前面这三间,柜台、货架靠北面避光,进阳光的南窗户前,支着一排七八十公分高的木杆架子。 架子上放着一个个高粱杆扎的大盖帘,盖帘上晾着木耳、榛蘑、猴头、羊肚菌等山货。 中间炉子周围,坐着十二三个妇女。 南村、北村都没有小卖店,村民买东西都得来这供销社。 妇女们到这儿买东西,顺便唠唠嗑,供销社的人也不管。 李如海、张援民一进来,所见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不光是因为李如海那一身炫酷行头,主要是这两人都是生面孔。 李如海走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在里面抽出一张五毛的放在柜台上,道:“来包迎春。” “嗯?”张援民一脸惊愕地看着李如海。 柜台里坐着一个男人,他大概四十多岁,在打量了李如海一眼后,他起身问李如海道:“小伙子,你是不是过来帮我们打土豹子的?” “那是我哥、跟我大哥。”李如海笑道:“我就跟着来溜达的。” “啊……”听李如海这么说,那人从柜台里掏出一包迎春,将其放在李如海的五毛钱上,道:“你拿着抽去吧,不要钱了,完了我给你记魏书记账上。” “不用那么麻烦。”李如海拿起烟,却把钱留在柜台上,道:“我抽烟,该给钱就给钱。” 说着,李如海拆开烟包,熟练地抽出一颗烟塞在自己嘴里。 这一幕,看呆了张援民。 李如海过完年十五了,张援民像李如海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卷叶子烟抽了。 但李大勇、金小梅对李如海管的挺严,不让他在十六岁之前碰烟和酒。 在家的时候,李如海表现得很好,谁也不知道他竟然会抽烟。 叼着烟的李如海,对柜台里那人道:“师傅,借个火。” 那人闻言,转身拿过拆包的火柴,拿出一包轻轻丢在李如海面前,道:“拿着用去吧。” 一包火柴没几个钱,李如海也没在意,推开火柴盒拿出一根火柴,擦着了火、点着了烟。 李如海熟练地吸了口烟,扫了眼围坐在炉子周围的妇女们,回身问柜台里那人道:“师傅你贵姓啊?” “免贵,我姓刘。”那人道:“我叫刘长山。” “啊,刘师傅。”李如海闻言一笑,道:“刘师傅,你是属于林场的吗?” “不是。”刘长山摇头,道:“我就是供销社的,83年咱在这儿建的供销社,我是85年过来的。” “啊……”李如海微微点头,再问:“刘师傅,这供销社就你一个人呐?” “啊。”刘长山道:“我一个人就够了,咱这玩意儿,你是买呀,还是卖呀,那都有账。我把账记清楚的,货能对上就得了呗。” 听他这么说,李如海又点了点头。 就当李如海还想问什么的时候,从外头进来一个女人。 这女人看着也就是二十岁,见她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抻脖看着她,问道:“三小媳妇儿,你咋自己出来了呢?你家大宝呢?” “睡着了,孙婶儿。”那三小媳妇道:“我给他扔家,我紧忙出来了嘛。” “你还出来干啥呀?”又有一女人道:“一会儿三小子拿来啥,我就给你捎回去了呗。” “不用啊,王嫂。”三小媳妇笑道:“我正好买一罐子麦乳精。” 说着,那三小媳妇便奔柜台而来。 她买了一罐麦乳精后没走,而是凑到妇女堆里,跟着唠上了嗑。听她说话的意思,不马上回家是等她男人给她送东西呢。 “哎?你看人三小子,当爹了是不一样啊?知道顾家,知道疼媳妇了。” 听人夸自己男人,三小媳妇笑道:“这半年我家三小子挺好,知事不少。” “是啊。”有妇女附和道:“不都说嘛,男人当爹才叫爷们儿。” “嗯呐!”三小媳妇闻言一努嘴,苦笑道:“我怀我家大宝八个月前儿,我家三小子还搁外头跟人干仗呢,打鼻青脸肿回来了,那一个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跟谁呀?”有女人好奇,紧忙追问。 “不知道啊!”三小媳妇道:“我咋问也不说,那家伙给我气的。” “老爷们儿都那b玩意!”一个四十多岁老娘们儿一甩手,道:“我家那损种也是,我特么怀我家二小子……那是六个月前儿吧? ctm的,b老爷们儿搁外头不是拥护啥,跟人家干起来了,让人家打的那b样儿回来了。我问他跟谁打的,让我家孩儿他大舅、二舅干回来去,他咋啥也不说。ctm的!这给我气的!” “呵呵……”这老娘们儿的话,周围人脸上都挂上了笑容,但这事儿也不至于笑出声啊。 而那笑出声的人,还没在这火炉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头戴旱獭帽、身穿中山装、脚蹬军勾鞋的小伙子,笑呵呵地走过来,道:“我们西屯有个叫蒋明的。” “嗯?”听李如海这话,张援民一愣。那蒋明他认识,赵军也认识,他们关系处得还都挺好呢。 这时,李如海继续说道:“那年她媳妇也是怀孕,他让人打的呀,他媳妇都不认识他啦。” “啊?”李如海巧妙地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听得妇女们顿时起了好奇心,那三小媳妇更是问道:“那得打啥样儿啊?” “可是挺惨。”李如海轻轻摇了摇头,道:“到家以后,好悬就上不来气了。” “唉呀妈呀!那是干啥呀?”有妇女一脸惊恐状。 李如海眉毛一挑、眼睛一瞪,下巴往前一点,道:“他媳妇当时就不干了。” “那谁能干呐!”一个妇女嚷道:“搁我,我也不干呐!” “可不嘛!”李如海道:“那家伙,他媳妇这顿闹啊,亲戚啥的都来了。说不管是谁,也得磕这一仗!” 听到这儿,大伙注意力都集中在李如海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李如海头往下一压,抬起右手来,神秘兮兮地道:“后来他媳妇查出来了,但说啥也没敢找人家去,你们猜拥呼啥?” “拥呼啥呀?”李如海话音刚落,便有一女人问道:“那家是刀枪炮啊?还是屯大爷呀?” 旁边有人接茬问道:“是不是村长、村长家亲戚给他打的?” “不是。”李如海摇了摇头,然后一拍巴掌说道:“他是特么擓人家媳妇,让人家给揍的!” 李如海爆出的瓜可不小,但他说完,供销社里鸦雀无声。 张援民脸色大变,刚想上前拉李如海,就听李如海道:“他媳妇怀孕,他上不了桌,他就拿人家媳妇解渴儿。” 李如海话音刚落,供销社门被人从外面拽开,那人掀棉门帘子时,喊道:“我媳妇来了没有呢?” 第二百零七章 跟供销社谈买卖 突然有人在门口说话,瞬间吸引了妇女们的目光。 张援民见状,急忙上前拽住李如海胳膊,想要拉着他离开。 李如海属于人来疯,上来那股劲儿,他什么话都敢往出说。 就刚才李如海说的那番话,乍一听像是在说蒋明的荒唐事,可在场的就他李如海一个未成年,其他人谁能听不出来,李如海是暗指小三媳妇、中年妇女家的男人在搞破鞋呀。 这年头,这么嘚瑟是要挨揍的。 李如海说的兴起,没察觉周围的异样,可旁观的张援民却见那四十多岁的老娘们儿,看向李如海的眼神着实不善。 这个年纪的妇女,不但战斗力老猛了,而且破坏力极强。 关键是这年头,一个村子、一个屯子的人都团结,张援民相信要是动起手来,将会出现十多个妇女围殴李如海的场面。 那……不得把李如海挠成土豆丝啊? 被张援民拽住胳膊的李如海,瞪眼看向张援民,他还没察觉到自己已处在危险境地,他还没说过瘾呢。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蓝布大棉猴的男人,怀抱一个网兜饭盒向火炉这边走来。 他就是妇女们刚才提到的小三子,他名叫刘义成,在林场食堂工作。 刘义成两口子是去年十月份有的孩子,家里没有老人帮忙,刘义成媳妇大部分的精力都得放在孩子身上。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了,她还得收拾、收拾屋子。 这么忙活,就没时间做饭,还好刘义成在食堂,他就等中午食堂的大锅饭好了,然后打出一份给自己媳妇送出来。 单位知道刘义成家的情况,也允许他用张饭票给他媳妇安排顿午饭。 单位对自己这么照顾,刘义成肯定得好好工作。而单位的食堂就中午最忙,所以刘义成没时间把饭菜送回家,只能让他媳妇到供销社来等着。 刚才说在自己孕期,自家男人让人揍了的,有两个人。 一个就是刘义成媳妇,还有一个是那扎着绿色头巾的中年妇女。 比起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刘义成媳妇要年轻许多,小年轻压不住事。或者说,刘义成媳妇曾经就发现过不对劲,只是没往那方面联想罢了。 经过李如海一提醒,刘义成媳妇愤然起身,双手将一桶麦乳精举起,像掷铅球似的丢向刘义成。 来给媳妇送饭的刘义成反应挺快,侧身躲过麦乳精桶后,怒视他媳妇吼道:“你特么虎b呀!” “刘义成,你不是个人!”刘义成媳妇冲开身前妇女,举着双手直奔刘义成扑去。 刘义成不知道他媳妇咋突然这样了,但他怕这娘们儿往他脸上抓弄,于是刘义成一把揪住他媳妇胳膊,用力往旁一带,扯的他媳妇一个踉跄。 “你特么干哈呀?”刘义成冲着媳妇怒吼,道:“你过两天好日子烧的吧?” “我俏丽哇的刘义成。”倒地的女人指着刘义成,哭骂道:“你真不是人呐,我给你生儿子,你出去搞破鞋!” 此话一出,刘义成如遭雷击,两眼发直,呆愣当场,嘴唇颤动却说不出话来。 看他这神情,那女人爬起来再扑刘义成。 老爷们儿在外面是露面的,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即便刘义成再有愧,也不能让女人打呀。 “你给我消停点儿!”刘义成抬胳膊横挡,凭借厚厚的棉猴挡住他媳妇的攻势,然后胳膊往外一推,将女人推开后,刘义成指着他媳妇吼道:“滚回去!回家去!管不了你啦?” 那女人“嗷”的一声,再次扑向刘义成,当刘义成再次举臂隔挡时,那女人一手按住刘义成小臂,借力往上一蹿,另一只手便向刘义成头上抓去。 这一把,抓掉了刘义成的帽子,也惹怒了刘义成。 刘义成将一直捧在怀里的饭盒甩飞出去,饭盒落地时散开,里面的白菜片炒土豆片撒落一地,两个两合面馒头各奔东西。 没有了饭盒,刘义成腾出手来准备将那女人制服。他并没多少打媳妇心思,他就是想把这女人制住然后弄回家去,省着在外头丢人。 可这时候,他媳妇来劲儿了,举着双手要抓刘义成,而刘义成双手抓着他媳妇一双手腕,两口子就这么举着胳膊支在一起。 眼看打起来了,妇女们连忙伸手拉仗。不算刘义成媳妇在内,这屋里一共是十三个妇女,此时十二个都过去拉仗,只留下带绿头巾的中年妇女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长条板凳上。 人多力量大呀,十二个妇女加上供销社的刘长山把那厮打在一起的两口子拉开。 这时的小三媳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被人抱着、拉着,她仍从别人肩膀上方伸出手,指着刘义成痛骂。 刘义成阴沉着脸不吭声,妇女们拉着、拥着他媳妇出了供销社,应该是要将那可怜的女人送回家去。 “ctm的!”忽然,一句脏话在刘义成身后响起,那四十多岁的女人起身往外走,在经过刘义成时说了一句:“男的,没一个J8好揍儿!” 她这打击面也太广了,但看她咬牙切齿的,谁又敢说啥呀? 随着这女人出了供销社,屋里就剩四个男的了,刘长山拿着笤帚、铁锹头收拾洒了一地的炒菜。 “刘叔。”刘义成见状,忙对刘长山道:“你给我,我收拾吧。” “不用啊。”刘长山道:“这菜不能要了,你给那俩馒头捡起来,把皮扒了。” “哎。”刘义成应了一声,在弯腰捡馒头的时候,他给自己往回找面子,道:“这败家娘们儿,看我回去咋收拾她!” “行了,三儿啊。”刘长山抬头,劝道:“回去呀,你也别拉硬,给人认个错啥的,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啧!”听刘长山这话,刘义成吧嗒下嘴,然后叹口气道:“唉呀,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刘长山闻言,就知刘义成的事不小,人家两口的事,他一个外人没法掺和,刚才劝了一句已经够意思了。 可刘长山不说话,身后却有人道:“这事儿可不能承认,承认一次就有百次。没有,人家也给你扣上屎盆子。” “嗯?”刘义成转身,诧异地看着李如海。他不认得李如海,更不知道刚才的事是这小子挑的。 刘义成不知道,刘长山知道。此时刘长山和张援民,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李如海,俩人虽没出声,但眼神里透着相同的一句话:“你咋还有脸说话呢?” “这位大哥,我跟你讲啊!”李如海抬手对刘义成道:“这种事,我见的多了。我就告诉你,只要没给你堵炕上,你就不能承认。” 说到这里,李如海把刘义成媳妇丢出去的麦乳精送到刘义成跟前,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没给咱堵炕上,你说啥也不能松嘴。哪怕大伙儿都心明镜儿的,你也不能承认,要不然你以后就得让人家拿死。” “嗯!”刘义成重重点头的时候,伸手接过麦乳精桶,对李如海说:“谢谢你啊,小兄弟,你说对的,我啥事儿没有,我承认啥呀?”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刘义成还一梗脖子。 跟李如海说完,刘义成回头对刘长山说:“刘叔啊,我走啦,我得赶紧回食堂了。” “你快走吧。”刘长山冲其一挥手,随即小声嘀咕道:“这都啥事儿啊?” 说着,刘长山转头看向那笑呵呵的李如海。 “这小子绝对是个祸害!”在供销社阅人无数的刘长山,在心里直接给李如海定了性。 收拾好残局的刘长山,一边往柜台后走,一边问张援民、李如海道:“你俩还买点啥呀?” 这话是送客的人,意思是你们要不买东西就赶紧走吧。 张援民老脸一红,他刚要拉李如海走,就听李如海道:“我要买大皮。” “买什么?”刘义成一怔,随即皱眉看着李如海,他还以为他听错了呢。 “我要买大皮。”李如海又重复了一遍,道:“紫貂皮。” 这回刘义成听清楚了,但他以为是李如海没说清楚,便问:“你是买呀?还是卖呀?” “买!”李如海再次确认,道:“我买。” “你买?”刘长山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如海,道:“我们不卖,我们也是买。” “你买的,你再卖给我呗。”李如海说着,抽出一颗迎春烟递给刘长山,笑道:“师傅,我加钱跟你收。” 刘长山没接李如海递来的烟,而是问道:“小伙子,你说啥呢?你知道吗?” 李如海没接刘长山的话茬,他把刘长山没接的烟放在柜台上,然后抬手竖起三根手指,道:“一张大皮,不管公母,我都加三块钱跟你收。” 听到李如海这话,刘长山愣了两秒,等回过神来,刘长山咔吧下眼睛,轻轻抿了抿嘴唇。 李如海也不催促,又从烟盒里抽出颗烟,随手递给了张援民。 接过烟的张援民,深深地看了李如海一眼,以前他就知道李如海能作,但没想到的是,李如海平常展现给他们的,还是相对比较好的一面呢。 想想刚才兴风作浪的李如海,张援民更后悔了,早知道昨晚上说啥也不跟着李宝玉、解臣胡闹。 就在这时,刘长山抬起头,对李如海说:“你能要几张?” “有多少,我要多少。”李如海如此说,刘长山道:“十二月份往前的,都让他们拉走了。现在库房有三十九张,总共得四万来块。” “那没问题。”李如海道:“我们都是现钱,刘师傅你要能定下来的话,我回去就跟我大哥说。” 听李如海这话,刘长山反倒拿不定主意了。 李如海见状也不催促,眼看刘长山将柜台上的烟捡起,塞进嘴里。 李如海掏出火柴,划着了把火递到刘长山面前。 刘长山抽了口烟,对李如海道:“我家仨孩子都是小子,老大前年结的婚,剩老二、老三是一对双。” 一对双是这边的叫法,其实就是双胞胎。 “那好啊。”李如海笑呵地接了一句,就见刘长山苦笑道:“好啥呀?俩小子过完年都二十一了,都得说媳妇了呗。” “嗯。”李如海像个大人似的,接话道:“开亲哪儿、哪儿都得花钱,彩礼、媒人礼、给人家姑娘买衣服、张罗喜酒,是不是还得收拾房子?” “可不咋地。”刘长山吐了口烟,道:“你们要真能定下来吧,你们明天就起早五点来钟过来。” “咋地呢?”李如海问,刘长山道:“白天……不行啊,一会儿来人啥的,让看着就不好了。晚上那林场保卫员巡逻,都经过我这儿,也不行。” 李如海一听,就明白刘长山是什么意思了,他点了下头道:“行,那我们明天早晨过来。” 说完这句,李如海忽然想起一事,便问刘长山说:“刘师傅,你见过白的那个……大皮没有?” 被李如海这么一问,刘长山直接点头,道:“见过呀,就刚落雪没几天嘛,那谁就搁山上夹个白的大皮。我先头儿都没敢认呐,以前也没见过呀。” 李如海闻言,轻轻地叹了口气。之前就听刘长山说过,十二月份以前收的大皮,都让城里供销社给拉走了。也就是说,那张白大皮已经不在了。 “哎,刘师傅。”张援民纯是出于好奇,问刘长山道:“那白大皮,你是花多少钱收的?” “没收。”刘长山的回答,让张援民、李如海都瞪大了眼睛,李如海紧忙问道:“刘师傅,那你咋没收呢?” “价没谈拢。”刘长山迟疑一下,道:“我想想那是谁拿来卖的了?说白的得是另一个价,完了我就往城里打电话嘛,经理让我一千五收,那人不干,非得要两千。” 白化紫貂皮不像普通的大皮有个官方价,白化紫貂皮见过的人都少,也没有个准确的价格。 听刘长山的话,张援民、李如海对视一眼,这一刻俩人惊喜万分。 “刘师傅,你好好想想。”李如海对其说道:“当时是谁来卖的?你跟这场子的人熟,你帮我们搭搁一下子,这买卖要能谈成了……” 说到此处,李如海稍微停顿一下,然后拿出兜里的迎春烟盒,才继续对刘长山说:“我们肯定不能让你白忙活,到时候我给你买两条烟抽。” 一包迎春五毛钱,成条拿是四块五,而李如海的意思,是事成之后会给刘长山十块钱的好处费。 十块钱不多,但对刘长山而言,这十块钱挣的很容易,于是他想也不想,一口便答应下来。 但刘长山有工作在身,他这一白天都不能离开这个店。 所以,刘长山和李如海约定,今晚下班以后,刘长山去北村找那人问问。 如果那白大皮还在,那就等明天早晨,交割完仓库里的大皮后,再带李如海过去买那白大皮。 李如海欣然答应,然后在刘长山相送下,他和张援民走出供销社大门。 一出供销社,李如海就看到不远处有三辆车驶入了林场。 一辆吉普、两辆解放,是赵军他们回来了。 进到林场,赵军拿着东北豹仅剩的脑袋去找魏怀信交差。 魏怀信看到豹头,给赵军一顿夸。夸完以后,魏怀信拿起电话,打给楚安民报喜。 就在这时,赵军看到了李如海的脸趴在窗户上。赵军起身,出来就见李如海笑嘻嘻地向他走来。 “大哥!”李如海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咱这把掏上了。” “嗯?”赵军一怔,就听李如海讲他如何跟刘长山谈收大皮的事。 为了给予赵军更大的惊喜,李如海准备把白大皮的事放在后头说。可他刚说完加价从刘长山手里转大皮的事,就见赵军脸色变了。 “你这不扯淡吗?”赵军眼睛一瞪,道:“这钱你也敢挣?” 第二百零八章 君子爱财 招安如海 被赵军呵斥,李如海小脸上满是错愕。 这时,张援民才从那边赶过来。 “兄弟,干下来啦?”张援民说完,就听赵军点了点头,对他们说道:“走,进屋。” 三人回到屋里时,正好魏怀信撂下电话。 “赵军呐,不好意思。”魏怀信略带歉意地对赵军说:“我没寻思你们能回来这么早,晌午也没准备那个……硬菜。” “不用啊,魏书记。”赵军笑道:“有啥能吃饱就行。” “那咱晌午在食堂,简单吃口伙食饭。”魏怀信道:“完了等晚上的,咱好好安排一顿。” 说完,魏怀信拽开办公桌的抽屉,从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赵军道:“这是二百块钱,你别嫌乎少啊。” “这是干啥呀,魏书记。”赵军没接那信封,却被魏怀信塞在了他手里,然后就见魏怀信笑道:“这不能说是奖励,就算是我们林场对你们的感谢吧。” “那行。”听魏怀信这么说,赵军捏住信封,道:“那谢谢魏书记了。” “你正整反了。”魏怀信笑道:“应该是我们谢谢你。” 到食堂,打了顿伙食饭。 赵军等人吃完,便回到招待所休息。 进到屋里,放下枪和其它东西后,赵军对李如海道:“如海呀,你跟我出去。” 听赵军这话,王强、李宝玉等人都看向李如海,李如海也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随赵军走出了招待所。 俩人出屋后,赵军招呼李如海上了吉普车。 在李如海坐上副驾驶后,赵军把车开出小红杉林场。 这一片,赵军不熟。但他也不往远走,在开出二里地后,赵军把车停在了道边。 这一路上,李如海时不时地偷看赵军脸色,此时见赵军向自己看来,李如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 “如海呀。”赵军唤了李如海一声,然后问他说:“你记着不得?有一次,我说让你给崔玉兰找后老头儿。” “啊……”李如海闻言,点头道:“大哥,你后来不又说,不给她找了吗?” 崔玉兰是赵军上辈子的后妈,之前看她和赵有财打连连,赵军一气之下吩咐李如海给崔玉兰找个后老伴,而且是堪比安嘉和那种的。 但没过两天,赵军又找到李如海,叫停了之前吩咐李如海的事。 之前不理智的决定是出于愤怒,等愤怒渐渐退去,恢复理智以后,赵军感觉自己那样是不对的。 前世、今生并不一样,前世的恩怨随着自己重生都烟消云散了,这辈子好好生活,为父母、妻儿、姐姐妹妹积德才是。 “啊,大哥。”李如海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一摸兜,道:“钱还在我这儿呢。” 之前赵军安排李如海做事的时候,是提前给了赏钱的。后来任务取消,李如海要把钱退给赵军,赵军就说了句“先放你那儿吧”。 话是这么说的,但李如海知道赵军就是把这钱给他了。 而此时李如海提到钱,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因为车里的气氛实在太沉重了,让李如海心里十分不安。 “如海呀。”赵军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李如海说:“大哥有时候也寻思,我是不是办错事儿了。” “咋地啦,大哥?”李如海问,赵军道:“那前儿我不应该让你上场子讲究张来宝、讲究窦保国,唉呀,我这当大哥的,不教你好的。” 赵军这话是心里话,有时候他也在想,李如海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自己给带偏的。 上辈子的李如海,虽然是个二溜子,但顶多就是嘴碎,爱讲究两句家长里短。 像这种事,俗称叫扯老婆舌,都是女人坐一块堆儿,没事儿才唠这个。 而成年后的李如海,没法再往妇女堆儿钻,屯子里男人们还不待见他,甚至就连媳妇、孩子都觉得他丢人。在家的时候,那娘俩儿都不怎么跟他说话。 但那样李如海,一辈子没犯过大错。 可如今的李如海,要说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是有些夸张。但在一个屯子里兴风作浪,他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张扬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个大人,但又无法承担大人的责任。 李如海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他自己的原因,也有赵军的推波助澜。 想想要是没有李如海的话,当初压张来宝、驱窦保国都不会那么容易。 可那接二连三的成功,让李如海性格愈发的张扬。 别看这孩子在家总挨揍,但他非常有主意,用东北话说,叫:主(zhu)腰子正。 这个词的意思,是一意孤行、不听人劝。 实际上,这半年的李如海就是咋想咋干。从他在联欢会上讲《小八戒传奇》,再到他跟王美兰争妇女主任都是如此。 家里人、自己人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对他下死手。但后到外面,谁又能惯着他呀? 今天赵军一个没注意到,这小子竟然打起了供销社的主意。这要倒退二十年,小命儿立刻没有啊。 当然了,即便是现在,那也不行啊。 “大哥,可不能这么说呀。”李如海看着赵军,道:“除了我爸、我妈生我养我,我最感激的人就是你了。要不是你带我去林场,我的人生哪能这么精彩呀。你看马洋,我俩是同学,他啥样?我啥样?” “你这……”赵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啥了。李如海的嘴太厉害,张援民都递不上话,何况是他赵军呢。 但赵军知道,自己不能任由这小子走歪路,于是赵军在心里组织下语言,才对李如海说:“如海呀,大哥念书没有你们多,我也没啥文化,但我听过一句话,叫君子爱财什么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李如海替赵军说出了完整的那句话。 “应该是吧。”赵军应了一声,然后问李如海道:“你应该知道这句话是啥意思吧?” “大哥,我知道。”李如海抿了抿嘴,道:“大哥,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赵军看着李如海没说话,李如海抬头看着赵军,道:“我不应该在供销社收大皮。” 听李如海这话,赵军恨不得给他一个大嘴巴子,听听这叫什么话! 但在围剿与招安之间,赵军选择了招安。 “如海呀。”赵军道:“道理你都明白,大哥就不说了。” 说完,赵军启动汽车往回走。 但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赵军把车停下来。 “大哥?”李如海往窗外看了一眼,回头又看赵军道:“你不说不收了吗?” “不收不得给人家个说法吗?”赵军一笑,推车门下车。 李如海不明所以,但也下车跟着赵军进了供销社。 这会儿刚吃完中午饭,有些林场工人来买烟,也有趁着午休时间,在这屋里下盘象棋的。 眼看李如海带着赵军进来,刘长山忙向李如海使眼色,意思是现在人多,有啥事儿可别现在说。 赵军笑着向刘长山点了下头,然后也不过去跟刘长山搭话,而是到一旁去看人家下象棋。 李如海跟在赵军身旁,但和赵军不一样的是,赵军看人家下棋不吱声,而这小子嘴是真闲不住。 李如海以前天天在小卖店混,经常看人家打牌、下象棋,麻将、小牌、扑克、象棋他都会,时不时地真能给人支上一招。 林场的午休到一点结束,所以十二点五十的时候,工人就纷纷起身往外走。 等人都走了,赵军走向柜台,向刘长山抱拳道:“刘师傅。” “哎。”刘长山向赵军点点头,然后问李如海道:“我不说让你们明天早晨来吗?” “刘师傅。”赵军截过话茬,道:“那大皮我们就不要了。” “嗯?”刘长山一怔,随即皱眉头。 这时,一旁的李如海红了脸。这孩子有毛病还不少,但他做生意讲诚信,要不然也不能在屯子当掮客。 跟人定好的事,现在反悔了,李如海感觉很没面子。 “不要就不要吧。”刘长山没说不中听的话,反而像是放下了什么担子似的。 他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当然知道那么做不对,但他家里还有两个儿子没结婚呢,家里需要钱。 刘长山话音刚落,就见赵军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来。 这是魏怀信给他的二百块钱,赵军把信封里的二十张大团结倒出。在查出八张塞进兜里后,赵军又将剩余的十二张放回信封中。 眼看赵军把信封放在柜台上并向自己推来,刘长江紧忙问道:“你要买啥呀?” “啥也不买。”赵军指了下身旁的李如海,然后对刘长江道:“我家小弟跟刘师傅你说的,一张大皮加三块钱,三十九张的话,咱就按一百二算。” “你不说不要了吗?”刘长山惊讶地问,却见赵军笑道:“刘师傅,你别看我小弟岁数小,但他办事儿从来不差事儿,吐个吐沫是个钉。今天咱谈好的事秃噜了,这是我的责任,所以这个钱呢,你拿着。” 听赵军这番话,李如海愣愣地看着赵军,李如海知道,赵军这是用一百二十块钱把他的面子买回来了。 一百二十块钱,可不是小数啊。 如果是李如海因为他自己的问题把买卖整黄了,李如海也不舍得赔人家一百二啊! “这钱我不能要。”刘长山拿起信封,往赵军手上递,道:“这成啥了,那大皮……你们不要就不要呗。” “刘师傅。”赵军抽手没接那个信封,而是笑道:“听说你俩儿子年后就开亲了,那这钱就当我随礼了,行不行?当咱交个朋友。” “这……不用啊!”刘长山闻言有些着急,拿着信封从柜台后走出,却听赵军道:“刘师傅,咱买卖不成仁义在,没准儿等哪天咱还打交道呢。” 赵军话音落下,门口传来动静,刘长山拿着信封要塞给赵军,但赵军拽着李如海就走了。 刘长山想追出去,但见门口进来个挎土篮子的老太太,问道:“长山呐,你拿的啥呀?你要寄信呐?” “我……啊,没啥。”信封里是啥,刘长山没法跟人说,他拿着信封抬起手,向赵军示意时,走到门口的赵军回头冲他一点头。 看着赵军、李如海离去,刘长山站在原地百感交集,嘴里喃喃道:“买卖不成……仁义在。” 从供销社出来,赵军、李如海上了吉普车。 “大哥。”一上车,李如海就从兜里掏钱,道:“那一百二不能让你出,这钱我说啥也得给你。” “拉倒吧。”赵军把他拿钱的手往外一推,赵军说不过李如海,他没办法就只能用实际行动来做给李如海看。 赵军启车掉头,把车开进林场。 回到招待所,两个人进屋时,就见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四人正坐在炕上抽烟呢。 赵军在炕沿边坐下,侧身对王强几人道:“老舅,今天魏书记奖励咱二百块钱嘛,咱不算如海,咱五个一人四十留着零花。完了那钱,我得明天给你们啊。” 赵军从家出来,带了五万块钱,但那钱都在吉普车后排座底下塞着呢。 此时赵军兜里,除了剩的八十块钱奖金,再就是五十多的零钱,不够给他们四个人分的。 对于赵军的话,王强等人自然没有意见。而李如海听了赵军的话,他抿嘴看着赵军。 这孩子曾经跟赵有财、王美兰、赵军都表过忠心,这也是李宝玉说他三姓家奴儿的原因。 此时此刻,李如海没向赵军表决心,可他心里却已打定主意,从今往后一定得听赵军。 抽完一颗烟,王强等人纷纷躺下,准备睡个午觉,睡醒了好参加晚上的庆功宴。 李如海也躺下了,但他非要挨着赵军。 躺下后的李如海,没像昨晚似的,跟大伙磨磨叨叨,而是小声对赵军道:“大哥,你是君子。” “嗯?”赵军一愣,随即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即笑道:“你大哥不是君子,但咱们得学君子。” “嗯!嗯!”李如海连连点头,道:“大哥,我知道错了,那一万多块钱不挣,我也不能走错了路。” “哎,这就对了!”赵军很高兴地看着李如海,但他随即笑道:“但傻小子啊,哪有一万多呀,公的大皮咱倒一手才挣一百块钱呐。他那三十九张,咱就都当它是公的算,还挣不到四千块钱呐。” “不是啊,大哥。”李如海道:“我听那个刘师傅说,北村有个跑山的,手里有张白大皮,完了供销社没收。” “啥?”听李如海这话,赵军“腾”一下坐起来了! 第二百零九章 白貂皮 金钱被 赵军的反应有些大,惹得王强等人纷纷抬头看着他。 “如海,你刚才说白大皮怎么回事儿?”赵军对李如海道:“你从头给我说。” “供销社刘师傅跟我说的。”李如海见赵军这么着急,忙道:“好像是他们北村,不谁夹着白大皮了,拿到供销社卖嘛,供销社说给一千五,那人非得要两千。这么就没谈拢,完了那白大皮就让那人拿回去了。” “谁呀?”赵军追问:“能不能找着那人了?” “找人……应该能。”李如海道:“但是吧,那是刚落雪前儿的事了,不知道人家给那皮子卖了没有。先头儿刘师傅说,等他晚上下班,回村子给咱问问,完了明天早晨给咱信儿。” “先头儿?”赵军闻言咔吧、咔吧眼睛,又问李如海说:“那现在呢?” “现在……”李如海迟疑了一下,说:“大哥,咱刚才跟他唠完,他不得寻思咱啥都不要啦?” 赵军嘴角一扯,他也是这么感觉的。 “你看,你咋不早说呢?”赵军如此说,李如海委屈地道:“大哥,你也不容我说呀。没等我说完呢,你就给我领出去了。” 这时,王强等人疑惑地看着他二人,李如海在供销社谈生意的事,在赵军和李如海出去以后,张援民都跟王强三人说了。只是刚听赵军和李如海的对话,好像这里头出了变故。 “走,如海。”赵军搬腿准备下炕,并对李如海道:“咱再去一趟。” “哎。”李如海是真听赵军的,二话不说就要跟着赵军走。 “兄弟!”可就在这时,张援民拦了赵军一句,道:“你们上供销社呀?” “啊。”赵军应了一声,道:“咋地啦,大哥?用我给你捎点儿啥呀?” “不用,不是。”张援民说着,抬手指了下李如海,然后对赵军说:“你最好吧,别让如海跟你往供销社跑了。” “嗯?”赵军一怔,下意识地看了李如海一眼,问道:“咋地啦?为啥呀?” 在众人的注视下,张援民将他和李如海进了供销社后,李如海怎么三言两语,惹得人家两口子打仗的事说了出来。 之前他没跟王强、李宝玉、解臣说这事,此时张援民一说,听得三人目瞪口呆。 “不是,如海啊?”王强忍不住插嘴,打断张援民、问李如海道:“蒋明搞破鞋的事儿,是你扒瞎的吧?” “老舅,你这说的啥话呀?”李如海仿佛受到了侮辱一般,道:“我李如海啥前儿扒过瞎呀?” “那以前咋没听你说过呢?”王强有些难以置信,以他对李如海的了解,这么大的事,李如海知道了还能不说? “有些事儿能说,有些事儿就不能说。”李如海一本正经地说出一句话,让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 紧接着,就听李如海道:“这事儿,我是听蒋明他小舅子媳妇说的,蒋明他媳妇叫何秀莲吧?那娘们儿脾气相当脏(zàng)腥了,何老大、何老二查出这事儿,都不敢跟何秀莲说,说整不好都得容易出人命啊。他们哥兄弟姊和妹都不敢说,我敢说吗?” 因为赵军的关系,李宝玉、张援民都到过蒋明家,也见过蒋明媳妇是啥样。 蒋明怕媳妇,可不是两口子在家才怕,那是任谁都能看见的怕。 此时听了李如海的话,李宝玉仿佛对他刮目相看,道:“你行啊,如海,哥真没想到,这么的大事儿,你能憋住不往外说。” “呵!”李如海瞥了李宝玉一眼,道:“咱林场四个家属区,我知道的秘密说出来能吓死你。” “哎呦呦。”王强笑道:“这给你厉害的。” 而李宝玉、张援民对视一眼,心里愈发感觉昨天晚上打那小子是个错误。这以后自己有啥糗事,让这小子知道了,那还了得? 就在这时,李如海对赵军道:“大哥,今天这事儿我办错了,我不应该杵咕人家两口子干仗,以后我再也不得了。” “嗯?”听李如海这话,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都一脸惊愕地看向他。 而赵军拍了拍李如海肩膀,道:“行了,如海,你在屋睡一觉吧。” “大外甥。”王强闻言,喊赵军道:“老舅跟你去呀?” “不用,老舅。”赵军道:“我就到供销社,跟他说两句话就回来了。” 说完,赵军走出招待所,步行往供销社走。 四五分钟的路,赵军很快就到了。 一进供销社,眼看屋里就刘长山一人在柜台后打算盘对账,赵军还在想:“不说这供销社挺热闹的吗?这也没人啊。” 这时,刘长山看到了赵军,他慌忙起身,手摸裤兜拿出信封,道:“小伙子,这钱……” “刘师傅!”赵军脚步顿住、停在原地,抬起双手做向外推的姿势,道:“我说到哪儿就做到哪儿,你赶紧给钱揣兜,要不我转身就走。” “啊……”刘长山听赵军如此说,才知道赵军来是找自己有事。他一边从柜台后往前走,一边把信封塞回裤兜里,然后招呼赵军道:“那赶紧上里头坐,我给你打个罐头吃。” “不,不,不!”赵军连忙摆手拒绝,道:“刘师傅,我中午在食堂吃的可饱了,你啥也别忙活,我过来就是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啊?”刘长山问,赵军道:“我听我小弟说,他们这林区有夹着白大皮的。” “啊……呵呵。”听赵军说是这事,刘长山一笑道:“那是赵老憨儿夹的。” 之前李如海问的时候,刘长山说他忘记卖白大皮的是谁了。 而此时刘长山也做出解释,就见他对赵军苦笑,道:“你小弟跟那小个子来那前儿,赵老憨儿媳妇就搁屋呢。” 说着,刘长山一指那炉子,才继续说道:“她几个老娘们儿坐炉子那旮沓唠嗑,刘三子媳妇说她怀孩子前儿,她家刘三子让人打鼻青脸肿的,赵老憨儿媳妇说她家赵老憨儿也是。 完了你家那小子就过去了,嘁哩喀喳就给人家老爷们底儿掀了。当时我瞅赵老憨儿媳妇看他那眼神就不对,我还哪敢给他往老赵家指啊?” 听刘长山说的这番话,赵军一开始一头雾水,等听到后面,听明白了的赵军是真无语呀。 这时,刘长山把赵军带到窗前,指着窗外那条道对赵军说:“你顺着这道往下走,到分叉那块儿往北去,走个三四分钟就进村子。进村子以后,左手边第二个院就是他家,他家对面是豆腐坊,你到那儿肯定能看着。” “啊!”赵军把刘长山的话记在心里,然后告辞离去。 从供销社出来,赵军沿着刘长山指的路线往北山村走。 赵军一进村子,就听前头吵吵嚷嚷的。随着赵军沿路往里走,就见左手边第一家围院的柳条帐子上,挂着一个绿头巾。 “这村子条件不错呀。”赵军在心里调侃道:“这么好的头巾都不要啦。” 赵军往前看,右边是豆腐坊,想必对着左边这家,应该就是赵老憨家。 而刚才听到的吵嚷声,也是从这家传出来的。 赵军到院子前,就见院子里站着十来个人,这些人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师傅,我打听一下。”赵军走进院子,说道:“这是赵老憨儿家吗?” “是啊。”一个老头儿点头应了一句,就听赵军又问:“他家今天办事儿啊?” 院子里站这么多人,屋里还吵吵闹闹的,赵军就以为他家有红白事儿呢。 “办什么事儿啊?”老头儿看了赵军一眼,道:“两口子干起来了!” 老头儿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三十多岁,举止像街(gāi)溜子一样的人笑道:“要干死一个,那不就得办事儿了吗?” 赵军:“……” 这时候,赵军看着了,这赵老憨家东屋窗户东边那扇,下边那块玻璃连外头封的塑料布都碎了。 这都是李如海造的孽呀! 看到这一幕,赵军就想回去了。 他倒不是怕殃及自己,而是人家干这样了,自己现在提收皮子的事,那不太好。 “我俏丽哇的赵老憨儿……”这时,一阵骂声自屋里传出,紧接着就见一个穿军绿色棉袄,四五十岁的男人从屋里跑了出来。 这男的,头发被抓得跟鸡窝似的,脸上还一道子、一道子的血凛子,显然是让老娘们儿给挠的。 不用猜,他肯定就是赵老憨! 从屋里出来,一看院子这么多人,赵老憨当即转身,手指自家东屋窗户,跳着脚、破口大骂:“我俏丽哇,你个b娘们儿,你看我跟你离婚!俏丽哇!一天给你惯的……” 看他这个样子,七八个老头儿连忙过去拉着。有人一拉,赵老憨骂的更来劲儿了。 屋里的老娘们儿也在骂,骂声从窗户传出来了,但听声也是有人在拉着。 几个老头儿真挺讲究,他们把赵老憨拉出院外,制止了这场战争。 “行啦,行啦,老憨儿啊。”刚才跟赵军说话的老头儿,劝赵老憨道:“两口子差不多得了啊,你都当爷的人了,还总离婚、离婚的,不嫌乎磕碜呐?” “孙叔,我特么不就看孩子吗?”听老头儿的话,赵老憨找到了台阶,他抬手往屋前一指,道:“要不就这逼娘们儿,我特么一天都不带跟她过!” “行啦,行啦。”姓孙的老头儿再劝的时候,正好看到赵军从旁边走过,他便扒拉赵老憨一下,然后手指赵军道:“这小伙子是谁呀?上家找你来了。” “嗯?”赵老憨一怔,抬头看向赵军。 这样,赵军就没法走了,他停下来转身看向赵老憨,并笑着点了下头。 “你谁呀?”赵老憨问,赵军答道:“赵师傅,我听说你夹着过一张白大皮,现在还有没有了?” “有啊。”赵老憨道:“咋地?你收啊?” “嗯呐,我收……”赵军话没说完,就听赵老憨道:“一千八,你要说行,我就进屋给你取(qiu)去。” “啊?”赵军一愣,他听李如海转述,刘长山说那张白大皮,赵老憨当初要价两千块钱的,这怎么就一千八了? 而就在这时,那姓孙的老头儿轻推了赵老憨一下,道:“老憨儿啊,先头儿不说没两千块钱,说啥不卖吗?” “去她mb的!”赵老憨儿冲他自己家甩手,骂道:“卖两千也J8到不了我手,我卖了得了!” 骂完这句话,赵老憨转头看向赵军,道:“就一千八,你要能收,我进屋给你取去!” 赵军当然能收了,只是他试探着向赵老憨问出了一个严峻的问题:“赵师傅,我能收,但你能取出来吗?” 赵老憨一怔,随即道:“你等着!” 说完,赵老憨跑进了院子。 两分钟后,赵老憨从家里跑出来了,他刚跑出家门,一个二大碗跟着就出来了,落在赵老憨身后一步处,摔了个稀碎。 紧接着就见一个妇女骂骂咧咧地冲到门口,却被四五个妇女拉住。 赵老憨跑出院子,手拿一个皮筒卷,问赵军道:“钱呢?” “钱……”赵军抬手往林场方向一指,道:“你跟我上林场取去,行不行?” “这你不扯呢吗?”赵老憨瞪了赵军一眼,道:“我这咋跟你去呀?” 此时的赵老憨一脸花,跑到林场那不是光腚拉磨——转圈丢人吗? “那你找个地方等我呗。”赵军道:“我取完钱,我马上找你来。” “哎呀!”赵军话音刚落,一旁那个三十多岁的街溜子把揣袖的手抽出,指着西院柳条帐子上的绿头巾,对赵老憨说:“赵叔,你扎你家我婶儿头巾去呗。” “我去你mLb的!”赵老憨大骂,伸手还要打,吓得那人紧忙就跑。 旁边人又拉仗,那老孙头儿人真不错,从头上摘下自己狗皮帽子和毛线织的围脖,都给赵老憨戴上,道:“你戴我这个,把脸挡上,完了跟这小伙子去吧。” 赵老憨闻言,向那老头儿道谢,然后跟着赵军急匆匆地往林场走去。 这赵老憨帽子压的低,脖套拽的高,一张脸俩眼睛,一路上也没什么话。 不到十分钟,俩人就进了林场。上班时候,也没遇上什么人。 眼看往招待所去,赵老憨忍不住问赵军,道:“小子,我才想问你,你是啥人呐?” “嗯?”赵军一愣,就听赵老憨又问:“你从哪儿来的呀?咋住我们林场呢?” “我是从永安林区过来的……”赵军话没说完,就被赵老憨打断,道:“啊,你是来打那土豹子的,是不是?” “嗯呐!”赵军点头一笑,就听赵老憨道:“你打着没有呢?” 小红杉林区没有李如海那样的“大能”,赵军成功猎杀东北豹的事,到现在还没传出去呢。 “打着了……”赵老憨这人不太讲究,赵军话没说完,又被他打断,道:“那土豹子皮可值钱了吧?” “是吧?”赵军淡淡一笑,就听赵老憨继续道:“我听供销社老刘说,那皮子得大几千呢。” 赵军闻言,试探着问道:“赵师傅,你们这林区有打过土豹子的?”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赵老憨道:“就刚才搁我家门口那老孙叔,你不看着了吗?” “啊!”赵军点头,就听赵老憨道:“他家以前是地主,他爹留下来个搁土豹子皮缝的压脚小被。拿供销社卖去,那老刘说不是整装的,他们不收。” 听赵老憨这话,赵军眼睛一亮,心中暗道:“不收好啊!” 第二百一十章 仁义生财 说话间,赵军和赵老憨就走到了招待所门前。 “赵师傅,进屋坐会儿,暖和、暖和。”赵军的钱都在吉普车后座底下呢,他不可能当着赵老憨的面儿往出掏钱,于是便招呼赵老憨进屋。 “我不进去啦。”赵老憨身子往后一扬,下意识地躲闪,道:“我脸这样儿,我咋进去呀?” “咱谁也不认识谁,你怕啥的?”赵军伸手扶住赵老憨胳膊,道:“走,进屋抽颗烟再走。” 赵老憨一听也对,便跟着赵军进了屋。 赵军走后,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唯有李如海躺在那里思考人生呢。 此时听到开门的动静,李如海紧忙把脑袋从枕头上抬起,眼看赵军带着一人进来,李如海坐起身的同时,忙将一旁的李宝玉扒拉醒。 “哎呀,都睡觉呢。”赵老憨见状,还有点不好意思。 招待所的炕大,睡十人八人都没问题,赵军把赵老憨引到没人的炕稍坐下,而这时王强等人也都起来了。 “大外甥这是……”王强看向赵军,就听赵军道:“这是赵师傅,来跟我取钱的。” “啊!”王强一听,连忙从枕头旁边拿起烟盒,抽出颗迎春递给赵老憨,道:“赵师傅,先抽颗烟。” “哎。”赵老憨应了一声,一手接过王强递给他的烟,一手把脖套往下拉了拉。 得露出嘴来才能抽烟,而赵老憨一露嘴,两边脸蛋也跟着露了出来。 看到赵老憨脸上的伤,李宝玉一怔,直接问道:“赵师傅,你跑山让啥玩意儿给挠啦?” “宝玉。”赵军轻唤了李宝玉一声,而李宝玉愣了愣,道:“我看不像树条子刮的呀。” 说完这句话,李宝玉见李如海向自己使眼色,这才闭上了嘴。 “唉呀!”赵老憨借着王强递来火点了烟,狠狠嘬了一口,在把烟吐出去后,赵老憨重重地叹口气,道:“我家那逼老娘们儿赛脸,越不搭理她,她越能嘚瑟。” 大伙一听,原来这是跟媳妇干仗了。 李宝玉有些尴尬,而王强试图化解,便对赵老憨道:“娘们儿家就那样儿,咱当爷们的大量,不跟她们计较。” “我瞅你没我大,我跟叫你声兄弟。”赵老憨对王强说:“兄弟,我今天才冤呢,我家那娘们儿不听哪个烂p眼子的逼扯,把我二十年前的烂账都翻出来了。” “嗯?”王强一愣,就听赵老憨继续说道:“说我特么搞破鞋,这家伙搁家耍的。” 听赵老憨这话,王强忍住没转头,而张援民、李宝玉、解臣三人,却是齐刷刷地看向李如海。 李如海缩了缩脖,紧着往后挪着屁股。 王强连忙打岔,将这话题岔过,问起了赵老憨这个冬天跑山的收获如何。 看俩人聊上,赵军悄悄地从屋出去,到外头上吉普车,从后排座下面拽出装钱的面袋子,拿出两沓大团结放在一旁。 想起稍后还得去买豹皮小被,他又拿出十沓大团结往兜里塞。 棉猴的兜也是大,十沓大团结装在两边衣兜里,准备付给赵老憨的两沓被赵军用手掐着。 赵军回屋时,赵老憨正手舞足蹈地给王强讲他跑山的精彩事呢。 赵军也没吭声,坐到一旁静静地听着、等着。 等赵老憨把烟头丢在地上,回头一看赵军正手掐两沓大团结,笑呵呵地看着他。 “哎呦。”赵老憨见状,忙从兜里拿出那个皮卷筒。 “赵师傅。”赵军起身,把两沓钱送到赵老憨腿旁,道:“这是两千块钱,你查查。” “啊?”赵老憨一怔,诧异地看着赵军,道:“不说好了一千八吗?” 赵老憨比赵有财还大第一岁,常年跑山卖大皮,这还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见着买货主动多给钱的。 “赵师傅。”赵军道:“按理说,我呢,一个是岁数小,二一个是我占便宜,我咋都不应该说。但是吧,你现在是在气头上。” 说着,赵军指了下赵老憨手里拿的皮卷筒,道:“要不然呢,两千块钱的皮子,你不能一千八卖我。我收倒是行,但等你回去了,家里不还得闹吗?” 听赵军这番话,赵老憨咔吧下眼睛不吱声了。 赵军说的意思,赵老憨听懂了。赵军是以为他之前的主动的降价,是因为在气头上。 而两口子吵架,赵老憨也不能一辈子不回家。等赵老憨回家,他媳妇知道他把皮子少卖了二百块钱,他媳妇还得找茬他干仗。 当然,这话只是赵军这么说。 毕竟那皮子放赵老憨家都好几个月了,没准人家都商量好了,打个折往出卖。 其实这个问题,赵军也想过,而他的主动提价,是想替李如海减轻罪孽。 不管因为啥,挑人家两口子打仗,都是挺缺德的。即便赵老憨在外头做过不对的事,那也不应该是李如海来戳破。 李如海看着赵军,心中百感交集,他猜到了赵军这么做是为了他。 而赵老憨,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道:“小师傅,你挺仁义呀。” 山里人挣钱多难呐,那大皮是赵老憨爬冰卧雪打下来的,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降价出售。 而且自从供销社没收他的那张白大皮,赵老憨一家就商量了。 年前抽时间下山进城,到山河镇供销社去问问。再不行跑趟稻花县,不求多了,只要能把那白大皮卖个一千六七就行。 所以当时在家门口,赵老憨给赵军报一千八,不是因为上头,而是已经给赵军留了讲价的空间。 可让赵老憨没想到的是,赵军不仅一口答应下来,等到付钱的时候,还主动多给了他二百。 即便赵老憨这人不咋正经,但此刻也挺受感动。 但实情如何,赵老憨不准备跟赵军说。这两千块钱,他也打算收着。毕竟有了这两千块钱,赵老憨就能回家了。 “那你看!”听赵老憨说赵军仁义,王强很是自豪地对赵老憨道:“我大外甥在我们林区,那是有名的仁义!” 王强话音刚落,就听李宝玉道:“俺哥哥人送外号‘山河及时雨,永安呼保义!’” 李宝玉说的什么,赵老憨是没听懂,但王强说的话,赵老憨听懂了。 赵老憨没去动放在他腿旁的钱,而是亲手将皮卷筒打开,正反两面展示给赵军看了一遍,才道:“这是个母子出的,不是公的,你看你要不要?” 母的比公的便宜,公的要是两千,母的就不到两千了。 赵老憨这么跟赵军说,是告诉赵军别当公的买,也是给了赵军反悔的机会。 “要!”赵军点头,笑道:“我看外头毛都挺好的,赵师傅,这皮子我收了。” 赵老憨闻言,抬手把白化紫貂皮递到赵军面前。当赵军接过来时,心里有些小激动。 就这一张皮子,最少挣它四五千! 赵军回手将皮子交在王强手里,眼看赵老憨把两沓大团结揣进兜,赵军忙对他说道:“赵师傅,那钱,你查查呀!” “查什么查?”赵老憨一摆手,道:“用不着。” “啊?”赵军一愣,随即道:“赵师傅,你不查,等我走了,你可没地方找我去。” “你给我的,不够两千吗?”赵老憨如此问,赵军道:“够啊。” “够不就得了嘛。”赵老憨笑道:“你要想糊弄我,你何必给我两千?你给我一千八那多好啊?” 听赵老憨这么说,赵军、王强等人也乐了。 “不过呀……”这时,赵老憨向赵军抬手,道:“你得让我能找着你。” “嗯?”赵军一怔,就听赵老憨说:“等我再打着这白大皮,我好给你送去呀。” “啊,这么回事儿啊。”赵军一笑,道:“赵师傅,你要想找我吧,你就往永安林区永安屯打电话,你说找赵军就行了。” “永安林区永安屯……行!”赵老憨把赵军的话记下,然后对赵军道:“小赵啊,其实我应该安排你们上家吃口饭的。但你也看着我那家了,呵呵……” “啊,呵呵。”赵军也是一笑,道:“下回的,下回有机会的。” “那行。”赵老憨起身道:“那你们该休息就休息,我就回去了。” “赵师傅。”赵军闻言连忙起身,道:“我跟你一堆儿走。” “你还干啥去?”赵老憨一脸不解地看着赵军,就听赵军道:“我想上你说那个老孙家看看去,我想看看他那个搁土豹子皮缝的小被。” 听赵军这话,王强等人纷纷来了兴致。 土豹子皮,那可值钱了。难道今天打一张还不够,还要来个好事成双? “你要买呀?”赵老憨对赵军道:“他那可不是整装的皮子。” 这边所说整装,就是规整。 而所谓的规整皮子,就是没头、没尾,但有脖子皮,四肢有大腿没小腿。 听赵老憨这么说,赵军问道:“他那咋不整装了?” “他那个被我见过,我没事儿总上他家去。”赵老憨说着就给赵军比划,道:“正常咱扒皮子,不都从拐节那块儿开开吗? 他那个开完了以后吧,把四个腿那块都跟身上缝一起了。缝的时候吧,他们还剪(jiǎo)了,剪完再缝吧,这一面正好就是正正方方的。” “啊……”赵军微微点头,赵老憨所说的倒不难理解。 小被子一般都是方的,尤其老孙家以前是地主,能用土豹子皮缝小被,那肯定是讲究人家。 而土豹子又不规整,在让其规整的过程中,肯定得裁剪。 想到此处,赵军又问赵老憨道:“赵师傅,他跟没跟你说过,他那个想卖多少钱?” 正好赵老憨在这儿,先跟他打听一下,好心里有个数。 “他先头想卖一万五六来着。”对赵军,赵老憨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而赵老憨此话一出,听得众人一惊,赵军更是“啊”了一声。 要不是李如海弄出个“坐等发财”的噱头,赵家帮和赵有财打的土豹子皮也卖不了那么多钱啊。 “他那是两张绷一起了。”赵老憨解释说:“正反两面都是毛嘛。” 赵老憨的话,听得众人惊讶万分。原来那不是一张土豹子皮,而是两张啊! 这时,赵老憨继续说道:“先头儿吧,他上供销社问去了,问土豹子皮多钱一张,人家说得七八千。他乐颠地,就把他家那小被拿去了。 结果人家一看,人家说不行。咋地呢?一个是他皮子不整装,二一个呢,他那小被都四五十年了,毛管都不亮了。” “年头太多。没有油性了吧。”王强接了一句,赵老憨点头道:“可不呗,供销社老刘那人倒挺好,特意往城里打电话给他问了,问完说能给他一千块钱。” “啊?”众人听得又惊又喜,惊的是一千块钱也太少了,喜的是这皮子自家要能收了,那不赚翻了吗? 坐等发财,能坐屁股底下就行了呗,管它毛管亮不亮!管它毛质好不好啊! “那他卖了没有啊?”赵军问出关键问题,赵老憨摇头道:“那他能卖吗?完了他拿那小被就进城了,上城里供销社一问,你猜人家给他多少钱?” “多少钱呐?”赵军问,赵老憨抬手,伸出大拇指、食指,比划着说道:“说给他五百。” “这咋还少了呢?”王强问,赵老憨笑道:“老刘是打电话问的,人家也没看着他那玩意啥样儿。拿去以后,人家说了不值钱。” “那他也没卖呀?”赵军又问,生怕那老孙头儿一时灰心就把小被卖了。 “没有。”赵老憨摇头道:“他又拿回来了,说让老刘想法给他找人,按之前说那一千卖了就行。” 赵军闻言忙问:“那我给他一千,他能卖给我不?” “你买它干啥呀?”赵老憨道:“你倒是肯定倒不出去了,那毛儿一点儿都不亮啊。” “倒不出去,我自己家留着用。”赵军如此说,王强在旁接话道:“嗯呐,我姐、我姐夫有钱,就稀罕这些烂七八糟的玩意。” 王强说完,见赵老憨向他看来,王强一笑道:“我家以前也地主。” “啊……”赵老憨咔吧、咔吧眼睛,心想这些有钱人都败家,要不然那老孙家咋能使土豹子皮做小被呢? “那你跟我去呀?”赵老憨问赵军,赵军起身道:“赵师傅,我跟你去。” “大哥!”赵军话音落下,李如海从炕上起身,道:“我陪你去。” 赵军还真想带着李如海,毕竟这孩子谈买卖是个好手,但一想孙老憨他媳妇,赵军冲李如海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王强、张援民道:“老舅、大哥,你俩陪我走一趟吧。” 李宝玉、解臣愣头愣脑的,还是王强、张援民稳重。 王、张二人欣然答应,他们起来穿好衣服,与赵军、赵老憨一起出了招待所,一直走出林场到北山村。 进了村子,发现那绿头巾已经不在帐子上挂着了。而在经过赵老憨家时,看院子里也没人了,应该是打扫完战场了。 赵老憨带着三人往村子里走,大概两分钟后,赵老憨指着前面的篱笆院,道:“那就是他家!” 赵军边走,一边抻脖往院里看,正好看见园子里有一老太太,正拿着一花里胡哨的小被,往雪里蹭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 豹皮被到手 有那么十年左右,东北人都喜欢貂皮大衣,他们亲切地称其为貂儿。 貂皮大衣贵的时候,十几万、大几万一件,谁要是穿一件在大街上一走,那回头率老高了。 而等到便宜的时候,几千块一件,那些跑公交车的卖票员都穿上了。 按理说,皮草这玩意不好清洗。 但东北人有自己独特的方式,就是赶大雪一下,把貂皮衣放在雪里轱辘。 轱辘够了,用手抓着雪,往领口、袖头这些爱脏的地方搓一搓。 这样,貂皮大衣就干净了。 等到短视频兴起的时候,还能看到有人将自家的猫扔在雪里撮雪除灰的视频。 此时此刻,赵军抬眼看去,就见老孙家院里,一个扎疙瘩揪的老太太,正蹲在院子中,单隔出来的园子里,拿着一大张皮子在雪里搓呢。 看那皮子花里胡哨的,金色的底,上面是一个个黑色的大钱斑。 赵军一眼就认出,那是东北豹的皮。也就是说,那老太太手里拿的,正是赵军此行的目标。 赵军看着的时候,赵老憨也看着了,他忙喊了一声:“孙婶子!” 那蹲着的老太太,听着有人喊自己,便双手捧着那豹皮小被起身。 说是小被,它的这个“小”,是跟正常的被子比。 而实际上,这小被长宽都有八十多公分,是两张雄性东北豹的皮子里对里缝成的。 一张豹皮就挺沉,两张豹皮缝在一起的小被,老太太一手提不住,便将其抱在了怀里。 “老憨儿呀!”看到赵老憨快步进了自家院子,老太太迎上去就问:“吃没吃饭呢?” “吃完了,孙婶子。”赵老憨其实是没吃,中午他儿媳妇倒是做饭了,怎奈他媳妇回来直接就把桌子掀了。 紧接着就是一场恶战,赵老憨上哪儿吃饭去? 但老太太问起来,他不好意思说没吃,就装了个假。 听他说吃了,老太太往前凑了一步,小声对赵老憨道:“老憨儿啊,你进屋待会儿。我呢,上你家去,跟春生他妈唠唠,完了你就赶紧回去得了。” 老太太是要帮他说和,赵老憨听着挺感动,但兜里有了两千块钱,赵老憨自己感觉回家不难。 这时,赵军三人走到了赵老憨后头,眼看进来人了,老太太微微扬头看向三人,嘴上问赵老憨道:“老憨儿,这是……你领来的?” 赵老憨闻言,侧身抬手、指着赵军,为老太太介绍说:“孙婶子,这是赵军,那是他老舅和他一把兄弟。” 简单介绍一下了赵军三人,赵老憨回身一指老太太怀里的豹皮小被,道:“孙婶子,赵军想买你家这小被。” “啊?”老太太一听,惊喜地看向赵军,然后招呼道:“小儿啊,快!快!你们快进屋!” 见老太太这态度,赵军就感觉这买卖成了一半。 一进家门,老太太便冲东屋喊道:“老头子,老憨儿领客(qiě)来了!” 老太太话音刚落,东屋走出孙良臣,老头子出来时,正看到赵军进来,当即一怔道:“这不那小伙儿嘛?” 赵军笑着向孙良臣点了下头,老太太在旁边对其说道:“老头子,这小儿要买咱家小被。” 说着,老太太还把捧在怀里的小被稍微往上托了一下。 孙良臣闻言,也是眼睛一亮,忙招呼赵军等人道:“咱进屋,先进屋。” 众人进到屋里,上炕落座。这时,从西屋出来一拄棍的男人。 这男人看着也就四十左右岁,手拄一卡巴拉棍当拐杖,右腿像是有伤,右边棉裤腿从膝盖往下被剪下去重新缝的,露出来的右腿小腿上缠着绷带。 他进来,先跟赵老憨打声招呼。这时的赵老憨,把帽子、脖套摘下来还给孙良臣,就露出了他那被人抓花的脸。 “哎呦!”进来的男人笑道:“咋地了,憨儿哥,这是上山让黑瞎子挠啦?” “滚一边儿去!”赵老憨笑骂道:“你当我是你呐?” 听他俩说闹,孙家老两口都乐了,孙良臣指着那男人,给赵军三人道:“这是我儿子孙佑海。” 赵军三人纷纷向其点头示意,孙佑海回应时,就听赵老憨笑道:“我兄弟这腿不是胎带的,是上山让黑瞎子撵的。” 老太太护儿子,笑着打了赵老憨一巴掌。 这时赵军三人都没笑,赵军和王强齐刷刷地看着张援民。而张援民看向孙佑海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惺惺相惜。 孙佑海也是外场人,他对赵军等人笑道:“那天要不是命大,就给我踢蹬了。” 双方也不熟,人家遇害的事,赵军就没细问。 这时,孙良臣拿着装烟叶子的小筐,招呼众人卷烟、抽烟。 赵军不抽也就没卷,而是和孙良臣唠嗑,道:“老爷子,我听人家说,咱这边儿黑瞎子少啊。” “嗯呐呗。”孙良臣道:“这几年越来越少了,我们这林场小,大树还都让砍差不多了。” 黑瞎子蹲天仓子的多,能容得下它们的大树少,黑瞎子也就少了。 赵军等人纷纷点头,孙良臣指使老太太去给几人倒水。 “大叔,快别忙活了。”王强道:“我们坐会儿就走了。” “那着啥急呀。”老太太把茶缸送到王强面前,然后向孙良臣使个了眼色。 老太太说着不着急,其实她着急了。 孙良臣见状,脸上不动声色,伸手扯过一旁的豹皮小被,对赵军道:“小伙子,你要这个呀?” “嗯呐,老爷子。”赵军道:“那前儿跟赵师傅唠嗑,他说你家有个豹皮小被,我就寻思过来看看。” “拿去看去吧。”孙良臣放话,赵军便伸手拽过那小被。 就没做买卖之前,赵军过手的皮子都不少。最近做起皮货买卖,赵军过手的皮子就太多了。 此时这豹皮小被一上手,赵军就摸出来了,这皮子上的毛很是松软,但摸着有滞感。 这个滞感不是质感,而是皮子年头久了,毛管、皮里的油性一点都没有了。 旁边的王强,左手掐烟伸出炕沿边,躲开着豹皮小被,然后伸右手在其上摸了一把。 “哎呦!”王强一摸,就道:“这可有年头了。” “正经有年头了。”孙良臣笑道:“五十三四年了,比我小不多少。” “嗯……”赵军闻言咔吧、咔吧眼睛,转头看向王强,舅甥俩相视一眼,继续翻开这豹皮小被。 这一幕落在孙家人眼里,老两口和孙佑海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看样子,昔日的地主家,眼下确实是落魄了。 舅甥俩仔细检查的过程中,发现哪里有瑕疵,就指出来给对方看。 小被倒还算干净,但皮毛上有烧焦的痕迹,看着不大,应该是烟灰落在上面了。 舅甥俩检查完,赵军看向孙良臣,问道:“老爷子,这个,你想卖多少钱呐?” “这个……”孙良臣迟疑了一下,见老太太冲他点头,孙良臣便道:“小伙子,我卖的话,我得要一千块钱。” “啧!”赵军闻言,砸吧下嘴巴,看向了王强。 而王强,却在孙家三口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其实,王强也不知道该买还是不该买,但他见赵军征求他意见的时候,王强瞬间就明白了赵军的意思。 他大外甥向来有主意,买一千块钱的东西还用问他? 那不过是做给人看的,总不能人家出价,赵军立马就答应吧? 那样,会让孙良臣觉得卖便宜了,再节外生枝可就麻烦了。 看王强摇头,孙家老两口有些着急,但赵军他们没说话,孙家人也不能立刻就往下降价。 这时,赵军看向赵老憨。 赵老憨微微一怔,他把抽差不多的烟头往地上一丢,便对赵军道:“赵军呐,你看,你要能收,你就给收了吧。我老孙叔他家挺困难的,俩孙子都上中专了,现在全搁外头上学呢。” “哎呦。”听赵老憨这话,赵军很惊讶地看向孙佑海,道:“俩中专生呢?” “呵呵……”孙佑海苦笑,道:“孩子学习还行,我就供呗。” “这不是嘛。”赵老憨又接过话来,直接孙佑海那条伤腿,对赵军说:“我这兄弟,就赶那一天的休息日,他都不在家歇着,都得上山下夹子去。这回,这还让黑瞎子给撵了。” 听赵老憨这么说,孙佑海知道他是帮自己,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赵军见此情形,感觉抻地差不多了,当即对孙家三口,道:“那我就按老爷子说的那价,我收了吧。” 赵军此话一出,孙家人惊喜万分,这豹皮小被,他们拿下山到供销社问过,但给的价格太不理想了。 从那以后,一家人就把寄希望于刘长山身上,但那也不过是希望罢了。 眼下有人肯花一千收这豹皮小被,一家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等赵军从棉猴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把钱撂在桌上后,孙家人更高兴了。 “老爷子,你们查查。”赵军把钱推到孙良臣面前,而孙良臣也没客气,打开钱很熟悉地数着。 不愧是地主后代,跟王美兰一样,都不用练,数钱就可溜了。 孙良臣数完钱,从中抽出一张大团结捏在手里,然后把剩下的都给了孙佑海,道:“去,拿屋去吧。” 说完,孙良臣冲赵军笑道:“我们老两口子岁数大了,现在我儿子当家。” 这话倒是没毛病,但赵军看着,却知不是像老头儿说的那样。 如果是孙佑海当家,孙良臣不可能擅自抽出十块钱来。 而老头儿那么说,是因为赵军他们在这儿坐着呢,老头儿、老太太不可能直接就在这屋藏钱。 把钱给孙佑海,让孙佑海拿到那屋放起来,但又得有个说法,所以他才说儿子当家。 赵军三人闻言一笑,紧接着就见孙良臣对老太太说:“你在家掂对两个菜,完了我出去打桶酒,再买两瓶罐头。” 孙良臣跟老太太说完这话,又看向赵军三人道:“来了,就不能这么走,我老头子张罗顿饭。” 这话,哪像是不当家的人能说出来的? “老爷子。”赵军连忙婉拒,道:“饭,我们就不吃了。晚上林场那头安排饭菜,给我们开庆功宴,我们这就走了。” 说完,赵军拽起那豹皮小被,起身就要走。 老头子、老太太急忙留客,但赵军再次婉拒,二老这才将赵军他们送出院外。 赵军抱着那豹皮小被,与王强、张援民急匆匆地往村子外走。 刚拐个弯,就见前头篱笆院里走出一女人,这女人看到赵军他们,回头便道:“三子媳妇你看,过来那……是不是那小锉子!” “我俏丽哇!”张援民骂了一句,这不由得他不对号入座。 赵军、王强一愣,但那俩女人应该是没听见。 这时,院里走出一女人,看了张援民一眼没说话。 赵军三人和那俩女人擦肩而过,走出七八米后,王强回身看了一眼,才对张援民道:“援民,他们咋认识你的?” “在供销社见过吧。”张援民应了一句,然后嘀咕道:“就赖如海,这小子不特么干好事儿。” “咱快走吧,大哥。”赵军招呼张援民,道:“别一会儿再出来人打咱们。” 张援民一听也对,拖着大病初愈的身子,跟着赵军、王强往回蹽。 回到林场供销社,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李宝玉、解臣、李如海都没睡,见赵军他们回来,三人忙围过来看豹皮小被。 “哥哥。”李宝玉摸了一把,便问赵军道:“这皮张还能卖钱吗?” “能卖!”赵军道:“咱卖的也不是质量,咱卖的是那个、那个……” 赵军文化有限,话说到一半就不知道该咋形容了。 “好兆头。”李如海在旁边接了一句,虽然感觉不太通顺,但有人给他接,赵军便点头笑道:“对,对,就那么回事儿。” 说完,赵军从兜里掏出一沓沓大团结丢在炕上,然后对李如海说:“如海呀,给这都放你包里。” “哎!”李如海答应一声,回身拽过空的公文包。 “大外甥。”王强问赵军道:“你咋揣这么多钱呐?” 赵军伸手拽了一下那豹皮小被,道:“我寻思,他这玩意不得万八的呀?那前儿给赵师傅取钱,我顺便就取出来揣兜了。” 说到此处,赵军忽然想起一事,当即笑道:“明天咱回去,到永安大队买几头猪,让我妈高兴、高兴。” 腰疼去针灸,请个假,明天补 这两天八成是凉着了,颈椎、肩膀、腰都犯毛病了,我正在去街里的车上。 今天请一天假,明天补上 第二百一十二章 .情义暖人心 赵军从家出来的时候,管王美兰要了十万块钱,想的是在永兴大队和这小红杉林场收大皮和熊胆。 结果,他这五万块钱没花出去。永兴那边的买卖,有大队垫钱。到这小红杉林场这头,一共也才花了三千。 这么算下来,从来带出的十万块钱,还剩九万七呢。 剩下这么大一笔钱,赵家商会的资金问题得到了缓解,赵军就又想花钱了。 赵军把他的想法一说,李宝玉当即响应道:“那咱就抓两个去呗。” 在这边,管买活猪叫抓猪。 因为到养殖户家去买猪,得动手把猪抓起来捆住,再抬回家去。 李宝玉话音刚落,解臣附和道:“军哥,咱买吧。” “兄弟,兄弟。”比起三个小年轻的,张援民更会过日子,当即说道:“咱上山抓去不行吗” “山上那猪太瘦了。”赵军道:“我寻思过年了,咱吃肥的,不香吗” 到眼下这个季节,野猪不是一般的瘦,秋天积攒的脂肪都消耗殆尽,那肉确实不好吃。 张援民也知道这个,但在跟着赵军混之前,他家过年能弄着二斤野猪肉,那都得算计着吃。 可既然听赵军这么说了,张援民便附和道:“那算我家一份。” 张援民的意思是,七八家人在一起吃,不能总让赵家花钱。 可这时,赵军向他问道:“大哥,你家杀个猪不得” “嗯”张援民一怔,就听赵军继续说:“请客不得” 正常来说,一进腊月叫腊月门子,这时候农村就得准备过年了。 该包饺子的包饺子,该包豆包的包豆包,该杀的小鸡、大鹅也都宰了。 还有就是杀猪请客。 这个猪叫年猪,杀的时候把亲朋好友都请到家,放开肚皮吃上一顿。剩下的猪肉,就留着这家人过年了。 可永安屯不是一般的农村,这里是林场家属区。包饺子、杀鸡什么的,女人能能干的还可以。而杀年猪请客,就得男人在家张罗。 所以,永安屯这边杀年猪都集中在过小年以后、过年之前。那时候,林场放年假,男人们都在家。 当听赵军问他要不要杀猪请客时,张援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我抓一个,完了咱大伙好好吃一顿。” “大哥,我不是那意思。”赵军闻言忙道:“我家得杀个猪招待客(qiě),完了那个……” 赵军说着,便看向了李宝玉。 “我家也得招待。”李宝玉附和一句,道:“我爸说了,今年得张罗、张罗,把我二叔、我大舅、二舅他们都招唤来。” 李宝玉话音落下,赵军继续对张援民说:“大哥,你那老邻旧居的,还有我嫂子那头亲戚啥的……” “那拉倒吧。”张援民摇了摇头,顺手接过王强递来的烟,然后撇了下嘴,道:“他们年年杀猪都不招唤我,我特么搭理他们呢。” “今年还不得等请你吗”王强笑着说了一句,张援民爆粗口,道:“艹,今年请我,我还不去了呢。” 众人闻言都是一笑,赵军道:“那我家就抓俩,请客吃一个、完了过年咱吃一个。” 正常的人家,杀一个猪刨去请客,剩下的能吃出正月。但赵家不是一般的人家,这一年都干掉几十头野猪了。 “过年吃那个算我的!”张援民甩手丢出这么一句话,见赵军要开口,张援民道:“兄弟,这猪你要不让我花钱,过年我们三口就自己在家过了。” “行,大哥。”听张援民这话,赵军笑道:“那就算你的。” 跟张援民说完,赵军又问王强道:“老舅,你请客不得” “我不咋想折腾。”王强皱了皱眉,道:“但我也得整一个。” 说着,王强弹了弹烟灰,道:“你老舅嚒她哥、她姐哪年杀猪都招唤我们。” “那老舅你也整一个吧。”赵军笑道:“这么算,咱就是四个猪了。” “你给顺子带一个吧。”王强道:“他应该也得请客,到时候他要是不要的话,那猪钱我掏,完了咱大伙吃。” “嗯,行,我给我姐带一个。”赵军算了一下,道:“那咱到永兴就买六个猪呗。” “七个。”赵军话音刚落,就听解臣道:“我也要一个。” “嗯”赵军闻言一怔,看着解臣道:“你干啥呀你也请客呀在这头儿你认识谁呀” “我拉回去。”解臣笑道:“我回家请客去。” 解臣如此,不是因为岭南没有猪,更不是岭西的猪比岭南肥,而是单纯为了凑热闹。 “行!”赵军被解臣逗乐了,当即笑道:“那咱明天到永兴,咱就抓。” 说完这句,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后又对众人说:“咱买猪的话,这样儿等咱回家,就不用上山抓野猪了。离场子放假也没几天了,明天明天晚上到家好好歇歇,后天咱开始上山,专往二茬林子抓狍子,咱连干它三天!” 今天是2月6号、明天是7号,而10号就是腊月二十三,也就是北方的小年。 一进小年就是年,杀猪请客、准备年货,赵军就不打算上山了。 所以,8号、9号这两天,赵军要带狗上山,抓些狍子回来。 “行。”赵军话音落下,王强便附和道:“初八你们还得上河北,等你们回来,那狍子也就不能吃了。” 听王强这话,解臣不明白地问道:“老舅,为啥狍子不能吃了” 被解臣问起这个问题,王强一笑,反问道:“你赵叔没教会你呀” 赵有财传解臣本事的事,这些人都知道。 但跑山这行,里面的学问挺多。赵有财给解臣白话那一晚上,又能教给他多少 见解臣一脸懵,李如海笑道:“臣哥,这我都知道,一过正月十五,狍子就起螉了。” “啊起什么”解臣还是不明白,毕竟去年正月十五的时候,他还不认识赵军呢。 “就是长虫子啦。”赵军给解臣解释道:“皮里肉外透明的,大米粒那么大。” “啊”解臣闻言一怔,诧异地道:“这前儿没有” “不告诉你了嘛。”张援民笑道:“正月十五以后才呢开始起螉,完了等过了立秋就好了。” “啊……”听张援民这么说,解臣刚点头,就听赵军道:“其实也不用等到那时候,过了头伏就没差不多了。” …… 六个人在招待所里唠嗑,一直到林场下班,魏怀信亲自来请他们到小食堂参加庆功会。 能看的出来,魏怀信为了这顿饭没少费心思,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红烧鱼、蒜泥白肉、酱焖林蛙、飞龙炖猴头、羊肉汆酸菜、手把羊排肉、炸花生米、炝土豆丝。 一共两桌,每桌八个热菜、两个凉菜,酒喝的是山河白,烟抽的是迎春烟。 赵军不喝酒、不抽烟,他和李如海端着饭碗一顿猛吃。 吃饱喝足,回到招待所睡一宿。第二天早晨七点,赵军他们到食堂吃了早饭、喂了狗。 然后,六人乘坐两辆车,在魏怀信、吴瑞祥的挥手相送下,出了小红杉林场。 在经过供销社的时候,赵军把吉普车停下,从兜里拿出一张大团结,往后一递,道:“大哥,你下去,把这钱给那刘师傅。” 之前,李如海跟刘长山有约定,刘长山帮他们买下那张白大皮,李如海会给他十块钱做为报酬。 虽然昨天情况有变,买白大皮是赵军亲自出头,但毕竟是刘长山提供的消息,不能给人家忘了。 张援民应了一声,拿着钱下车,走进了供销社。 刘长山七点钟来开板开门,这时他刚把炉子火烧旺,将烧水壶坐在炉盖上。 看到张援民进来,刘长山一怔,就见张援民笑道:“刘师傅,我兄弟给那白大皮收了,为了感谢你,给你买两条烟抽。” 说着,张援民就把钱递了过来。 “不,不。”刘长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紧忙把钱往外推。 昨天他什么都没干,任何风险都没担,赵军就给了他一百二十块钱。 后来刘长山把白大皮的消息告诉给赵军时,他就没想过赵军还会给他这十块钱。 “刘师傅,咱一码归一码。”张援民按住刘长山的手,将钱塞在刘长山手中,笑道:“你快拿着吧,别撕吧了。” 张援民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刘长山在原地愣了愣,紧忙跑回柜台里。 张援民出了供销社,刚拽开车门,就见刘长山追了出来。 刘长山捧着一堆烟来到张援民身旁,顺着打开的车门往里看了一眼,见赵军坐在驾驶室里,刘长山问道:“走啦,这就” “走啦,刘师傅。”赵军一笑,就见刘长山顺着车门,把一条条迎春烟丢在后排车座上。 一共是六条! 前天魏怀信派人来供销社给赵军他们买烟的时候,刘长山随嘴问了一句。得知赵军一行是六个人,他便往车上扔了六条烟。 坐在后面的李如海一愣,赵军忙问:“刘师傅,你这是干啥呀这我们不能要!” 听赵军这话,李如海、张援民忙往起捡烟。 刘长山推开张援民递来的烟,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向赵军抬手,道:“这给你拿着抽的,也不是啥好烟,你们别嫌乎就行。” 人家这么说,再硬要把烟往回推,那就成嫌乎这烟不好了。 李如海、张援民看向赵军,就听赵军冲外面喊道:“那谢谢刘师傅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刘长山笑着挥了挥手,道:“下次你们再到这林场来,说啥得上家吃饭!” 东北冬天的早晨,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但人情暖人心。 “好嘞,刘师傅!”赵军道:“你有机会到永安,你就打听我。” “哎!”刘长山应了一声,挥手对张援民道:“快上车、快关门吧,怪冷的!” 张援民闻言,也向刘长山挥手道别,然后上了吉普车。 赵军启车,去追已经开走的大解放。 在转弯前,王强通过后视镜,看到刘长山还站在供销社门前。 “这人真好!”王强夸了刘长山一嘴,赵军闻言笑道:“老舅,等到家了,你想着拿条烟回去。” 跟王强说完,赵军回头对张援民说:“大哥,你跟宝玉、小臣一人一条。我和如海不抽烟,如海那条给我李叔,我那条给我三大爷。” 听赵军的话,张援民看了李如海一眼,李如海也不敢说自己会抽啊,并且他向张援民使眼色,意思是你不要多事。 前天刚得罪完李如海,张援民正想找机会拉拢这孩子呢,哪敢多嘴呀 小红杉林场和永安不挨着,下山以后要穿过山河镇。 上午十点半的时候,吉普车、解放车开进永兴一队,直接停在了大队部门口。 赵军只带王强进了大队部,而他们进来的时候,于学文、陶大宝等六个人正在一起商量事呢。 看到赵军进来,于学文招呼他们坐下,问道:“回来这么快呢那土豹子整死啦” “嗯呐,给它打死了。”赵军应了一声,就听于学文道:“那啥……那个……好不容易来一趟,住两天再走呗。” “啊”赵军一听于学文的话,就感觉不对劲,他忙道:“于书记,我们住不了啊,这眼瞅小年儿了,家那头不少事儿呐!” “那……”于学文看了陶大宝一眼,陶大宝对赵军道:“赵军呐,听说你上家来收皮张啥的,给我们大队都人乐完了。那不少人紧着溜夹子,这还没溜完呢。 还有他们听说你,你十块钱一张收狐狸皮,那家伙一帮人都进林子打狐狸去了。” “嗯呐!”陶大宝话音刚落,于学文又接过话茬道:“像老五他们有狗,都领狗围林子逮狐狸。还有那个……抠狐狸洞的,像你打围你肯定知道,这玩意就跟抠獾子洞似的,大冬天的不好抠啊。” “那……”赵军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于是便问:“那于书记,要不我们过两天再来一趟” “那就太好了。”于学文冲会计尤志杰摆了摆手,尤志杰忙从摞着的记事本里,拿出个硬壳本翻开一页,递到于学文面前。 于学文接过本子,招呼赵军过去,赵军一看那本子,捋着往下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哎呦我天呐!” 我昨天欠的那章,一点半左右发,兄弟们困的就先睡,明天早晨起来看 第二百一十三章 .抓年猪 之前于全金想组个永兴商队来着,所以他告诉大队的跑山人,让大伙把打着的皮张、熊胆都留着。 大队的人很听话,主要是这样省着他们往山下跑了。 这年头,林区人没有像赵家那样下山办年货的,年前赶集买点瓜子、冻梨、糖球就过年了。 所以一般的情况下,谁也不愿意下山。大队组织收这些东西,他们乐不得的 永兴大队下面十个小队。上千口人,跑山的可是不少,收获那就不用说了。 赵军拿过来本子一看,只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皮张种类、数量的统计,最少都得是二十张灰皮或二十张黄叶子起步。 赵军往后翻,一连翻了五页才结束。 这时,于学文抬手向尤志杰比划一下,尤志杰心领神会,对赵军道:“这两天,我们替你收了八百来张的黄叶子。灰皮呢,五百出头,是五百一十五,还是五百一十八来着” 赵军听得一愣,他把灰皮倒腾到常山,一张有四块钱的利润,而黄叶子是三块。 按尤志杰说的数,目前永兴大队替他收的这些东西,利润就五千块钱了。 关键是,本钱还不用他赵军出。 “赵军呐,皮子啥的都在库里呢。”陶大宝唤赵军道:“都这时候了,你们跟我回家吃口饭。等吃完饭,我领你上大库,你们检查完了,再给那些东西拉走。 完了等过两天,我们都收利索了,再给你打电话,你再来一趟。” “陶大叔、于书记。”听陶大宝的话,赵军忙对永兴两大巨头道:“你们看这么地行不行这些东西就先放你们库里吧,等我们初八走的时候,我从家到这块儿,再取这些东西,然后拉着就直接上常山了。” “这个……”陶大宝闻言看向于学文,于学文点头道:“那也行,那不都一回事儿嘛。” 反正都是他永兴大队出钱,赵军什么时候来取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可对赵军而言,却是不一样了。这些东西弄回家,还得自己经管,不如放在永兴大队了呢。 见于学文答应,陶大宝对赵军笑道:“走吧,跟我回家吃饭去,吃完饭你乐意走再走。” 跟赵军说完,陶大宝和于学文道:“老于,那我走了啊。” 于学文应了一声,起身与赵军、王强客套了两句,并把他们送出屋外。 从大队部出来后,三人上了吉普车往陶大宝家走。 陶大宝媳妇姜兰在家带孩子,对于赵军他们的突然到访,姜兰什么准备都没有。 这时候杀鸡、化肉都不赶趟了,好在家里有冻饺子,姜兰便给他们煮饺子吃。 酸菜野猪肉馅的饺子,酸菜比肉多。 但农家不是过年,能吃上带肉的饺子,那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这还得亏陶大宝有实力,大队上的跑山人打着野猪,经常会给他家送些肉。 赵军他们在家,吃的饺子咬开皮都是肉蛋,冷不丁吃这种饺子感觉挺新鲜,有点忆苦思甜的意思。 而在吃饺子的时候,赵军跟陶大宝说起想在永兴大队买猪的事,陶大宝把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行,等你走前儿上三队养猪圈,挑肥的抓一个。完了毛猪给你按七毛五算,不朝你多要钱。” “陶大叔,我们那个……”赵军话说到一半,稍微停顿了一下,道:“得要七个呢。” “啊”刚夹过一个饺子的陶大宝一愣,饺子一下掉他碗里,把碗里酱油都溅到桌面上了。 “你买那么多干啥呀”陶大宝皱眉问道:“你送礼也用不了那些呀” “这不是我们好几家呢嘛。”赵军笑道:“都寻思赶过年前杀个猪请客。” “那有野猪,就整野猪呗。”陶大宝如此说,却听赵军笑道:“这前儿野猪不瘦嘛。” 听赵军如此说,陶大宝虽然感叹这小子不会过日子,但也没再说什么。 等吃完饭,赵军他们就张罗要走,陶大宝陪着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陶福林背着手往这边儿来。 老头子是来看小孙子的,这时看到赵军,陶福林惊讶地道:“赵小子,你们啥前儿来的咋没到家呐” “晌午前到的。”赵军笑道:“完了就跟我陶大叔吃饭来了。” 听赵军这话,陶福林道:“那晚上上你二叔家吃去。” “不得了,陶爷。”赵军道:“我们马上就得走了。” “爹呀!”这时,陶大宝对陶福林道:“你陪赵军他们上三队买猪去呗,我就回大队部了。” “买猪”陶福林一愣,就听赵军道:“陶爷,我们寻思买几个猪回家,年前请客啥的。” “那走吧。”陶福林摆了下手,然后对陶大宝说:“老大你忙你的去吧,我领赵军去。” 说完,陶福林就跟着赵军上了吉普车。 坐在副驾驶上,陶福林打量一圈,对赵军道:“小子,你这车真不错。” 赵军一笑,启车往外走。 走四里多地,吉普车穿进三队,在陶福林指挥下,在一座房前停下。 赵军一下车,便有臭气扑鼻而来。 这座房后,是一片猪舍,旁边还堆着铲出来的猪粪,味道好不了。 “小子跟我进屋。”陶福林冲赵军摆手,道:“招唤白老二去。” 陶福林口中的白老二,他们两口子给大队养猪,而且白老二这人还管杀猪。 陶福林在前,赵军在后,陶福林一开门,就听屋里有男人骂声道:“俏丽哇的,我特么告诉你多少回了啊捡豆腐捡边儿、捡边儿!” “俏丽哇的!你特么爱塞(sēi)不塞!”男人骂声落下,便有女人回应道:“我特么一天伺候你,你还净逼事儿……哎呀,陶叔来啦!” 女人骂到一半看见陶福林,忙招呼道:“陶叔吃没吃呐” “吃完了。”陶福林道:“你们两口子吵吵啥呐” 陶福林说话时,就有一男人急匆匆地从屋里迎了出来。这男人个子不高,标准的车轴汉子,一脸横肉。 这男人便是永兴三队的猪倌兼屠户白灿宏,也就是陶福林口中的白老二。 白灿宏出来,便招呼陶福林到里屋。 “我不进去啦。”这屋里一股难闻的味道,陶福林便对白灿宏道:“我找你有事儿,你吃没吃完呐” “我扒拉完啦,咋地了,陶叔”白灿宏问,陶福林回手一指赵军,道:“这小子要抓猪,你可大的给他抓!” “哎呀!”白灿宏看了赵军一眼,当即道:“这不赵军吗” 赵军在永兴大队上过领奖台,也算是个小名人。 见自己被人认了出来,赵军笑着向白灿宏点头,叫了声“白师傅”。 “你把桌子捡了吧。”白灿宏对他媳妇道:“我给陶叔他们抓猪去。” 这时候,坐吉普车过来的王强、张援民、李如海都从车上下来了,他们三人跟着赵军、陶福林、白灿宏往猪舍那边走。 而李宝玉、解臣没下车,因为接下来李宝玉得把解放车开到猪舍门口,方便把抓住的猪往车上抬。 一边走,陶福林一边对白灿宏道:“老二啊,两口子过日子,不能总骂骂咧咧的呀!你给她整急眼了,人家又回娘家了,谁伺候你呀扔你自己,你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豆腐吃边儿呢” “嘿嘿……”白灿宏一笑,道:“陶叔,咱老话不说嘛,捡豆腐捡边儿,说媳妇说三儿。” 这边的男人都喜欢吃大豆腐、干豆腐,这两样儿东西可以说是怎么吃都吃不够。 敢在这边开豆腐坊的,手艺肯定没的说,要不然根本开不下去。 而这边做大豆腐都用卤水点,做出来豆腐又嫩又滑。 嫩豆腐口感好,但一炖容易碎。而一板豆腐,四边那一圈相对比较硬,炖着不容易碎。 所以,才有捡豆腐要捡边儿这么一说。 听白灿宏这话,陶福林笑道:“你媳妇搁家不就是老三吗” “她妈地!”白灿宏嘟囔道:“这娘们儿不听摆楞。” 陶福林闻言一笑,没再劝白灿宏,而是回头问赵军道:“小子,你那没过门的媳妇儿,在家是老几呀” “她姐一个,完了身上一个哥、一个弟。”赵军回答完也是好奇,便问陶福林说:“陶爷,为啥说娶媳妇娶三儿啊啥说道儿啊” 刚才白灿宏说的那个“三儿”,肯定不是小三儿,而是在家排第三的意思。 “呵呵。”陶福林一笑,道:“说是三儿,其实就是老疙(gā)瘩(da),不都说小的奸吗” 这个“奸”字没有贬义,而是聪明的意思。 “陶叔。”陶福林话音落下,王强笑道:“我是听说‘大的疼,小的娇,挨打受气在当腰’呢” 当腰就是中间的意思,陶福林闻言点头,道:“可不咋地,当间儿的孩子不吃香啊!” 这两天跟着赵军受了教育,李如海懂事不少,现在大人说话,他不插嘴了。 但此时,李如海有些嘴痒,他便拉了拉张援民,然后小声在其耳边道:“张大哥,那老爷子说的不对。” “嗯”张援民一怔,看向李如海道:“那咋回事儿啊” “他们告诉我说捡豆腐捡边儿,说媳妇说三儿是因为……”李如海在张援民耳边小声道:“边儿肥,三儿浪。” 张援民:“……” 听听! 这话哪是十四岁孩子能说出来的! “你这都听谁说的”张援民问,李如海道:“我听王大龙说的。” “你以后少跟他打连连。”张援民说这话时,几人已走到猪舍门口,解放车也从后面跟了上来。 这年头,猪舍肯定不能盖大瓦房,都是木刻楞的房子,外糊拌碎干草的黄泥,前后都有窗户,没玻璃但封塑料布挡风、透光。 这样的猪舍,已经很牛了,也就是永兴大队才有这条件。 当然,永兴大队这样并不是为了起高调,而是冬天猪越暖和,它才能多长膘。 一排木刻楞的房子,赵军一眼望去,有十多个门,每一扇门各对应着一间猪舍。 “给我们挑肥实的啊!”陶福林又叮嘱一遍,白灿宏连连答应,然后带着一行人到第三间猪舍前。 单扇门没有锁,用块石头顶着,白灿宏弯腰把石头推到一旁,拽开门对陶福林说:“陶叔,你看这圈这四个猪咋样” 里面屋挺大,进门不是猪圈,有一块空场,而猪圈只占了四分之三。 猪圈四周垒着一米左右高的石头,要不然猪能把木刻楞房子嗑坏了。 猪圈地上是夯实的土,进门这边也就是靠南是朝阳面,右侧是猪食槽,左边对窗户这侧是干草铺成的猪窝。 都说猪脏,但其实猪是懂干净,它从不往窝和食槽附近拉尿。它们上厕所都有专门的地方。此时这猪圈的东北角,就堆了不少猪粪。 在这五米多长、五米来宽的猪圈里,有四头肥猪。最小的一头,看着都得有二百五十多斤;而最大的一头,得有三百斤。 这年头,家猪能养到这么大,属实是不容易的! 看到白灿宏进来,四头猪都起来了,晃着耳朵、尾巴就往猪槽子前边凑。 这是养成的习惯! 看到这一幕,陶福林问白灿宏道:“晌午没喂呀” “那能吗,陶叔”白灿宏道:“晌午它们都吃完了,要不我咋刚吃饭呢” 这屋里没有供暖,白天能从窗户进阳光,这屋里稍微能好一些。但外面零下三十度,白天这屋里也得零下二十多度。 这么冷,每次喂食都不能倒太多,要不然猪吃不完,也都冻在槽子里了。 此时那槽子里,就冻有厚厚的猪食。 这种情况,就得少量喂、多次喂。 白灿宏两口子一天喂三次猪,早、中、晚各一次。 “小子!”这时,陶福林招呼赵军问道:“这四个猪可挺好哈!” “嗯呐!”赵军点头,道:“那这四个,我都抓着。” “啊”白灿宏闻言一怔,看向赵军问道:“你要抓几个” 他还以为赵军就要一头呢。 “我抓七个,白师傅。”赵军笑道:“这圈这四个,我都抓走。” 听赵军这么说,白灿宏咔吧两下眼睛,然后对赵军说:“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白灿宏走了出去。没过两分钟,他拿着东西回来了。 他一手拿着数股短麻绳,另一手拿的是半截麻袋,是有底的那半截,而且麻袋口穿着一圈铁丝,使麻袋口成一个不易变形的圈。 这个东西,是用来罩猪头的。 把它往猪头上一套,猪什么都看不着,它就懵了。到时候,人绑猪蹄子就好绑。 白灿宏拿着麻袋,把那十来根短麻绳递给赵军,道:“你们出俩人,跟我进去。” “我来!”李宝玉主动请缨,解臣道:“还有我。” 虽然他俩不认可李如海对他们在赵家帮中的定位,但每有脏活、累活的时候,李宝玉、解臣都很自觉地主动上前。 猪也通人性,它们认得白灿宏,但不认李宝玉、解臣。 眼看陌生人进猪圈,四头猪都往北边跑去,站在冻住的猪粪堆上。 贴边过去的白灿宏张开双臂,一手在前轰猪,在一头猪溜边要走时,白灿宏手疾眼快将麻袋套在猪头上。 眼睛看不见,猪瞬间顿住脚步,李宝玉、解臣各拿一根绳子,过去就拽猪腿。 俩人在猪右边,但一个拽左前腿,一个拽右前腿,随着他们一起发力,直接将这头二百七八十斤的猪拽翻在地。 “嗷啊……嗷啊……”猪嚎叫着蹬腿,李宝玉、解臣吃力把猪蹄子往一起拢。 见此情形,猪圈外的张援民摇头道:“可惜我缚猪钩不在!”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人情往来 大肥猪四蹄一捆,中间用棒子一穿,李宝玉、解臣抬着就往外走。 到了外面,撤下棒子换大秤杆子,李宝玉、解臣抬着秤杆子称(yāo)这头猪的重量。 在这边,这叫泡秤。 这头猪是公猪,是骟了的,泡秤一称是二百八十六斤。 白灿宏把数记下,而李宝玉、解臣把猪往解放车旁抬。 看到猪,猎狗们顿时都来了精神。 它们没吃过家猪肉,但看这货跟它们平常抓的野猪很像,而且看着应该是能吃的。 “老舅,你上车!”赵军示意,让王强上后车箱,然后赵军又冲李如海挥了挥手。 李如海跟着王强上去,在车箱上接猪。 当猪落在车箱上时,黑虎蹿过来,一口咬住猪尾巴。 “嗷……”这声是猪叫的。 “嗷!”这声是黑虎叫的,是王强打的。 这猪可不能让狗咬,猎狗咬合力也挺强,被它们撕咬过后,猪的皮、肉分离,肉上还有淤血,猪肉就不好吃了。 赵军呼喝一声,猎狗们纷纷躲开,任王强、李如海把猪拽到车箱最里面。 这时张援民也上车了,他身体没完全恢复,他不能动手拽住,但能帮王强、李如海看猪、看狗。 李宝玉、解臣又进猪圈,配合白灿宏继续抓猪。 抓猪、泡秤、上车,这三头猪也挺肥,有个二百五十九斤的,有个二百七十四斤的,还有一头三百零三斤的大猪。 四头猪抓完了,白灿宏带着赵军他们到五号猪舍。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尤其陶福林在这永兴大队的地位还不一般,他让白灿宏挑肥猪给赵军抓,白灿宏不敢不听。 这猪舍里,也是四头猪。 这四头猪相对匀称一些,都在二百五六十斤左右。 一进猪舍,陶福林就对赵军说:“小子,你不要七个吗这里你再挑仨。” 陶福林话音落下,就听白灿宏道:“剩一个,它自己一圈该不吃食了。” 听白灿宏这话,陶福林挥手,道:“你给东屋那整来一个、西屋再整来一个,它不就有伴儿了吗” 白灿宏不敢跟老头子犟,翻身进猪圈,带着李宝玉、解臣抓猪。 抓三头猪弄出猪舍泡完秤,赵军便对解臣道:“小弟,你开吉普子给陶爷送回家去。” “不用啊!”陶福林一听,便摇头道:“不用你们送,我自己溜达就回去了。” “送,得送,小臣一脚油门就给你送家去了。”赵军扶着陶福林胳膊,道:“陶爷,那我就不送你了,我跟白师傅算账。” “啊,行,行!”陶福林应了两声,在临上车前,老头子还回身对白灿宏道:“于书记可发话了,给他们按七毛五一斤给算啊。” 白灿宏那边答应,赵军把车门给陶福林关门,然后叫过解臣叮嘱了两句。 等送走了陶福林,赵军回头一看,那白灿宏正搬石头顶猪舍门呢。 “白师傅,别关门。”赵军道:“你再给我抓俩猪。” “啊”白灿宏转身,诧异地看着赵军,问道:“你不说抓七个吗” 不光白灿宏,王强、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也不知道赵军是要干啥。 “大外甥,你咋还抓呐”王强忙问:“抓那么多,回家咋安排呀” 活猪不像死猪,小年后才请客呢,这几天得有地方养,还得有人伺候。 “抓两个送礼。”赵军丢给王强一句话,然后问白灿宏道:“白师傅,我抓猪,你能杀,是不是” “啊!”白灿宏点头,反问:“我杀完了,你再拉走啊” 赵军摆了摆手,走到白灿宏身前,眼看赵军向后抬手,食指、中指一夹,李宝玉忙从兜里摸出迎春烟放在赵军手上。 赵军抽出颗烟递给白灿宏,问道:“白师傅,像你杀猪,不能白辛苦吧” “要么把猪脑袋、四个蹄子给我。”白灿宏接过烟,道:“要么给我灯笼挂。” “能拿钱顶不得”赵军问,白灿宏借王强递来的火点着烟,吸了一口说道:“能,也是连杀带卸,一头一块五。” “那白师傅……”赵军闻言,点了点头,道:“我一头给你两块钱,杀俩,我给你四块。” “嗯”白灿宏一愣,就听赵军继续说道:“咱抽完这颗烟,再抓俩猪泡秤。钱,我今天就给你。完了明天早晨呢,你帮我把这俩猪杀了。血接盆里,肠子摘干净的。” “啊……”白灿宏知道赵军为啥要多给他钱了,但他仍不解地问道:“那你明天还来取(qiu)来” “我不取。”赵军道:“一个猪呢,不劈两个半拉(lǎ)吗你陶主任和陶老爷子,他们不是两家吗给他们一家送半拉,让他们自己卸去。完了猪头、猪蹄子、灯笼挂、血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就都拿老爷子家去。” “啊,行,行。”白灿宏连连点头,赵军又道:“二一个猪呢,你也是血接盆里、肠子摘干净的。完了给于书记家送半拉,猪头、猪蹄子、灯笼挂啥的,也都给他。” “那还剩半拉呢”白灿宏问,赵军道:“那半拉吧,你劈开两个半拉半儿,完了帮我给李武波和季林送家去。” 要是没有陶大宝、于学文赵军没办法挣永兴大队这份钱。 这眼瞅着要过年了,给他们两家各安排半头猪,聊表心意。 倒不是赵军送不起一头,更不是舍不得,主要是怕送活猪的话,那二位再把猪退回猪舍来。 这样杀完送到家的话他们咋也得收下了。 陶福林那边,那是老关系,而且赵军他们每次来,陶小宝一家都盛情款待。 至于李老五和季林,去年赵军第一次来永兴大队,是他俩赶爬犁把赵军、李宝玉送回家的。 从那以后,赵军和他们一直没断过联系,赵军每次来永兴大队,打着猎物都会送他们肉。 而这俩人也不含糊,上回赵有财到永兴大队来,李老五、季林各自在家摆酒请赵有财吃饭。 虽然他们请客,给那着急要走的赵有财添了不少麻烦,但人家请这顿饭,就是给足了赵军面子。 正好剩下半头猪,赵军就给他们两家分了。 “啊……给他们送啊。”这时,白灿宏有些迟疑,道:“这我得送五家呀。” “白师傅,你有爬犁,还是有啥呀”赵军问,白灿宏一指南边棚子,道:“我就有个小推车,一趟就能送半拉猪,这我得跑好几趟。” “白师傅,我再给你添两块钱行不行”赵军此话一出,白灿宏顿时喜笑颜开,道:“那行,那我给你送明白儿的。” 两块钱,可是不少了。他两口子给大队喂猪,一天得插三次猪食,一个月才给三十块钱呐。 见白灿宏答应下来,赵军叮嘱他道::“白师傅,你送的时候,搁苫布、麻袋啥的盖上点儿啊。” “那我懂。”白灿宏笑道:“你放心吧,我肯定给你办妥喽。” “嗯呐,白师傅。”赵军笑道:“我相信你。” 俩人初次打交道,但赵军结交那些人,不说陶家和于学文,就连李老五、季林也不是他白灿宏能得罪的。 他要是敢糊弄赵军,等赵军下次来的时候,和那几家一对,他白灿宏就完了。 更何况,赵军也没在钱上亏他。 五号猪舍圈里还剩一头,白灿宏又带着赵军、李宝玉,在七号猪舍里抓出来一头二百五十多斤的。 这两头猪安顿在五号圈里,晚上不喂食,空一下肠子,明天白灿宏起早就宰了它俩。 九头猪,一共是两千三百九十五斤,按于学文说的七毛五一斤算,总共是一千七百九十六块二毛五。 这猪都是大队的,白灿宏替大队卖,他收钱的同时,得给赵军开票。 赵军从兜里拿出两沓大团结,数了一百八十张大团结,然后又掏出三块钱零钱,给了白灿宏。 赵军没让他找零,就是又多给了白灿宏七毛五分钱的猪钱。 白灿宏老高兴了,见赵军他们在等人,非要招呼赵军他们进屋。 就在赵军婉拒时,解臣开着吉普车回来了。 “这孩子咋去这么半天呢”王强有些不解,按理说解臣跑这趟,来回用不了十分钟。可从解臣拉着陶福林走,到现在都过去二十多分钟,将近半小时了。 解臣停车、下车,见赵军向他看来,解臣快步走到赵军身旁,小声说道:“军哥,你吩咐的事儿,我给你办了。” “嗯。”赵军点了下头并没在意,可解臣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那老爷子……抹哧、抹哧还掉眼泪了。” “啊”赵军眉头一皱,咔吧两下眼睛没说什么。 解臣送陶福林走之前,赵军拉过解臣交代了两句。 解臣把陶福林送回家后,又到一队的小卖店,买了两瓶酒、两条烟,十斤冻梨、五斤瓜子、五斤花生、二斤糖球,还有五斤槽子糕。 然后,他把这些东西送到了招待所,给了李文才。这些东西,足够那老头儿过年了。 至于猪肉,赵军没给他。因为上次赵有财过来,李文才杀猪请客来着。赵有财走的时候,李文才还给赵有财拿了一角子猪肉,老头子自己还剩个一角子。 这一角子跟半拉半儿是一个意思,但李文才给赵有财的是后边,自己留的是前肘那一角。 有那一角,就够老头子过年了,所以赵军给他安排了一些别的东西。 “小臣,你就开那车吧。”赵军抬手挥了挥手,让解臣开吉普车,然后他上解放车后车箱,顶替王强、张援民、李如海看猪。 赵军看猪的话,有他一个人就够震那些狗了,没必要让更多人挨冻。 就这样,解臣开吉普车在前,李宝玉开解放车在后,猛踩油门往家蹽。 但在回永安屯之前,几人得先到永胜去,因为赵军给周家带了头猪呢。 下午三点四十分,汽车在周家门口停稳,王强从吉普车上下来,进屋通知赵春和胡三妹。 一头猪从车上拽下来,圈在周家后院的菜园子里。离请客还有好几天呢,不能一直捆着这猪。 这时,胡三妹招呼几人进屋,张援民、李宝玉、解臣三人婉拒,他们得在车上看着猪。 赵军、王强跟着胡三妹、赵春进屋,年前赵军就不准备过来了,所以他要进屋去看一眼小外甥。 “你,干啥去”在解放车后车箱上撸狗的李宝玉,见车下的李如海要走,连忙喊道:“他们三两分钟就出来了,你骚了啥去” “我买点东西,上我师父家看看去!”李如海白了李宝玉一眼,道:“我马上就回来!” 他说的师父不是赵有财,而是给他岗位、编制的杨树秋。说起来,杨树秋对李如海的恩情可是不小啊。 刚才回来途中,李如海坐吉普车里,听解臣说给赵军让他给李文才买东西事,李如海就想起了杨树秋。 如今那老头儿在解忠楞场烧炕、做饭,但老太太在家呢。李如海寻思自己年前未必能过来,就想趁此机会给师父买些东西。 “哎呀呀!”李宝玉闻言,惊讶地看着李如海道:“学(xiáo)这么出息呐!” “跟我大哥学的,跟你能学着啥好”李如海小声嘟囔一句,然后道:“我马上就回来!” “你兜有钱没有啊”李宝玉问时,李如海已跑远,但声音随风飘来:“我比你有钱!” 屋里,洗完手的赵军抱着小周到颠了两下,冲赵春笑道:“几天没来呀,我大外甥好像又胖了呢。” “给我抱抱!”王强伸手,夺过孩子抱在怀里,笑着问道:“大外孙儿,认不认识舅姥爷啦” 这时,胡三妹拿着一沓钱过来,对赵军道:“军呐,那猪钱,我得给你。” “不用,大娘!”赵军抬手拦住,笑道:“我姐、我姐夫他俩投的钱,见着分红啦,我搁那里就扣了。” “啊”听赵军这么说,胡三妹甚是惊喜,道:“他俩也没投多少钱呐,这就见着回头钱啦” “买三五个猪都够啊。”赵军笑道:“这次我们跑这趟,又没白跑。” “咋地了,弟”赵春拽着赵军棉袄袖子,问道:“你跟姐说说。” 外头还有人等着呢,赵军就简短截说,道:“咱在永兴收了五六万的皮张,熊胆还不知道多少钱,都是人大队给咱垫的钱,咱就干挣。 等到上小红杉林场呢我们没收啥玩意,但都是横货!收一张白大皮,收一个搁土豹子皮缝的小被。” “土豹子皮”赵春小眼睛瞪得溜圆,道:“那得老贵了吧” 赵春回娘家的那些日子,没少听“坐等发财”的故事。 “不贵。”赵军抬起右手,竖起一根食指,道:“两张土豹子皮,皮板儿挨皮板儿缝的,才一千块钱!” “啊”不光赵春惊讶,就连胡三妹也惊讶道:“咋那么便宜呐” “他那说是得有五十来年了。”赵军解释说:“那毛啊,糙了吧唧的,干干巴巴的。” “那不怕呀,弟!”赵春双手抓住赵军胳膊,道:“你回家找咱爸咱爸有招啊!” 赵军:“啥” 这两天针灸,回来晚更得也晚,明天月底挨月初,我加更一章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配合的赵有财 外面有人等着,赵军、王强待不了太长时间,大概五分钟左右,两人就起身要走。 而在临走之前,王强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就往小周到的小棉袄里塞。 他这钱应该是特意留出来的,都是崭新的。 “他老舅,你这干啥呀”胡三妹上前阻拦,被王强躲开,道:“过年了,给我大外孙的压岁钱。” 然后,王强才把小周到交给胡三妹,道:“我初二不搁家,就先给我大外孙吧。” 这边出嫁的闺女,一般都在初二那天回娘家,而那天王强也得陪赵玲回娘家,就见不到赵春一家三口回去了。 赵军不用提前给,他和王强往外走,赵春、胡三妹婆媳俩将他们送出家门。这时候,李如海还没回来呢。 赵军几人与赵春、胡三妹道别后纷纷上车,李宝玉拉着猪、狗、赵军先行一步,而解臣开吉普车到杨树秋家附近等李如海。 那孩子这事办的不错,所以谁也没催他,耐心在外面等。 而李如海也没让他们久等,约莫三分钟左右,就见一个老太太送着李如海出门。 开吉普车的解臣按了两下喇叭,李如海冲他挥了下手,然后停下脚步,又和杨老太太说了两句话,这才跑到吉普车前。 拉上李如海,解臣一路狂奔,追赶赵军。 当解放车在赵家门口停下时,已经过四点了。 李宝玉推开车门下车,就听后车箱上的赵军喊道:“宝玉,进屋喊我妈!” “知道了,哥哥!”李宝玉应了一声,就往屋里跑。 这时,辛苦工作了一天的赵有财,正坐在东屋炕上和邢三对着抽烟呢。 临年近了,在深山老林子、老窝子里压窝棚的老山狗子们,有家的都下山准备过年了。 他们带着战利品,满载而归。到家听说永安屯有人收皮张,而且和城里供销社是一个价,他们就都往永安屯跑。 有张广才岭南边离岭近的,甚至掏山、穿山往永安屯来。 像他们这些压窝棚的,都是下夹子打小围的,全是是奔黄叶子和大皮使劲,没有整灰皮和熊胆的。 所以这两天,赵家商会收的都是黄叶子和大皮。 今天赵有财吃完早饭就开始接客,五分钟前刚送走最后一伙来卖黄叶子的。 他整整忙了一天,除了上厕所,就中午歇了二十多分钟,抢时间吃了王美兰给他盛的一碗面条。 这一天下来,赵有财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了,而邢三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 于是,俩人谁也不说话,就对着抽烟、喝茶。 “唉呀!”赵有财重重叹口气,算是出声了。此时的他有些愁闷,昨天他就这么忙,今天还这么忙,明天特么的可能还照旧。 地上支着靠边站,外屋地也支着一张。 王美兰带着女人们围桌而坐,铺整着今天收到的皮子。不规矩的,重新卷成小筒。 熟好的放一边,没熟好的放另一堆,摸着有点潮的,再单独放一起。 听赵有财叹息,王美兰悄悄地瞟了赵有财一眼。 王美兰也知道赵有财辛苦了,但赵军、王强他们都不在家,邢三没有李如海配合还不行,能独当一面的,就只有赵有财了。 西屋里,赵虹、赵娜、李小巧、王田四人也不住地叹气。 他们已经放寒假了,但李彤云给他们安排了上学期复习和下学期预习。 对于李彤云的做法,王美兰、金小梅、赵玲这三个当家长的都举双手赞同。 同屋还有小铃铛、王雪和林小宝,但他仨并不像那四人那么苦大仇深。 小铃铛爱学习,如今家里有免费家教,才三年级的小铃铛,有计划在这个寒假把四年级的课程都学完。 而王雪、林小宝年纪尚小,李彤云对他俩管的不严。每天带他俩学几个拼音再写两个简单的汉字,其余时间就是画画、折纸,两个孩子还挺乐呵。 东屋、西屋、外屋地的一片祥和,被几声狗叫打破时,赵有财一个激灵,抻脖向窗外望去。 这时候外面天色渐黑,又没点大灯笼。 赵有财看得模模糊糊,但紧接着外屋地门被人拽开,李宝玉的声音响起,道:“大娘,你快出来看看。” 抬猪的活,有他和赵军、解臣呢,干活不用王美兰,但得让她出去主持大局。 王美兰、金小梅、老太太、解孙氏在屋里,赵玲、杨玉凤、徐春燕在外屋地。 李宝玉一招呼,这帮人纷纷放下手中活,起身都往外走。 而李宝玉转身要走,直接跟一人撞了个满怀。 李宝玉多大坨啊,他纹丝未动,给来人撞了一跟头。 “李哥,你干啥呀”原来是解臣,这小子刚到,把吉普车往帐子外一停,下车就往屋跑。 “还我干啥”李宝玉过去将解臣拽起,道:“是你撞我身上了!” 解臣起来,就见王美兰她们往外走,解臣忙喊解孙氏道:“妈,你回屋拿蜡!” 女人们出来时,赵军已放下后车箱挡栏,离家多日的猎狗们,纷纷跳下车往院子里跑。 它们围住王美兰、金小梅,撒娇、撒欢儿。 “先拴狗!”王美兰招呼一声,这些女人动手拴狗。 都是熟人,狗不会咬她们的,都很是配合。 金小梅吹声口哨,招呼着小花、大花、二花、黑妞回隔壁。 在走出赵家院子时,金小梅往后车箱一看,顿时“妈呀”一声,喊道:“嫂子,你快来!” “回窝去!”王美兰抽了耍贱儿的黑虎一巴掌,抽跑了黑虎后,王美兰快步向院外走去。 这时,赵有财、邢三也从屋里出来了。 听到赵有财的脚步声,二黑躲开李如海往它脖上套的皮箍,跑到赵有财跟前。 “二黑!”赵有财搂住二黑的狗头,二黑直把脑袋往赵有财怀里蹭。 “这啥玩意啊”走出院外的王美兰,看着后车箱里一个个黑乎乎玩意,不禁一眯眼睛。 永兴大队养的猪都是黑猪,这时候天黑了,一头头猪的蹄子捆着、嘴绑着,也不能出声。黑乎乎一大片,王美兰不走近还真看不出来。 还不等王美兰上前,一个大灯笼被解臣用挑杆子撑起。 过去这两天,解臣不在家,赵家灯笼都没亮。倒不是舍不得那两根蜡,而是谁都嫌费事,谁也不愿意整这个。 借着灯笼发出的亮光,王美兰看清了车里的东西,她眼睛一亮,惊喜地道:“猪!” 王美兰往前走了两步,猛地抬头看向赵军,道:“儿子,这不是野猪啊” “不是,妈。”赵军笑道:“我回来到永兴,在他们队上抓的。” “哎呀,儿子!”王美兰微微弯腰,双手齐往大腿上一拍,笑道:“你咋抓这么多呐” 这说话的语气,配上王美兰脸上的笑容,显然是惊喜、高兴,而不是怪赵军抓的多了。 “妈,过年吃啊。”赵军道:“你不嫌野猪瘦嘛” “哎呀!”这时,邢三和老太太、解孙氏走出院子,看到后车箱里的猪,邢三惊讶地道:“小子,咋抓这么些猪呐” “过完小年,我家请客、宝玉、我老舅请客……”赵军掰着手指头,对邢三道:“三大爷,你这几天也别回山上啦,你就搁这儿吃杀猪菜吧。” “那不行啊!”邢三摆手,道:“我还得去占那大皮窝子呐” “那完了再说吧,占不占能咋地。”赵军安抚邢三一句,然后问王美兰道:“妈,这些猪咋安排呀明天、后天、大后天,咱得十一号,大大后天杀呐,那也不能现在就空肠子啊。” 要杀的猪,提前一天断食,让它空空肠子里的脏东西是可以的。 而赵军打算腊月二十四请客,这中间还有三天呢,这期间不能一直捆着猪,得把它们撒开,还得喂它们吃食。 “搁咱家后院。”王美兰向房后的方向一摆手,道:“给西房头那边儿拦上。” 赵家房子与西院墙之间有一米宽的道,是通往后院的。 王美兰的意思是给这条道拦上,那样一来,就把猪都隔在后院了。 赵家后院呢,一半是牲口圈,一半是菜园子。 听王美兰这么说,老太太问道:“那后院还有驴呐!” “驴……”王美兰迟疑了一下,道:“驴,先送援民家棚子去。等杀完猪,再给它接回来。” 要搁以前,张援民家没地方放驴。但他家如今都有别院了,别院里有棚子,那棚子里除了石磨啥也没有,正好把小毛驴安排过去住几天。 王美兰说话时,众人都出来了,就剩赵有财抱着二黑在院子里。 “二黑,你回去。”赵有财推开二黑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嘀咕:“我看看咋回事儿!” 当赵有财出院子的时候,李宝玉、解臣已经把一头猪拽下来了。 男女老少往两旁一闪,正好让赵有财看到了那头猪。 “这啥呀”赵有财能不认识猪嘛,他就是没想赵军他们会买猪。 “来,他爹呀!”这时,王美兰向赵有财招手,道:“你跟儿子抬一个。” 在这么多人面前,赵有财虽有话想说,但也只能压下。 就这样,王美兰在前引路,李宝玉、解臣抬那三百斤的猪在后,再往后是抬了头二百八十多斤猪的赵军、赵有财父子。 两头猪撂在狍子圈里,暂时没撒开蹄子。抬猪的四人抽棒子往前院去,王美兰去解栓驴的绳子。 此刻的小毛驴有些慌张,这黑灯瞎火要干啥呀 当王美兰拽绳子时,原本竖着的驴耳朵往两旁一耷拉,张嘴就叫:“呃啊……啊。” 小毛驴刚张嘴就挨了王美兰一巴掌。 驴叫声戛然而止,就听王美兰喝道:“别叫唤,快走。” 小毛驴百般不情愿,被迫跟着王美兰往前院走。 王美兰把驴牵出院子,往东帐子上一拴。而这时,赵军四人又抬着两头猪往后院去。 车上还有三头猪,邢三问身旁李如海道:“小子,咱俩抬一个,你能不能行” “三大爷,我抬不了。”李如海连连摆手,邢三一撇嘴,道:“完蛋玩意!” 邢三话音刚落,解孙氏道:“老邢三哥,我跟你抬!” “你快拉倒吧。”老太太一把拽住解孙氏,道:“都多大岁数了你快消停眯着吧。” 说完解孙氏,老太太又说邢三,道:“你也别抬啦你再闪着腰、别着腿。” 老太太年长,邢三给她面子没吱声。 六头猪抬在赵家后院,关在驴棚、狍子圈里。张援民、李宝玉牵着小毛驴往张家去,王强则将外头的一口土灶点着火。 王美兰拎着喂得罗,到仓房里擓苞米面、麦麸、豆饼。金小梅下窖取上一颗白菜,拿进屋切宽丝。 这是准备插猪食了。 赵军把装皮张的袋子、装钱的面口袋拿进东屋,看了靠边上没收拾完的黄叶子、大皮,还有靠墙桌子上摞着皮卷筒,赵军冲赵有财笑道:“爸,这两天没少收啊” 赵有财使眼皮夹了赵军一眼,随即转过头去。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赵军也不在意,他把装钱的面口袋撂在桌子上,然后拿出从小红杉林场买到的豹皮小被。 “哎呦!”这东西一亮出来,邢三惊讶地道:“小子,这啥玩意啊” 赵有财闻声,忙转过头来。 “三大爷,你看看。”赵军双手托着豹皮小被,拿到邢三面前。 “土豹子皮!”邢三伸手一抓,将小被一翻,看了一眼便抬头道:“这咋双面的呢” “这他们拿土豹子皮做的小被。”赵军笑着解释,一边儿的赵有财冷眼旁观。 “哎呀妈呀!”这时,老太太、解孙氏等人也都凑了过来。 最近天天跟皮张打交道,原来的外行,现在一上手就都感觉出这豹皮不对。 在听赵军讲完这小被来历后,金小梅道:“五十来年古董了吧” “婶儿,那倒不至于。”赵军笑道:“就是这毛糙了吧唧的,我怕卖不上价呀。” 说这话的时候,赵军向旁边瞟了一眼。 只见赵有财坐在那里,手夹着烟,眼皮都不抬。 “那不怕!”赵军话音落下,就听金小梅道:“这就是年头久了,皮板、毛管没油性了呗,这你爸就能整。” 听金小梅的话,众人纷纷看向赵有财。 此时的赵有财,把脸一扬,道:“我可整不了!” 加更稍微晚,得六点多,兄弟们困了先睡。 祝兄弟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快快乐乐 第二百一十六章 收徒失败的赵有财(新年加更,祝大家新年快乐) “不是啊。大哥?你那年……”一听赵有财说他整不了,金小梅忙要举例反驳。 可就在这时,金小梅看到老太太连向自己使着眼色。金小梅瞬间反应过来,当即闭上了嘴巴。 金小梅嫁过来,跟赵家东西院住了二十年,还能不知道赵有财是啥人吗? 一看赵有财那架势,金小梅都知道赵有财这是闹情绪了。 至于为什么闹情绪,金小梅也能猜的出来。 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平的事,金小梅马上转移话题,问赵军道:“军呐,这趟你们去,收没收旁的皮子啥的?” “没有吧。”还没等赵军说话,杨玉凤紧跟着就道:“我看他们拿去那钱,又都剩回来了嘛。” “咋地?收的不顺利呀?”解孙氏问道:“是不有人难为咱呐?” “没有,解娘。”赵军忙跟这帮人解释,说:“小红杉人家有供销社,咱也不能跟供销社抢买卖呀。完了永兴那边儿呢,咱跟他唠了。皮张、熊胆他们帮咱收,还不用咱掏钱,他们大队先给咱垫上。” “哎?这好啊!”赵军话音落下,金小梅道:“要不咱钱又该不够使了。” “这回不怕了,婶儿。”赵军笑道:“这回年前,咱咋收都够了。” “这回还好呢。”赵军话音刚落,就听李宝玉接话,道:“这顶算借钱,不用给利息。” 赵军闻言一怔,坐在后面的张援民苦笑。 那天陶大宝、于学文都没提利息的事,是因为这次不是借钱。 大队垫的钱,也是收队上人的东西,属于是互利共赢。 但人心复杂,人那张嘴啥都说呀。 要想大队上那些人说不出二话,要想长久把永兴的山货生意揽在手,就得把上上下下都安排到。 所以即便没谈到利息,但赵军也不会省。等到年后从河北回来,或是买两头猪,或是买些东西给大队集体。 也就是李宝玉傻乎乎的,没听着赵军与陶、于二人谈这个,他就以为不用呢。 听李宝玉说借钱不用利息,女人们都信了他这话,一个个还挺高兴。 而这时,邢三将那豹皮小被叠起,一边往布袋里塞,一边问赵军道:“小子,你这趟就收这么一个玩意啊?” “再就是这个了。”赵军说话,就拿过那装白大皮的小布袋,从里面掏出皮卷筒来。 “哎呦呵。”一个月下来,给这帮人都锻炼出来了,赵玲一上眼就知道这皮子和其它的大皮不同,当即惊喜地道:“小军,你们这趟去,收的都是好东西呀!” “嗯呐。”赵军一笑,将皮卷筒打开,徐春燕翻了下尾巴,道:“熟完了哈。” “这不也得挣它五六千呐?”解孙氏在旁边插话,而她这么说是有依据的,上次那两张白大皮让赵家商会挣了一万零五百嘛。 “这回没准儿能多卖点儿。”赵军笑道:“那老板收白大皮凑皮衣,眼瞅差半截袖了。没这半截袖,他那衣裳就卖不出去。” “那你这一张也不够半截袖啊。”邢三揪起那张白大皮,对赵军道:“我明天还是回山上吧。” 说着,邢三抬手往外一指,道:“这两天围(wēi)那些笼子都抓住耗子了,我明天就按李二小子说那地方,我过去把笼子都下上。” 之前李如海提供消息,说石宝峰在山里跟陶家兄弟起争执,被陶家兄弟推倒时,石宝峰脚脖子崴了,最近都上不了山了。 这样一来,石宝峰的那片地盘就空了出来。而石宝峰占据的那片山场,曾经出过白大皮,所以赵军有心思过去布置几个陷阱。 “三大爷,年前你就别折腾了。”赵军道:“明天我们领狗上山撵狍子,完了我们起早从家走,先到他那大皮窝子,给那几个笼子下上。” 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眼皮抬起,小眼睛死死盯住赵军。 “那……那个……”听赵军这么说,邢三迟疑道:“我还寻思回楞场收拾、收拾呢。” 在赵家待这些天,邢三确实有了下山的心思。毕竟山上那窝棚修的再好,它也四处漏风。 而主要的是,赵军家的热闹他不反感。 就在昨天早晨,王美兰、金小梅带邢三去看了一家的房子。那一间半的房虽小,但够他一个人住了。 “你还有啥收拾的呀?”赵军笑道:“小年儿接我解大哥下山,完了我给你捎上去。你收拾完,再跟我下来就得了呗。” “那我买那大松木咋整啊?”邢三问,赵军道:“那有啥咋整的?扔那儿阴干着去呗,那又没人偷。等过完年我们给它送林场车间去,让他们搁机器给破开,完了再拉回来。” 邢三买那截大材,是留着做寿材的。就像赵军说的,先拿到林场车间,找人帮着破成木板,回来再找专门的人加工。 昨天看那房子的时候,邢三特意看了。那房虽不大,但院子不小,而且还有棚子。 这老头子都琢磨好了,等自己的寿材做好,就将其放在那棚子里。 在他们唠嗑的时候,在外面的王美兰和王强,已经把猪食插好了。 半大锅的猪食擓在两个喂得罗里,姐俩各提一个往后院去喂猪。 今天被人绑腿、缠嘴,坐车奔波数十里地,六头猪都受了不小的惊吓。再加上这新环境陌生,所以它们在驴棚、狍子圈待的都挺老实,没有往外蹿的。 “哦喽喽……”王大小姐和王二少以前没干过这活儿,但他们都看过别人喂猪。 就这样,姐弟俩一边吆喝,一边往槽子里填食。 插的熟食散发着香味,又有吆喝声吸引,猪都向王美兰、王强看了过来。 但在陌生的环境,看到陌生的人,六头猪没一个上前的。 把猪食倒光的王美兰,拎着喂得罗对王强道:“走,强子,咱走,它们就吃了。” 姐弟俩回屋的时候,那帮人还在东屋唠嗑呢,王美兰张罗做饭,女人们忙活起来。 而听到做饭的动静,西屋里的赵虹、赵娜、李小巧欢呼一声,丢下书本就要下炕。 从放寒假开始,李彤云就给他们定了规矩,每天外屋地做晚饭的时候,他们这一天的学习才算结束。 这墙都不隔音,赵军他们回来的动静、说话的声音,孩子们隐隐约约都能听着。 听赵军好像是买了什么东西,可是给赵虹、赵娜急的够呛。 眼看这帮孩子要跑,李彤云忙把他们喝住,要他们收拾完书本文具才能走。 赵虹急火燎地收拾完东西,拽着书包下炕,推开房门就往东屋冲。 “哥!哥!”冲进东屋的赵虹,把书包往炕上一丢,正好砸到了赵有财。 “哎呀我二妹妹。”赵军一把抱住赵虹,却听赵虹问道:“哥,你买回啥来啦?” “啊。”赵军一怔,随即笑道:“哥买猪了。” “猪?”赵虹细细的眉毛打横,诧异地道:“咱家还用买猪?” “咱家咋就不买猪呢?”赵军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赵虹道:“山上有的是,你抓去不就得了吗?” 赵军:“……” …… 今天的晚饭,颇为简单。 狍子肉炖酸菜、野猪肉炖白菜粉条,两道菜都使大盆装着,主打一个量大。 除此,再就是冻白菜、萝卜干蘸酱。 从这里就能看出,赵家最近的伙食不太上档次。 但这也挡不住男人们喝酒,就在喝酒的时候,大伙就提到了买猪的事。 “顺子。”王强问林祥顺道:“你请客不得?你要请客,那正好多头猪。” “请。”林祥顺毫不犹豫地道:“老舅,咱俩一天请啊呐?”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一人请一天肯定排不开了,而且还得留出时间去吃别人家呢。 “行啊。”王强应了一声,道:“那咱两家就二十五呗。” 王强说的二十五是腊月二十五。 “爸。”王强话音落下,就听李宝玉对李大勇道:“咱跟我哥哥家就二十四请呗?” 李宝玉此话一出,就被李大勇狠狠地瞪了一眼,紧接着是赵有财。 “俏丽哇的!”李大勇心中暗骂:“小犊子,这事儿也是你能定的?” 而赵有财看着李宝玉,心中暗骂:“什么叫你哥哥家,虎了吧唧的,分不清个大小王。” 赵军看情况不对,连忙转移众人注意力,只听他问解臣道:“小臣,你们搁家吃顿杀猪菜再走呗。” “行!”解臣乐呵地应下,赵有财又瞪了解臣一眼,心想:“这也特么是个傻小子,眼瞅过年了还不回家,一天就长个吃心眼儿。” 想到此处,赵有财的视线再次落到李宝玉头上,看着那傻笑的李宝玉,赵有财暗想:“我特么收他俩当徒弟,不得给我气死啊?” 可就在这时,李大勇突然开口,对李宝玉道:“宝玉呀,年后咱买卖不那么忙了,你跟你大爷跑几天山,跟你大爷好好学学本事。” 说完李宝玉,李大勇又对解臣道:“到时候小臣你也跟着啊。” 话音落下,李大勇暗中向赵有财递了个眼色。这是老哥俩事先商量好的,都说上杆子不是买卖,总不能让赵有财主动说收徒的事吧? “不用啊,爸。”李宝玉就是实在,当场拒绝道:“我跟我哥哥学就行。” 李宝玉此话出口,就见赵有财、李大勇全都脸色一沉。 “李哥呀。”王强见状,忙替李宝玉解围,对李大勇道:“我姐夫哪有那工夫啊?年后咱场子要整春猎,这帮跑山打着东西,不得呼呼往咱家跑啊?” 听王强这话,赵有财差点没骂出声来,张援民则是帮着转移话题,道:“咱场子春猎、永兴也春猎,这咱买卖又能好。” “是呗。”王强附和了一声,然后对赵有财笑道:“姐夫,你得提一杯呀!” 赵有财心中暗骂,但话唠到这儿了,他不得不拿起酒杯招呼众人共饮。 酒足饭饱,食客们各回各家。 西屋里,邢三坐在炕沿边,两只脚踩着盆子两边。 老头子下了山是享福,天天睡前还能烫脚。 此时赵军在东屋,跟赵有财、王美兰商量着腊月二十四杀猪请客的事。 “你看你倒说话呀!”王美兰扒拉了赵有财一下,道:“请谁、不请谁,不得你定吗?” “艹!我能定鸡毛啊?”赵有财骂骂咧咧地道:“你们娘俩定去吧。” “我娘俩能定啥呀?”王美兰瞪着赵有财,道:“请客那不得你张罗吗?” 不管实际如何,赵有财都是名义上的一家之主。而杀猪请客在屯子里属于场面事,请谁都得赵有财出面,不可能让赵军去张罗。 “完了再说吧。”赵有财把烟头摁在易拉罐制成的烟灰缸里,道:“我琢磨、琢磨。” 说着,赵有财就要往炕上躺。 王美兰嘴角一扯,但想到赵有财累一天了,王美兰就没跟他计较。而且这事也不差这一晚上,明天早起再定也行。 “爸。”看赵有财躺下,赵军忙唤赵有财道:“那土豹子小被儿咋整啊?” “啥玩意咋整啊?”赵有财明知故问,而有求于人的赵军也只能耐着性子,道:“那玩意整流光水滑的,咱不能多卖俩钱吗?” 赵军说完这番话,却没等来赵有财的答复。赵军无奈便看向王美兰,只见王美兰向他使了个眼色。 “爸。”赵军往赵有财枕头边凑了凑,道:“我姐都说你能整,你就辛苦、辛苦呗。完了等挣着钱,我给你买茅台酒喝。” “我特么还咋辛苦?”赵有财猛地抬头,没好气地说:“我特么都辛苦多少天了?一天你可哪儿骚了,给我整家来,比特么上班还累。” “小点声儿,闺女睡着了。”这时,王美兰轻推赵有财一下,然后说道:“就这几天家里事儿多,让你挨累了呗。你等开春儿,咱该收的东西也都收完了,到时候没啥活儿,你乐干啥去,谁还能管你呀?” 听王美兰如此说,赵有财脸色缓和下来。从他转岗到今天,一直没消停过,可以说在家比在后厨还累。 而支撑赵有财坚持这么长时间的原因,就是像王美兰说的那样。 等到年后开春雪一化,就没法下夹子了。那些在山里压窝棚,夹黄叶子、大皮的就都该下山了。而这两样一去,赵家商会的生意就少一大半。 关键是等到春暖花开,来卖皮张的不用进屋暖身子,那就省了不少事。 到时收灰皮的活儿,王美兰、金小梅她们只要能辨出公母,直接收货给钱就完事。 至于熊胆,永安林区除了赵家帮,也没几家能磕熊瞎子的了。而且就那几家,赵有财、赵军都熟悉,怎么都好办。 想到这些,赵有财嘴角微微上扬,对赵军道:“行啦,你睡觉去吧,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 “哎呦!”赵军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当即起身道:“爸,那就看你的了。” 赵有财使眼皮夹了赵军一下,没说话就算是应下了。 …… 江家东屋。 老太太、解孙氏躺在被窝里唠嗑。 “婶子。”解孙氏道:“等我走了,你自己注意点儿身体呀。” “嗯呐。”老太太应了一声,两人天天在一起,此时听解孙氏要走,她还有些舍不得。 “年后过来呀?”老太太问,解孙氏砸吧下嘴,道:“我想过来,但……年后这边儿没啥活了,我没法跟我大姑娘、二姑娘说呀。” 曾经的解孙氏,说她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那是有点儿夸张,但要让她自己煮个饺子,那她是绝对煮不熟的。 而如今的解孙氏,都能拿帮人干活当出来的借口了。 “咋没活儿呐!”老太太道:“开春儿采山,完了咱还有地呢!” 说到地,老太太声音拔高,道:“我那水田、旱田都给赵小子了,那地里活儿海了去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被人阴阳的感觉 这一天,连赶路、抓猪,赵军属实是累了。躺到被窝里,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第二天要早走,所以刚过五点,赵军听到外屋地有动静,他就睁眼睛了。 这时候,邢三早就已经醒了,只因为怕把赵军吵醒,所以老头子一直没动弹。 眼看赵军坐起来,都已经穿好了衣服的邢三,直接就下地了。 五点刚过,外面还没亮天呢,可赵军坐起来以后,透过窗帘看到屋外有亮光。 赵军撩开窗帘,屋里没开灯、外头有亮,赵军就能看清外头晾衣服的双股八号线上挂着一盏提灯。 提灯下,两口大锅里都咕嘟着东西。 大锅前,赵有财双手握着锹把子,使小铁锹翻着大锅里的东西。 提灯灯光昏暗,赵军都没看清赵有财整的什么玩意。 这时,邢三也注意到屋外有情况,他上炕来到窗旁,看着在外面忙碌的赵有财,道:“这一大早晨的,你爸就整啥好吃的呢?” 邢三知道赵军家动不动就大吃二喝的,这一点可能是遗传赵军他姥爷了。但这天还没亮呢,地主家也没有这么早张罗席面的呀? “三大爷……”听邢三的话,赵军有些无语,但一想这老头子好多年没下山生活了,他便给邢三解释道:“那不是给咱做吃的呐。” “啊?”邢三一怔,就听赵军继续道:“给咱做吃的能用锹翻吗?那是给狗、给猪插食呐。” “啊……”邢三这才反应过来,便对赵军说道:“小子,你搁屋吧,我跟你爸喂牲口去。” 说完,邢三套上棉袄,戴上狗皮帽子就出去了。 赵军叠好被褥,摞成被垛,走出房间时,就见王美兰正在那儿擀面呢。 大张的面皮,用擀面杖卷起来擀,这是准备做手擀面的。 看到赵军出来,王美兰道:“儿子起来啦,那暖瓶里有热水,你兑瓢凉的洗把脸,完了放桌子等吃饭。” “哎!”赵军答应一声,走到王美兰身旁,看着窗外对王美兰说:“妈,我爸还咋跑外头插食去了呢?” “一个锅插不下呀。”王美兰一边擀面,一边笑道:“又喂狗,又喂猪的。” “行啊。”赵军也笑了,他道:“这我爸干,就省着咱娘俩干了。”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停下手上的动作,瞥了赵军一眼,笑道:“你还觉(jiǎo)不错呢,你爸骂你呢。” “啊?”赵军一愣,底气很足地道:“他骂我干啥呀?” “拥呼你买猪了呗。”王美兰道:“昨晚上你回屋,他就磨叽,早晨起来又磨叽一通。” 昨天一开始,赵有财装高冷来着,等跟王美兰谈完条件,高冷劲儿退下去就成碎嘴子了。 “妈,你没怼他?”赵军闻言便问,而王美兰继续擀面,道:“我哪敢呐?现在人家天天在家给咱干活儿,咱怼完喽,人家再撂挑子呢?” 听王美兰这话,赵军感觉十分有道理。 过了十多分钟,当王美兰开始切面条的时候,赵有财回来了。 “邢老哥呢?”看赵有财一个人回来,王美兰紧忙就问。 “上茅房了。”赵有财说完,一边摘手套,一边走到西屋门口,他将后背往门框上一靠,狠狠地瞪了屋里的赵军一眼。 “嗯?”赵军一怔,脱口问道:“爸,又咋地了?” “咋地了?呵!”赵有财冷笑,道:“我看看挣大钱的。” 赵军:“……” 阴阳怪气一般都不带脏字,但这比骂脏话还让人难受,是因为被人阴阳,心里会堵得慌。 这时候必须得说话,于是赵军起身对赵有财说:“爸,我挣钱,不也是咱一家人享受了吗?” “享受也没让你败家呀……”赵有财如此说,赵军忙打断他,道:“爸,不就拥呼我买两头猪吗?那过年了,咱大伙在一块儿吃好、喝好,那还不好吗?” “那野猪肉咋就不能吃啊?”赵有财道:“这一天给你狂的,还嫌乎野猪肉瘦。那以前困难前儿,你比谁少吃啦?” “嗯?”王美兰切面条的菜刀一顿,她敏锐地察觉赵有财的火力也将自己覆盖在其中。 “爸,你看。”赵军试着跟赵有财讲理,道:“你也说了那是困难前儿,那现在咱条件不好了吗?” “好了你就败祸?”赵有财反问,道:“前一阵儿没钱,管人家借钱那滋味好受啊?” 赵军被赵有财问得一愣,见赵军不说话,赵有财乘胜追击道:“就头两天,还吵吵钱不够花呢,这人家大队给你垫上钱,你有钱了就扬巴。” “我……”一时间,赵军竟然无言以对。 今天赵有财一反常态,在与赵军的争论中占据上风,但并不是他嘴皮子锻炼溜了,而是他抓住了理。 勤俭节约,永远是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 赵有财右手抓着两只劳保手套,抬手指了下赵军,道:“有钱,你就败家。没钱,你就傻眯。” “眯着你的吧!”王美兰忍不了了,把菜刀往面板上一拍,低声冲赵有财喝道:“你有能耐,我们杀猪,你别吃啊。” “凭啥我不吃啊?”赵有财一梗脖子,道:“我特么一天天奔命似的给你们干活,我干啥不吃?” “你……”王美兰一时语塞,胸膛剧烈起伏,可人家赵有财说的有理,她想回怼却说不出来啥。 大获全胜的赵有财心里那叫一个美,伸手往兜里一摸,发现没揣烟,便推门就进了东屋。 赵有财是美了,可是给赵军、王美兰气坏了。 “铛铛铛……”王美兰切面条的每一刀,落在面板上的声音都比原来大了。 西屋炕上,赵军盘腿坐在炕桌前,他脸颊绷紧,从炕桌上拿起一枚一枚子弹,力道很大地将其一一塞在弹夹里。 煮熟的手擀面,过凉水捞在大碗中,擓两勺鸡蛋酱、淋一勺辣椒油,再夹一筷头冰糖萝卜丝,还有那焯水、投凉、攥干、切成小块的冻白菜。 这样连面带酱加菜地一拌,唏哩呼噜扒拉两口,再咬上一口蒜瓣,那真绝了! 赵有财、邢三相对而坐,一人捧着个大碗,嘀哩咕噜地都吃了两大碗。 赵军也吃了两碗,但他吃的时候带了口气,吃完就感觉胃不太舒服。 “儿子,吃完啦?”这时,正好王美兰从外屋地进来,眼看赵军撂下饭碗,王美兰就问赵军:“上山带几斤煎饼不得?” “得带,妈。”赵军道:“今天我们不一定啥前儿回来呢。” “儿啊。”王美兰闻言,忙拦了赵军一下,道:“你听妈跟你说,能打着就打,打不着就拉倒。不行咱上西山屯买俩活狍子,那还能咋地?是不是?别那么挨累,差一不二地就回来,听见没有?” “不累,这挨啥累呀?”赵军微微侧脸,眼角余光扫了下赵有财,道:“我们乐意上山,这后天就小年,年前也就今天、明天能上山呗。” 赵军此话一出,那仰脖、端碗划拉面条的赵有财,整个人一顿,随即缓缓撂下手中饭碗,一双小眼睛盯着赵军后脑勺。 “那行。”王美兰笑道:“那你们去吧,完了中午我就不给你们带饭了哈。” 王美兰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两声狗叫,王强背着他自己那棵半自动来了。 王强一进屋,便问赵军道:“大外甥,今天怎么个安排?” 听王强这话,赵有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老小子跟自己上山的时候,一指使一个不吱声,自己说他一句,他特么得有八百句对付着。等跟他大外甥上山,他特么可听话了。 “老舅,你记差时间了吧。”赵军笑着对王强,道:“我不说八点让你过来吗?” “啊?”王强闻言皱眉,道:“你不说六点就走吗?” “那是我跟我三大爷,我俩六点走。”赵军笑道:“我们俩得先上影背山后身,上原先牛大眼珠子那胡子沟上头,把大皮笼子都下石塘带里。” “啊……”王强咔吧两下眼睛,喃喃道:“那我咋记着,你让我六点就过来呢?” “你是昨晚上喝迷糊了吧。”邢三一指王强,笑道:“后来不让你喝了,你说啥非又倒二两。” “是吗?”王强抿了抿嘴,对赵军说道:“大外甥,那我都来了,我就跟你们去吧。” “老舅,你别的啦。”赵军道:“你在家再待一会儿,完了你跟宝玉、小臣一堆儿走,你还能帮他俩经管、经管狗伍的。” “啊……那行吧。”王强说着,把枪从肩上摘了下来,撂在靠墙的桌子上,然后他人往后稍两步,就来到了炕沿边。 “姐夫,你往里点儿。”王强回手扒拉了赵有财一下,也不管赵有财咋用小眼睛夹他,王强一屁股就坐到了赵有财身旁,伸手又拿过了赵有财放在炕桌上的石林烟。 “儿子,给你煎饼。”这时,王美兰拿着个面口袋过来递给赵军。 赵军接过,将其塞在挎兜子里。供给、弹药都带好后,赵军、邢三与赵有财、王美兰、王强道别,一老一少各背一棵半自动走出家门。 眼看赵军穿着上山的衣服,院里猎狗瞬间激动起来,一个个哼哼唧唧地前蹿后蹦、上窜后跳,试图吸引赵军的注意。 赵军走进仓房,拽了个大麻袋出来。 这麻袋快装满了,里面东西有棱有角,将麻袋撑开。 赵军拽着麻袋一动,就听里面吱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唤。 赵军走出院子,打开吉普车后面,把麻袋稳稳放在里面。 赵军一回头,看邢三站在车旁,他冲邢三挥手,道:“三大爷上车呀!” 昔日横行无忌的老山狗子,此刻站在车旁有些手足无措,听赵军喊他上车,邢三唏嘘,道:“我都没想到,我老头子这辈子还能坐上这车。” “唉呀!”赵军闻言,过去拽开副驾驶车门,把邢三扶上了吉普车。 此时外面天还没亮,坐在赵家西屋炕上的赵有财,一直瞄着窗外,眼看车灯亮起,赵有财嘴里嘀咕道:“这败家玩意,开车跑山!” “姐夫啊。”王强把烟头摁灭,对赵有财道:“那车都买回来了,油也不用咱花钱,不开留着干啥呀?” 赵有财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而他磨叨并非是因为赵军开车跑山,只是单纯地羡慕赵军能上山。 对于王强刚才的顶撞,今早连败赵军、王美兰的赵有财,开口说道:“车就那么地了,那猪呢?” “啥?”王强一怔,他都没反应过来,这怎么一下子又扯到猪上去了? 紧接着,就见赵有财手往后窗户一指,道:“买那猪干啥,上山抓野猪就不能吃啊……” “你有完、没完了?”王美兰出现门口,打断赵有财的话,道:“一天磨磨叽叽、磨磨叽叽的,都让你磨叽出大粪来了!” 赵有财:“……” …… 吉普车出屯子入山场,一路往影背山而去。 四十多分钟后,赵军看到了影背山。 对这一片山场,赵军还是很熟悉的,去年他曾在这边杀猪神、屠猪群,闯下赫赫威名。 绕过影背山,赵军驱车进林班,一路沿着爬犁道行驶。 “小子,这车好啊!”副驾驶上的邢三道:“比那大解放强多了。” “嗯呐。”赵军笑道:“爬犁能走,它就能走。” “真好!”邢三吧嗒下嘴,忽然对赵军说:“小子,那天你没在家,我跟你爸、你妈说了。” “咋地了,三大爷?”赵军问,邢三道:“就咱住那屋,搁柜子上那参就给你了,你是留、是卖,你自己看着办。” “行,三大爷,我知道了。”赵军一点儿都没跟邢三客气,一口就应了下来。 继续往上开,一直到爬犁道尽头,赵军才将车停下。 两人下车,赵军拽着麻袋,和邢三一起往上走。从下车到穿过一片鱼鳞松林子,赵军、邢三走了约莫一里半地。 这山很高,就眼下二人离着山顶的石塘带,还有一段距离呢。 有个词叫人迹罕至! 而这里,几乎连鸟兽都绝迹了。 像在这样的高山上,活动的野兽无非就是那几样。 三大猫科猛兽,虎、豹、猞猁,再加上棕熊、紫貂、大马鹿。 虎、豹、猞猁相对比较罕见,棕熊倒是不少。但现在是冬天,棕熊早都蹲仓子冬眠了。 马鹿数量也不少,但冬天的马鹿以杨树皮为食,这附近没有杨树林,所以就没有马鹿。 那么也就是说,从山顶石塘带往下这一大片的区域,都是紫貂的活动范围。 而接下来,随着赵军、邢三往上走,也证实了刚才的说法。这附近除了人留下的少许脚印之外,就只有一种动物的足迹,那就是紫貂。 “这是块宝地呀!”邢三往四周打量,道:“这么一大片山场,一到冬天就剩紫貂了。” “嗯呐呗!”赵军点头,道:“要不都说呢,那石宝峰哪个冬天都不少划拉大皮。” “嗯。”邢三努了努嘴,看着地上来回的小脚印,他对赵军说:“小子,咱怎么下笼子?” 这紫貂得脚印从前面的石塘带出来,一直往下边鱼鳞松林子去。 没办法,这上头啥都没有,紫貂得下去觅食。 “咱往上走,三大爷。”赵军抬手往石塘带一指,道:“进石塘带你跟着我,千万别踩秃噜了。” “那还是我给你开道吧。”邢三笑道:“我感觉我老头子在这方面,应该比你有经验。” “行,那你慢点儿哈。”就在赵军叮嘱邢三时,俩人忽然看见前头雪地上有异样。 他们往前紧走几步,定睛一看,赵军、邢三瞬间眼前一亮。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好人难当 前头雪地上有一块凹陷,凹陷处被塌下去的雪盖住大半,没盖住的地方,露出纸、夹子板,还有被夹子夹住的紫貂。 赵军、邢三这样有经验的跑山人,一看那紫貂露在外面爪子,就知道这个是公的。 这一张皮拿到河北,可就将近一千三百块钱呐! 但赵军、邢三只是看了一眼,便从旁边经过,继续向石塘带走去。 山有山规。 跑山人碰着下夹子夹着大皮、黄叶子的,和遇着下套子套住野猪、狍子的处理方式是不一样的。 跑山人看着野猪、狍子钻套子,他完全可以砍下个大腿给人家留下,然后把剩下的全拿走。 可跑山时看着踩夹子的黄叶子或大皮,这个却不能动。 这其中的原因并不复杂。 像邢三常年在山里下套子,石宝峰在山里下夹子,他们都有自己固定的地盘。这一年,他们不休猎,别人就不能来抢。 但这是对打小围的同行而言。 邢三下套子的山场,下套子的不能来下套子,但管不了人家打狗围、打溜围的。 下套子抓的是野猪、狍子,这同样是打狗围、打溜围的猎物。 而夹的大皮、黄叶子就不一样了,没有说我今天领狗出去打黄皮子,也没有我打溜打大皮的。 所以,山规就是碰着钻套子的野猪、狍子,可以跟着分。但要是碰着踩夹子的紫貂、黄叶子,那连一根毛都不能碰。 当然了,有守山规的,也有不守山规的。 赵军、邢三都是守山规的人,就像赵军对李如海说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即便一千二百八十块钱在雪地里扔着,赵军、邢三也没将其据为己有的念头,直接从旁边经过。 这片山场是石宝峰的地盘,据李如海提供的可靠消息,石宝峰在与陶二胜、陶三胜的争执中崴了脚,这个冬天他提前休猎了。 石宝峰的三个哥哥都是胎带的双目失明,他还不让子侄入跑山这行。等他能上山那时候,出正月都算早的,整不都得开春。 开春气温升高、地气向上,被夹住紫貂很容易烂在山上。 当然,也有被其他人捡走的可能。 但这都不关赵军、邢三的事,不是二人冷漠,而是按照老辈人的说法,除非对方百分之百地信任你,否则就不要给人家往回送。 因为那样的话,很有可能会不落好。 但赵军走出几步后,便对身旁邢三道:“三大爷,我想把那个夹子给他捡回去。” “那可不行啊,小子。”邢三闻言,眉头紧皱,少有地不赞成赵军提议,道:“这不像野猪、狍子,不能捡人家的。” “不是啊,三大爷。”赵军道:“我寻思捡着,给那个……老徐炮送去。” “嗯?”邢三一怔,就听赵军解释说:“老徐炮不是石宝峰他叔吗?过年他们走动,这大皮不就过去了吗?” “你可拉倒吧。”邢三站住脚,一手拽着赵军,一手向周围一划拉,道:“这么大片山场,他说不上下多少夹子呢。你给他送回去一个,他说他丢八个怎么整?” 听邢三如此说,赵军抿了抿嘴没说话。 而这时邢三又继续说道:“小子,咱不捡他的,已经就够意思了。他啥时候能上山,他自己来捡,捡着算。要让旁人捡去了呢,那说明他没有这财。” “唉呀。”赵军叹了口气,道:“三大爷,你说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寻思咋地呢,他一人养四家人,挺不容易的。” 石宝峰养着四家人,还得给自己儿子和三个侄子娶媳妇。这压力可是不小,也说明这个人不错,所以赵军就想帮他一把。 听赵军如此说,邢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老头子吧嗒下嘴,还是摇头道:“这个人吧,我跟他打过交道,人是不错。但是……一张大皮不是小钱啊,你别给自己惹麻烦,别到时候摇哪儿讲究你去。” “嗯。”赵军想了想,道:“那我再琢磨、琢磨。” “快走吧。”邢三拽了赵军一把,道:“咱俩抓紧把笼子下喽,完了咱好走啊,不还得跟你老舅他们打狍子去吗?” 没拿定主意的赵军,没去管那雪地里的夹子,而是跟邢三走进石塘带里。 赵军停下,把麻袋里提出一个个铁丝笼来。 笼子呈扁圆形,笼子口是敞开式的,但如捕鱼篓的口一样,大口进、小口出。 按理说,小口也有可能让耗子拱出来。但这笼子通体都是用铁丝缠的,笼子口那铁丝被磨的,而且磨得极为锋利。耗子要从里面往外钻的时候,就会被尖利的铁丝扎到。 一扎、一疼,耗子就不能再硬钻了,再硬钻就刺穿了。 赵军让张援民围这样的笼子,是为了抓紫貂。 一见天日,笼子里的耗子吱吱直叫。 笼子上面有个用铁丝提环,赵军一连提出来八个笼子。 仔细一看,笼子里耗子,个个带着伤。有的出血,使得耗子身上毛都打绺了。 “三大爷,我往北边去。”赵军一手提着四个笼子,对邢三道:“你在这一撇。” 这老头子毕竟年纪大了,让他就近下笼子,走远道的活儿,赵军来担。 “行。”邢三点了点头,叮嘱赵军道:“走道儿一定注意脚底下。” 说着,邢三把手里的两根棍子分给了赵军一根。 “嗯呢,三大爷。”赵军应道:“你也是哈,有事你就吹口哨。” 两人就这么兵分两路,赵军一手拽着麻袋,一手拿棍子探脚前的路。 石塘带里全是石头,有的石头之间缝隙大,人一脚踩进去,容易把脚脖子别折了。 这片石塘带可是不小,赵军走出二里多地,才找石头洞下笼子。 石头洞不能找太深的,太深的洞,笼子出溜到里面去,容易够不出来。 到洞前,赵军往里面看了看,借着光亮能看着底,他就把笼子塞进去。看不到底的,那就算了。 下完一个笼子,赵军以这笼子为中心,往四面八方去,走出百八十米就布置个陷阱。 赵军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来来回回地下笼子。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往回走,去与邢三汇合。 还没到俩人分开的地方,赵军就看到邢三在不远处寻摸呢。 赵军吹声口哨,邢三过来与他汇合。眼看邢三一手拿棍子,一手抓着麻袋,赵军问他道:“三大爷,你找啥呢?” “我看看有没有大熊霸蹲仓子。”邢三笑道:“没瞅着有挂霜的仓子门。” 这片石塘带,没准就有棕熊。但熊蹲仓子,没人惊动它,它是不会出来的。 尤其这时候都过三九了,熊不被人捅急眼了,它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赵军、邢三一路走来,没看着雪上有熊脚印,就证明这附近没有走坨子的熊,所以在这片活动,根本就不用防备。 但要想在这石塘带里找熊仓子,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赵军从邢三手中接过麻袋,和邢三往石塘带外走去。 出了石塘带,按原路返回。快要到之前发现的大皮夹子近前时,赵军忽然一把拽住了邢三。 “三大爷,你听什么动静。”赵军此话一出,邢三忙侧头倾听。 这时,有风吹过,只听风中有“吱啊、吱啊”的叫声。 第二百一十九章 开车打狗围第一人 “哎呀!”听到那声音,邢三一怔,老头子面露喜色,道:“刚下笼子,就擓上啦?” “那能嘛,三大爷?”赵军抬手往东边一指,笑道:“踩夹子了吧?” 邢三闻言一笑,也没放在心上。之前碰着那夹子都没捡,还能捡这个吗? 可紧接着,就听赵军说道:“走,三大爷,咱们过去看看。” “那走吧。”邢三应了一声,与赵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风将声音送得很远,二人走了将近二百米才看到雪地上的异样。 前面雪地上,不断地往起蹦雪,赵军快步过去一看,就见小雪坑里有一小兽正在那儿扑腾。 小脑袋瓜三角耳,大眼睛乌溜溜的可有神了,毛茸茸的大尾巴,四肢短粗有力。 这长得蛮可爱的小家伙,正是身价不菲的长白三宝之一——紫貂。 但这只紫貂与众不同,它通体雪白,在雪里不扑腾的话,不仔细看都瞅不着。 这白化紫貂踩了夹子,夹子的力道夹断了它的后腰,使这紫貂两条后腿和大尾巴都不能动弹了,可它前身却在雪地里不停地挣扎。 这紫貂活不了了,赵军挥棍子,一下抽在它后脑上。 紫貂浑身一颤,先是脊椎挺直一顿,随即浑身抽搐起来。 但没哆嗦两下,它便一命呜呼。 赵军用棍子扒拉、扒拉那紫貂,别看这小家伙长得挺萌,它战斗力可不弱。牙口又好,嚼耗子脑袋都“嘎嘣嘎嘣”的,万一它没死,张嘴给赵军一口,手指头都得让它咬掉了。 扒拉一下,见那紫貂软绵绵的不动,赵军知道它这是死透了。 “唉呀!”一旁的邢三见状,在一旁叹口气,道:“这家人命真好啊,这玩意那么少,还让他整去了。” 赵军闻言,又抬头往周围看了一圈。这片山场是挺好,净出这宝贝。 等将目光收回,赵军弯腰把那白化紫貂,连同夹子一起捡了起来。 在雪下布置踩板夹子的时候,得在上面盖一张纸,赵军把那紫貂后胯下压的纸片拽下丢了,然后对盯着他的邢三道:“三大爷,这回咱得帮他捡着了,我要收他这白大皮。” “那就捡着吧。”邢三也知道这玩意不是一般的挣钱,当即说道:“他要敢讲究你,我收拾他去。” “不用啊,三大爷。”赵军笑道:“咱有如海呢,谁能讲究了咱们啊?” “哎?”邢三一怔,随即笑道:“也对,谁能说过李二小子啊?” 说完这句话,邢三稍微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不多用,就倒退个十五年,那小子拥呼他那张嘴,都得让人打死。” “呵呵……”赵军被邢三的话逗笑了,两个人往回走,捡起之前看到那个踩夹子的大皮。 既然打定主意要去会会石宝峰,那就把这个也捎带捡着吧。 两人穿过来时的鱼鳞松林子,往下走了二里多地,上了吉普车沿爬犁道往回走。 途中,坐副驾驶的邢三对赵军道:“小子。” “嗯?”赵军看向邢三,问道:“咋地啦,三大爷?” 邢三右手往起一抬,食指往脑后一比划,说:“山上那些笼子,抓着东西得有我一股啊。” “啊?啊……”赵军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放心吧,三大爷,少不了你老的。” 今天下笼子的是他俩,但编笼子的是张援民,用笼子抓耗子的李大勇。 老头子要一股,不是给他自己要的,而是给赵军要的。 见邢三没再说话,赵军对他道:“三大爷,后天咱上楞场,你把你那东西,该往回拿的,就都拿回来。 完了咱就搁家过年,等过完年老张家一搬走了,房子给咱倒出来,你就住那头。到时候离我那新房就两步道,吃饭啥的也都方便。以后了也别上山了,这么大岁数了,遭那罪干啥呀?” “嗯!”邢三点头应了一声,老头子把脸转向窗外,望着迅速向后倒去的树,邢三幽幽道:“你对老头子太好了。” 赵军转过去,就看到了邢三后脑勺,赵军转回头看路开车,嘴上说道:“三大爷,你咋不说,你老对我也不错呀。呵呵,是不是?” “嗯。”邢三又应了一声,但这回老头子脸上露出了笑模样,他看向赵军道:“小子,咱先说好了啊。家里有啥活,你是跑山啊,还是下地呀,三大爷都能帮你干。唯独一点……” “啊?”赵军等着邢三下文,就听老头子道:“招待人、招待客(qiě)收那些玩意,我可不给你干。” “呵呵……”赵军一听就乐了,他在那边笑,邢三说道:“你要让我自己收吧,我这脾气,你也知道,我都得给客顶走喽。你让我跟李小二子一块堆儿,我真是受不了。” “哈哈哈……”赵军哈哈直乐,邢三看向他道:“你乐啥呀?那小子叨叨叨、叨叨叨,叨叨地我脑瓜银子都疼。” “咳!咳!”赵军乐呛着了,他咳嗽两声,对邢三道:“放心吧,三大爷。让你老下山,是让你享福来了。你以后愿意干啥就干啥,要我说你没事儿了,你就找老徐炮下象棋啥的。” “我才不搭理他呢。”邢三还挺傲,一听赵军让他跟徐长林玩儿,老头子又把脸转向了车窗。 有这吉普车是好,走路得半个多小时、四十来分钟的路程,赵军开车很快就下山了。 他开车往前山绕,绕到前山脚下,赵军停车后,连按了两声喇叭。 没等到人回应,就是李宝玉他们还没到呢。 “等一会儿吧,三大爷。”赵军对邢三道:“你抽颗烟。” “那我下去抽。”邢三说着就要开车门,却被赵军一把拉住。 “你干啥去?你就在这儿抽呗。”赵军如此说,邢三道:“我下去抽,省着把烟灰整车里。” “没事儿啊。”赵军拽住邢三,道:“要不行你开窗户,给烟灰弹外头。” “不,不,我下去。”老头子还挺犟,他推开赵军的手,道:“我下车,顺手给那大皮扒喽。” “嗯?”赵军皱眉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邢三道:“那白大皮没放血呢,捂着血,那肉该不好吃了。” “哎呦我天呐!”赵军惊讶道:“那能有二两肉啊?” “尝尝嘛!”邢三说着已将车门推开,道:“没吃过不捂血的大皮肉,这回赶上了,那还不得尝尝吗?” 下夹子夹大皮的跑山人,上山溜夹子的时候,基本上踩夹子的大皮都冻实成了。这东西拿回家缓化了扒皮,也能扒出来肉。 毕竟紫貂比松鼠还大呢,松鼠肉都能吃,何况是紫貂呢? 但跑山人猎松鼠,一般都用枪打,打完后会给松鼠放血,那肉不捂血。 而踩夹子的大皮冻完了,肉捂血以后,那肉不是一般的难吃。 邢三在山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也没吃过不捂血的紫貂肉。以前有人给过他,也是捂了血。认识赵军之前,邢三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捂血的紫貂肉,他也吃了。 老头子跑山多年,干活相当麻利了。叼着迎春烟,三下五除二就把白大皮扒下来了。 邢三回手把皮卷筒递给赵军,把紫貂内脏往外一扣,拿着肉凑到鼻子前嗅了嗅,道:“还行,没捂血。” 说完,老头子便往四周看去,嘴上嘀咕道:“他们得啥前儿能来呀?” “咋地?”赵军笑问:“三大爷,你要现在就烤了啊?” 邢三转头,看向赵军手腕,再问:“他们还得有多半天呐?” 赵军拨开棉猴袖口,看了眼表,道:“应该差不多了。” 赵军比李宝玉他们早出来两个小时,因为有吉普车,上山、下山并没耽误太多时间。这两个小时有一半,都耽误在下笼子上了。 “小子,你看拢堆柴火。”邢三说话时,正用他随身那把刀,在白条紫貂背上改花刀呢。 改完花刀,邢三将白条紫貂丢进雪里搓了搓,然后他把四根水曲柳的树枝削尖了,将白条紫貂串上、撑开。 这时候,赵军已经把火点着了。 就是烤个串,还就一串,拢一抱柴火就够了。 干树条子好烧,火苗子呼呼往起蹿,有几根擀面杖粗细的木棍,被赵军用刀削成一段一段地丢进火堆。 等火下去,粗的柴火冒红火,邢三拿起紫貂肉在火上烤。 一面变色,翻另一面的时候,就听不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 赵军连忙跑到吉普车旁,拉开驾驶室的门,按了两下喇叭。 紧接着,大解放就出现在了赵军的视线中。 “这干啥呐?”解放车一停,解臣从副驾驶下来就问。 “先放狗!”赵军很大声地对解臣喊着。 不大声喊不行,后车箱里的狗急的嗷嗷叫,正常说话根本听不见。 这时,李宝玉、王强也都下车,四人到解放车后放狗。 猎狗们一下车,立刻欢实起来,四处乱窜、乱尿。 今天这仗,赵军没带花妞妞,还是那十一条猎狗。 下车后的黑虎,就近到树旁,抬腿撒了一泡尿后,直奔邢三而去。 这狗闻着肉味了。 而这时,赵军四人已经在旁边等着了。 他们不是缺嘴,而是跟邢三一样,谁也没吃过新鲜的紫貂肉,都想尝尝。 黑虎从赵军、李宝玉中间挤过来,把狗嘴探过去时挨了老头子一巴掌。 一看人动手,从旁边凑过来的黄龙、花龙扭头就跑。 挨了一嘴巴的黑虎“嗷”了一声,但它没跑,反而冲邢三摇起了尾巴。 紫貂没多大,肉也不厚,没一会儿就烤差不多了。 邢三撕下一根前腿,一边将其送进嘴里嗦了那大腿部位的肉,一边把剩下的都递给赵军,道:“大伙都尝尝。” 赵军侧身,把烤紫貂肉分享给了王强、李宝玉、解臣。 三人各拽了一条腿,到赵军这里没有腿了,他就咬紫貂背上的肉。 紫貂脊背两边的肉,被邢三用刀破开,一烤都翻开了,赵军吹了两口气,呲牙咬着撕下来一块,嚼在嘴里瞬间皱起了眉头。 这肉不柴,口感不错,也没有腥膻味,但肉吃着发酸。 “不好吃!”邢三对赵军递来的烤紫貂摆了摆手,王强三人也不约而同地摇着头。 而邢三见状,指了下在旁边摇尾巴的黑虎,道:“小子,不好吃就别吃了,给它吧。” 邢三话音落下,还没等赵军有动作,黑虎先起来。 它往起一站,个头不比赵军低,张嘴咬住赵军递来的烤紫貂,连骨头带肉都嚼在嘴里。 “哥哥。”这时,李宝玉对赵军说:“咱今天领狗抓狍子,看能抓活的,咱就抓几个活的。完了回家,咱烤着吃。” “那就走!”听李宝玉的话,赵军学着王美兰平常的样子往外一挥手,看到这一幕的邢三一怔,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王大巴掌。 赵军说完,却听王强问道:“怎么走?” “我看哈!”赵军抬手向山上看去,然后说道:“这南山、北山都是去年放的,那啥……老舅、小臣,你俩上吉普车,咱开车走爬犁道上去,让狗在后头跟着跑。” 听赵军的话,王强等人都咔吧、咔吧眼睛,开车进山打狗围的,赵军还是真是第一个呢。 “宝玉!”赵军又对李宝玉道:“一会儿我领大帮狗走,你过十分钟,领着小花、大花、二花、黑妞进沟塘子。” 这四条狗里,只有小花是李宝玉的,但狗不懂所有权的问题,大花、二花与黑妞一直养在李家,它们就认李家人当主人。 这些狗也认赵军,但当有李宝玉在的时候,它们只跟着李宝玉。 叮嘱完李宝玉,赵军又对邢三道:“三大爷,你跟宝玉走吧,你俩赶仗累不哪儿去。” “行,但小子啊。”赵军话音刚落,就听邢三问道:“那要划拉起来狍子,狍子奔北坡去,怎么整啊?” “那这仗就没围成呗。”赵军道:“你们不用动,就等狗回来,完了往南坡上划拉,看能不能划拉起啥来。” 听赵军这么说,邢三点头表示明白。 随着赵军一声令下,解臣开着吉普车,拉着王强先上山。 车速不快,赵军步行跟在后面,随着他吹口哨,黑虎等七条狗跟着他就往山上走。 “跟住了啊!”赵军回头喊了一声,这时吉普车停下,赵军小跑着过去上了车。 解臣启车在前缓慢行驶,赵军打开车窗,不断吹着子弹哨。 猎狗们哪见过这个呀? 见主人坐车跑了,这些狗也不乱窜了,纷纷奔跑追车。 第二百二十章 一个德性 再过三四十年,由于生态环境的恢复,野猪被移出保护动物名单。有些地方野猪泛滥破坏农田,于是就有了合法护农。 但因为禁枪,人想对付野猪就不能用溜围、仗围的方式,只能靠猎狗来围猎野猪。 而那时候打狗围和现在可不一样,无人机、热成像,甚至人充当头狗先行探路、圈踪,确定野猪的活动范围后,用皮卡车把狗运到地方开干。 这样做,一是省时省力,二是提升猎狗狩猎成功率。 因为那时候的狗,即便身体素质更好,但因为没有枪的缘故,导致猎狗难成活。 不仅帮狗如此,头狗也这样,香头差、趟子近。像二黑、白龙这样能摸出去二三百米的,在那时都能当头狗使唤。 赵家狗帮的狗可没问题,而头狗就算是小熊、青老虎不出战,也有黑虎挑大梁,青龙、黑龙、小花辅助。 狗没有问题,那赵军就是为了省时省力。 可人家是开车拉狗上山,他却是开车遛狗上山。人家都是想方设法地让狗节省体力,他可倒好,人坐车,让狗跟着跑。 就算三四十年后,也没有这么玩的。 其实,如果赵军肯把这大吉普改一下,把车后屁股篷拆了,焊上笼子也能开着车拉狗进山。但赵军年后还得跑趟河北,开着那样的改装车,太“引人瞩目”了。 而最关键的是,他和李宝玉年后结婚,还得用这车接新娘子呢。 解臣开车的速度并不快,他一边开,一边看着车窗外的后视镜。 坐副驾驶的王强也是如此,俩人生怕把狗跑丢了。 相比他俩,赵军底气更足。 一是赵家狗帮体力好,平常上山的时候,这些狗也漫山遍野乱窜。 二是今天不干大仗,这片山场是86年年底皆伐的。 所谓皆伐,就是不论大小,把这片山场的树全砍倒。 没有成材的树,野猪在这边找不着吃的,熊瞎子到这儿也没有仓子可以冬眠。 没有野猪、没有黑瞎子,赵军带狗就是为了围狍子。 去年开春,一个个树墩子周围拱出乱七八糟的枝条。等到冬天,狍子就靠啃这些枝条过冬。 狍子号称雪上飞,速度比狗快多了。一般情况下,想要用狗围狍子,就只能在开春的时候,凭借特殊的地理环境来实现。 赵家人讲究,不,准备的说应该是老王家讲究,导致他们不吃过了正月十五的狍子。 而眼下这个时候的狍子,根本不是狗能撵上的。 所以赵军今天兵分两路,让李宝玉带小花四狗,从山下往山上划拉。 若是将狍子惊起,黑虎七狗沿山而下,给狍子来上下夹攻,凭借黑虎、黄龙、花龙的堵仗技术,靠赵家狗帮猎狗之间的默契来抓狍子。 开车上山是好,人不遭罪,推进速度还快。 山路难行,原来走三五里地的路,春秋时节得走半个多小时。冬天就得走四十多分钟,将近一个小时。 现在好,吉普车走爬犁道,还是在减速等狗、聚狗的情况下,十多分钟也够用了。 在永安混了大半年,现在解臣都能熟练找到各大林班。但进山里活动,他就不行了。他不知道哪儿有路,也不知道山势、林木分布。 还好有赵军、王强在,两人指挥解臣绕道山南,把吉普车停在南坡岗背篓头下。 解放车稳稳停住,赵军三人下车,王强惊叹地对赵军说:“大外甥,这也太好了。” “呵呵……”赵军一笑,对王强道:“好吧,老舅?咱带狗歇会儿,完了咱就往下走。” “军哥。”赵军话音刚落,就听解臣问道:“我李哥他们,这前儿是不是进沟塘子了?” “差不多了吧。”赵军看了下手腕上的表,摸了摸凑过来黑龙。 这一路过来,车速不快。中途赵军数次让解臣停车,给狗留够了调整的空当。 赵家狗帮是见过大世面的,过去那一年没少打硬仗,跟猎物厮杀、追逐个三五里,那都属于正常。 像赵把头去年夜宿深山,赵家狗帮跟那野猪王且走且战,后来又撵狍子啥的,一天奔波二三十里地呢。 小母狗跟车跑这一路,也没有太累,只是一贯喜欢撒娇。此时被赵军一摸,它靠着赵军的腿坐下,张嘴伸舌头哈着气。 狗活动完,张嘴哈气是正常,这时候别让它们大量饮凉水,防止炸肺就行。 这附近没有长流水,舔两口雪也不怕。 休息了两三分钟,王强、解臣把一颗烟抽完,赵军吹了声口哨,二人与猎狗纷纷动身。 赵军、王强带狗往下走,解臣上了吉普车没有开车,而是在原地等候。 比起跟着车跑,猎狗们更喜欢像现在这样,主人沿山而行,它们组成各自的小团体满坡子乱窜。 窜够了,就跑回主人身旁看上一眼,然后再往外跑。 可顺山坡往下一走,赵军没走出三十米呢,就听“嗷”的一声。 紧接着,就听见黑虎、黑龙开声。 这面山坡是皆伐,一面子都没有大树,赵军居高临下看得还挺清楚。 就是离得远,他没看着猎物,但看见自家的狗嗖嗖地往下跑。 南坡朝阳,有没大树,山上的雪就比别处低。 但只要有雪,狍子就能飞。 三只狍子,蹬腿如在雪面上飞奔,白屁股、小尾巴一撅搭、一撅搭的,直往山下而去。 与此同时,坡下亦有狗叫声响起。 小花、大花、二花、黑妞,四狗追着一只大青粟子往上来。 可大青粟子两纵,狗就看不着它那白屁股了。 但听山上有狗叫,小花一边叫,一边带头往上跑。 和小花它们一样,黑虎七狗也追不上狍子屁股了。可听下面有同伴的叫声,黑虎它们便往下跑。 这个时候,往下跑的两大一小三只狍子,就跟那大青粟子来了个顶头碰。 狍子是群居动物不假,但它们和野猪群居方式一样,雄性平常不入群,只在交配前合群。 与野猪不同的是,大炮卵子入冬才入群。而狍子交配的季节是八九月份,公狍子在农历五月入群。 现在这大冬天的,公狍子、母狍子即便以前好过,再见面也是互相不理睬。 可此时此刻,当两方狍子看到彼此的时候,全都一个急刹车愣在当场。 要么说傻狍子呢! 这几天同在这一片觅食,见面都不来往的四只狍子,在这个时候竟联络上了。 在一声声的狗叫声中,三只母狍子围着公狍子转转,而公狍子在母狍子身上嗅了嗅。 这温馨的一幕并未持续多久,就被“凶残”的入侵者破坏掉了。 一个大黑胖子如恶霸一般,带着左黑右白两个胖打手,还有四个小弟呼啸而下。 而下面,一只小母狗如红蜘蛛、毒蝎子那种女性反派,带着三个打手杀了上来。 狗都到跟前了,那四只狍子才回过神来,而且反应不小还挺傻。 从下面上来的大青粟子,往下跑、往回杀。从上面下来的三只狍子,往上跑、迎着黑虎、二黑、白龙就冲了过去。 这三只狍子都是母狍子,两个大的应该是那小狍子的母姨辈的。大的有四十多斤,小的也就三十斤出头。 都这时候了,秋天攒的膘都消耗差不多了。要是秋天那时候,这狍子还能再胖个十斤、八斤的。 如果是追击的话,就算给黑虎腿累折了,它也撵不上这仨狍子。 但迎面对冲,黑虎、二黑、白龙一个照面,黑虎扑一个,二黑、白龙扑一个,毫无悬念地摁下了两只狍子。 剩下那只小狍子以为自己运气好,可没跑出两米,就被黄龙、花龙一个二鬼拍门截了下来。 随即青龙迎头,黑龙掏屁股,直接将其拿下。 反观那八十多斤的大青粟子,甚是勇猛。被小花咬住后腿的它,用力一蹬腿就挣脱了小花的撕咬。 然后,大青粟子灵活地左纵右闪,躲开了大花、二花的扑咬后,它猛地一蹿,自黑妞头上跃过,踏雪绝尘而去! 身旁不到十米处就有三只狍子,但狗眼里的猎物是哪个,它们就撵哪个。 小花四狗嗷嗷叫着往下追,留下七狗撕咬三只母狍子。 野生动物即便小到山鸡、野兔,它也有一股野性,有一股劲儿。 但不管这三只狍子怎么挣扎,它们也挣脱不了赵家狗帮的撕咬。 “快跑!”赵军大喊着往下跑,要有李宝玉在,李宝玉肯定蹿出去了,但王强脚力还不如他呢,所以赵军在前,不断地招呼王强跟上。 此时听下面传来的狗叫声,赵军知道此战胜负已定。他现在这么着急,不是要去补刀,而是想把狍子从狗嘴里救下来。 不管什么猎物,新鲜的肉都比冻肉好吃。 抓回家几只活狍子,养在圈里,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 此时,李宝玉、邢三正朝上山赶路,只是李宝玉将老头子落出快一里地了。 听狗叫声又往下来,李宝玉肩膀一抖,半自动枪入手。 四处没有树,李宝玉没地方能藏,他就近往一树墩子后一蹲。 这年头,工人放树为了干活方便,操纵油锯的时候不弯腰,树墩子留的都高。 李宝玉单膝跪地,稳稳地把枪端来,架在树墩子上。 可枪刚上脸,李宝玉就见一道浅棕色的影子从眼前掠过。 “啪!”李宝玉下意识地扣动扳机,可枪响的一瞬间,李宝玉就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汪汪汪……”当李宝玉起身时,小花四狗从他眼前狂奔而下。 “三大爷!”李宝玉扯着嗓子就喊:“狍子下去啦!” 李宝玉扯着嗓子连喊了三声,七八秒后就听一声枪响。 “啪!” 这时,在山二肋处从狗嘴里解决狍子的赵军,听到一声枪响从下面传来。 赵军用力地跟黑虎争夺着狍子,此时这狍子两条前腿、两条后腿都被赵军用绳捆住了,但黑虎仍死死地咬着狍子屁股。 这大胖狗老有劲了,赵军不打它,真抢不过它。 但上山打围,轻易不能打狗,更何况人家黑虎没做错什么,这时候打狗就把狗的那颗心给打远了。 但随着与黑虎的撕扯,原本挂在赵军肩膀上的枪滑了下去,枪带挂在臂弯处不得劲儿。 “我俏丽哇的!”赵军气的把手里狍子一推,回手便把半自动枪摘下了下来。 他摘枪是要换到另一边肩膀背,可看他这动作,黑虎以为赵军要拿枪崩了自己,它“嗷”的一声,松口就跑。 没了黑虎这个祸害,这只狍子就被解救下来了。可赵军一看,这狍子屁股蛋让黑虎撕开了。 赵军咬牙瞪了黑虎一眼,黑虎转身纵上树墩子,一屁股就坐下了。 赵军没工夫搭理黑虎,他过去帮助王强绑狍子腿,并将另外两只狍子从狗嘴中抢下来。 这些狗可比黑虎听话多了,赵军一抢,它们就松口。 “大外甥,你就错了!”在解救下狍子后,王强对赵军道:“你先别跟虎子抢啊,你先救这俩,完了最后跟它抢啊!” “我特么……”赵军转头看向黑虎,黑虎老聪明了,一看赵军冲它骂骂咧咧的,黑虎就知道主人对自己不满意了。 “老舅,咱俩给狍子往道边拽。”赵军和王强,拽着三只狍子往爬犁道走。 他之前跟解臣有约定,只要下面枪声一响,解臣就开车下来。 如果这战不动枪的话,赵军就开枪叫解臣,但底下开枪了,赵军就不用了。 这山坡离爬犁道并不远,走个一百二三十米就到了。 这一路上,狗都跟着狍子走,这属于正常。 唯独黑虎,在后面一个劲儿地叫,叫唤得人心烦。 赵军想回头揍它,但他知道自己撵不上黑虎,再给黑虎撵跑了,到时候麻烦的还是自己。 等赵军、王强拽着狍子上了爬犁道,就见解臣开着吉普车下来了。 这一片是老伐区,爬犁道只有下大雪才会养路工来清。后来下了两次中雪,没再有人清雪。但这道挺陡,有层薄雪还比光溜好。 吉普车在赵军面前稳稳停下,解臣推车门下来,他帮着王强把那两只没严重外伤的狍子装在麻袋里,再装吉普车后面。 然后,三人趁热乎,就地把那被黑虎掏开屁股的狍子给扒了。 四十来斤的狍子,收拾成白条也就三十斤出头,用狍子皮一裹塞进麻袋里。 这时,七条猎狗眼巴巴地坐在旁边,看着王强、解臣把麻袋塞进车里。 刚才赵军把狍子肠子给它们分了,但那么点东西,哪够七条狗吃啊? “嗷!嗷!”眼看赵军他们把狍子装车,黑虎起身冲赵军叫了两声,仿佛再说:“跟你那爹一个德性!” 这时,赵军也没理黑虎,只对王强、解臣道:“老舅、小臣,走!咱下去接着他俩,完了换个地方,再干一仗。”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丰收(感谢书友202……873盟主加更3/5) 赵军让解臣开车,拉着王强往下去接应邢三、李宝玉,而他则自己背着枪、带着狗步行下山。 吉普车走出一里多地,看到邢三、李宝玉带着狗,在道边倒木上坐着抽烟呢。 看到车过来,李宝玉挥了挥手,四条狗却连头都没回。 此时小花四狗的注意力,全在狍子肉上。 老山狗子打枪比李宝玉稳,一枪将那大青粟子撂倒。 狍子这玩意,攻击、防御都不行,枪子擦着一下,打个窜皮,它都跪。 邢三、李宝玉把四条狗赶开,将狍子拽到路边开膛、扒皮。 虽然赵军没交待过喂狗的问题,可眼下才刚过九点,笨想也不可能现在就回家呀。 于是,李宝玉就和上头的赵军一样,将狍子心、肝、肚儿、腰子都留了起来,只把狍子的肠子、肺子喂了狗。 这点东西,还不够四条狗塞牙缝的呢,四条狗一个个吃得舔嘴巴舌。 到跟前,解臣将车停稳,那边王强先推门下了车。 “哎呦!”王强看了狍子一眼,便惊讶地道:“这狍子不小啊。” “嗯呐。”李宝玉应道:“八十多斤大青粟子。” “李哥,我听着打两枪。”解臣下车就问李宝玉道:“你打的?” “我那枪出手的时候就晚了。”李宝玉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道:“完了狍子往下撅搭,让三大爷一枪就给磕那儿了。” “哎呦。”王强闻言,对邢三笑道:“行啊,老哥,造一阵子!” “呵呵。”老头子跟这帮人混的时间久了,性格都比以前开朗了许多,他呵呵一笑,问王强道:“赵小子说没说,完了怎么整?” “换个地方接着磕。”王强笑道:“这才几点呐?咱接着干。” “我说也是。”邢三把烟头往脚下一丢,虽然地上厚厚一层雪,但老头子也习惯性地用脚去踩。 李宝玉、解臣拿麻袋把那狍子装车,王强招呼邢三上车时,就听老头子说道:“干这一仗,我都没出汗。” 邢三的话,逗笑了其他三人,上车后的王强,很是感慨地对邢三说:“以前呐,跟我姐夫他们打围,那狗一开声,跑的跟犊子似的,就拿还嫌乎我慢。” “打狗围那么跑,老遭罪了。”邢三附和道:“老徐头子就说嘛,打狗围的时间长了,十个人里十个都得有喉(hou)喽病,全是跑出的。” 李宝玉和赵军一样,步行带着狗往下。 而解臣上车时,就听王强对邢三道:“老哥,你看哈。咱这一仗就磕四个狍子,要就这么干的话,咱这一天不得干它十七八个呀?” “那可太好了。”邢三笑道:“关键还不累。” “可不咋地。”王强道:“以后有车,谁还打溜围呀?” “老舅,不说打溜围练手把嘛?”解臣接了一句,王强回道:“练那有啥用啊?跑一趟累的王八犊子似的,能打几个呀?” “那像我赵叔,一枪磕仨狍子呢。”解臣如此说,王强撇嘴道:“明天让他跟咱比比,咱坐车打狗围,让他溜围。” “阿嚏!”走到家门前的赵有财,忽然打了个喷嚏,他一手揉了揉鼻子,一手拽开房门,嘴里嘀咕道:“谁特么念叨我了?” 说话,赵有财就进了屋。 眼瞅过年了,跑山人紧着来卖皮子。今天早晨一过八点,赵有财就开始接客。 到现在是九点十五,他都送走两波人了。 赵有财进屋,就见王美兰正往大盆里擓水呢。 看那盆里装的小玩意,一个个扒光溜溜的。 这都是松鼠肉。 大前天,西山屯有人过来卖皮子,赵大奶奶让他捎话回去,就说她不但收松鼠皮,就连松鼠肉也收。 自打赵家商会成立以来,西山屯已有十三家购买了气枪。 他们拿气枪打松鼠,扒下来松鼠皮往赵家商会卖,松鼠肉就自己留着吃。 可一听赵家连松鼠肉的收,属实没怎么见过钱的西山屯人自己就不吃了。 三家这几天凑了十二张灰皮、十二个白条松鼠,趁着来赵家卖皮子,就把松鼠肉也卖了。 十二个白条松鼠,王美兰给了三块钱,乐得那仨人连赵家的茶水都不喝了,在谢过赵大奶奶后,匆匆慢慢地就往集上跑。说是过年了,给家里孩子买糖块、买冻梨去。 松鼠在山里净吃好东西,松子、榛子、山核桃都是有营养的好东西。 有时候松鼠也会抓小鸟吃,但那种情况很少。 因为食物的原因,导致松鼠肉比紫貂肉好吃多了。 山里这些能吃的肉,要让赵军排序的话,第一是松鼠和飞龙,这两样并驾齐驱。 十二个白条松鼠三块钱,顶算一块钱能买四个,这个价格让王美兰和西山屯人都感觉自己占了便宜。 但进屋看到这一幕的赵有财不是很高兴,他瞥了王美兰一眼,嘴里嘟囔道:“一天就知道吃!” 王美兰一怔,她下意识地就想回一句“那你不吃啊”,可想起今早的落败,王美兰硬是把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见王美兰没吭声,赵有财轻哼一声,便往东屋走去。 “阿嚏!阿嚏!”走到门口的赵有财连打两个喷嚏。 “该。”王美兰见状,小声嘀咕道:“伤天了吧?” “伤天了”是这边的方言,是形容晚辈对长辈不敬,遭报应的情况。 所以王美兰此话一出,赵有财猛地回头向她看来。 出了口气的王美兰,忙对赵有财说:“咋还打喷嚏了呢?” “凉着了呗。”赵有财理直气壮地道:“这一趟、一趟地往外折腾,啥好人能受了啊?” “那谁让你不戴帽子了?”王美兰道:“你不行就吃两片药吧,赶紧顶过去得啦。这大过年的,你别感冒传染给这帮人。” 赵有财斜了王美兰一眼,走进东屋,脱下棉袄就往炕头一躺。 早晨刚烧完炕,这炕才热乎呢,躺上去热乎着背、腰、屁股,那才舒服呢。 “嗯……”感觉身上的疲惫被炕烙去,赵有财舒服的还哼哼两声。 一早晨,一看来卖货的了,赵虹、赵娜都跑西院李家去了。家里就两口子在,赵有财也不怕让人笑话。 可就在这时,王美兰进来了。 “哎!起来,来。”王美兰招呼一声,赵有财猛地睁开双眼,微微把头抬起,小眼睛瞪着王美兰道:“你干啥呀?你不能让我歇会儿啊?” “你觉(jiǎo)着我乐意搭理你呐?”王美兰道:“后天就二十三了,大后天咱家请客,你都请谁呀?” “请你!”赵有财没好气地怼了王美兰一句,紧接着就挨了王美兰一杵子。 这一拳怼得赵有财一哆嗦,瞬间从炕上坐起,道:“败家娘们儿,你特么打我麻筋上了。” 王美兰一笑,坐在炕桌对面,抬手指了赵有财一下,说:“你请谁、不请谁,咱不得安排桌吗?不得心里有个数吗?” 听王美兰这么说,赵有财想了想,说:“今年跟去年不一样啊。” “咋地呢?”王美兰问,赵有财道:“还咋地了?今年小……儿子上班了呗,你像刘金勇啊,还有那保卫的阎场长,咱都得招唤人家一声。” 小……儿子是什么?但此刻王美兰的注意力都在请刘金勇和阎书刚上,就没跟赵有财计较。 去年赵家请客的时候,赵军还没上班呢,跟现在就不一样了。 阎书刚是他的领导,刘金勇是他的领导兼同事,以赵家的关系网,这俩人也不算什么,但多个朋友多条路。再说了,赵家也不差他们那口吃的,能交好就尽量往好了处呗。。 “对,对。”王美兰听了,不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而赵有财稍微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请他们了,就不能给徐宝山落下。” “嗯?”王美兰一愣,她刚反应过来这徐宝山是谁,就听赵有财说:“不能让人觉着咱儿子卸磨杀驴呀,是不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起身,隔着炕桌一巴掌拍在赵有财肩膀,然后略带激动地道:“要不说咱家没你不行呢,你这想的也太周到了!” “呵!”赵有财得意地一笑,道:“我这头儿呢,给张国庆招唤着,还有国峰、大春、大名他们,也就差不多了。” 说完这句,赵有财瞥了王美兰一眼,问道:“你那头儿,你弟弟还来呀?” “废话!”王美兰又起身打了赵有财一下。 赵有财就这样好,王美兰跟他打打闹闹啥的,他从来不跟王美兰伸手。而且王美兰要是没控制好力度,给他打疼了,赵有财也不吱声。 打完赵有财,王美兰又白了他一眼,然后问道:“咱亲家,是不也得招唤着?” “废话!”同样的话还热乎着呢,就被赵有财还给了王美兰,紧接着就听赵有财又说:“去年咱张罗的着急,没招唤也就那么地了。这回那啥……我明天上永胜,看亲家母在家,我跟她说一声。” 请客也必须给足客人面子,不但要提前去请,还得亲自去请,托人捎信肯定是不中。 “那咱那个亲家呢?”王美兰又问起马家。 “那能落下吗?”赵有财白了王美兰一眼,道:“都一个屯子住着,你给那头都招唤来了,这头还能不招唤?” 虽然马玲没过门呢,但按照这边农村、林区的习俗,两家定亲以后,或许会有变数。但只要过完礼,这事就算定死了。 现在马玲就是赵家的儿媳妇,只是没进门罢了。 赵有财两口子跟马大富两口子都以亲家相称,两家又住一个屯子,不请谁也得请马家来。 而且请还得给马胜一家带着,那是赵军的亲大舅哥。 “妈呀!”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掰着手指头数算,道:“这得摆多少桌呀?” “摆多少桌也够。”赵有财道:“这屋两桌,外屋地两桌,儿子那屋一桌,就就能摆五桌了……” 算到这儿,赵有财卡壳了。他跟王美兰凑在一起,两口子一起计算,赵有财先说:“大闺女那边四口,老马家那头儿是七口,国峰家四口、大名家五口、大春就他们两口子、张国庆家三口、刘金勇家几口啊?” “还有那什么场长和徐宝山呢?”王美兰问,赵有财咔吧下眼睛,道:“等晚上问如海就知道了,反正五桌肯定能坐下。” “能坐下就行。”王美兰笑道:“吃的是肯定够,咱不行,咱给一个猪都烩了。”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白了她一眼,王美兰一笑道:“儿子买猪,你瞅你磨磨唧唧的,这多有面儿?” “面子当啥呀?”赵有财抬手向窗外一指,道:“咱抓两个野猪,不一样请客吗?” “那场长来了,你就给吃野猪?”王美兰皱眉道:“那精瘦、柴了吧唧,没个吃。” 赵有财还想说什么,就听外头传来声声狗叫。猎狗们都上山了,家里还有三条红狗呢。 赵有财抻脖往窗外一看,瞬间变得愁眉苦脸。 王美兰见状就知道来生意了,她紧忙就往西屋跑,将接客的任务交给了赵有财。 …… 下午三点四十多,眼瞅着天就要黑了,赵有财才把一个老山狗子送出院子。 “唉!”赵有财转身回屋之前,看了眼远处的大山,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再忍一天!”赵有财小声地安慰自己,道:“就明天一天了。” 一进小年便是年。 后天小年,应该是不会再有来卖东西的了。 所以,只要把明天忍过去就好了。 想到这里,赵有财仿佛看到了希望。 “汪!汪!”可下一秒,三条红狗蹿出狗窝,朝东边着连叫数声。 狗一叫,赵有财脑瓜子嗡嗡的。他再次走出院子向东边张望,当看到缓缓驶来的吉普车时,赵有财这才松了一口气。 吉普车在赵有财面前停下,王强推开副驾驶的车门下车,问赵有财道:“姐夫,你这是知道我们回来,特意搁外头接我们呐?” “滚犊子!”赵有财没好气地道:“我刚给永福老魏头子送走。” “西山吊水壶上头夹黄叶子那个呗?”下车的邢三问了一句,就见赵有财点头应道:“嗯呐。” 这时,开吉普车的解臣下来,冲赵有财喊了声“赵叔”,便匆匆忙忙地往屋里跑。 “咋就回来一个车呐?”赵有财问,王强道:“拉狗、拉狍子搁后头呢。” “啊……”听王强这么说,赵有财停顿一下,很不经意地问:“今天整着几个狍子?” “十五个。”王强此话一出,赵有财小眼睛瞪得溜圆:“多少?” 第二百二十二章 金銮殿和臭茅房 “抓十五个?”赵有财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强,道:“那咋可能呐?掉狍子窝里啦?” 狍子也是群居动物,但它不像野猪那样,动不动就十几、二十头的。 一帮狍子,能有五六个的话,那就算多的了。 赵军他们一天打了十五个狍子,即便往少了说,那也得三帮狍子才能凑够。 一天打三帮狍子,这围是怎么打的呀? 可王强接下来的话,让赵有财目瞪口呆。 就见王强抬起右手,将巴掌在赵有财眼前晃了晃,道:“我们今天干了五仗,四帮狍子一个没跑。” 赵有财看向邢三,见邢三微微点头,赵有财忙问:“你们咋磕的呀?” “咋磕?”王强笑道:“要说我大外甥是真有招啊,人分两帮、狗帮两帮,一帮人领一帮狗进沟塘子堵仗。那帮人领一帮狗上山堵仗……” “那不对呀!你净扯犊子!”赵有财道:“你们这打仗围,一天能磕两仗,那就不错、不错的了。” “姐夫。”王强冲赵有财一笑,道:“那我要跟你说,赶仗那伙人是坐大吉普上去的呢?” “大吉普……”听王强的话,瞬间脸色一变。 他是打围的行家,狗围、溜围、仗围,赵有财都玩得溜,他一听王强的话,脑海中瞬间就出现了几套方案的可行性。 王强自然是不会骗赵有财的,影背山南边那一片山场,连着几个林班都是皆伐过的,全是狍子的栖息地。 今天赵家帮数着山头地干,一天围猎了四伙狍子,总共打了五仗。 为什么四伙狍子打五仗? 因为有一伙六个狍子,被狗帮摁住四个,跑了两个。 然后,赵军驱车带狗,又把那两个狍子给围了。 这时,进屋拿蜡的解臣,领着王美兰从屋里出来了。 出屋的王美兰往院门外看了一眼,然后翻墙到李家去喊人。 老太太、解孙氏她们都来了,但赵家人来人往地总有业务,她们就都去了西院李家了。 李家西屋,李彤云带着孩子们学习。而东屋里,李如海和女人们围着靠边站收拾皮张呢。 有李如海在,就有说不完的新鲜事,女人们干活也不觉得乏味。 被王美兰一招呼,大伙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往屋外而来。 眼瞅着就四点了,外头天也黑了,不会再有人来卖货,是该做晚饭了。 当她们走出李家院门的时候,就见解放车停在赵家篱笆帐子前。 王强、解臣上前,放下解放车后车箱的挡栏,猎狗们争先跳下。 此时的猎狗们,一个个吃得肚子溜圆。 今天干了五仗,人还真不累,就连邢三都没觉得怎样。 可狗不行啊,人坐车跑山,狗却是在山上跑。好在这山场没有旁的东西,上山就是跟着车,不跑冤枉路,赵家狗帮这才坚持下来。 但打完第五仗,狗也都累得不行了。 为了犒赏狗帮,赵军挑出最大的一只狍子给它们吃。 一头生前重达九十多斤的大青粟子,让猎狗们放开了吃,吃到最后就剩下一条狍子后腿。 而这帮猎狗,一个个也都吃成了大肚子,晃悠着跟家里人亲近了一下,然后就各自回窝去休息了。 一共弄了十五个狍子,喂狗一个,还剩十四个呢。吉普车肯定是装不下,就得放解放车的后车箱里。 猎狗们是都吃饱了,但有个别狗,它欠呐。为了护着活狍子、狍子肉,赵军这一道儿都是坐后车箱回来的。 男女老少都动手,从后车箱上往下卸狍子。活狍子九只,扒完皮的狍子五只。 “小梅呀、春燕!”王美兰喊人,吩咐道:“给扒完这狍子整屋俩去,排骨剔下来赶紧焯喽,完了炖上。再从脊得骨抽点肉,咱焯菜搁(gāo)里头。剩下的,等吃完饭都剁了和馅子!” 家里有肉,王美兰兴奋了。 “你先别饺子、包子的了。”赵有财拦了王美兰一句,道:“那老些活狍子咋整啊?” 王美兰被赵有财问得一愣,她想说往后院放,但猛然想起后院一帮猪呢。 “非得买那些个猪……”赵有财上来劲儿就想说两句,不说的话,他觉得憋得慌。 以前赵有财不这样,但最近在家待的他五脊六兽、闹心扒拉、捂了嚎风的,人都不正常了。 “姐夫,姐夫。”王强见状,连忙拦下赵有财的话茬,道:“屯部不还有大铁笼子吗?咱给它借来去。” “那能行吗?”赵有财道:“狍子进去都站不起来,那不得憋屈死吗?” “就一晚上,没有事儿的。”王强道:“先将就一晚上,完了明天让援民再钉几个桩子。” 狍子不像猪羊,它不是家畜,有野性。给它关到圈里,它拼命地往出蹦。 以前赵家养活狍子,是张援民钉了个架,给那狍子束缚住,并固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活动。 后来这招被李如海传给了西山屯,这才有了西山屯的狍子养殖事业。 “以前有那桩子,都给拆了……”赵有财抓住个茬就要埋怨人,赵军紧忙上前,说道:“爸呀,拆就拆了吧。原来那四个架也不够,这九个狍子呢。” 说着,赵军看向杨玉凤问道:“哎?嫂子,我大哥呢?” 之前张援民生病在家的时候,杨玉凤、小铃铛都在家陪他,谁也不来赵家。 此时看到了杨玉凤,没见到张援民,赵军觉得有些奇怪了。 “啊……”杨玉凤悄悄地往旁瞥了赵有财一眼,然后对赵军说:“你大哥搁家呢?” “他咋没来呢?”赵军问道:“铃铛呢?” “铃铛搁西院,跟小云学习呢。”杨玉凤道:“你大哥……你大哥说他不咋得劲儿,就没过来。” “哎呦我的天呐。”赵军一听,还以为张援民是让黑瞎子摔出后遗症来了呢,所以他有些紧张地问杨玉凤,道:“嫂子,那要不领他上医院看看去呀?” “不用,不用。”杨玉凤紧忙拒绝,道:“他没啥大事儿,一会儿就过来了。” 其实张援民根本就没事儿,他不来赵家是怕赵有财拉他顶班。 张援民多聪明啊,他知道不管什么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还会有无数次。 一个处理不好,等自己身体好了,都上不了山。 上山打围,不比在家接客好啊? 所以,今天张援民来赵军转悠一圈,感觉赵有财看自己的眼色不对,张援民紧忙就找个理由就跑了。 “那啥……他爹呀!”这时,王美兰对赵有财说:“你上屯部吧,跟国峰借几个那大笼子,完了你再跟国峰说一声,咱家杀猪请客的事儿。” 听王美兰如此说,赵有财撇了撇嘴,然后对赵军道:“你开车,跟我走。” 那大铁笼子得搁车拉,赵军忙招呼李宝玉、解臣上车。 “我也去。”王强道:“我帮着搬东西,完了我跟也跟国峰哥说一声,我家二十五请客,让他吃猪肉来。” “那走吧,老舅。”赵军冲王强一摆手,然后转身对邢三说:“三大爷你在家歇歇吧,你也跟着忙活一天呐。” 说完,赵军就和李宝玉上了后车箱,让解臣开车,赵有财、王强坐副驾驶。 而就在这时,李如海蹿上后车箱,对赵军道:“大哥,我也帮你干活去!” 汽车启动,没两分钟就到了屯部。 这时,屯部里还亮着灯。六人进屋,就见赵国峰在那儿收拾东西呢。 “哎呦!”看到他们一帮人来,赵国峰一怔,道:“你们干啥来了?” “国峰啊。”赵有财对赵国峰道:“仓库那大铁笼子,你再借我们几个呗。” 这趟赵有财来,是有两个事要办。一是找赵国峰借大铁笼子,二是请赵国峰一家在腊月二十四那天,到自己家吃杀猪菜。 跟赵国峰说这两件事,一定要有明确的先后顺序。必须先说借笼子的事,然后才能说请客吃杀猪菜。 听了赵有财的话,赵国峰二话不说,当即从裤兜里掏出一大把钥匙。 那钥匙圈上系个绳,而绳的另一头系在赵国峰裤带上。 “走!”赵国峰找出仓库钥匙用手掐着,说:“我领你们取去。” “答应这么痛快呢?”赵有财笑道:“挺给面子啊。” 他俩是从小的光腚娃娃,关系老好了。赵国峰他爹落难的时候,赵有财和赵军他爷赵大柱可谓是鼎力相助。这才有了后来,赵国峰他爹保王大巴掌。再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赵有财从屯部拿走王家一包银首饰。 “你看你这话说的。”赵国峰笑道:“你们都来了,我还能撅你面子么?” 说说笑笑地从屋里出来,赵国峰打开仓库门,举着手电筒往里一晃,对赵军道:“军呐,你们戴上手套,一个个往下拿。使多少,你就拿多少。” 赵军答应一声,与王强等人进仓房抬笼子。 赵有财、赵国峰没动手,俩人在仓房外,赵有财从兜里拿出石林烟分给赵国峰,道:“二十四我家杀猪,你领着咱老妈,还有弟妹跟金山,你们上我家吃猪肉。” “行。”赵国峰应了一声,眼看赵军、王强抬个笼子出来,赵国峰道:“军呐,这几天抓几个野猪啊?” “一个没抓呀,叔。”赵军如此说,赵国峰道:“我还寻思你要抓的多,你卖我一个,我拿去送礼呢。” “叔,你要狍子不得?”赵军问,赵国峰道:“有狍子?” “有。”这时,赵军、王强把笼子推上后车箱,回身对赵国峰说:“叔,哪天要,你告诉我,我给你送家去。” “那行。”赵国峰说:“完了该多少钱,叔给你啊。” “那还要啥钱了?”赵有财接过话茬,道:“就当你大侄儿孝敬你了。” “可别的。”赵国峰摇头,道:“这要我吃行,我拿去送礼的,这就是另外一码事。” 赵有财、赵国峰唠嗑的时候,赵军他们往车上装了四个大铁笼子。 “我走了啊,国峰。”赵有财给赵国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而这时,赵军从驾驶室里拿出小布口袋,过来送到赵国峰面前。 “军呐。”赵国峰一愣,抬头看着赵军,问道:“这啥玩意啊?” 赵军将小布袋往赵国峰手里一塞,笑道:“叔,这就你上回管我要那个玩意。” “啊……”赵国峰捏了捏袋子,感受里面东西的形状,不禁眼前一亮,道:“狍子哨!” 赵国峰说完,见赵有财向自己看来,赵国峰慌忙解释道:“这是那个……乡里一朋友,让我给他淘弄的。” “你可拉倒吧。”赵有财一挥手,道:“整这玩意都说是给朋友整的,其实全特么骚炮卵子!” “滚犊子!”赵国峰笑骂一声,还在赵有财背上拍了一巴掌。 汽车拉着六人和四个大铁笼子回到赵家,赵军、王强抬一个、李宝玉、解臣抬一个,都往李家院里去。 现在也就李家仓房还有些空间,赵家是一点地方也没有了。 院外还剩下李如海和赵有财,这时李如海主动对赵有财说:“大爷,咱俩也抬一个呗。” “你特么挺积极呀?”赵有财看向李如海,道:“今天一天,你骚了啥去了?” “我没骚了啥,大爷。”李如海略带委屈地道:“我上午搁家帮我大娘收拾狐狸皮了,下午跟她们收拾黄叶子啥的。” 赵有财闻言,斜眼夹了李如海一下,才道:“你不跟我学本事啦?” “大爷,我就不跟你学了。”李如海一笑,道:“我大哥说了,二十岁以前都不让我跑山。他还说我岁数太小,让我收收心,等年后看看给我找个技术岗,让我学门手艺。” “你……”赵有财脸色大变,他好不容拉拢个李如海,怎么就又投靠赵军了呢? “你跟我学多好啊?你听他的……”赵有财话说到一半,就被李如海打断。 “大爷,咱华夏有句古话。”李如海笑道:“叫良禽择木而栖。” “什么玩意?”赵有财皱起眉头,他没什么文化,他听不懂这个。 而这时,赵军、王强空手出来再抬笼子,李如海凑上前去,伸手道:“大哥,我帮你。” 三人抬着大笼子往里走,王强笑着夸李如海,道:“如海行啊,越来越懂事了。” “嘿嘿,都跟我大哥学的。”李如海一笑,道:“咱华夏有句古话叫:挨金似金,挨玉似玉,挨着木匠会拉锯。挨着金銮殿,准长灵芝草;挨着臭茅房,它准长狗尿苔!” 第二百二十三章 往马家请人赴宴 四个大铁笼子摞在李家仓房里,李宝玉、解臣拽过一只狍子就往笼子里塞。 被推进笼子的狍子嗷嗷直叫,但四个蹄子被捆在一起,狍子想脱身根本就做不到。 原来是想借来笼子以后,就把狍子腿松开。可转念一想,明早张援民就搭架了,到时候再给狍子往出抓的时候,它们那腿要是能动弹,那抓着得老费劲了。 所以就先这么关上一宿,明天再行安排。 山牲口野性大,四蹄被捆的狍子,脑袋一扑棱,张嘴就往没留神的李宝玉胳膊上咬。 还好赵军手疾眼快,一把揪住狍子后脖颈。 “宝玉,你掐它后脖子。”赵军叮嘱李宝玉,道:“千万别让它咬着。” “知道了,哥哥。”李宝玉应了一声,虽然棉袄挺厚,但狍子咬一口也挺疼啊。 这时,王美兰凑近看了眼那狍子,道:“我记住它了,过小年那天,先给它杀喽,让它咬我们宝玉。” “杀啥呀?”过来监工的赵有财道:“他们今天扒出来那狍子,我看有五个呢,那还不够你这几天吃的?” “那留着去呗。”王美兰道:“后天过小年,咱杀一个,让孩子他们烤着吃呗。” “那扒出来那些咋整啊?”赵有财问,王美兰道:“搁雪壳子里冻着去呗,不还没开化呢吗?” 说完这句话,王美兰见赵有财还想说什么,她便对赵军道:“儿子,明天再抓它十五个!” 赵有财:“……” “哎。”赵军当然知道应该向着谁,当即笑着应道:“妈,你放心吧,明天不抓够十五个,我都不回来。” 赵有财闻言,瞪了这娘俩一眼,转身往自家院子走去。 王美兰回瞪他后脑勺一眼,然后对赵军说:“儿啊,上午跟你爸说请咱家客,你爸说给你们那保卫场长、保卫组长都请来。 完了那个……你以前检尺的组长,也招唤着,你爸说不能让人觉着咱卸磨杀驴。” “我爸想的挺周到啊。”赵军闻言一笑,就听王美兰又问:“儿子你说,用不用一家给他们送个狍子。” “那不用,请他们吃猪肉就得了呗。”赵军摇头,道:“抓这些狍子吧,等小臣回家前儿,给他拿四个。完了剩那些,我跟我姐夫还得送礼呢。” “你送谁呀?”王美兰好奇地问赵军,赵军道:“初八搁家走,给我赵叔拿四个。还有我想给楚局长送俩,再让我姐夫给他送俩。” “这行。”王美兰点头,道:“你周大爷都说,那局长对你可器重了。” 娘俩说话的时候,不知怎得那赵有财又溜了回来,听了赵军、王美兰的话,赵有财忽然接茬道:“人家那么大局长,还能缺你那俩狍子?” 赵军、王美兰闻言,齐齐转头看向赵有财,然后就听赵有财说:“咱家有螃蟹、大虾啥的,你给他拿点那玩意多好啊?他买不着。” “哎呀!”一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忙拽赵军胳膊,道:“儿子,你爸说的对呀!” “对啥对呀。”赵军笑道:“人家局长问我在哪儿整的,我咋说呀?” “就说你上河北了呗。”王美兰很是理直气壮地道:“搁河北拉回来的。” 见王美兰说的如此坦然,赵军道:“那局长要问我呐?问我你不上班,咋跑河北去啦?” 赵军此话一出,王美兰咔吧、咔吧眼睛不吱声了。 赵军可是记得,那次接受采访的时候,报社主编最后问自己,一天咋有时间、精力做那么多好人好事的。 当时问的赵军那叫一个尴尬。 “那不送就拉倒吧,咱自己留着吃。”王美兰把这个话题略过后,又对赵军道:“儿子,你明天别走那么早了呗?” “咋地了,妈?”赵军问,王美兰道:“七点多钟,你拉着你爸,搁这几个屯子走一圈。咱想请谁,提前跟人家说一声,这才叫请呢,是不是?” “我不用他跟我去。”赵有财一听,连忙摆手道:“我自己溜达着就去了。” “你溜达什么,你溜达?”王美兰道:“你溜达去,谁搁家看家?” “你……”赵有财刚要说话,就被赵军抢先,道:“行,爸,明天我开咱家大吉普拉你溜达一圈,这多带派呀?” “我……”赵有财还想说什么,但这次却被王美兰抢先说道:“行啦,别你、我的了,你赶紧插猪食去吧。” 赵有财:“……” …… 晚上不用喂狗,被捆住的狍子也不用喂。 但赵家屋外的两口大锅,也都冒上气了。 一口大锅里插猪食,另一口大锅里烀狍子排骨。 两扇狍子排骨,跟羊排差不多大,但它可比羊排难烂。 每扇狍子排骨一分为二,直接凉水下锅,大火烧开撇去血沫。然后放一拃来长葱白段和山花椒,佐料只放咸盐。 这么把肉烀烂,就是手把肉。等肉上桌,抹一层自家捣的韭菜花,鲜香得让人食指大动。 赵有财在屋外忙活,王美兰在屋里也没闲着。 大豆油直接往锅里倒,然后把那提前煨好的松鼠肉下锅炸。 白条松鼠肉一分为二,一半一半地下锅炸。 东屋里,今天提前休息的孩子们注意力却不在电视上。 这帮孩子不缺嘴,但即便在三四十年后,烧烤、油炸也深得人心,更何况在这年头呢? 炸松鼠上桌,孩子们欢呼雀跃,争先恐后地分食。 这时,王美兰借着锅里的油炸起了春卷、虾片。 林区职工端国家饭碗,有稳定收入。可即便这样,一般职工家里也只有过年能见着春卷。而虾片相对来说比较常见,但这东西在年头,拿出来招待客人,那都算是一道硬菜。 炸完这两样,王美兰又开始炸带鱼。 这个带鱼可不是赵威鹏给拿的,这带鱼还有那春卷、虾片都是林场给职工发的过年福利。 每个职工十斤带鱼,赵家二十斤、李大勇家三十斤、李大智家二十斤,王强、林祥顺、张援民、解臣四家各十斤,加起来是一百一十斤。 因为这些人大多都不上班,所以那一百一十斤带鱼是李大勇、李大智和林祥顺帮着领回来的。 那天他们回来,直接把带鱼拿到了赵家。等吃完晚饭,各回各家的时候,王美兰让他们把带鱼拿着,大伙却谁都不要。 按林雪的话说,我们一天在家就吃一顿饭,还是早饭,拿这个回家干啥呀? 炸好的带鱼分成两份,一份就是炸鱼,而另一份弄个红烧口焖了两分钟,就成了红烧带鱼。 再加上一个狍子肉炒酸菜,今晚的菜就算齐了。 男人推杯换盏、谈天说地,女人、孩子那屋吃的快,吃完就开始剁馅子。 将近四十斤的狍子肉都剁了,剁完大伙分,一家拿一些回去,明天早晨包馅吃。 西屋里,赵有财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行啦,我是不喝了。” “咋地呢,姐夫?”王强问道:“今天咋就喝一缸儿呢?” “我扒拉口饭,完了上老马家去。”赵有财道:“杀猪那还不得招唤我亲家吃肉吗?” “爸,我给你盛饭。”赵军一听,连忙起身去接赵有财手里的饭碗。 “那我也不喝了。”李大勇道:“我也得请我亲家去呀。” 说完这句话,李大勇冲门口喊道:“小梅呀,咱家到底哪天请啊?” 金小梅手拿菜刀出现在门口,道:“不说了嘛,二十六请。” 原来李家和赵家定的是一天,但下午在李家干活、唠嗑的时候,听王美兰叨咕她家要请谁和谁,李如海就向金小梅提议,他家请客得跟赵家错开,不能在同一天。 金小梅很是诧异和不解,按她和李大勇、李宝玉商量的,和赵家一起杀猪,一起用赵家外头那两口大灶烀肉、烩菜,这样能方便很多。 可李如海说,那样省事是省事了,但如果两家一起请客的话,除了他三个舅,还有他那个家住西北工农村的老叔李大仁一家,再也就是李宝玉未来老丈人能来。剩下有头有脸的人,肯定都得去赵家。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天林场书记搁赵家坐着呢。 两家就搁一堵墙,李大勇他们组长、同事来了,听说周春明在隔壁,肯定得过去看看。 当天请客,有人进屋了,作为主人家的赵有财必须得说一句留人吃饭的客套话。 正常情况下,李家请来的客人,是不会在赵家吃饭的。但架不住那些人想进步啊,有跟周春明一桌吃顿饭的机会,他们说啥也得答应。 当时听李如海这么一说,金小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两口子和大儿子想得浅了。 李如海说的对呀,而且那天书记、保卫场长、屯长都在隔壁,李大勇都应该去赵家! 所以李大勇下班一到家,金小梅就跟他商量改日子的事。 腊月二十四赵军家请客,二十五王强、林祥顺两家杀猪,他俩倒不冲突。 林祥顺主要是请他车队的同事,而王强的同事、朋友都在这屋里呢,他除了请这帮人,再就是他老丈人、大舅哥、二舅哥、大姨子、小姨子。 到那天赵、李这几家分两帮,分别去王强、林祥顺家吃饭就完事儿了。 所以,李大勇两口子决定要在腊月二十六那天杀猪请客。 忽然,解孙氏从金小梅身旁挤进了西屋,她一进屋就对解臣道:“儿呀,咱帮你李叔家忙活完再走啊?” “啊?”解臣闻言一愣,随即没好气地道:“妈,你快拉倒吧!咱不回家过年啦?我李叔二十六请客,二十九就过年!” 今年没有大年三十,二十九就是除夕。 解孙氏咔吧下眼睛,想说在这儿过年也行,回家去给那娘俩接过来就团圆了,反正自家在这头也有房子,吃喝更是不愁。 但想到自己大闺女、二闺女初二还得回娘家,解孙氏吧嗒、吧嗒嘴,转身回去切葱花了。 切葱花是很折磨人的一件事,切不好的话,眼泪、鼻涕一大把。 而神奇的是,解孙氏切葱花不怕辣眼睛。所以自从她改造好以后,赵家和馅子的葱花都是她切的。 赵军给赵有财盛了一碗饭,赵有财拨了一半给李大勇,他们喝酒吃菜都吃差不多了,一天油水还大,有半碗饭足够了。 半碗米饭,拌上狍子肉炒酸菜,唏哩呼噜往嘴里扒拉完,赵有财撂下碗筷,抓过旁边的红塔山烟盒,起身道:“走!” 当赵有财往外走的时候,经过李大智身后,他手往李大智肩膀上搭了一下,问道:“你招待不得?你要招待,那还有个猪呢。” “我招待啥呀?”李大智叹了口气,道:“我特么又没有亲家。” “呵呵……”众人闻言一笑,李大智道:“我三天两头调工作,那些年请客都特么白请了。” “哈哈哈……”大伙笑的更大声了,像李大智这种情况,不光请客白请,就连他随出去的礼都收不回来呀。 不是有那么句话嘛,人在人情在。李大智在来永安之前,他在曙光林场来着,曙光林区和永安林区的边界,距离永安屯就六十多里地。 而曙光林场家属区,到永安屯可就将近二百里地了。你一个调走了的人,谁能跑二百里地来给你随礼呀?请人帮忙捎礼,都够呛能捎来呀。 而李大智以前待过的其它林区,就离永安屯更远了,那想都别想。 “那咋地?”王强又对李大智道:“这回你不是不走了吗?” “不走了!”李大智一摆手,道:“我家那娘俩说了,就我两口子工作都不要了,我们也不走,说啥就搁这屯子了!” “哈哈哈……” 在笑声中,赵有财带着赵军走出了家门。 亲爹出面,去请自己未过门的媳妇一家,赵军屁颠、屁颠地跟在赵有财身后,一出门就问:“爸,我开车拉你去呀?” “你有毛病啊?”赵有财道:“几步道儿啊,一天嘚瑟啥呀?” 赵军:“……” 赵军忍了,而在走出院子后,赵有财掏出一颗烟塞在嘴里,然后转身面对篱笆帐子避风,同时从兜里掏出火柴来。 赵军连忙伸手,帮着赵有财挡风。 点着烟,赵有财甩手把火柴摇灭,随即往地上一丢,然后道:“我这烟抽的可快了,你赵叔给我拿那烟,一条都抽不了两天。” 赵军:“……” 第二百二十四章 当着小舅子撒把狗粮 夜风吹过,随着赵有财吸烟,烟头忽现红火。 赵军微微撇嘴,他哪能听不懂赵有财的意思? 但想到赵有财最近挺辛苦,兢兢业业地帮家里喂猪、收山货,赵军便道:“爸,那啥……我后天进城,我再给你买几条这烟,就够你过年抽了。” 赵有财抽烟费,是因为家里人多。像来卖山货的那些人,如果是熟人,赵有财就给颗葡萄;如果不熟的话,赵有财就给他们抽叶子烟。 主要是王强他们,家里这帮男的除了赵军和李如海,就连李宝玉和解臣都抽烟,赵有财总不能连他们都不给吧。 所以,赵有财打开一包烟,顶多能抽一天。 “后天?”赵有财闻言一怔,道:“后天过小年了,你干啥去?” 赵军刚要说话,就听赵有财道:“我不用你买了,你别出去了。” “嗯?”赵军一愣,当他在想为什么赵有财连竹杠都不敲了的时候,赵有财继续说道:“你一进城就特么花钱,家有钱也不能那么花呀。” 听赵有财这么说,赵军不禁一笑。他爹是个仔细的人,不像他们娘俩大手大脚地花钱。这为了不让他下山购物,他爹连烟都不要了。 “爸,我后天跟我姐夫进城。”赵军对赵有财说:“不说给楚局长送狍子吗?再不送,那赶二十四以后,咱几家天天杀猪,还哪有工夫了?” “啊……”听赵军这话,赵有财咔吧下眼睛,然后说道:“那行,那你出去是出去,你别啥都买啊。咱家东西也差不多了,过年要缺啥就在小卖店拿。别像你妈似的,啥都可好的、可贵的买,过日子哪有那么过的?” “是,是,我就顺道儿给你买几条烟,旁的东西家都有了。”为了不让赵有财磨叨,赵军紧忙转移话题,道:“爸,那我是给你买红塔山呐?还是买石林呐?” “嗯?”赵有财微微一顿,随即问道:“红塔山多少钱了?四块五?” 这年头,林边这边不太认红塔山,小卖店、林场商店也没有卖这个烟的,大伙更认石林。 但林场中层以上的干部,稍微有些见识的都认识红塔山。 “用不上四块五。”赵军道:“好像山下零卖是四块三、四块四,成条买的话……一条便宜一盒的钱呗。” “啊……那你……”赵有财稍微迟疑一下,道:“还给我买石林吧。” “那也行。”赵军答应的很干脆,道:“山下供销社成条拿石林,比咱这儿还便宜呢。我这回豁出去了,给你买十条,够你抽一阵子的了。” “行。”赵有财答应的也干脆,然后道:“买十条石林,完了你再给我买两条红塔山吧?” “啥?”赵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见赵有财又抽了口烟,道:“掺和着抽呗。” 赵军嘴角一扯,低头赶路。 见赵军不说话了,赵有财想了想又道:“酒的话,你买西凤就行。” “我啥前儿说给你买酒了?”赵军的疑问脱口而出。 “那请客还不得有酒吗?”赵有财如此说,赵军道:“在我王叔家打那苞米酒不挺好吗?还有那回楚局长过来,给你拿那山河白,不一瓶没动呢吗?” 这什么人呐?刚才还说王美兰不过过日子,这一会儿他又石林烟、又西凤酒的。 而听赵军这话,赵有财转过头,使眼皮夹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因为前边就是老马家了。 进院到房前,赵有财抬手在门上拍了两下,然后便将房门拽开。 赵有财这可不是没礼貌,相反这就算有礼貌的了。农村没有那么多规矩,一般上来门都不敲门,直接拽门就进。 这个时候,正常人家应该吃完饭了,王翠花、马玲应该在外屋地收拾呢。 可赵有财把门拽开,却见外屋地空无一人,而里屋还有骂骂咧咧的动静传出。 赵军见状,紧忙要拽赵有财胳膊,意思是人家不方便,咱先走吧。 可当他拽住赵有财胳膊的时候,就听赵有财喊道:“亲家?搁家没有?” 赵军一撇嘴,搭在赵有财胳膊上的手便松开了。而听赵有财那声一喊,里屋的骂声戛然而止。 然后就见马大富快步从西屋走出,紧接着是王翠花、马玲娘俩。 见此情形,赵军暗暗松了口气。看他们从西屋出来,那就说明不是马大富两口子打架,而是马洋又闯祸了。 “哎呀,亲家!快进屋,快进屋。”一看赵有财站在门口,马大富脸上乐开了花,要不是离门口太近,他都得跑两步。 等到门前的时候,看到被赵有财挡在门外的赵军,马大富脸上笑容更盛,道:“小军也来了,进屋啊,瞅啥呐?” 自赵军上电视以后,马大富两口子看赵军,是咋看咋稀罕。 这跟赵家条件好坏都没关系,在东北这边,“仁义”是对一个人极高的赞誉。 这年头民风淳朴,哪个屯子都有好人好事。可那天山河电视台的《晚间新闻》一经播出,赵军就成了公认的永安第一大仁义。 即便是个穷凶极恶的人,你让他从人堆里挑一个来做朋友,他也愿意挑个仁义的。 马家是正经人家,那就更不用说了。 女婿仁义,比女婿有钱更让马大富两口子满意。 “亲家快进屋。”跟着马大富过来的王翠花,也不问赵有财、赵军吃没吃饭,直接就说:“上炕坐着去,完了我炒俩菜,你跟你马哥喝点儿。” 马家锅台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吃完晚上饭了。但王翠花说要炒菜,绝对是实心实意的。 “快别忙活了,亲家母。”赵有财笑道:“我搁家吃完饭来的。” “那你给沏点水。”马大富指挥完王翠花,又吩咐道:“闺女,上外头给你叔抓点毛嗑。” 毛嗑就是瓜子,这年头林区见不着塑料袋,炒好的瓜子放屋里一宿就潮。 所以炒瓜子都是放外面,外面零下二三十度没有潮气。吃的时候,就去外面抓两把。 马家的瓜子,还是赵军带马玲进城的时候买的呢。当时赵军也买了,但拿回家几天就吃没了。 而马家的花生、瓜子、糖,除了给马大富孙子拿过以外,就只有赵军上次来做客吃过一回。 那娘俩忙活起来,马大富招呼赵有财、赵军进屋。 马大富把赵有财、赵军都让在面前,而他快步走到西屋门口,道:“你叔跟你赵军哥来了,你不知道出来说句话啊?” 说完这话,马大富把声音压到极低,指着马洋道:“俏丽哇的,你痛快儿的!” 马洋慌忙下地,到东屋里冲坐在炕上的赵有财欠身、点头,道:“赵叔。” 然后,又唤赵军道:“军哥。” “孩子咋地啦?”虽然马洋不像是哭的样,但看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再加上之前马大富两口子在西屋骂骂咧咧,赵有财问一句也是马大富台阶下,要不然马大富解释都没有话头。 “抽烟,让他姐抓住了。”马大富此言一出,听得赵军、赵有财齐齐一愣,父子俩不约而同地看向马洋。 这时候马洋有些不好意思,他往后一退,差点撞上了端水进来的王翠花。 “这孩子!”王翠花瞪了马洋一眼,然后把两个水杯送到了赵有财、赵军面前。 “亲家喝水,温乎的。”王翠花笑着对赵有财说了一声,然后又对赵军道:“军啊,喝水哈。” “嗯呐,大娘。”赵军笑着应了一声,伸手把杯子拿在了手中。 这时,马玲拿着个柳树条编小筐进来,小筐比盘子大点,里面装着瓜子、花生和小淘气。 王翠花接过小筐,回身放在炕桌上,招呼赵有财嗑瓜子、吃花生后,王翠花伸手从小筐里捡出两块糖,塞在了赵军手里。 等回头时,王翠花看马大富在抽屉里翻东西呢,便道:“你不陪亲家,你搁那儿翻啥呢?” “我给亲家拿盒烟。”马大富说话时便把抽屉关上,而他转身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盒石林烟。 “亲家。”马大富把一盒石林放在赵有财手旁,道:“这给你拿回去抽。” 说着,马大富又将手里剩的那盒石林烟拆开,然后抽出两支,并先递给赵有财一支。 王翠花见状,笑着对赵有财说:“那天孩子他三舅来,给他拿这么两盒烟,说啥也没抽,就等你来呢。” “哈哈哈……”赵有财一笑,用马大富递来的火点着烟,然后看向马洋调笑道:“小子抽的啥烟呐?你爸有好烟。” 低头的马洋,抬头看了赵有财一眼,咧嘴一笑。 这小子是不聪明,但挨揍多了,经验也多。他知道赵有财这么一说,自己爹妈顺着赵有财的话骂自己两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听赵有财的话,王翠花伸手在马洋胳膊上掐了一把。 而马大富上炕坐下后,对赵有财道:“这小子抽的也是好烟。” “啊?”赵有财一怔,随即看向马洋,笑着问道:“抽的啥烟呀?” 此时赵军、赵有财、马大富三人坐在炕上,马玲、王翠花和马洋在炕下坐凳子。 被赵有财问到头上,马洋没说话,而坐在旁边的马玲小声道:“抽的迎春。” “哎呦。”赵有财咔吧下眼睛,转头看向马大富道:“是谁给咱家孩子的吧?” 无论如何,赵有财先给马洋找个台阶下,万一这孩子是偷家里的钱,那当着自己和赵军就不好说了。 马大富也不傻,他既然当着赵军、赵有财说起这事,那就是有原因的。 只见马大富抽了口烟,然后把头靠向赵有财,道:“李如海给他的。” 这要是三四十年后,别说抽烟了,自己孩子吃别人的东西,家长都容易找人家去。 可这年头,打仗都没有讹人的。虽然马洋抽的烟是李如海给的,但马大富两口子仍把大部分的责任都归咎在自家孩子头上。 至于李如海那边,马大富两口子也没想特意去找李家告状,就想等明早上班的时候,在通勤车上碰到李大勇了,马大富像闲唠嗑似的,把话跟李大勇一说就拉倒。 “啊?”马大富此言一出,赵军、赵有财皆是一愣。 “如海还抽烟吗?”赵有财看向赵军,赵军摇头道:“我不知道啊。” 那天李如海在小红杉林场买烟,但没当着赵军的面抽。张援民倒是看见了,但因为怕李如海报复,他没敢跟赵军、李宝玉说。 “抽。”马大富接过话茬,道:“我家马洋说那李如海,从打不念了就开始抽烟。” “是吗?”赵有财看向马洋,就见马洋重重点头。 “哎呀!”赵有财眼睛一转,嘴角微微上扬,旁边赵军见状,忙在桌下拽了赵有财的棉袄一把。 这时,王翠花道:“那孩子天天搁小卖店,肯定是那帮二流子给他带的。” 听王翠花如此说,赵有财不置可否,在把烟头摁灭后,赵有财对马大富、王翠花道:“亲家、亲家母,二十四那天我家杀猪,我来是告诉你们,那天上我家吃猪肉去。” 要搁平常,赵有财招唤马大富上家吃饭,马大富肯定会推辞。但杀猪请客这种事,人家登门来请,那就无需客套。 “行。”马大富应道:“那天我跟你亲家母,我们早点儿去,完了还能帮你们忙活、忙活。” “那可太好了。”同样的,这时候马家要帮忙,赵有财也不需要推辞,当即笑道:“那你们早点儿来,完了给闺女她大哥、大嫂也招唤着。” “哎,哎,行。”马大富连声应下,而这时赵有财起身,道:“那亲家,我们就回去了。” “坐一会儿呗,着啥急走啊?”马大富闻言,连忙出言挽留。 王翠花也道:“亲家再坐会儿,嗑两把瓜子啥的。” “不嗑了,亲家母。”赵有财回应一声,然后特意对马洋道:“小子,不行抽烟了啊,你岁数太小了。” “听见没有,你叔告诉你呐!”王翠花回手扒拉马洋脑袋一下,马洋心知这事就算过去了,连忙道:“我听见了。” 赵有财一笑,便往屋外走去。 马大富、王翠花紧跟着送赵有财,赵军、马玲、马洋走在后面。 在出门以后,赵军回身把王翠花给他的,一直攥在手里的两块小淘气塞给了马玲。 马玲两只大眼睛笑成了月牙,这一幕看得旁边的马洋直撇嘴。 第二百二十五章 众人皆请随出行 有财想要学开车 从马家出来,赵有财急匆匆地往家走。 “爸,你走那么快干啥呀?”赵军问,赵有财道:“外头这么冷,回屋暖和着多好啊?” 听赵有财这么说,赵军却是不信,道:“你是不是着急回去告状啊?” 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脚下一顿,道:“妈的,那小犊子说我是狗尿苔!” 晚饭前,李如海形容自己不跟他赵有财混,而转投赵军麾下的行为是“挨着金銮殿,准长灵芝草;挨着臭茅房,准长狗尿苔。” 当时这句话传进赵有财耳中,他当时没说什么,却将其记在了心里。 “那好像不是吧。”赵军小声嘀咕道:“那好像说你是臭茅房吧?” 赵军嘀咕的声音小,赵有财没听着,仍急匆匆地往家走。 “爸!”赵军见状,急忙追上去对赵有财说:“那孩子嘴就那样,你可别调理他了。” “什么叫我调理他?”赵有财小眼睛一瞪,就听赵军说道:“爸,人家如海没少帮你了。你这么整,不给那孩子得罪了吗?” 赵有财闻言,不禁脚步放慢,他两次屠牛,还有被人传搞破鞋的舆论危机,都是李如海帮他解决的。这要直接找李大勇告状,那真就把李如海得罪了。 “爸,这事儿你别说了。”赵军劝道:“你不说,明天早晨我马大爷也得给我叔说。” 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一想也对,便没了告状的心思。 这年头,只要不是阴天,月亮就特别亮。 今晚月亮就亮,爷俩不用打手电,都丝毫不影响走路。 不仅如此,爷俩还看到不远处走过去仨人,而且他们好像还拖拽着东西。 “那谁呀?”赵军随口一问,旁边的赵有财眼睛小,那眼睛更好使,当即答道:“好像是陈大赖。” “啊……”赵有财这么一说,赵军也感觉像。 不管是谁,赵家父子跟他们也不同路,可眼看那仨人拖拽着东西往南边走,赵有财竟然追了过去。 赵军紧忙也跟了过去,就听赵有财唤道:“大明子!” “赵叔!”拽东西的三人里,果然有陈大赖一个,而那俩人是他小舅子郑广军、郑广财。 看赵有财过来,三人和赵有财打招呼后,陈大赖眼看赵军也跟过来了,忙说:“赵叔,我仨今天赶仗打的野猪,我给你砍个大腿拿家烀着吃去。” 这大晚上的,你家又不在这边儿,你追过来那不就是管我要肉吗? 陈大赖这人不错,想着与其别让别人开口,自己主动给,面子上更好看。 听陈大赖这么说,赵军有些尴尬,他也以为赵有财要管人家要肉呢。 可紧接着,却听赵有财道:“大明子,肉,我就不要了。” “嗯?”陈大赖一怔,就听赵有财说:“要行的话,你扒完这野猪皮给我。” “啊?”陈大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叔,你要什么?” “野猪皮。”赵有财重复道:“你把它扒下来,完了给我。” “那……那倒行。”陈大赖先答应下来,然后很是不解地道:“不是,叔?你要那玩意干啥呀?咱平常扒下来那野猪皮,不都扔(lēng)了吗?” “啊,我有特殊用。”赵有财道:“你答应给我就行,你啥前儿扒呀?” “我那个……”陈大赖看看身旁两个小舅子,然后对赵有财说:“我们到家,我媳妇跟广军、广财媳妇就得扒这野猪了。” “啊……”听他俩这么说,赵有财拨开右边袖头,看了眼表后,问陈大赖道:“那我八点上你家取(qiu)去,行不行?” “啊?啊,行,行。”虽然不知道赵有财为什么这么着急,但陈大赖仍然一口应下。 不是什么动物的皮都值钱,野猪皮、熊皮、狍子皮没有经济价值,卖不到城里去。林区人能有野猪皮做滑雪板的,也是极少部分一群人,他们想要野猪皮,跟打围的说一声就有。 像赵军、陈大赖他们打野猪,回家扒下来的皮也都扔了。 所以当赵有财管他要野猪皮的时候,陈大赖连犹豫都没犹豫。 听陈大赖答应,赵有财向其道了声谢,双方说了两句客套话后,便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在往家走的途中,赵军问赵有财说:“爸,你要野猪皮干啥呀?” “你不整回个破被吗?”赵有财反问道:“你不说要给它毛整亮了吗?” “啊?”赵军反应过来,赵有财说的是豹皮小被。 “你要像刚扒下来的皮那样儿,那是不可能了,毕竟都五十来年了。”赵有财道:“但你要说,让它滑溜点儿,瞅着光溜儿的,那我还有办法。” “那也行啊,爸。”赵军笑道:“像你那么说,那不更好了吗?那瞅着还有年代。” 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瞥了他一眼,双手往身后一背,迈步向家走去。 “爸。”赵军快步跟上,笑道:“你那前儿一招唤陈大赖,我还寻思你要管他要肉呢。” 听到这话,赵有财瞪了赵军一眼,没好气地道:“瞅你那话说的,你爸是那贪小便宜的人吗?” “不是,那肯定不是。”赵军连忙否认,紧接着就听赵有财叮嘱道:“八点前儿,你领宝玉去给那野猪皮取回来。完了取的时候,你给他拿两条刀鱼,咱不白要人东西。” 爷俩说话便到家,这时西屋酒局已经散了,男人跟孩子在东屋看电视,女人们已经收拾完桌子、刷洗好筷子,但这时候肉馅还没剁完呢。 两只狍子,除了晚上烀的排骨和炒菜肉,剩下将近四十斤的肉都剁馅子,这工作量属实也是不小。 进屋后,赵有财到东屋去看电视,而赵军想起一事,忙往西屋摘下挂在墙上的挎兜子。 这时,小猞猁从东屋过来,它看赵军在兜子摸东西,小猞猁将身一纵,便从地面跳到了桌子上。 在炕上的小黑熊见状,也想过来凑热闹,但它蹿不出去,只能费力从炕上趴下。 只见这小黑胖子先将后腿、屁股送到炕外,一双前爪搭着炕沿边,再小心翼翼地往下挪着胖乎乎的身体。 落地后,小黑熊四爪并用,来到了赵军腿旁。然后它起身站立,使一双前爪抱着赵军膝盖那里。 赵军去河北跑商的时候,小黑熊“有幸”跟着出了趟门。 等回来以后,这小家伙就特别地粘人。可这时候的它,眼瞅着就奔三十斤去了,孩子们都已经抱不动它了。 小有小的玩法,大有大的玩法。 那帮孩子最近就开始打扮它,给它扎小辫,穿衣服、穿裤子。据说几个孩子还研究,要让它学着拉小爬犁车。这样的话,等他们在出去玩儿的时候,就不用他们轮流拉小爬犁车了。 “去!”赵军推开小猞猁的脑袋,把白化紫貂皮卷成的筒塞进兜里。 小猞猁到家已经四个月了,最近它陆陆续续地换牙,每天牙不舒服的时候,它就特别喜欢咬东西。 炕上扫炕的笤帚把,都让它啃坏了。而它最喜欢咬的,是商会收来的皮张。 尤其是松鼠皮、黄叶子耷拉下的尾巴,它见着就扑,即便挨了几次巴掌,但它也改不过来。 赵军又快速地从兜子里,拿出踩板夹子,此时夹子上还夹着一只紫貂呢。 回家有三个小时了,这紫貂缓化了不少,不是那么硬了。 赵军拿着夹子往外走,经过外屋地的时候,王美兰看见便问:“儿啊,咋捡人家夹子了呢?” 赵军先把夹子送到屋外,这大皮就不扒了,等去石宝峰家的时候,直接这么给他就完事儿。 等赵军回屋,就从衣兜里拿出那个皮筒卷,并将今天他和邢三在山上的布置陷阱,还有捡到白化大皮的事都跟王美兰说了。 “妈,我打算二十五早晨,上石宝峰家去一趟。”赵军如此说,王美兰点头道:“行,你去吧。去前儿拿着钱,还按上回那价给他呗。” “嗯呐。”赵军道:“我记着那闻老板说这白大皮,母的他还差三张,咱现在有两张了。再能整着一张的话,我说啥敲他一把。” “儿啊,那就不少啦。”王美兰闻言一笑,道:“一张皮子,就能挣五千块钱,那还咋地呀?咱这两张,你找着他就能挣一万。” “兄弟。”听到赵军和王美兰的对话,在东屋看电视的张援民出来,对赵军道:“初八你上河北,我跟你去。” “你干啥去?”张援民话音落下,还没等赵军说话,就听杨玉凤道:“你病病殃殃的,不能扛、不能抬的,你去那不拖累兄弟了吗?” 张援民被黑瞎子掼在石塘带,折了两根肋骨倒好说。关键是他肺腑受了重创,这个正经得休养一阵子。 最近张援民是能下地了,但谁也不敢让他干重活。 “你懂什么?”张援民瞪了杨玉凤一眼,然后冲赵军一笑,道:“兄弟,你要信得过大哥,大哥亲自出面给你谈这个事儿。” “那……那……”赵军想了想,道:“大哥,那你愿去,那就去吧。” 赵军话音刚落,李宝玉、解臣齐齐从东屋蹿出来,李宝玉到赵军跟前,就说:“哥哥,张大哥要去,咱一辆车坐不下吧。” 如果是近道,坐后车箱还行。可这一跑就是一天,这大冬天的,让谁坐后车箱也受不了啊。 而四个人要是都往车厢里的挤,那也不行。驾驶室里开车的只能有一个,其他三人挤副驾驶,同样要是短途还行,长途就太不舒服了。 所以要是张援民也跟着话,那李宝玉、解臣就有一个不能去。而后天吃完赵家的杀猪菜,解臣就要回岭南了。 初八之前,解臣会开着解放车过来。而这样的话,不让解臣去就不好。 这年头出趟门属实难得,谁都想出去转转,李宝玉生怕张援民给自己顶下来。 赵军看了看张援民,心里泛起了嘀咕。解放车坐四个人肯定是坐不下,吉普车倒是没问题,但吉普车拉货又拉不下。 要是开两辆车去呢,那还有些犯不上,而且给人的感觉太张扬了。 “大哥。”就在这时,李如海也凑了过来,他对赵军说道:“你把我也领着呗。” “你凑什么热闹?”李宝玉揪住李如海后脖领子,一把将他拽到了自己身旁,道:“你去有什么用?” “我怎么没用?”李如海挣脱李宝玉的手,然后问赵军道:“大哥,你忘啦?咱家第一张豹子皮,咋卖那么高价的?那坐等发财,那是谁想出来的?” 这话说到最后的时候,李如海回头白了李宝玉一眼。 “那你……”赵军刚要说话,就听李如海道:“大哥,咱这趟去小红杉,买回来那豹皮小被,我绝对能给你卖个高价!” “不用你,也能卖高价呀。”李宝玉如此说,李如海头也不回,只将眼睛往后瞟了一下,然后对赵军说道:“大哥,我愿立下军令状。你只要把我带上,我保证给那小被卖的,比他们出的价高多了。” 赵军闻言,咔吧两下眼睛没说话。 见此情形,解臣连忙对李如海道:“你也去,张大哥也去,那谁开车呀?” 说着,解臣指了下赵军,道:“让军哥一个人开车,他能受了吗?” “兄弟,我还想说呢。”张援民瞥了解臣一眼,对赵军道:“你有工夫教教我开车呗,你看人家当领导的都有司机。你把我教会了,再以后出去,大哥给你开车。” “我也行啊。”李如海大声道:“我在场子前儿,我天天上车队,我顺子哥他们都教过我,我都学差不多了,再练两天我就能开。” 说到此处,李如海转头问林祥顺道:“是不是,顺子哥?” 他们几个呛呛的时候,王强、林祥顺都走到门口看热闹。 听李如海问自己,林祥顺想了想,对赵军说:“军呐,要不二哥陪你去呀?” “啥?”李如海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祥顺,就听林祥顺道:“十五之前咋也回来了,还不耽误我上班。” “顺子哥,你快搁家吧。”李宝玉道:“你跟着去,扔我嫂子自己在家,她咋照顾小宝啊?” “那有啥照顾的呀?”林祥顺道:“她娘俩一天就回家睡个觉呗。” 李宝玉无语,而这时在屋里的赵有财坐不住了,自己创建的赵家猎帮被人吞并的,就剩下李大勇和林祥顺两员大将了,说啥再让林祥顺转投他人了。 可等赵有财从王强、林祥顺两人中间挤过时,他却想起了王强下午跟他说的,开车上山打猎的事。 于是,走到外屋地的赵有财对赵军道:“儿子,你要教你张大哥开车,你也教教爸。” 赵有财此话一出,屋里十余道目光瞬间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大裤裆酒开奖啦! 一等奖:酒2斤,中奖月票编号3552 二等奖:酒1斤,中奖月票编号798、3227、3926、6932 请中奖的兄弟进群,找管理员百里彤云登记兑奖。 第二百二十六章 艺多不压身 赵家老宅是当年赵有财、王美兰订婚之后,赵军他爷赵大柱斥巨资修建的。 所谓巨资,就是赵家当时所有的现钱。 倾其所有,但为数不多。 盖了这么个所谓的小三间,使用面积四十多平,不到五十平。 这房子在当时已经不小了,可架不住在赵家混的人多呀。 赵有财、张援民、林祥顺、李宝玉、解臣、李如海他们几个从里屋一出来,再加上剁馅子那些人,这外屋地几乎到处都是人了。 此时此刻,这帮人谁也不说话,只用各种眼神看着赵有财,看得赵有财心里发慌。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军呐!”在这关头,李大勇从东屋走出,喊赵军道:“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你也教教我呗。” 说完这话,李大勇又对一旁看热闹的王强说道:“强子,你也学呗,艺多不压身。” “我学。”王强道:“我大外甥说了,过完年就教我。” “那给我们也带上。”李大勇看向赵军,赵军当即点头,道:“学呗,叔,那没问题。” 对于他们要学车,赵军和王美兰都持支持的态度。 这年头林区开车也不用考证,主要就是耗油和修车的问题。 而赵家使油有周建军,汽修配件有林祥顺,家里还有车。会开车的人越多,能干活的人也就越多。 听赵军答应,可是把赵有财高兴坏了,他美滋滋地进屋抽烟、喝茶、看电视去了。 等《新闻联播》结束,又看了会儿山河台的《晚间新闻》,眼瞅到八点了,赵有财对赵军道:“你去,给那野猪皮取(qiu)回来去。” “哎,好嘞,爸。”赵军说话就起身,而坐在他旁边李宝玉,跟着起来道:“哥哥,我陪你去。” “我也去。”解臣也道:“我也溜达、溜达去。” “兄弟,我……”眼看张援民也要起身,赵军紧忙将其按住,道:“大哥,你快搁家看电视吧。就一张野猪皮,不用去那么人啊。” 赵军在说这话的时候,暗中向李如海使了个眼色。 李如海瞬间心领神会,从板凳上起身时,回身拿放过自己摞在靠墙桌上的棉袄,道:“我也出去透透气。” 听李如海这话,赵有财夹烟的手一顿,小眼睛往旁扫了赵军一眼。 四人穿戴好,走出室外,往陈大赖家去。 一出院子,李如海就问赵军说:“大哥,咋地啦?” “咋地啦?”赵军瞥了李如海一眼,道:“你又干啥坏事儿了?” “啊?”李如海一怔,紧接着就喊冤道:“大哥,冤枉啊!我从出门回来,就兢兢业业地搁家干活,光今天我就扫了十八张狐狸皮、三十二张黄叶子,还有五张大皮呀,我……” “你行了。”赵军将李如海打断,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给马洋烟了?” “烟?”旁边的李宝玉闻言,一把抓住李如海胳膊,问道:“你抽烟呐。” “你撒开!”李如海甩开李宝玉的胳膊,问赵军道:“大哥,你咋知道的?” “还我咋知道的?”赵军把他在马家的见闻一说,当说到马洋供出李如海已有小半年的烟龄时,旁边的李宝玉怪叫一声:“哎呦我的妈呀,李如海!你敢抽烟,看爸妈不扒你皮!” 李如海瞥了李宝玉一眼,随后对赵军说:“大哥,我说话,你别生气啊。你这小舅子,真不是啥靠谱的人。” 说到这里,李如海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是叹马洋,还是叹李宝玉。 赵军闻言一笑,紧接着就听李如海继续说道:“那烟是他管我要的,给他前儿,他自己说的,打死也不说是我给他的。” “打死也不说,那打不死就说了呗。”李宝玉幸灾乐祸道:“谁让你抽烟了?你不抽烟,人家能管你要?” 李如海嘴角一扯,这次却是连看都没看李宝玉一眼,只跟赵军解释说:“大哥,其实我以前吧,抽烟就是觉(jiǎo)着好玩儿,像我跟大人似的。 这次从小红杉回来吧,我细寻思那玩意也没啥意思,趁着我还没多大瘾,我就给它掐了。是不是?浪费钱,对身体还不好。” 话到此处,李如海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看赵军点头,李如海才继续道:“当时我手里头还剩大半盒烟,我就寻思拿小卖店给它散了……” 刚才没抢上话的李宝玉,这时终于得到了机会,只听他道:“散了?你手爪子真大,剩那烟,你给我就不行?” 在这边说人手松、手大,都是形容这人大方,好给人东西的意思。像赵军他姥爷,王大巴掌的外号就是这么来的。 之前李如海没搭理李宝玉,但架不住李宝玉一会儿一句,李如海受不了了,转头对其说道:“我要给你,你前脚拿着,你后脚就得找咱妈去。” “我……”李宝玉刚想反驳,却是感觉这小子说的没错。 “你啥呀,你?”李如海白了他一眼,道:“你能干的出来。” “我……”李宝玉似乎要说什么,但被李如海抢先,道:“你就是那样儿人!” “呵呵呵……”哥俩斗嘴,给旁边的解臣乐坏了。 解决了自己亲哥,李如海转回头,对赵军道:“大哥,不是我说你小舅子。我给小卖店打牌那帮人散烟的时候,他搁外头进来了,非得管我要两根。我说不给他,他不干。完了一有事嘛,就给我供出来了。” 听李如海这话,赵军没办法,只能替马洋圆场,道:“他也是没招了,他爸、他妈、他姐仨人收拾他,他扛不住了。” “行了,大哥。”李如海抬手,叹气道:“我看你面子,我不跟他一样儿。” “行,如海,那你就看大哥面子了哈。”赵军应了一声,就听李宝玉见缝插针,问李如海道:“你给人家的啥烟呐?” “迎春。”李如海淡淡答出这俩字,却听李宝玉怪叫一声,道:“你真行啊,我跟爸才抽葡萄啊!” 哥俩吵闹时,走就到了陈大赖家。 当四人过来的时候,陈大赖带着两个小舅子,正在家门口忙活呢。 只见帐子上挂着一嘟噜、一嘟噜的野猪肉,三人正拿葫芦瓢、水舀子擓水往肉上浇水呢。 这一嘟噜野猪肉是五斤,赵军家好用铁丝绑,那是因为他们家关系硬,能从林场弄来铁丝。而陈大赖家,则是用麻绳绑。 把肉绑好了,挂在帐子上,等那肉见冻了,再往肉上浇水,这叫挂蜡,能起到防止水分流失的作用。 看赵军等人过来,陈大赖三人跟他们互相打完招呼,就见陈大赖指着一旁卷好野猪皮,对赵军道:“兄弟,都给你捆好了,你提拎走就行。” 赵军一看,那野猪皮被卷成长筒状,两头、中间都用麻绳扎着,可见陈大赖干活确实是板正。 赵军向陈大赖道谢,提起手里带鱼送上,说是让陈大赖拿回家,给孩子炸了吃。 陈大赖不是林场职工,他家分不着带鱼,孩子一年也没吃过这个。在客气了两句后,陈大赖便把带鱼收下了。 不用赵军动手,李宝玉、解臣一人提着一端麻绳,抬着野猪皮就往家走。 赵军、李如海跟在后面,等离陈大赖家稍微远点了,李如海忽然开口问赵军道:“大哥,那前儿你跟我大爷,你俩上的老马家。我大爷回来没跟我爸告状,是不是你替我拦着了?” “呵呵,哎呀。如海,你是真聪明啊。”赵军笑道:“我还寻思一会儿跟你说呢,你明天早晨上大春叔家,跟他说一声。让他上班、下班都跟你爸坐一块堆儿,有大春叔搁旁边,我马大爷不能说啥。” 赵军话音落下,走在前面的李宝玉道:“那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啊。” “先躲两天呗。”赵军道:“等二十六你家杀猪请客,我叔肯定得喝多。他一喝多,你跟他说啥,他摆摆手就过去了。” 听赵军这话,李宝玉撇了撇嘴,心想让那小子逃过一劫呀。 有的人喝多,打孩子是往死里打。而李大勇则不然,李大勇喝多了,他附庸风雅的那股劲儿才上来。 李如海要是赶在李大勇喝多时去认错,李大勇只会摆摆手,然后说一句:“行啦,这回爸不打你了,以后不许了啊。” 可这时的李如海,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道:“大哥,你对我太好了。” 赵军闻言一笑,却听李如海道:“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回家就跟我爸、我妈交代。” “嗯?那是图意啥呀?”赵军一愣,就见李如海看了李宝玉后脑勺一眼,才道:“明天我爸下班回来,晚上我要不挨揍。你就瞅着的吧,后天我大爷要不给我点炮,有些人也得给我点炮。” “我可不管你那破事儿。”走在前面的李宝玉甩出这么一句话,李如海道:“我也没说你呀。” “你大爷也不能。”赵军如此安慰李如海,而李如海却摇头,道:“没事儿,大哥。男子汉、大丈夫,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说这话时,李如海微微昂头,腰板挺得笔直。 可这时,却听赵军说道:“哎呀,你这么点儿小岁数,你能娶谁呀?定亲,人家也不跟你定呀。” 李宝玉、李如海:“……” 伶牙俐齿的李如海,此刻也没了言语。半响才回过神的李如海,摇了摇头对赵军道:“嗯呐,大哥,我知道了。” 李如海说这话的时候,四人已经到了赵家院外。 赵军让李宝玉、解臣把野猪皮抬到窗台底下,而他进屋去找赵有财。 “爸。”赵军进屋,便对赵有财说:“野猪皮拿回来,搁窗户根儿底下呢。” “拿屋来呀。”赵有财抬头,对赵军道:“别放外头,放外头不冻了吗?拿屋来,搁外屋地那火墙底下。” “那啥时候处理它呀?”赵军问,赵有财道:“明天早晨我收拾,你不用管了。” 赵军应了一声,出去让李宝玉、解臣把野猪皮拿到屋里来。 这时候,肉馅都已经和完了。狍子肉大葱的馅,狍子肉占到百分之九十五,这肉馅包什么都是肉蛋,包什么都香。 王美兰把饺子馅给大伙分了,七家人捧盆、托盆、拿饭盒,各回各家。 李家五口最先到家,金小梅进屋脱下外面棉袄往外屋地走,打开碗架门擓面,准备和面、发面,明早起来好蒸包子吃。 “妈。”李如海从西屋走出,走到金小梅身后,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得跟你承认个错误。” “啊?”金小梅一愣,道:“你今天不挺好吗?” 从小红杉林场回来,李如海的表现确实很好,今天一整天,他就早晨出去溜达了半个多小时,其它时间都在家帮着干活。 “妈,我……”李如海说着,手往东屋指了指。 金小梅瞬间秒懂,道:“你说吧,老儿子,没事儿。” 金小梅这么说,李如海就放心了,他便如实坦白交代。 老房子墙都不隔音,而且东屋门又没关,李如海说什么,李大勇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刚听到一半,李大勇便从里屋蹿出,吓得李如海慌忙躲到金小梅身后。 “小犊子,我特么咋跟你说的?”李大勇指着李如海,喝道:“十六以前,不行抽烟、不行喝酒。” “以后我都不抽了,爸。”李如海这样说,而金小梅却抬手拦下李大勇,道:“行啦,你十二、三岁,你你就偷咱爸烟抽呢。” “我……我们那时候都抽。”李大勇嚷道:“他们现在跟我们能一样吗?都应该上学呢!” “哎呀,那咱老儿子不是不上学了嘛。再说,孩子都说了,以后也不抽了。”金小梅如此说,李如海接话道:“嗯呐,我那前儿寻思练练,以后我当干部……” “去你妈蛋的!”李大勇爆了句粗口,但见金小梅脸色不好,李大勇忙把火力对准李如海,道:“那玩意练个屁呀?你练它干啥?” “艺多不压身嘛……”李如海小声说话,却听得李大勇一皱眉头,听这话怎么感觉耳熟了。 忽然,李大勇反应过来,之前在赵家的时候,他张罗要练车就是这么说的。 …… “哎,兰呐。”赵家东屋,坐在小板凳上,给小闺女洗脚的赵有财,抬头问那焐被的王美兰道:“你说我学开车,是不是行?” 王美兰看了赵有财,跟他开玩笑,道:“我看你是吃咸菜放屁。” “嗯?啥意思?”赵有财没听明白,而他问,王美兰便道:“闲的你直哼哼。” 赵有财:“……” 第二百二十七章 孝顺与否(感谢书友202……873盟主加更4/5) 当赵有财、王美兰两口子在东屋斗嘴时,西屋里传出阵阵笑声。 邢三坐在炕沿边洗脚,赵军在炕上焐被。 睡炕就免不了前半夜热、后半夜凉,所以这边焐被,不能把被平铺那儿就完了。而是得将被子两边往里折,然后脚底下再往里窝一下,整得像一个睡袋似的,然后人钻到里面去。 赵军动被子的时候,小猞猁就在旁边捣乱。 这种捣乱,其实是它血脉中的天性和本能。开始换牙的小猞猁,顶级捕猎者的天性慢慢显露出来,看到晃动的被角,它就会下意识地去扑。 但它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血,断奶后赵家喂给它生肉,都是剔肉下来喂它。 所以,小猞猁没有太多的凶性,扑被角就是在玩儿,顶多扑住了再啃两口。 而当赵军往枕头上铺枕垫的时候,小猞猁兴奋到了极点,它一口咬住枕垫一边,跟赵军拉扯起来。 “艹!”赵军举手作势要打,但小猞猁不怕。 赵军放下举起手,然后两手一起用力,把枕垫从小猞猁嘴里夺下。 看着飞边子的枕垫,赵军将凑过来的小猞猁推开,道:“瞅你给咬的!” 小猞猁一点也不怕赵军,它又往前凑,赵军又伸手推它的时候,小猞猁顺势往褥子上一躺。紧接着用脑袋顶了一下炕,然后身子一扭,就翻了个肚皮朝上。 这一出,跟黑虎有些相似,但动作比黑虎可爱多了。 “这一天呐!”赵军嘴上埋怨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揉上了小猞猁的肚子。 这一摸,赵军脸上更是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所有野兽,肚子上的毛都比其它位置的毛软。 小猞猁在赵军家吃的胖胖乎乎,小肚溜圆,往它肚子上摸一把,茸呼呼的手感可好了。 “嗷!”这时,炕里角落松木箱子里的小黑熊,冲赵军发出一声夹叫。 86年的年根儿,那都是前年了。 邢智勇、李虎请赵军过去打围的时候,他们要活捉小黑瞎子来着。 当时赵军在旁边看着,那八九十斤,也就是一岁左右的小黑瞎子,叫起来的声音虽稚嫩,但也瘆人。 可自家的小黑熊,叫起来软糯糯的。 据有赵有财、王强他们说,以前屯子南头有个养蜂的,曾在蜂场养过小黑瞎崽子。 赵有财、王强还去看过,但蜂场养的俩月小黑瞎子叫声也可难听了,不像自家养这个。 直到前天,这小黑瞎子在炕上跑着奔赵军去,结果一脚踩在扫炕的小笤帚上,一下子出溜到邢三身上去了。 这小黑胖子,胖得跟球似的,二十八斤半,给老头子压的,好悬没上来气。 邢三起身,揪住小黑熊后脖子,狠狠就是两巴掌。挨了打的小黑熊嗷嗷叫唤,那叫声真是难听。 从那时起,赵军就知道了,这小黑熊冲自家人叫的时候,是夹子音。 而从让邢三打了两巴掌开始,小黑熊在老头子跟前就可老实了。每晚邢三往炕上一坐,它就跑回自己的松木箱子里去。 等邢三睡着了,它再从箱子出来,溜到赵军身旁。像个小狗似的,蜷在赵军脚下睡。等后半夜冷了,它就跟小猞猁往赵军被窝里钻。 此时看赵军跟小猞猁玩,小黑熊忍不住叫了一声。 赵军向它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松木箱子没多大,小黑熊刚下生的时候,它睡在里面还行。 现在它都多大了? 比原来大了十倍都不止。 此时的小黑熊往箱子里一趴,肉都溢出来了,瞅着就特有喜感。 “你还乐呢。”邢三一边擦脚,一边对赵军说:“这小老虎崽子可是让你养废了。” “咋地啦,三大爷?”赵军问,邢三说:“你还指它抓狍子呢,我感觉它抓耗子都费劲呐,你瞅那胖的,你瞅那肚子。” “呵呵……”赵军闻言,忍不住又在小猞猁肚子上歘了两把,小猞猁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着赵军。 这时候的猞猁,那是最好看的时候。 太小的时候,尖嘴猴腮。而成年以后,它就不可爱了。 “多好玩儿啊,三大爷。”赵军笑道:“养出感情了,我也不指它抓啥了,不行就当猫养吧。” “那你那(nài)玩意咋整啊?”邢三说着,回手指向小黑熊。 见邢三指向自己,小黑熊猛地抬起头,然后它似乎想把脑袋收起来,但整个松木箱子都被它塞满了,它那脑袋没地方收了。 “哎呀,先养着吧。”赵军说话的时候都没抬头,他歘小猞猁肚子歘的正高兴呢。 但即便不看,赵军也知道邢三说的是谁。 “那以后咋整啊?”邢三道:“它不像老虎崽子,老虎崽子顶天也就百八十斤的。黑瞎子像你家这条件,母的也能喂到四百斤呐。” “那咋整啊?”赵军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道:“卖都没舍得,杀就更别寻思了,先养着吧……” 赵军说着,转头看向小黑熊。这一看,给赵军看乐了。 刚才被邢三指过的小黑熊,因为无处躲藏,直接掉头,把脑袋冲着墙角,把屁股冲着邢三。 “养大了,养不住,不行就给它放了。”赵军笑道:“养出感情了,那能咋整?” 说到此处,赵军停顿了一下,然后唤道:“小黑。” 听到赵军叫自己名字,松木箱子里的小黑熊豁然起身,纵身往箱外蹦,但它有些笨拙,把箱子带翻了。 小黑熊扑奔赵军而来,四仰八叉躺在赵军身旁的小猞猁感觉头顶一黑,翻身就起来了。 起身后,见小黑熊扑到赵军身上,小猞猁抬爪就往小黑熊后腰上拍。 小黑熊小小年纪就皮糙肉厚,何况小猞猁没亮爪子,挨了两巴掌的小黑熊就像没事儿似的,用脑袋蹭着赵军的腿。 …… 第二天一早,才刚四点多,赵有财就起来了。 他穿上棉袄,出门抱柴、压水、生火,将屋外两口大锅都烧上水。 还是一锅的水插狗食,但另一口锅今天没插猪食,而是光烧开水。 西屋里的赵军感觉旁边有动静,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就听邢三说道:“小子你睡吧,我出去跟你爸忙活就行,不用你。” “那三大爷,你多穿点儿啊。”赵军叮嘱一声,翻了个身,上搂小猞猁,下挨小黑熊地继续睡觉。 当邢三出屋的时候,隔壁李大勇也出来了。他俩按照赵有财的指使,把野猪皮挂在两家之间的隔墙上,然后使水舀子往野猪皮上浇开水。 其实,这就是给猪褪毛。 但退下来的野猪毛,都被收到大盆里。端到屋里,倒少许清水,再用猪胰子搓洗盆里的野猪毛。 野猪毛,鬃毛似针,不是鬃毛也挺硬,搓洗起来不容易。 赵有财、邢三坐在小板凳上,慢慢地搓洗,而李大勇在外面插猪食、喂狗、喂猪。 将野猪毛搓洗后,用清水投两遍,投完用笊篱捞在盖帘上,放在火墙旁烘着。 等忙活完这些,已经六点半了,赵有财来不及吃饭,就跟赵军坐上吉普车,他们先往永胜屯跑。 有句话叫:三天为请,两天为叫,一天那是提溜。 请客越早给人信,说明越重视。 今天距离赵家杀猪,虽然只提前了两天,但这年头交通、通信都不便利,赵有财、赵军父子能亲自上门去请,这做的就已经到位了。 大吉普是快,十来分钟就到永胜屯了。 进屯子、到周家,赵军把车停稳,跟赵有财往院里走。 这个时间,林场职工家庭基本都已经起来做饭了。 老周家也是如此,此时他家外屋地里,雾气弥漫。 农村烧灶坑做饭就这样,水汽一上来,满屋都是。 外屋地靠里面,碗架子对面,周建军正守着洗脸盆刷牙呢。 一看赵有财进来,娘俩都是一愣,周建军紧忙漱口、擦嘴,喊了一声“爸”。 “亲家,你来……”胡三妹下意识想问赵有财干啥来了,但话说一半感觉这么问不对,连忙改口道:“快上屋。” 招呼完赵有财,胡三妹冲里屋喊道:“春儿啊,别忙活了,你爸来啦!” “我爸?”正在屋擦柜子的赵春一愣,早晨刚烧完炕,屋里灰大,就得拿抹布擦。 这时,赵春反应过来,胡三妹喊的她爸并不是她公公。要是她公公的话,胡三妹不至于喊,而是招唤也是“你爸回来了”。 赵春把抹布一扔,连被胡三妹喊醒的孩子都没管,直接就往屋外跑。 她爸这么早来,肯定是有事儿啊。而以自己娘家的条件,上这儿来借钱,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此时赵春就猜测,应该她爸、她妈吵架,她爸让她妈撵出来了。 可出到外屋地一看,见赵军也进来了,赵春这才放心。 “大闺女。”看到赵春,赵有财抬头,使下巴一点赵春,问道:“我大外孙儿呢?”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听屋里传来孩子哭声。 见自己爹不像有事,赵春忙回身往屋里跑,赵军、赵有财、周建军、胡三妹紧随其后。 赵春进屋,抱起孩子,轻轻拍了两下,那孩子看见他妈就不哭了。 “大外孙儿啊。”赵有财凑过来,看着撇着小嘴的周到,笑道:“来,让大姥抱抱。” 说着,赵有财就把周到接了过来。他家四个孩子,赵有财肯定会抱孩子,他胳膊还有劲,抱着那大胖小子在怀里颠了两下,逗得孩子咧嘴直乐。 赵春看看赵有财,又看看赵军,问道:“弟啊,你俩这么早,来干啥来了?” 胡三妹、周建军不好意思问的话,赵春问是没问题的。 但赵军没答话,而是伸手拽了赵有财一下,这事得赵有财开口才行。 “呵呵。”赵有财冲周到一笑,然后才抬头对胡三妹道:“亲家母啊,晚上我亲家回来,你跟他说,明天你们都上我家吃猪肉去。” “哎呀!”胡三妹闻言,道:“你家明天就杀猪啦?我家你亲家没回来,我们还没商量哪天杀呢?” “明天先上我家吃去。”赵有财笑着回了胡三妹一句,然后看了眼赵军,才对胡三妹说:“明天你们在家等着就行,完了我让小子过来接你们。” “不用,不用。”胡三妹连忙拒绝,道:“可别折腾孩子了。” “没事儿,没事儿。”赵有财轻颠了一下怀里的小周到,对胡三妹说:“大人倒没事儿,主要是不能给我大外孙儿冻着。” 听赵有财这么说,胡三妹呵呵一笑,道:“那行,那等你亲家回来,我跟他说。” “那妥了。”赵有财说话,一边把周到交回赵春手里,一边说道:“那我们就走啦。” “走啥呀,亲家?”胡三妹闻言,忙道:“搁这儿吃完再回去啊。” “爸,你别走啊。”周建军也道:“我去换两块大豆腐,你跟小军就在这儿吃。” “不吃了。”赵有财伸手轻拨下周到的小脸蛋,然后说道:“我们还得上那俩屯子呢,得赶上班之前,告诉人信儿啊。” 听赵有财这话,赵春三人就没再劝,他们把赵有财、赵军送到外屋地,见周建军正往身上套棉猴,赵有财拦他道:“建军呐,不用你送,都自己家人,出去干啥呀?怪冷的。” 跟周建军说完,赵有财很是和蔼地对赵春说:“大闺女,爸走了啊。” “爸,你们慢点儿。”抱着孩子的赵春回应一声,她站在门口目送赵有财、赵军出去。而胡三妹推了周建军一下,周建军紧忙跟了出去。 出院、上车,赵军在启车之前,眼神莫名地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赵有财。 “你这么瞅我干啥呀?”赵有财发现赵军的眼神不对劲,张嘴就问原因。 而赵军先是跟窗外的周建军挥了挥手,等启动汽车离开周家门前以后,赵军才对赵有财说:“你瞅你跟我姐说话,一口一个大闺女的。等到我这儿,你就跟黑眼风似的呢,喊我就小犊子、小犊子的。” 黑眼风是东北方言,是仇人的意思。 “呵!”坐在副驾驶上的赵有财冷笑一声,道:“你大姐多孝顺呐。” “那咋地?我大姐比我孝顺呗?”赵军瞥了赵有财一眼,但没等到赵有财的答案。 而这时的赵军,忽然有些心虚。主要是想起了上辈子,大姐和俩妹妹确实比自己更孝顺赵有财。 赵军轻咳一声,随即问赵有财道:“爸,咱说如果啊,如果以后我不孝顺你,你咋整啊?” 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猛地转头,看着他道:“你特么凭啥不孝顺我呀?老子特么有啥对不起你的?” “不是,爸。”赵军砸吧下嘴,道:“我不说如果吗?” “如果啊?”赵有财咔吧小眼睛,伸手从兜里拿出烟盒,一边往出拿烟,一边叹气道:“那能咋整?你不孝顺,我就跟你妈回老房子呗,那还能咋整?” 听赵有财这么说,赵军又问:“爸,那我要不孝顺你,我姐跟我俩妹妹孝顺你,让她们给你养老行不行?” “你特么放屁呢!”赵有财也不把烟往嘴里塞,而是骂道:“你不要脸,我孙子还要得脸呢?我特么有儿子,我干啥让姑娘给养老?” 听赵有财这么说,赵军不吱声了。 赵军上辈子的赵有财,在崔玉兰死后,他就自己在老房子住。 那时候,林区空房子老多了,赵春说在永胜给他租个房子,让赵有财过去,方便她照顾,但赵有财说什么也不去。 赵虹不跟老婆婆一起住,就说要接赵有财过去住两天,赵有财也不干。 男人过日子,怎么也不如女人。即便赵有财会做饭,但他岁数大了,他就不爱做饭。那洗洗涮涮的活,他就更不乐意干了。 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愿意去投奔姑娘。 原因就在于他有儿子。 在计划生育、独生子女之前,儿子养老是传统。有儿子却让姑娘给养老,人家不会笑话这老人,却会笑话他儿子。 所以,即便儿子不孝顺。老人也怕儿子被人讲究,他宁可自己吃苦,也不去闺女家享福。 “爸,你就放心吧。”忽然,赵军开口道:“我肯定孝顺你和我妈。” “真的呀?”赵有财问这么一句,给赵军问的心里挺不舒服。 “那还能是假的?”赵军白了赵有财一眼,道:“你就看你儿子以后咋对你就完了。” “不用以后。”赵有财对赵军说:“今天你在家,让我上山,就算你孝敬我了。” 赵军:“……” “哎?”见赵军不说话,赵有财追问道:“行不行啊?” 这时,赵军已把车开出了屯外,他抬手指着前边的路,问赵有财说:“爸,是往这边儿走不得?” 赵有财顺着赵军所指看了一眼,紧接着反应过来。这家附近,小犊子天天可哪儿跑,他还能不认识路? “我俏丽哇!”赵有财连骂带打,抬手就往赵军脑袋上抽。 “哎?爸!我开车,别闹。”赵军如此说,赵有财却是冲窗外一甩手,道:“别特么开了,停下。” “爸,你看,你咋还生气了呢?”赵军见状,连忙去安抚赵有财,可赵有财却道:“别往前走了,往回开。” “干啥呀?”赵军道:“咱不上永利吗?” “上什么永利?”赵有财道:“咱上周成国家,告诉他两口子一声啊!” 听赵有财这么说,赵军下意识一个急刹车,冷不丁晃得赵有财往前一撞。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孝子赵军 从周家出来,爷俩就在车上你一言、我一句的,不知不觉就把车开屯子外来了,倒是忘了办正事。 来永胜屯,可不是只请赵春婆家,还有韩大名和周成国呢。 韩大名是赵有财的大徒弟,更是赵有财的心腹,赵有财连身家都敢托付给韩大名,可见韩大名跟赵有财的关系如何。 周成国嘛,以前跟赵有财关系一般,但他跟赵军关系好,今年年初更是给赵家买了台大彩电,赵军请客怎么也不能把他给落下。 汽车进屯子,先到韩家、再到周家。 对于赵军、赵有财的邀请,两家人欣然答应。反过来要留赵家父子吃饭,但都被赵有财婉拒。 从永胜屯出来,又奔永福屯,路上赵有财对赵军说:“我记着你答应周成国,年前给人抓野猪来着。” “哎呦我天呐!”赵军一拍方向盘,看向赵有财道:“爸,这咋整啊?忘死死的!” 赵军一天也是太忙了,没有一天是闲着的。 “你能想着啥?”赵有财使眼皮夹了赵军一下,道:“后天咱杀猪,这帮人吃吧完,把剩那肉都给他得了。” “那也行。”赵军道:“完了再给他拿个狍子。” 吃杀猪菜,一般都连吃带拿。 可这年头没有塑料袋,近道得还行,能拿个盆给装点菜回去。远道的,就没法整了。 所以,干脆就不给拿熟的,一家走的时候,拿条猪肉就完事儿。 请的人少,一般连吃带拿,能剩下半个猪。 赵军家请的人多,最后那头猪差不多能剩下四分之一。 这猪肉毕竟是家猪肉,都给周成国的话,咋也比给个野猪强。 “给吧。”听赵军说要给周成国东西,赵有财并没小气,而是说道:“人家还给你买电视了呢。”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买枪,人家还给你便宜了呢。” 赵有财闻言,转头瞪了赵军一眼。 …… 有汽车是快,十四五分钟就进了永福屯。 进屯子先到徐宝山家,然后再去请刘金勇。 徐宝山那边没什么说的,而刘金勇作为赵家父子的顶头上司,在送赵军、赵有财出门的时候,刘金勇问他二人道:“我让李哥给你们捎信,他跟你们说了吧?今天场子开大会,你爷俩不去呀?” 明天过小年,林场放假、伐区停工,而今天就是春节前的最后一天上班了。 按照惯例,林场得开会。 上午开总结大会,下午开联欢会,中午在食堂会餐。 如果赵家父子去开会,请客的事在林场碰着就能说,没有必要特意跑到家来请。所以,刘金勇猜这爷俩是不准备去开会了。 果然,叼着烟的赵有财摆了摆手,紧接着掐下烟,对刘金勇道:“不去了,家里活儿……” “那啥……组长。”赵军忙拦下赵有财的话,对刘金勇道:“我们今天再巡趟林子。” 听赵军这话,刘金勇往外一甩手,道:“上一边去吧,你!” “哈哈哈……”刘金勇说完,和赵军、赵有财一起哈哈大笑。 从刘金勇家出来,赵有财又去了胡满堂家,这是他的老兄弟,杀猪请客喊着一起热闹、热闹。 给完信儿,赵军、赵有财往外走时,胡满堂跟老伴儿送他们爷俩出来。 “大爷。”在临出门时,赵军想起一事,便对胡满堂说:“后天让我二姐领孩子也去呗,她贴那饼子好吃。” 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也对胡满堂道:“对,大哥,给二闺女也招唤着。” “行啊,孩子。”胡满堂闻言,对赵军道:“你能记着你二姐,就行啊。” 赵军口中的二姐,就是邢智勇媳妇。邢智勇死了,胡二丫领个孩子,过啥生活可想而知。 通知完胡满堂,赵家父子在永福屯就没谁要请了,爷俩从这屯子出来又奔永利。 进永利屯,是要请食堂主任张国庆。 别管上班的时候,赵有财和张国庆怎么说、怎么闹,俩人毕竟是将近二十年的同事,平常张国庆对赵有财多有照顾。 赵有财亲自上门来请,张国庆也是欣然答应。赵家父子说完话就要走,张国庆两口子连忙出言留饭。 “不得了,你们吃吧,我们得走了。”赵有财摆手拒绝,道:“我俩还得上永福,那头儿有好几家还没给信儿呢。” 赵有财这就是睁眼睛说瞎话了,但他要不这么说,张国庆肯定不能让他空肚子走。 除永安屯以外的三个家属区都跑遍了,其实在这儿吃顿饭也不是不可以。 但看张家桌上摆的两合面馒头、酸菜汤,家里蒸大肉包子的赵有财能在这儿吃才怪呢。 听了赵有财的借口,张国庆两口子只能送他爷俩出来。 “哎呦!”走到院门前,看到院外停的吉普车,张国庆惊呼一声,紧忙转头问赵军道:“小子,这车你买的?” “我给他买的。”赵有财抢过话,道:“孩子要结婚了,给他买个车开。” 赵军除了笑笑,什么都不能说。 “哎呦呦。”张国庆看着赵有财,笑道:“这才几天没看着你呀,啥话都敢往出说啦?这大冬天的,你也不怕灌一肚子风?” “你滚一边旯去。”赵有财笑骂一声,却见张国庆脸色一变,似乎想起一事,冲赵有财摆了下手,道:“有财,咱不闹了,我给你说个事儿。” “死冷寒天的,你赶紧说。”赵有财催促,张国庆问他道:“你真就搁保卫干了?不回食堂了,是不是?” “不回了,咋地?”赵有财问,张国庆道:“那上灶师傅,我可安排别人啦?不给你留窝(wo)儿了!” “你安排呗。”如今的赵有财,是一心一意在保卫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但话音落下,赵有财又问张国庆,道:“你安排谁呀?” “大春、大名。”张国庆说:“大春一食堂,大名二食堂。” “哎呀,那可挺好。”听张国庆这话,赵有财笑道:“这回二食堂也归我徒弟管了,这张占山要知道,哈哈哈……” 张国庆:“……” …… 一路从永利回家,赵有财都乐呵呵的。 可眼看前面就是永安屯,赵军却没拐弯,而是一直走。 “你干啥呀?”赵有财问,赵军道:“不得告诉我张叔一声吗?” “啊。”赵有财闻言,点了点头就没说什么。 到氓流屯跟张利福说完,赵军把车开回永安屯,进屯子先到韩大春家站个脚。 通知完韩大春两口子,跑了一圈的爷俩这才回家。 一下车,赵有财就看见李大勇从西院出来。 “你干啥去,大勇?”赵有财问,李大勇抬手往南边一指,道:“上茅房。” “我也去。”赵有财跟李大勇同去茅房,赵军自己进院、进屋。 从赵、李两家往茅房走,有个十三四米的距离。 “大哥。”李大勇一边走,一边问赵有财,道:“我瞅你这一天,咋好像没精神似的呢?” “唉呀!”赵有财叹了口气,道:“我一想这一天……ctmd没消停时候,我都特么愁得慌。” “难为你了,大哥。”听赵有财如此说,李大勇很是心疼地又问:“那你年前这么忙,年后是不是就能上山了?” “能!”说到这儿,赵有财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就今天一天了,咬咬牙咋也挺过去了。” “那还挺好。”李大勇如此说,赵有财苦着脸,道:“可下最后一天了,我感觉呀……我都要挺不住了。” 赵有财刚说的“可下”,是东北方言,有总算、终于的意思。 他俩说话就进了茅房,这时最里面那个坑,虽然没看到人,但有声音从里面传出:“啥玩意儿就最后一天呐?日子不过啦?” “啊……孙哥啊。”赵有财一怔,光听声就认出,那是自家东院老孙家的男人。 “今天最后一天上班嘛。”李大勇把话接过来,笑着解释一句,而赵有财一边解裤子,一边对孙万山说:“孙哥,后天我杀猪。你跟我嫂子,你们都过来吃猪肉哈。” 两家左右邻居住着,不请老孙家怎么都不好。 再一个,赵家又狗、又驴的,天天嗷嗷直叫,老孙家从来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 不光当着赵家人的面没说过,他们跟屯子人、跟场子人,跟谁都没说过。 这家人存在感不高,但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不招灾、不惹祸。 上完茅房,赵有财回屋、洗手、吃饭。 今天一家人齐全,就连赵虹、赵娜都坐在桌旁啃着肉包子。 发面大肉包配豆腐脑,赵有财吃了四个包子,喝了一碗豆腐脑就撂下了筷子。 “爸,你不吃啦?”赵军见状,忙问:“你咋就吃这么两个呐?” 赵有财这饭量,其实就已经很不错了。那包子跟他拳头那么大,一层面皮里面全是肉。 但就这包子,赵有财平时是能吃八个的。 “不吃了。”赵有财似乎有点蔫,随口应了一句:“吃饱就得了呗。” 赵有财下炕时,正赶上王美兰拿着灌满热水的暖瓶进来。 “兰呐,你吃饭吧。”赵有财说着,一手托底,一手拿把地接过暖瓶,将其放在靠墙的桌子上,然后拿出茶叶罐,打开茶叶罐和暖瓶后,赵有财捏出一撮茶叶往暖瓶里放。 这是今天招待客人的茶水,每天上午一暖瓶,下午一暖瓶。 看赵有财如此自觉,赵军和刚坐下准备吃饭的王美兰相视一笑。 暖瓶塞、暖瓶盖回归原位,赵有财捧起暖瓶放到桌子相对里面的位置,随即他又转身拿过装烟叶子的小筐,将其放在四脚八叉凳上。 紧接着,赵有财托起四角八叉凳回到桌子前,把小筐放在桌子上,然后往凳子上一坐,打开抽屉拿出旧的台历纸,开始撕卷烟纸。 赵家再有钱,也不可能给来卖山货的抽石林、迎春。 除非是来熟人,否则就是叶子烟。 一天来那么多人,叶子烟也不少抽,赵有财每天还得专门撕烟纸。 看赵有财一板一眼地坐在那儿忙活,赵军、王美兰又是相视一笑。 这时,邢三吃完了。 老饭粒,老饭粒,老头子吃了六个包子、两碗豆腐脑。 吃饱喝足,老头子把嘴一抹,一边下炕,一边自言自语道:“回屋打绑腿,完了好上山。” 听到这话,背对着他的赵有财撕纸的手一顿。 等赵有财撕完烟纸,将一沓纸放在小筐的时候,王美兰从外屋地端来一碗水,将其放在赵有财面前地桌子上。 “这啥玩意儿啊?”赵有财回头看着王美兰,不解地问道。 “糖水,给你沏的。”王美兰道:“你赶紧喝了吧。” “我喝这玩意干啥呀?”赵有财问,王美兰笑道:“喝完,你收拾、收拾,跟强子他们上山吧。” “啥?”赵有财猛地从凳子上弹起,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把凳子带倒。 凳子倒下去时,凳面一角磕在了王美兰小腿上。 “哎呦我……”王美兰惨叫一声,弯腰捂住了腿。 “唉呀,兰呐。”赵有财见状,连忙弯腰、低头,问王美兰道:“磕哪儿了?” “磕哪儿了?你哪儿也别去啦!”王美兰揉着腿,抬头冲赵有财笑道:“搁家看家!” 此时的赵有财,就像没听到王美兰的话一样,看着从对面屋出来的邢三,问道:“老哥,你今天搁家替我呀?” “我可不搁家。”邢三闻言,连忙摇头,并指着赵军道:“小子替你!” “哎呀!”邢三此话一出,赵有财转头看向赵军,小眼睛一瞪,两步蹿到赵军跟前,一巴掌拍在赵军背上,拍得赵军直咧嘴。 “哎呦我的大儿子!”赵有财激动地又一巴掌拍在赵军身上,大笑道:“你真特么孝顺!” 赵军咧嘴一笑,如果他没记错的,他和赵有财两世的父子,这却是赵有财第一次叫他大儿子。 在这边,大儿子、老儿子都是爱称。 赵有财在感情表达方面更为含蓄,尤其是对赵军。他一般跟赵军说话,开头就是“哎”一声,心情特好的时候,他可能叫赵军一声“儿子”或者“儿啊”。 至于瞅赵军来气的时候,那赵有财对赵军称呼可就难听了。 上辈子的赵军也是不争气,赵有财提起他,就以“那犊子玩意”代替。 而这辈子,他经常管赵军叫小犊子。 激动的赵有财向外屋地冲去,也不知道他要干啥去。 “回来!”这时,王美兰喊赵有财:“把那糖水喝了!” 赵有财上山之前,有喝碗糖水习惯。以前在家作祸的时候,就指使王美兰给他沏糖水。 今天的糖水,是王美兰主动给他沏的,赵有财却觉得麻烦了。 但能上山,就怎么都行。 这边王美兰话音落下,就见赵有财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到桌前端起那碗糖水就干。 喝得着急了,糖水顺着嘴丫直往下流啊。 “这是干啥呀?”王美兰皱眉看着赵有财,而干完糖水的赵有财,用力一抹嘴,撂下碗又往外屋地冲。 这回没人叫他,可在冲出东屋的一瞬间,不怎么脚下就一打绊,赵有财猛地向前一扑,一头扑倒在地。 “哎呦!”赵军、王美兰、赵虹、赵娜纷纷大惊。 第二百二十九章 赵大奶奶,过年好啊! 乐极生悲、福过灾生、兴尽悲来…… 兴冲冲的赵有财,冷不丁卡那儿了,卡了赵军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赵军、王美兰双双离炕,扑奔到赵有财跟前。娘俩也没有什么急救常识,急吼吼地就把赵有财往起扶。 还好赵有财不是中风、脑淤血啥的,就是右脚棉鞋鞋带开了,然后左脚踩住右边鞋带。 “这咋地啦?”邢三从西屋出来就问,之前老头子听见王美兰喊,出来看一眼。见没什么事儿,他才回去坐下,赵有财又闹出这么大动静。 “爸,你磕哪儿了?”赵军紧张地询问赵有财情况,并配合王美兰将赵有财架回东屋,扶着他坐在炕沿边。 “哎呦。”赵有财右手捂着左边胳膊肘,呲牙咧嘴、面目狰狞,好像很疼的样子。 “胳膊疼啊?”王美兰见状,关心地问道:“能不能回弯了?” 赵有财咧着嘴,点了点头,然后从炕上站起。 “你还干啥去?”王美兰道:“你那胳膊咋样啊?” “没事儿,没有大事儿。”赵有财说着,放下端着的左胳膊,抬起右脚踩在炕沿边。 鞋带开了,得系上啊。 赵军几人看着他系鞋带,那两只手好像都没问题,这才略微的放心。 系好鞋带,赵有财从炕上起身,道:“没事儿,你们不用掂心我。” 王美兰闻言一撇嘴,皱眉对赵有财说:“你干啥呀?这一天吓人唬道的?” 赵有财也没吱声,直接向外面走去。看他不像有事的样子,邢三继续回西屋打绑腿,王美兰开始捡桌子。 赵有财出屋,就冲西院喊道:“大勇!大勇!” 赵有财喊了两声,西院李家冲出李大勇。 “咋地啦,大哥?”李大勇奔两家隔墙来,就听赵有财笑道:“大勇,我一会儿上山!” “哎呀!真的呀?”见赵有财连连点头,李大勇替他高兴,道:“大哥,你上山,我让如海过去,跟邢老哥招待客(qiě)呀?” “不用,不用。”听李大勇这么问,赵有财连连摆手,笑道:“你大侄儿搁家。” 说这话的时候,赵有财可高兴了。 “那大哥,你赶紧穿衣裳、打绑腿去吧。”李大勇笑道:“我收拾、收拾上班啦,晚上回来听你好消息哈,你得多磕俩狍子!” “哎!哎!”赵有财咧嘴,笑着答应两声,然后两兄弟各自转身往屋走。 赵有财进屋,着急忙慌地换好了衣服、打上绑腿,随后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嘴里嘀咕道:“怎么还特么没来呢?” 说完这话,赵有财从东屋出来,到西屋门口,眼看赵军、邢三俩人坐炕沿边唠嗑呢。 此时的邢三,也已经收拾好了。见赵有财过来,一老一少停止了谈话,齐刷刷地看向赵有财。 “你老舅他们咋说的?”赵有财抬头,使下巴一点赵军,问道:“这都几点了?咋还没过来呢?” 不怪赵有财着急,这都八点十五了,李大勇都上班去了,赵家帮那几个人还没过来呢。 “他们上我张大哥家。”赵军道:“帮我张大哥钉架去了。” “干啥?”赵有财没听明白,而赵军继续答道:“钉那个绑狍子的架,昨天抓那些狍子,还都搁笼子里呢吗?得整出来呀。” 要搁以前,就这活儿,张援民自己一个人就能干。但现在他不能出大力,来回抬杆子、扶架,都得有人帮忙。 “那还得多半天呐?”赵有财着急,赵军却道:“快了吧,我张大哥说那玩意好整啊。” 赵军话音刚落,外屋地传来开门的动静,赵有财紧忙回身,就见李如海进来了。 一看不是王强他们,赵有财不禁有些失望,然后就盯着李如海问道:“你哥呢?” “上我张大哥家了。”李如海应付了一句,跟王美兰打声招呼,便往西屋走。 到西屋门口,李如海对赵军道:“大哥,我哥说,他跟老舅他们马上就完事儿。” “哎。”赵军应了一声,看了赵有财一眼,然后便问李如海道:“如海,你也跟着帮忙去啦?” “嗯呐。”李如海笑着走过去,紧接着反问赵军道:“大哥,你咋没打绑腿呢?” “今天我不去了。”赵军说着,向门口示意一下,道:“让我爸跟他们上山。” “啊……”李如海回头看了赵有财一眼,然后又对赵军说:“那行,大哥,我回去换身衣服,我就过来帮你。” 说完,李如海转身就走。 当李如海从身旁经过时,赵有财瞪了李如海一眼,自己在家忙活成那样,这小子都没说帮自己忙。 这时的赵有财,在屋里就已经待不住了。他进到西屋,从墙上摘下半自动步枪往肩上一挎,随即拽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包子弹塞进棉猴兜里。 “老哥,我出去等你啊!”赵有财丢给邢三一句话,然后就往外走。 赵有财一出西屋,那在外屋地刷锅的王美兰,指着灶台窗户上的面口袋,对他说道:“嗯,那是给你准备的补给,快拿着吧。” 这都是当初赵有财的词! 赵有财嘴角一扯,过去拿上面口袋就往外走。 赵有财从屋里出去,屋外的狗一看他做上山的打扮,肩上还挎着枪,一个个嗷嗷叫着直往起蹿。 “别着急,别着急!”赵有财激动地向黑虎、花龙它们摆摆手,然后快步向仓房走去。 他这么一说话,狗更着急了,一个个连蹿带蹦,嗷嗷直叫。 在屋里趴窗户的赵军见状,连忙穿上棉袄出屋。 当赵军出来的时候,正好赵有财拿着一捆绳子从仓房里出来。 看到赵军向自己走来,赵有财对赵军说:“大儿子,帮爸把狗都整车上去。” “整啥呀?”赵军皱眉道:“大解放让宝玉开走了。” 赵、李两家是没地方安排那些狍子了,所以李宝玉吃完早饭,就开着大解放把狍子带笼子都拉到王强家去了。 等张援民那边把狍子架钉好,也把架运到王强家去。 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眉头一皱,抬手就把绳子给了赵军。 赵军下意识地抬手接过绳子,就见赵有财捂着他那刚磕过的胳膊肘。 “咋地了,爸?”看他这样子,赵军忙问:“要不你进屋,给棉袄啥的脱下来,看看那胳膊,是磕肿了还是咋的?” “没事儿,没事儿。”赵有财说着没事,却是一直活动着胳膊。 看到他胳膊能回弯,赵军就知道赵有财这胳膊是没什么大事,没伤筋动骨啥的,赵军也就放心了。 可就在这时,赵军看到赵有财背着的半自动步枪,赵军紧忙叮嘱赵有财,道:“爸呀,你胳膊不得劲儿,要打枪可得注意点儿啊,别打着旁的。” 赵军的意思,是你打枪的时候,别给狗打了。 可赵军的话,却是勾起了赵有财一些不好的回忆。 赵有财想起了那头饮恨在他枪下的大青牤, 这一瞬间,赵有财就以为赵军是在嘲讽他,顿时火冒三丈。 “去Nm的!小犊子!”赵有财怒道:“我打枪的时候,还特么没有你呐!” 赵军:“……” 刚才还大儿子呢,这又小犊子了,这什么人呐? 但还没等赵军说什么,李宝玉就开着大解放车回来了。 “赶紧撒狗!”赵有财冲赵军喊了一声,而他快步二黑走去。 王强、李宝玉、解臣下车进院,看到赵有财的第一眼就感觉不对劲。 以前赵军他们上山,赵有财从来不帮忙放狗。 再一看赵有财背着枪,李宝玉几步蹿到赵军身旁,问道:“哥哥,我大爷干啥去?” “今天我搁家。”赵军道:“让他跟你们上山。” 赵军说这话的时候,王强、解臣各扛着一鼓鼓的麻袋,来到了赵军身旁。 眼看三人围着赵军嘀嘀咕咕,整解白龙的赵有财喊道:“瞅啥呢?撒狗啊!” “这家伙的!”王强瞥了他一眼,开玩笑道:“你第一天进我们猎帮,你就跟老油子这么横?” “别扯没用的犊子!你刹愣的!”赵有财挥着胳膊,指挥道:“把狗整上车,我领你们上山!” 听赵有财这话,王强撇了撇嘴,道:“行,你等我把土豆子下窖里的吧。” 王强话音刚落,王美兰和邢三从屋里出来了。 “强子!”王美兰冲王强喊道:“土豆子拿来啦?” “拿来了,姐。”王强道:“我正寻思往窖里下呢。” “我下去,我下去。”王美兰说着,就到了王强跟前。一看两个鼓鼓的麻袋,这里装的如果都是土豆的话,得将近二百斤。 “强子,你都给我们拿来啦?”王美兰问道:“你家没留几个呀?” “留有十了个。”王强道:“我们也不咋在家吃饭,你弟妹都让我拿过来。” 说完这句,王强稍微停顿一下,又道:“白菜,我明天给你拿。今天着急上山,我怕不赶趟了。” 这年头,东北不管城里、农村,过了十月一都得囤秋菜,要不冬天没有吃的。 萝卜、白菜、土豆、大葱,家家户户都是几百斤的囤。 从入冬到现在,赵、李两家囤的土豆早都吃没了。 然后,他们又把林祥顺、张援民和老太太家的土豆也吃没了。 现在开始吃王强家的,但王强两口子领俩孩子,囤的菜并不多。 入秋囤的二百斤土豆,几乎都在这儿呢。 按理说,赵家即便吃饭的人多,可土豆不应该这么费。 主要原因,是因为赵家的狗越来越多。 每天插狗食,一桶土豆十多斤倒里面,还得给加点苞米面。 “这咋整啊?”王美兰有些犯愁,赵军在旁说道:“妈,没事儿,明天我进城,我看着有土豆,我给你买点儿。” “儿子,你明天进城啊?”王美兰闻言便道:“明天小年儿啊,咱吃两顿饭。” “那没事儿。”赵军道:“我一上午就回来了。” “快点,快点!”赵有财的催促声,打断了娘俩的谈话,赵军让王强、李宝玉他们去帮赵有财,他帮着王美兰下窖放土豆。 赵军用绳子,绑着装土豆的麻袋往下送,王美兰在底下归置。 等娘俩忙活完,解放车和吉普车已经开走了。 “走,儿子。”王美兰一边拍打着裤腿上的灰,一边对赵军说:“咱进屋。” 娘俩往屋里走,赵虹、赵娜往屋外走,姐妹俩都知道家里快上人了,她俩该去隔壁李家了。 进到屋里,王美兰把赵军叫到东屋,然后打开炕柜,拿出自家装钱的三角兜。 这兜里钱,可不是公款。 王美兰拿出一沓钱,刷刷数出一千递给赵军,道:“儿呀,你拿着。明天进城看啥好,你就买啥。” “妈。”赵军接过钱,问王美兰道:“你跟我进城不得?” “我不去了。”王美兰摇头,道:“眼瞅过年了,家里多些活呢?明天张罗顿饭,后天咱家杀猪了。大后天你老舅、你二哥家杀猪,二十六宝玉家杀猪,跟他们忙活一头午,下午回来拆被。” “那行,妈。”赵军闻言,点头道:“那你想想,过年还缺啥、少啥的,你告诉我,我一堆儿都给你买了。” “行……”王美兰刚张嘴,就听屋外传来声声狗叫。 赵有财他们带走了所有的猎狗,家里还剩下一大二小三条红狗呢。 “哎呀妈呀!”王美兰抻脖往窗外一看,嘴里说道:“儿子,上来人啦。” 赵军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就见大门口站着俩人。 赵军迈步往外走,而这时隔壁院翻墙过来李如海,他一边向院门口走,一边抱拳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之前李如海说回去换衣服,是因为他早晨去张援民家帮忙,穿的是金小梅的干活衣裳。现在要帮赵军招待客人,李如海就又换上了他那身炫酷的行头。 看着头戴旱獭帽,脚穿大皮鞋,一身中山装的李如海跟自己说着客套话,从西山屯来的武大林、王金波不禁有些胆怯。 人是英雄钱是胆。 即便这俩人的年纪加一起顶四五个李如海,但面对这副打扮的李如海,俩人也感觉自己矮了一头。 “快请进,快请进。”李如海侧身,向屋前抬手,对二人笑道:“进屋暖和、暖和,喝口热乎水,卷颗叶子烟。”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李如海往院里走,快到门前时,就见赵家房门打开,赵军从屋里出来。 “大哥,来客了!”李如海冲赵军如此说,赵军向武大林、王金波点头,笑道:“快上屋吧。” 武大林一进屋,看到王美兰从东屋出来,当即冲王美兰喊道:“赵大奶奶,过年好啊!” 第二百三十章 造福一方 两副面孔(书友20……873盟主加更5/5) 本来赵军没认出这人,而武大林一喊赵大奶奶,赵军就知道他是谁了。 “哎呀,过来啦?”王美兰对武大林的印象很深,一眼便认出他来。在打声招呼后,王美兰笑着对武大林道:“都说了,不能那么称呼,那多不好啊,呵呵呵……” 听王美兰说话的语气,再看她乐呵呵那样子,赵军、李如海齐齐一撇嘴。 武大林更厉害,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儿学的,向王美兰欠身、点头,道:“怎么感谢您都不为过呀,托您的福,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 “哎呦!”王美兰闻言,有些惊讶地问道:“真的?” 王美兰认得武大林,知道武大林先是卖狐狸皮挣了些钱,然后拿挣到的钱在赵家商会买了把气枪。 靠着那把气枪,武大林这半个月,打了得有十张灰皮。 一张灰皮将近四十块钱,再加上武大林家孩子抠狐狸洞、套狐狸挣到钱。保守估计,武大林家这半月就挣了四百块。 王美兰对武大林印象深,这些她都知道。 所以,王美兰问武大林那句“真的”,不是问武大林家真的好起来了吗?而是问武大林,真是托自己福,他家才好起来的吗? “真的!”武大林重重点头,道:“上次从您家回去,我到集上买的炉果、糖球、冻梨,那给我们家孩子高兴的。” 说到此处,武大林回手往窗外一指,道:“今天不说是年前的最后一个集嘛,一会儿我去买它二十斤肉,完了领孩子过个肥年。” “哎呀,那可太好了。”王美兰道:“孩子都长身体呢,别太苛着了。” “嗯呢。”武大林点头笑道:“这回家条件好了,明年我寻思让孩子上学。” “那就更好了。”听武大林这话,王美兰道:“让孩子学点儿,就比不学强。” “大娘。”王美兰话音落下,李如海接过话茬,笑着对王美兰说:“你办这商会,也算是造福一方了。” 听李如海这话,王美兰一怔,随即摆手道:“你这孩子净瞎说,哪有啊,呵呵……” “咋没有呢。”李如海笑道:“就你为咱乡里乡亲做的,已经对的起生你、养你的这片土地了。” 李如海这话,赵军听着感觉别扭,王美兰却是笑没了眼睛。 “咳!”这时,赵军轻咳一声,招呼武大林、王金波二人道:“那啥……咱上屋吧,上炕暖和。” 王美兰一听,当即反应过来,不能总让人在门口站着啊,连忙也招呼两人进屋。 赵军将两人让进屋,三人上炕,李如海没在炕沿边坐下,而是站在靠近赵军的地方。 “来,喝水。”王美兰给二人倒水,然后拦住了要给二人递叶子烟的李如海。 紧接着,王美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迎春,道:“抽那个干啥?抽这个。” 眼看王美兰拆烟包,武大林忙道:“赵大奶奶可不行,我们哪能抽这个呀?我们抽叶子烟就不错啦!” “抽什么叶子烟。”王美兰抽出两颗烟,散给两人道:“就抽这个!” “谢谢赵大奶奶!”武大林向王美兰道谢,一旁的王金波没那么谄媚,只向王美兰点了点头。 可紧接着,就见王美兰把剩下的烟都递给武大林,道:“这给你,拿回家抽去。” “嗯?”王金波瞪眼看着这一幕,心想我现在叫声赵大奶奶还赶趟不得了? 接过烟的武大林,连连向王美兰道谢。 王美兰没坐炕上,而是拽过四角八叉凳坐下。 坐下后,王美兰问武大林道:“最近咋样啊?” 王美兰问,肯定是问上山的收获。 “托您的福啊。”这武大林肯定是找厉害人学过,说话好听还一口一口您。要知道,在这边儿根本没有这么说话的。 武大林道:“这阵儿山里吃的不好找了,灰狗子不着闲儿,我这七天打着四个。” 秋天山里榛子、松子、橡子到处都是,从入冬开始到开春,越往后越难获得食物。 所以每年开春的时候,就是山牲口最瘦的时候。 这季节的山牲口为了节省体力、保持热量,它们每天大多数的时间都在趴窝。而在有限的觅食时间里,它们会愈发的活跃。 松鼠就这样,它们每天早晨六、七点钟到九、十点钟出外觅食,由于觅食困难,它们活动量和活动范围,都比以前大了。 这样一来,松鼠获得食物的机会多了,送给了猎人机会也多了。 武大林说话,就把他拿来的三角兜打开了。 一张破狐狸皮,包着四张灰皮。另外还有个麻布卷,里面裹着四个冻的白条松鼠。 “这狐狸皮,让孩子他们给打坏了。”武大林笑着王美兰说:“看您心意给,乐给就给俩,不乐给就拉倒。” “我看看。”王美兰起身,接过那张狐狸皮,然后对赵军说:“儿子,你给那几张灰皮收了。” 王美兰所说的收了,就是让赵军验货。 王美兰拿在手里的狐狸皮,脖子、背上都破了,王美兰看了一眼,便将其叠了掐在手里,等着赵军那边的结果。 “两公两母。”赵军如此说,王美兰看向武大林道:“这皮子给你五块钱。” “可要不了那么多。”武大林摇头、摆手,道:“您能给赏两块就行啊。” “不是,武师傅?”赵军实在忍不住了,他拦下武大林的话头,问道:“你跟谁学的,这么说话呀?” “嘿嘿……”武大林一笑,道:“我儿子教我的,孩子看完书跟我说,到这儿来,得有礼貌。” “你儿子看的啥书啊?”李如海也是好奇,而听他问,武大林很坦然地道:“小人书啊。” 赵军、王美兰:“……” 而这时的李如海,仿佛遇到了知己,他向武大林追问:“啥小人书啊?讲啥的?” “我不认字啊。”武大林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讲啥的,我就听孩子说,是咱们国家的最后一个皇帝。” “《末代皇帝》?”李如海是看过书的,当即道出书名,并指出武大林的错误,说:“那才不是咱国家呢,那是万恶的旧社会。” “啊,对,对!”武大林连连点头,道:“还有女皇帝啥的?” “武则天?”李如海问,武大林摇头,道:“我看皮儿上是四个字。” 武大林说的皮儿,就是小人书的封面。 李如海“家学渊源”,听武大林这话,他当即便道:“《武后参政》?” “咱不知道是正、是反。”武大林摇头,道:“反正我也看不懂。” 李如海:“……” 李如海微微撇嘴,暗中看了身旁的赵军一眼,眼前这氓流子跟自己大哥一样,都是没文化的。你跟他唠文学,他就给你打岔。 “行啦,咱也别管反、正了。”这时,王美兰一锤定音,道:“连这个狐狸皮,带那四个松鼠肉,我就给你五块钱。多少就那么地,要少你就包含我点儿。要多了,你就买肉,跟孩子好好过个年。” “哎呦!”武大林闻言,向王美兰抱拳,道:“谢谢赵大奶奶!谢谢赵大奶奶!” “行啦,行啦。”王美兰摆了摆手,道:“你坐着喝点水,我给你取钱了。” 说着,王美兰起身,然后对赵军道:“儿子,你看那师父拿啥了?” 赵军应了一声,而王金波打开三角兜,从里面拿出四个灰皮的皮卷筒来。 王金波没拿松鼠肉,他打的松鼠肉给孩子烤了。他家孩子比武大林家孩子馋,还不知道上进,王美兰没发话,赵军就只能按正价给他,一分钱没少给,也没多给。 俩人着急去赶集,没在赵家多坐,等把它们送到外屋地的时候,王美兰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那啥……武师傅啊,你家有没有土豆子啊?” “啊?”武大林一愣,问道:“赵大奶奶,土豆子……你也收啊?” “今年预备少了。”王美兰一笑,道:“要有的话,不是长芽子的,别小的跟眼珠子似的,我就都三分钱一斤收。” 土豆子长芽子是正常,囤时间长了,长芽就更正常了。 但眼下这时间段,只要是放窖里、经管好了,那就没到长芽的时候呢。 一听王美兰给的价格,武大林、王金波都是眼睛一亮。 一个地方,一个物价。 这边就土豆子多,即便到了三四十年后,这边囤秋菜时的土豆,也就三四毛钱一斤。 而且现在永安林区这边,家家都种土豆,没有大批买土豆的。也就七八月份,早土豆下来的时候,集上能有几份卖的。卖的还都便宜,一斤也就一分、一分五。 所以王美兰给出的价,属实是可以了。 “赵大……嫂子。”王金波脸皮终究没有武大林那么厚,半道改口后,对王美兰说:“我家划拉、划拉,能有二百斤土豆。” 王金波话音刚落,武大林就从他身旁挤过,对王美兰道:“赵大奶奶,我家也有二百斤。” 武大林此话一出,王金波心里一突,感觉自家这来钱的希望断了。 一时间,王金波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要那面子干啥? 可让王金波没想到的是,王美兰把手一挥,道:“你两家就四百斤呗,我都要了。完了那啥……武师傅啊,你帮我在屯子寻摸、寻摸,加你们那四百斤,给我凑两千斤的。” 东西两院十几条狗,还有豺。天天都得插食,买的土豆得吃到七月末。 王美兰让武大林帮她张罗这件事,对武大林来说可不是麻烦。他帮哪家挣钱,这都是人情。 王美兰跟武大林约定好了,武大林回屯子就张罗这事。明天一早,大解放就去收土豆。 武大林和王金波从赵家出来,摸着兜里的烟,乐呵呵地往集上走。 而王美兰多给他的钱,能有三块多,买肉能买好几斤呢。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个集,想买东西都来了,想卖东西的也都来了。 集上老热闹了,叫买的,叫卖的,大人、孩子呜嗷喊叫的。 “借光、借光。”正往两边的撒摸的武大林、王金波,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俩让路,武、王二人往旁边一闪,随后就见一个男人扛着个麻袋过去。 紧接着,又过去两个扛麻袋的。 三人到前头,把麻袋一放,从里面往出拿东西。 “大林。”王金波扒拉了武大林一下,下巴往仨人那边一点,道:“那是不是永安屯的,陈什么玩意了?” “陈大赖。”武大林道:“那俩是他小舅子。” 都在这一片跑山,这么多年了。即便没打过交道,没有过来往,互相之间叫不上名字也眼熟。 “哎?他们好像卖肉呢。”王金波又拽了拽武大林胳膊,道:“走,咱过去看看。” 武大林、王金波过去时,陈大赖、郑广军、郑广财还在那儿摆肉呢。 “野猪肉啊?”武大林过来问了一句,陈大赖抬头看了一眼,点头道:“啊。” 陈大赖叫不出武大林、王金波的名字,但他也认得二人,还知道他们是氓流子。 陈大赖家条件虽然也不好,但在氓流子面前,他还是有优越感的。在陈大赖看来,这武大林、王金波顶天一人买五斤肉,也有可能俩人合伙买五斤。 “多少钱一斤呐?”王金波问,陈大赖道:“三毛五。” “能便宜点儿不?”王金波再问,陈大赖说:“便宜不了,不都这个价吗?” 之前野猪肉是五毛钱一斤,但这时候野猪肉不好吃,价格就降到了三毛五。 王金波也知道,讲价是有枣没枣都打三杆子。 听陈大赖这么说,武大林、王金波就蹲在了摊前。 这就是要买东西了,陈大赖见状,说道:“都是五斤一嘟噜,相中哪个了,你们就拿哪个。” “这肉挺新鲜啊。”武大林嘀咕一句,陈大赖道:“昨天下午打的野猪,能不新鲜吗?” 陈大赖说话时,就见武大林拿起五斤野猪肉放在了脚旁,紧接着又拿过五斤。 眼看着武大林往他自己脚前放了五嘟噜,也就是五五二十五斤的野猪肉,郑广军忍不住道:“你要多少啊?” “我要三十斤呐。”武大林本来想买二十斤的,但王美兰多给了钱,他就想要三十斤的。 别觉着三十斤肉多,除夕下午一顿肉、晚上一顿饺子,初一早晨一顿饺子、下午一顿肉,正月十五再吃一顿、二月二再一顿也就没了。 “三十斤?”郑广军闻言一愣,脱口道:“你给谁带呀?” “不给谁带。”武大林说话时,又拿过五斤肉,然后继续说:“我自己家吃。” “自己家吃?”郑广财咔吧下眼睛,看着武大林问道:“你是不是姓武啊?” “啊!”武大林一点头,一边从兜里掏钱,一边说道:“咋地?” “你家不住西山屯吗?”郑广财再问,见武大林点头,他又问:“你家不氓流子吗?” 正拿钱的武大林一怔,抬头看向郑广财,道:“不是?我氓流子咋地了?” “没有,没有。”陈大赖见事不对,连忙上前拦道:“兄弟,他没旁的意思。” “你管谁叫兄弟呢?”武大林一把推开陈大赖的手,然后看向郑广财问道:“你啥意思?我氓流子还不能吃肉啦?你瞧不起谁呢?” “兄……大哥,你误会啦,他真没有那意思。”陈大赖一把扯过别在后腰的烟口袋,对武大林道:“你看老弟面子,别搭理他。那啥……消消气,我给你卷颗烟抽。” “我抽你那J8玩意儿呢。”武大林再次推开陈大赖的手,然后从兜里拿出王美兰给的迎春烟,对陈大赖三人道:“我有的是好烟。” 说着,武大林又从兜里掏出一沓子钱,拿在手里向陈大赖三人比划,道:“你们别特么瞧不起人!艹!谁特么吃不起呀?” 越说越来气,武大林抬脚把挑出来的六嘟噜野猪肉踢散,喝道:“我还不买你们的了呢!俏丽哇的,这集上有的是肉,我还非得买你们的?” 陈大赖三人忍气吞声,一是郑广财确实不对,二是想卖肉。结果武大林骂骂咧咧还不买了,郑广财瞬间就炸了。 陈大赖一个没拦住,郑广军、郑广财冲过去,按着武大林就捶。 一个屯子向着一屯子,打仗少有含糊的。 王金波一看武大林那边不好,他没去救武大林,而是直扑陈大赖。 王金波想的没错,只有先干倒陈大赖,才能反过头来帮武大林解围。要不然,陈大赖容易从后面偷袭他俩。 五个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这集上瞬间更热闹了。 第二百三十章 逗猫棒 集市上的闹剧与赵家毫无相干,赵家母子和李如海悠闲地在屋里唠着嗑。 明天就是小年,林场放假、伐区停工,就连跑山人也在家休息,等着过年了。 所以今天来卖山货的,就没有前两天那么多了。 赵军乐得清闲,他盘腿坐在炕上,怀里抱着小猞猁,听李如海滔滔不绝,说着他对豹皮小被的看法。 在跟赵军去了一趟小红杉林场以后,李如海又想跟着赵军去河北了。 为了能让赵军带上自己,李如海决定表现自己的价值。 于是,他针对那些有些大老板,初步地构思了一套营销理念。 虽然只是初步构思,但却听得王美兰眼睛一亮。 “儿啊。”王美兰叫了陷入沉思的赵军一声。 “啊?咋了,妈?”赵军抬头看向王美兰,就听王美兰对他说道:“你听如海说的……” 听王美兰之言,李如海心中一喜,以为王美兰认可他说的那些呢。 可紧接着,王美兰继续说道:“要不那小被儿……咱别卖了。” “咋地呢?”赵军一愣,就听王美兰道:“要妈说呀,给那小被留下,等以后给我大孙子盖。” 赵军:“……” 好嘛,这还没等忽悠别人呢,先给自己洗脑了。 李如海闻言,暗道麻烦了。要是王美兰把豹皮小被留下,那自己还怎么去河北? 所以,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李如海又给王美兰拆剧本。 “行啦,行啦,我知道啦。”听到后来,王美兰打断了李如海的话,道:“你哥俩商量着办吧,我不管了。” 说着,王美兰起身,去摘挂在墙上的小棉袄和头巾。 “妈,你干啥去?”赵军问,王美兰手往屋外一比划,道:“我去上小卖店,看你王叔下山进货回来没有呢?” “你要买啥呀,妈?”赵军道:“你要买啥,你告诉我,我明天下山给你买。” “你王叔哪年这时候,不都自己买山楂做糖葫芦吗?”王美兰道:“我昨天跟他说了,让他买前儿给我捎二十斤。” “二十斤?”赵军一怔,道:“妈,你也做糖葫芦啊?” “啊!”王美兰一笑,道:“不都说嘛,二十三,糖瓜粘,咱也蘸吧点儿呗。” “不是,大娘?”李如海小心翼翼地拦了王美兰一句,道:“恕我直言啊,二十三那个糖瓜粘,好像不是蘸糖葫芦吧?” 二十三糖瓜粘里,所说的糖瓜是一种灶糖,也是饴糖。里头加糯米啥的,熬得黏黏糊糊的,然后冷却成型。 在赵军家这边,没有那个。而他们管做糖葫芦叫蘸糖葫芦,是熬好糖稀后,拿串好的山楂往糖稀里蘸而得名的。 “那咱就有这个呀。”王美兰说:“那有啥就蘸啥呗!” “行,妈。”赵军腾出只手来,扒拉李如海一下,然后对王美兰说:“你蘸吧,蘸好了,放外头不坏、不化的,给我妹他们吃去呗。” 这时,李如海也反应过来自己话多了,连忙起身找补,道:“大娘,那我跟你去呀?二十斤呢,我帮你扛。” “不用你……”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屋外传来两声狗叫。 就这么两声,应该是熟人。 果然,赵军往窗外一看,就见张援民一家三口来了。 “哎呦,你嫂子拿啥来的?”王美兰看了一眼,只见杨玉凤扛着一个面口袋。 王美兰说着就往外屋地走,赵军也从炕上起来。 而这时,张援民已到了门前。他拽开房门,让扛东西的杨玉凤先进。 “老婶儿。”杨玉凤进屋,把面口袋往地上一撂,就对王美兰道:“你让王富给你捎的山楂呀?” 他们之间属于各论各叫,赵有财跟王富论兄弟,而王富管张援民他爹叫叔。 “啊。”王美兰笑道:“我寻思蘸点糖葫芦,那啥……” 王美兰说着一摸兜,问道:“多少钱呐,这些山楂?” “老婶儿,你别给了。”跟着进屋的张援民一挥手,道:“没有几个钱。” “是啊,老婶儿。”杨玉凤上前按住王美兰的手,道:“你往出拿,我也不能要。” “你们不要就拉倒。”王美兰也没跟这两口子客气,只道:“那咱就找个大盆,给这山楂泡上,完了洗出来。” “妈,你今天就蘸呐?”赵军问,王美兰道:“今年没有三十儿,大年二十九就是过年,啥都得往前提一天呗。” “你还要干啥呀,妈?”听王美兰的话,赵军感觉这个年,自己老娘不能消停了。 “我能干啥?”王美兰一边去碗架拿盆,一边说道:“收拾…、收拾屋子,再做点吃呗,咱家人多、孩子多,大伙热热闹闹、乐乐呵呵地过个年。” 说着,王美兰拎着一大盆回身,对杨玉凤说:“凤儿啊,扛着那山楂,咱上西院。” “哎!”杨玉凤是真听王美兰的话,二话不说又把山楂扛起。 小铃铛见状,转身给杨玉凤开门。 王美兰往外走的时候,经过赵军、张援民身旁时,说道:“你哥仨看家吧哈,等我做好糖葫芦招唤你们。” 说完,王美兰就走了,留下赵军、张援民和李如海。 到东屋上炕坐下,张援民便问赵军道:“兄弟,你今天咋在家呢?没上山啊?” “让我爸去了。”赵军笑道:“我看他在家有点儿待不住了。” 听赵军这话,张援民不好评价,只是一笑,然后问赵军道:“兄弟,你昨天下那些大皮笼子,啥前儿溜去呀?” “看看明天午后的吧。”赵军道:“明天上午我进城办点事儿,晌午回来,下午一两点钟上山还暖和。” “是呗。”听赵军这么说,李如海附和道:“石塘带上风太硬,大哥你再去可得多穿点儿啊。” 张援民看了李如海一眼,有种被人抢了话的恼怒感。 “嗯,那上是真冷。”赵军赞同李如海的话,道:“穿多厚,那风都能给你打透了。” “兄弟。”张援民又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对赵军说:“我记着我总共是围(wēi)了二十个笼子,这二十笼子只要能捞着一个白大皮,咱就妥了。” “嗯呐!”张援民话音刚落,还没等赵军说话,就听一旁李如海对赵军道:“大哥,你就拿着这三张白大皮,领我上河北。十万八万,我都能给你卖出去。” 听李如海这话,张援民差点没爆粗口,这小子净抢自己的话。 赵军看看李如海,又看看张援民。 如果说李宝玉、解臣充当的是打手、保镖一类的角色,那张援民、李如海就是出谋划策的智囊。 要带着他俩,确实是麻烦一些。但也仅仅是麻烦,只要能多挣钱,不需要几万,多挣个几千也合适啊。 想到此处,赵军又抬头向二人看去。 对上赵军的视线,张援民、李如海齐齐挺直腰板。 “那行吧。”赵军吧嗒下嘴,对张援民、李如海说:“那咱就开两辆车,我把你俩都带着。” 赵军此话一出,张援民、李如海脸上都满是激动与兴奋。 “兄弟……”张援民刚张嘴,就听李如海道:“大哥,小弟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帮咱商会多多赚钱,不负大哥的知遇之恩。” 张援民闻言狠狠一咬牙,斜了李如海一眼,才对赵军说:“兄弟,年后这趟去河北,鞍前马后,我一定尽心竭力……” “行啦,行啦。”赵军打断张援民,道:“你俩可拉倒吧,知道我听不明白,还一套一套的。” 张援民、李如海闻言,二人相视一眼,皆是无奈的一撇嘴。 这人没文化也就罢了,还没文化得这么理直气壮。 但无论是在猎帮,还是在单位,人家都是领导,张援民和李如海也不敢说别的。 “兄弟,那大哥就啥也不说了。”张援民一笑,最终表态道:“到了河北,你就看大哥的吧。” “大哥,领着我,你就放心吧。”李如海不甘示弱地道:“跟人谈买卖,我最在行了,用四个字形容,那就是手拿把掐的。” 张援民:“……” “行啦,行啦。”赵军再次拦下二人,道:“你俩差不多得了啊。” 听赵军这话,张援民、李如海对视一眼,然后双双别过头去。 赵军毕竟是个不读书的,不知道袁绍是怎么败亡的。对张援民和李如海的行为,赵军也没放在心上,而是拿出王美兰刚收的那张狐狸皮。 狐狸皮铺在炕桌上,狐狸尾巴从桌边耷拉下来的一瞬间,赵军怀里的小猞猁就有了动作。 赵军早就知道这小家伙要动,用胳膊一拦,小猞猁一双前爪往赵军小臂上一搭,要越过赵军胳膊而去。 可这时,赵军反手一巴掌,迎面往小猞猁鼻子上一拍。 小猞猁眼神瞬间清澈,向后一缩,就缩进赵军怀里。 “这皮子咋坏了呢。”张援民有些惋惜地问赵军说:“兄弟,这还能卖钱了吗?” 这张狐狸皮,从脖子到脊背都有破损。 “我瞅够呛。”赵军如此说,张援民不解地问:“那咋还收呐?” “来那人太能拍马屁。”李如海说了一句,被赵军斜眼一瞪,紧忙闭上了嘴。 张援民见状,哪还敢跟着议论,只问赵军说:“兄弟,这玩意缝上也不值钱了吧?” 狐狸皮跟豹子皮不能比,豹子皮缝上还能卖高价。而眼下的狐狸皮,即便是好的,也卖不上高价。 “不缝。”赵军伸手,点在狐狸皮尾巴根处,对张援民说:“大哥,你从这儿给它断开。” “干啥呀?”张援民问,赵军道:“然后找个棍给我接上,行不行?” “找个棍儿接上?”张援民眉头一皱,心里瞬间有了方案,道:“那好办,我给那尾巴骨打个眼儿,棍那头也打个眼儿,两下搁铁丝一拧,嘎嘎结实。” 虽然不知道赵军做那玩意要干啥,但张援民也考虑着结实、耐用。 “打眼搁啥打呀?”赵军问,张援民道:“兄弟,那你就不用管了,大哥拿家给你整去。” 张援民说干就干,拿着破狐狸皮就走了。 他刚走,商会就来了生意,收完十七张黄叶子,这一上午就没活了。 赵军躺在炕上睡了一觉,等睁眼睛都十一点了。 赵军从炕上坐起,正好张援民拿着他做的东西回来了。 “兄弟,给你。”张援民把那东西递到赵军手中,才问:“你做这玩意儿,是干啥用啊?” 赵军一笑,手握被张援民用粗砂纸打磨光滑的水曲柳棍,将其一抖,黄狐狸那大尾巴抖开。 从打张援民进屋,趴在赵军身旁的小猞猁就仰脖瞅着。 此时狐狸尾巴半空一甩,小猞猁将身一纵,起在半空。 “哎?”赵军手臂一抬,狐狸尾巴往上一扬,小猞猁双爪扑空。当它从半空中落下时,赵军一抖手腕,狐狸尾巴在空中连连甩动。 小猞猁再次纵身而起,起到半空后,一个猞猁打挺,身体悬空一拧,二次扑了个空。 眼看狐狸尾巴落到炕桌另一头,小猞猁趴在炕上,缓缓挪动脚步,悄悄前进。 可还没等它接近,赵军一甩手,狐狸尾巴从小猞猁头上扫过,小猞猁纵身而起,并在半空有个后空翻似的动作。 一连套的动作下来,小猞猁都没能抓到狐狸尾巴,但它不气馁,追着狐狸尾巴来回地跑。 这小家伙在赵军家吃出了小肚腩,安逸的生活有消磨了它的野性,再加上年幼可爱的外表,真跟宠物猫差不多少了。 赵军甩着逗猫棒,躲避着小猞猁的扑、抓、跳、跑,每一次都能逗得他哈哈乐。 直到两声狗叫,打断了赵军和小猞猁的互动。 赵军把狐狸尾巴一收,交在张援民手中,说:“大哥,要有铃铛,你给我按上一个。” 张援民:“……” 这时,赵军已起身向屋外迎了出去,而小猞猁围着张援民直打转,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张援民手里的狐狸尾巴。 从屋里出来,赵军往院门口一看,不禁眉头紧皱。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看到来人,赵军难得的想到一个成语。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上一代的永安四绝与王家六老爷 赵家院门外,停着一架马爬犁。 赵军眼睛尖,看到那爬犁坐着一个熟人,正是那石宝峰。 “哎呦!”赵军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好。 石宝峰脚受伤休猎,赵军带人去那山头打大皮,这事一点儿毛病不犯,也不犯山规。 而石宝峰下的夹子,夹住了大皮,碰巧让赵军捡回来了。 但赵军从来没想过占人家东西,他最近事情也多,就想着等腊月二十五早晨抽空,把大皮给石宝峰送回去。到时候,再跟石宝峰谈他收那白大皮的事。 这么做呢,也不犯毛病。 可要是让石宝峰先找过来,那这事儿就不好说了,很容易就说不清了。 赵军心里有些犯难,但事到临头,赵军没有怂,而是快步向院门口迎去。 这时候,从爬犁上下来一老一少,而石宝峰腿有伤,他坐在爬犁上没动地方。 赵军走到院门口时,见那一老一少看着自己。虽然不认识,但出于礼貌,赵军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 “四叔。”然后,赵军向坐在爬犁上的石宝峰打招呼,道:“你腿不得劲儿,我扶你下来。” “我不下去。”石宝峰闻言,摆手道:“我上我二大爷家去。” “啊?”赵军一愣,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原来这石宝峰是要上老徐炮家。 见赵军一脸诧异,石宝峰继续说道:“这不要过年了吗?我咋也得来看看我二叔啊。” 说着,石宝峰回手,招呼那赶爬犁的人,道:“来,国良啊,来认识、认识,这是你赵军兄弟。” 赶爬犁的忙过来跟赵军打招呼,并自报家门说他叫徐国良,是石宝峰大哥家的孩子。 石宝峰身上三个哥哥,全都双目失明。这三个哥哥家的孩子,都是石宝峰一个人拉帮起来的,徐国良拿这个老叔也当父亲一样对待。 赵军跟徐国良客套两句,然后看向石宝峰,试探着问:“四叔,这都到家门口了,你进屋坐会儿呗。” “不坐。”石宝峰拒绝,道:“我这就走啦,那头儿我二大爷跟我二娘还等我吃饭呢。” 听石宝峰这话,赵军更懵了。你不进屋,你上我家门口干啥来呀?要说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你直说就完了呗。 “那四叔你……”赵军刚张嘴要问,就见石宝峰抬手一指旁边站着那一老一少,道:“赵军呐,这是你家亲戚,我给你捎来啦!” “啊!”赵军闻言,恍然大悟,忙转头看向那一老一少。 说是一老一少,那少不过是相对老的而言。那老的,瞅着得六十大多、将近七十了。而少的,也有四十多岁。 这二人都生的浓眉大眼,赵军一看就在心里猜,他俩应该姓王。 自己老娘娘家那头的亲戚,哪能怠慢? 赵军上前,微微低头,很是客气地问那老头儿,道:“老爷子,你老是……” “我叫王长海。”这老头儿一下爬犁,赵军就出来了,他没说话却在旁边观察了赵军半天,看赵军那浓眉大眼的,王长海语气很是肯定地对赵军说:“你是兰子家小子吧?” “啊!是,是。”赵军一听,脸上露出笑容,随即重重地一点头。 “那啥……你们唠着啊。”外头死冷寒天的,石宝峰不可能在这儿看他们套亲戚,往东边一甩手道:“我俩先走了啊!” “走了啊,兄弟。”徐国良也跟赵军打了个招呼,而这时赵军紧忙问石宝峰道:“四叔,你们今天搁我徐爷家住一宿啊?” “住什么住啊?家过年还一堆事儿呢!”石宝峰道:“我来就看看老两口子,完了三点来钟,我就回去了。” 这辈的人说话就这样儿,语气很重还都是降调,言语也不客气,外地人听了都得以为是打仗呢。 “啊,那行,四叔。”赵军道:“那三点之前,我上我徐爷家,我找你有点事儿。” “好嘞。”石宝峰应了一声,而这时那徐国良扬鞭打马,赶着爬犁就走了。 “姥爷。”赵军回头喊了王长海一声,道:“咱快进屋吧。” 他妈的叔,他叫声老爷没毛病。等知道这老头儿在他们叔伯兄弟中间行几,再叫他一声几姥爷就行了。 “走吧。”王长海点了下头,一边跟着赵军往里走,一边说道:“我们叔伯兄弟,你大姥是老大,我是老六,你得管我叫六姥爷!” “哎,六姥爷,我叫赵军。”赵军紧忙改口,并自报姓名。而这时,就见王长海指着那中年人,对赵军说道:“这是我们家你四舅。” “四舅。”赵军急忙回身,跟王彦双打招呼。 “哎,哎。”王彦双笑呵地应了两声。 赵军正要说话,却见王彦双脸色忽然沉了下去。 “爸!”王彦双喊王长海,道:“给兰子拿那东西呢?” 王长海被他儿子问得一愣,随即破口大骂:“俏丽哇的,你特么问我呀?” 赵军被这爷俩整懵了,不光是他,就连西墙下一大二小,三条红狗也都愣愣地看着他们。 王彦双一拍大腿,转身就往院外跑。 “我俏丽哇的!”王长海脾气看样挺暴躁,他追着王彦双往院外走,嘴里还骂骂咧咧:“你特么咋不把脑瓜子丢了呢?” “没事儿的,六姥爷。”赵军追着劝道:“东西丢不了啊。” 赵军、王长海走出院子时,就见王彦双一手拎着一个三角兜往这边跑。而徐国良赶着爬犁,就停在不远处。 “爹呀,找回来了。”王彦双说话时,脸上都见汗了,而王长海嘴里仍骂骂咧咧的。 “你给我拿来吧。”王长海伸双手,两把夺过两个三角兜,并狠狠地瞪了王彦双一眼。 “六姥爷、四舅,咱赶紧上屋吧。”赵军招呼二人进屋,也算是给王彦双解围了。 三人又走进赵家大院,王长海忽然抬起左手,用拎着的三角兜指向西院,问赵军道:“那是李大明白他家吧?” “啊?”赵军一愣,算上重生前,他得有二三十年没听人提过这外号了。 四十年前的永安林区,还没有永安这个名字呢,当年这里被人称为十八道岗子。 而四十年前的十八道岗子有四大名人,堪比赵军前世的永安四绝。 这四大名人分别是王大巴掌、赵大柱子、李大明白和张大脑袋。 这四位说起来还都不是外人,其中王大巴掌、赵大柱子和张大脑袋,拿都不用说了。 而李大明白不是别人,正是李大勇的父亲。此人自诩十八道岗子第一读书人,号称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鸡鸭鹅狗。 三人说话就走到了屋前,赵军拽开房门让王家父子先进,并喊了一声:“妈,家来客(qiě)啦!” “哎!”王美兰应了一声,她拿着刷过的茶缸,到靠墙的桌子前,准备给来客倒水。 可就在这时,她听身后有人道:“兰子。” 王美兰只要不傻,就知道这是招唤她的。而在王美兰的印象里,自从她妈去世,就再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王美兰回身,只看一眼那走进屋来的老头儿,王美兰瞬间愣在了原地。 “兰子。”王长海又唤王美兰一声,然后问道:“还认不认识我啦?” “六叔!”王美兰瞪大眼睛,惊喜地蹿到王长海身前,双手抓住王长海手臂,激动地再喊:“六叔!” “哎!”王长海乐呵地应了一声,能看出来老头子是真的很高兴,乐得满脸都是褶子了。 “兰子。”这时,跟进来的王彦双也喊了王美兰一声,而王美兰看他一眼,依旧惊喜地道:“四哥!” 跟王彦双说话的时候,王美兰仍抓着王长海的胳膊,然后招呼二人道:“六叔、四哥,赶紧上炕!” 刚才王美兰一喊六叔,张援民、李如海就从炕上起来了,张援民捧着逗猫棒,就是像太监捧拂尘似的。 而李如海怀抱小猞猁站在一旁,二人一兽八卦地看着人家认亲的场面。 王长海并没上炕,而是把炕桌装烟叶子的小筐推到一边,然后将自己拎来的两个三角兜放在了炕桌上。 三角兜兜口两侧各有一带子,装上东西以后,这两个带子系个十字花的扣,然后就能提着、拎着了。 王长海解这个扣的时候,王美兰已经给他们爷俩倒上了水。 王美兰一回头,看到王长海、王彦双都没上炕,他连忙招呼道:“六叔、四哥,你俩赶紧上炕啊,完了给外头那棉袄脱下来暖和、暖和。” 这爷俩坐爬犁来的,这一路都冻透了,棉袄上全是凉气。 “兰子。”这时,王长海已将一个三角兜解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大黄油纸包。 老头子手托着黄油纸包,冲王美兰笑道:“你看六叔给你拿啥了。” 说着,王长海把那纸包放在炕桌上,动手将其打开。 王美兰凑过来看,赵军、张援民、李如海也都抻着脖子,想看那老头儿给王美兰拿的是什么好东西。 等王长海把黄油纸包打开,众人看到里面是一根根麻花。 王长海拿来的麻花,和外面卖的炸麻花比,它要细得多,也要小得多,一看就是自己家炸的。 看到这麻花,赵军三人有些失望,而王美兰猛地抬头看着王长海,很肯定地道:“这是我六婶儿炸的!” 这时,王彦双已将另一个三角兜打开,同样拿出个很大的黄油纸包放在炕桌上。 王长海没把这个黄油纸包打开,而是轻轻拍了它一下,道:“兰子,六叔来,啥也没给你买,就给你拿两包麻花。” “兰子。”王彦双在旁边道:“我妈说了,你就愿意吃她炸的麻花。” 听王彦双这话,王美兰低头看看麻花,又抬头看看王长海。看着王长海的面容,王美兰记忆里略微模糊的父亲面容,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王美兰眼睛一热、鼻子一酸,抬手一捂嘴和鼻子,紧接着便低下了头。 “妈!”赵军吓了一跳,紧忙从兜里掏出两张卫生纸,上去递给王美兰。 “兰子,这干啥呢?”王长海见状,用手背轻轻碰了碰王美兰肩膀,道:“你要这样儿,六叔可走了啊。” 王美兰闻言,使卫生纸擦了下流在脸上的泪水,然后劲抽了下鼻子,抬头看向王长海时,王美兰伸手拉住老头子胳膊,道:“六叔,你快上炕暖和、暖和。” 说完,王美兰起身,对李如海道:“如海呀!” 一看王美兰起范儿了,李如海连忙上前一步,应道:“大娘!” “兰子!”王彦双是个能打岔的,他一指李如海,向王美兰问道:“这不是你家孩子?” “这是西院大勇家的如海。”王美兰分心应付一句,却见王长海看向李如海问道:“李大明白是你爷呀?” “啊!”李如海点头,应了一声。而此刻,赵军忍不住在心里接话,道:“他叫李大白话。” 这时,王长海又看了张援民一眼,然后问王美兰说:“那这是谁呀?” “这是援民……”王美兰开了口,但想起王长海离开永安的时间比较早,于是便补充道:“他爹是张大(dài)王。” 张大王便是张援民他爹的名讳,传说张援民他爷脑袋也与众不同,非要着给自己儿子起个霸气的名,于是才有了张大王。 听王美兰道出张援民根脚,王长海、王彦双齐刷刷地看向张援民,眼神中带着惊讶。 而张援民淡淡一笑,抬手向王长海抱拳,道:“老爷子,你老身体好啊。” 王长海没说话,王美兰见状,冲张援民摆手,道:“援民呐,你辛苦一趟,回家逮个大鹅。” “哎,好嘞,老婶儿。”张援民答应一声,然后对王长海道:“老爷子,你坐着喝水、抽烟啊,我给你抓大鹅去。” “不用,不用。”王长海闻言,连忙阻拦道:“可不整那么麻烦,有啥吃一口就行啊。” 虽然王长海这么说,但见王美兰冲自己挥手,张援民忙转身向外面走去。 “如海。”这时,王美兰又吩咐李如海道:“上西院,让你妈他们赶紧做饭。窖里有罐头、火腿肠啥的,你都给我够上来!” “得令啊……”李如海怪叫一声,捣腾着小碎步就往外去。 “啧!”看到这一幕,王长海吧嗒下嘴,叹口气对王美兰说:“看你这一出啊,我就像看着我大哥了!” 王美兰看王长海,就像看到了她爹。而王长海看王美兰,就像看到了他大哥。 一时间,叔侄俩齐齐叹了口气。 第二百三十二章 虎血丸子(盟主重生之我在某点看网文加更1/5) 赵家东屋,见气氛有些沉重,赵军悄悄地打开炕柜,从里面掏出一盒石林烟来。 这是赵有财的存货,赵军毫不犹豫地拆包,抽出颗烟就近递给王彦双,道:“四舅,你抽烟。” “哎。”王彦双接过,而赵军又拿一颗送到王长海面前,唤了声“六姥爷”。 王长海也接过,赵军又划着火柴给他们点烟。这爷俩抽上烟,双双上炕,盘腿而坐。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走这一道儿,那麻花都冻上了。王美兰让赵军把麻花收起来,先放到碗架里去。 赵军把王长海打开的黄油纸包重新包好,然后捧着两大包麻花往外屋地走去。 “兰子。”这时,王长海问王美兰道:“你就这一个孩子?” “不是,六叔。”王美兰道:“我仨闺女、一个小子。” 说完这句,王美兰冲外屋地喊道:“儿子,你上西院给你俩妹妹招唤回来。” “哎。”赵军应了一声,就听王美兰又道:“完了上你老舅家,让你老舅嚒领孩子过来。” “谁呀?”王长海身体微向前倾,然后问王美兰说:“强子媳妇儿?” “啊!”王美兰点头,就听王长海追问:“强子跟你住一个屯子?” “嗯呐,我俩一个屯子。”王美兰如此说,王长海又问:“那强子干啥去啦?” “强子跟我家孩子他爸,他们几个上山了。”王美兰道:“抓狍子去了。” 听王美兰这话,王长海撇了撇嘴,道:“妈的,白瞎我大侄女了。” “嗯?”王美兰一怔,就听王长海道:“我跟我大哥说多少回呢,我就说不能把你给赵二小子,那小子贼溜的不像好人,我大哥不听啊!” 在外屋地要出去的赵军,此时刚走到门口,听到王长海的话,赵军脚步一顿,竖起了耳朵。 “六叔,我家孩子他爸挺好的。”王美兰替赵有财说话,道:“咱家落难的时候,他没少帮咱家。后来我爹走那前儿,强子岁数小,所有的事儿全是他给张罗的。还有强子结婚啥的,他都没少帮忙。” 听王美兰这么说,王长海抽了口烟,然后看着王美兰一笑,道:“那行,那是六叔看走眼了。” 王美兰闻言一笑,外屋地的赵军也是一笑,推门向外走去。 老头子想知道侄女过的好不好,又怕侄女不说实话,所以才有那么一说。 “六叔,你们那年说走就走了,你们上哪儿去了?”王美兰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道:“我和我娘,我们问我爹,我爹也不说。” “我们搬林甸去了。”王长海抬手往窗外一指,指着屋外大山,道:“岭南林甸。” “哎呦。”王美兰眉头微皱,道:“那地方我听说过,离咱这儿挺远呢吧?” “刘大瘪盖子,你有印象不了?”王长海反问,王美兰一愣,道:“那老胡子还活着呢?” “现在没了。”王长海笑道:“那年他活着呢,我大哥让我扑奔他去,他当时就在林甸。我们去了以后,他安排的我们。” “啊……”王美兰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外屋地传来开门声,紧接着就见两个小丫头走进屋来。 最近这半年,两个小丫头开朗了不少,尤其是家里天天来卖货的,给她们锻炼的,看到陌生人也不害怕、怯场。 “来,二闺女、老闺女。”王美兰抬手招唤两个小丫头,给她们介绍王长海和王彦双。 两个小丫头挺乖,让叫六姥爷就叫六姥爷,让叫四舅就叫四舅。 王长海一高兴,当即从兜里掏出钱来。 “六叔,你这是干啥呀?”王美兰连忙拦着,但老头子将她手推开,抽出两张大团结,招呼赵虹道:“小虹啊,过年啦,六姥爷给你的。” 赵虹闻言,转头看向王美兰,却听王长海催促道:“拿着、拿着,我们老王家不重男轻女,丫头就是宝。” 听王长海这么说,王美兰不禁想起了自己爹娘,想到如果那老两口还在,肯定得可稀罕家里这些孩子了。 想到这里,王美兰对赵虹道:“拿着吧,二闺女。” 王美兰此话一出,赵虹很出息地上前一步,伸双手接过王长海递来的钱,然后向王长海鞠躬道:“谢谢六姥爷。” “哎!二丫头真懂事。”王长海大笑,然后招呼赵娜道:“来,小丫头儿。” 有二姐收钱在先,赵娜就没客气,上前接钱、道谢。 而这时,看着这一幕的赵军,尘封的记忆片段闪过。 赵军想起上辈子,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他还没跟马玲定亲啥的呢。有天上山检尺回来,一进屯子看到两个妹妹和李小巧在打出溜滑。 然后,赵虹就跟赵军说家里来人了,是妈那边的亲戚。 来的俩人听说王美兰死了,有个老头儿还掉眼泪了,临走前还给她和妹妹塞了钱,但都被崔玉兰收走了。 最气人的是,赵军问赵虹那两人在家吃饭了吗,赵虹说没吃饭走了,气的赵军回家和崔玉兰大吵一架。 但他一个大小伙子,嘴实在是笨,没吵过崔玉兰还不能动手,气得他跑王强家住了一个礼拜。 想到此处,赵军又想收拾崔玉兰了。 就当赵军在心里默念“不生气”的时候,王长海拿着二十块钱,喊他道:“小子!” “啊?”赵军一怔,却见王长海抬手道:“这给你的!” “哎呦我的天呐,六姥爷,还有我的呐?”赵军都多大了,哪还能要长辈压岁钱? “六叔啊。”王美兰笑着抬手拦王长海,道:“不给他了,他都多大了?” 王长海闻言,并没把手放下,而是问道:“小子多大了?” “过年二十二了!”王美兰笑道:“他过完年都结婚了,可不给他了。” 听王美兰这话,王长海回头看着她,说:“我第一次见孩子,跟他结不结婚有啥关系?” 说完,王长海转回头看向赵军,同时一抖手中钱,道:“小子,来,拿着。” 赵军向王美兰扫了一眼,见王美兰点头,赵军接过钱也向王长海道谢。 “哎,好小子。”王长海一笑,问道:“小子,年后啥前儿结婚啊?到时候我过来。” “六叔。”听王长海说要来,王美兰瞬间哽咽,道:“你能过来呀?” 王美兰并不差王长海给她随多大礼,而是在王长海没出现之前,她娘家这边就王强一家亲戚,王翠花那都离着远了。 如今的王美兰,早已不需要娘家人撑腰了,但有娘家人和没有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能,你就说哪天吧。”听出王美兰声音中的不对劲,王长海花白的眉头皱在一起,道:“只要你六叔不死,我肯定就能过来。” 老头子这话一出,王美兰眼泪又下来了。 老辈人有讲究,很忌讳说死这个字,但像王长海这样,说只要不死就咋咋地的,这是这年头最重的承诺。 看到王美兰落泪,两个小丫头瞬间就慌了,她们只见过妈妈狠(hēn)道她俩、狠道她俩爹,却没见过王美兰落泪。 “兰呐,这干啥呢?”王长海见状,声音也有些哽咽道:“你总这样儿,六叔心里该不得劲儿了。” “嗯,六叔,我没事儿了。”王美兰擦去泪水,对王长海说:“孩子是二月初三办事儿。” “二月初三。”王长海念叨一遍,然后对王彦双道:“老大呀,你也记着啊。” 王美兰管王彦双叫四哥,但这个四是他们叔伯兄弟之间的排行。实际上王彦双是王长海的大儿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儿子。 “爹,我忘不了。”王彦双向王长海保证完,又对王美兰道:“兰子,到时候我们爷俩提前过来。” “来吧,四哥。”王美兰道:“家有地方,你们就来吧。” 说完这句,王美兰看向赵军问道:“儿子,你没招唤你老舅嚒他们去呢?” “如海去了。”赵军道:“妈,你别着急,他们一会儿就能过来。” 赵军话音落下,就听王长海问王美兰说:“兰子,强子啥时候能回来呀?” “哎呀……”王美兰看向赵军,道:“儿子,你老舅他们得啥时候能回来?” “早的话,午后就能回来。”赵军不知道王长海要干啥,他也不敢保证,只道:“但要晚的话,那就没准儿了。” 听赵军这话,王长海吧嗒下嘴,王美兰见状便问:“六叔啊,你今天还走吗?你在这儿住下呗?” “不住了,兰子。”王长海抬手摆了摆,然后看了赵军一眼,才对王美兰说:“我们坐那人爬犁来的,一会儿我还寻思再坐他爬犁回去呢。” 听王长海这话,王美兰看向赵军,赵军忙道:“妈,我六姥爷和我四舅,坐石宝峰爬犁来的。” 王美兰闻言,忙向王长海问道:“六叔,你跟他走啥呀?你们上哪儿啊?” “我跟他,到他们那屯子,完了有车上蛟河。”王长海说:“你二姐家在蛟河。” “我二姐在蛟河呐?那这都几点啦?”王美兰道:“住下呗,明天再走呗?” “不住了,兰子。”王长海摇头,王彦双也说:“兰子,我们跟那边儿都说好了,让车等着我们呢。” “那让石宝峰给他捎个信儿行不行啊?”王美兰问,王长海道:“兰子,眼瞅过年了,家里还有事儿呢。那啥……等小子结婚的,我们来多住几天,到时候你别撵六叔就行。” “那哪能啊?”王美兰急道:“你说啥,六叔?你多住几天才好呢。” “呵呵呵……”王长海一笑,然后轻叹了一声,对王美兰说:“兰子,强子他……” “六叔。”王美兰这时候就觉出来了,她问王长海道:“你跟我四哥着急忙慌地过来,是不是有旁的事儿啊?” 被王美兰这么一问,王长海、王彦双相视一眼,爷俩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 见此情形,王美兰下意识地看向赵军,而赵军缓缓地向她点了下头,意思是告诉王美兰没事儿的,妈你看着办就行了。 赵军想了,所谓难事,无非就是借钱呗。如果上辈子给赵虹、赵娜钱的就是王长海,那这老头儿想借个几千块钱,那都不是问题。 可这时,就见王长海拽过他放在炕头烤着的棉袄,并对王彦双说:“老大啊,给钱拿出来。” “哎,知道了,爹。”王彦双应了一声,回身也把他的棉袄拽了过来。 还没等王美兰、赵军反应过来呢,王长海、王彦双“咔咔”两下,就给他们那棉袄里子都撕开了。 “六叔,这干啥呢?”这一幕看懵了王美兰,王美兰也寻思这老头儿是想借钱呢,但刚才儿子跟自己表态了,所以王美兰心里挺有谱。 可看到这一出,王美兰也是一头雾水。 紧接着,就见王长海、王彦双从棉袄里往出抠钱。 这一出,有点像赵有财呀。 但这么看,这爷俩就不像借钱。因为炕桌上摞的钱越来越多,眼瞅着奔两千去了。 “不是,六叔?”王美兰再问王长海,道:“你这是干啥呀?” 王长海也不说他要干啥,只向王美兰一挥手,然后继续从棉袄里往出掏钱。 能看得出来,王家父子那棉袄面虽然不是新的,但里面的棉花挺厚实,应该都是新絮的。而絮得这么厚实,想必就是为了藏钱。 短短的十几秒钟,桌上已经摞了很多钱了。 赵军看着,估摸得有三千多了。 看到这儿,赵军知道刚才是误会这爷俩了,还以为他们要给自己展示,什么叫富在深山有远亲呢。 可没想到的是,人家这爷俩也挺富。 “你干啥呀,六叔?”王美兰再问,老头子也没理她,只等他父子把棉袄里的钱都掏干净,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一摞摞钱,王长海才对王美兰说:“兰子,六叔先跟你说啊,六叔是跟你们买东西,绝对不是白要。” “不是?”王美兰看了赵军一眼,又看向王长海,问道:“六叔,你先说,你要买啥呀?” 眼下炕桌上的钱,得有四千多,这是要买熊胆?那也不用跑这么远吧? 就在这时,王长海右手往那堆钱上一拍,左手抬起,竖起食指,对王美兰说:“六叔跟你们买一颗虎血丸子,就一颗。” “什么玩意?”王美兰眉头一皱,赵军也是一惊。 第二百三十三章 十八道岗总瓢把子——王大巴掌 这一刻,赵军终于可以确定,上辈子来家里给两个小丫头钱的,正是王长海。 王长海不提虎血丸子,赵军还没印象呢。 王长海一提,赵军就想起来了。 上辈子,赵军下山进屯子,就听赵虹说她妈娘家来人了,临走之前还给她和妹妹留了钱。虽然那钱被崔玉兰收走了,但赵军并没太生气。 可到家的时候,赵军听隔壁李如海说,来串门的亲戚在他家连口饭都没吃上,就那么走了,赵军瞬间就炸了。 他进屋跟崔玉兰大吵一架,因为没吵赢,赵军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等他到王强家暂住的时候,才听王强和赵玲说,昨天来的客人从赵军家出来,又到了他们家。 当时王强正在小卖店打牌呢,赵玲托邻居去给他喊了回来,然后赵玲给来客煮了面条、卧了鸡蛋。 等吃完了饭,来客就跟王强说,他们大老远过来,是想跟王强买一颗虎血丸子。 当时王强、赵玲说这些的时候,赵军正在气头上,也没细问。 后来赵军再问王强,问什么是虎血丸子的时候,王强却说他也不知道。 然后,赵军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今天王长海提到虎血丸子,赵军很是好奇,想着跟王长海问问那到底是啥。 而这时,王美兰却是先他一步,问王长海道:“六叔啊,我以前总听我爹跟我娘叨咕,叨咕虎血丸子、虎血丸子的,那到底是啥呀?” 王美兰此话一出,王长海瞬间皱眉,很是诧异地道:“兰子,你家没有啊?” “没有啊。”王美兰摇头,又听王长海追问:“那强子手里呢?” “他也没有。”王美兰笑道:“我都没见过,他上哪儿整去呀?” 听王美兰这话,王长海、王彦双父子相视一眼,然后王长海再次找王美兰确认,道:“兰子,我大哥手里应该有啊。” “六叔,我不能糊弄你。”王美兰道:“我真都没见着过。” “不是啊,兰子,六叔没那意思。”王长海忙抬手,道:“六叔知道你不能糊弄我。” 说完这句,王长海却是歪头皱眉,道:“那我大哥手里那些老虎丸子都哪儿去了?” 这话问得王美兰都懵了,她摇了摇头道:“没看着他拿出来过呀。” “那个……”王长海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对王美兰说:“兰子,六叔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想问问你,我大哥走,留下那些东西里头没有吗?” “他走……留下那些东西都有数的。”提起王大财主的遗产,王美兰说的有些含糊,道:“不少都让当时那大队给收走了。” “收走了?”王长海闻言,眼睛一瞪,忙问道:“我大哥那金西瓜、金葡萄呐?” “金……西瓜、葡萄……”王美兰道:“都没了,不知道哪儿去了。” 王美兰这么说,可不是撒谎,她确实不知道哪儿去了。虽然现在有了线索,但能不能找着还是个问题呢! 听王美兰这么说,王长海狠狠一拍大腿,道:“都白瞎了呀!” 一嗓子吼出去,见王美兰、赵军都看着自己,王长海对王美兰说:“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家那金葡萄……” 说这话的时候,王长海双手比划着说:“那一个个葡萄粒,把(bà)儿那块儿都带绷簧的,你要给劲儿使对了,一碰葡萄粒就弹开。” 说到这里,王长海稍微停顿了一下,才道:“一个葡萄粒里,是一个虎血丸子。” “啊?”王美兰听得一愣,此时此刻王美兰隐隐约约地感觉,自己应该能回忆起一些相关的信息,但就在这时,外屋地传来开门声。 老头子听着动静,紧忙把桌子上的钱划拉下去,把着就往屁股下面塞,动作可麻利了。 王长海这边藏好钱,李如海也走了进来,到他王美兰面前,问道:“大娘,我妈问你掂对六个菜,行不行?” “都啥呀?”王美兰问道:“硬菜都啥呀?” “炖个大鹅(né)、烀的那个狍子排骨。”李如海报菜名道:“再炒个狍子肝乎啥的。” 仓促之间,现化肉也不赶趟了。 听李如海报的三道荤菜,王美兰抬手向窗外一指,说道:“如海你去,上你顺子哥家抓个小鸡儿去。” 之前赵家后院重新规划,羊都挪到了王强家,鸡鸭都挪到了林祥顺家养着。 “大娘,那都是小母鸡,不留着下蛋啦?”李如海问这话时,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大娘说杀,那肯定就得杀。而他这么问,是为了让王家父子知道王美兰对他们的重视。 “兰子。”王彦双拦王美兰,道:“有啥吃一口就得了,你干啥呀?又鸡又鹅的?” “四哥!”王美兰对王彦双说:“这就是孩子他爸跟强子都没在家,他俩但凡有一个在家,妹子绝对给你和我六叔杀头猪。” “你可拉倒吧。”王长海道:“你拿你六叔当外人呐?” “那才不是呢,六叔。”王美兰说:“我都多少年没看着你们了,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家有啥,我就给你做啥。” 跟王长海说完这番话,王美兰向李如海一挥手,李如海点头就要退下时,却听王美兰喊道:“如海呀,你告诉你老舅嚒,让她过来没有啊?” “我告诉她了,大娘。”李如海忙道:“昨晚上王田尿炕了,我老舅嚒在家拆被、洗被了,要不早都来了。” “哎呦我天呐。”王美兰闻言,冲王长海笑道:“强子他家小子,过年都六岁了,还尿炕呢。” “那随他爹了呗。”王长海如此说,王美兰忙护短,道:“哪就随他爹了?六叔,你们走前儿,强子还穿开裆裤呢,那跟这孩子不一样。” “他都四岁了,他还穿开膛裤呢,他赖谁呀?”王长海一句话,给王美兰问没声了,然后就见老头子笑道:“赖你妈,你妈就惯他老儿子。” 王美兰、赵军发笑,一旁的李如海笑呵呵地跟着捡乐。 忽然,王美兰、赵军齐刷刷转头看着他,李如海脸上笑容收敛,被那娘俩看得心里发毛,李如海忙唤二人道:“大娘、大哥。” 然后,李如海又看向王长海,道:“老爷子。” “你要干啥呀?”王长海问,李如海道:“刚才我进屋听着一耳朵,我听你老说虎血丸子了。” “嗯?”王长海一怔,盯着李如海那张脸瞅了一眼,然后才道:“你这小岁数,你也知道虎血丸子?” 赵军、王美兰也是一脸怀疑地看着李如海。 在这娘俩眼里,李如海这孩子属于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那伙的,他要是知道什么事是别人不知道的,那不往出宣扬才怪呢。 “嘿嘿。”李如海一笑,道:“但我听他们说的,我感觉是攋悬。” “他们咋说的?”王长海问,李如海道:“我那次上老徐炮家……” “哪个老徐炮啊?”王长海插嘴问问题,王美兰接话回答,道:“六叔,就原来你家后院老徐家。” “啊!”王长海恍然大悟,道:“就徐长林呗?” “对,对。”王美兰连连点头,就见王长海问李如海道:“他咋说的?” “老徐炮说的,以前那跑山人一到春天前儿,就漫山抓大爪子。”李如海道:“完了给那大爪子关大铁笼子里,天天就搁(gāo)那个棒槌汤泡牛肉喂它……” “去他妈的!”王长海再一次打断了李如海的话,然后就听老头子道:“他也太能扒瞎了,还跑山人抓大爪子,他年轻那时候,听说那旮沓有大爪子,他特么要敢去,我都该咋地的! 那年有个特派员让打老虎,去二三十号人,八十来条狗都特么白Jb扯呢! 还棒槌汤泡牛肉,他特么吃几回牛肉啊?那前人儿又几个能见着牛肉的?攋悬也不贴铺衬!” 王长海一顿输出,给李如海整懵了,李如海苦笑道:“我也说他攋悬嘛,我也觉(jiǎo)着不对,所以这事儿,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李如海这孩子能说归能说,但他有一点好,那就是有的说,没有的不说。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信度都挺高的。 “那行啦,孩子。”听李如海的话,王长海冲他一挥手,道:“你忙着去吧。” “嗯?”李如海一听,感觉老头子这是要撵自己走啊。 而这时候,李如海就感觉不对,但见赵军给他使了个眼色,李如海便转身出去了。 王长海抻脖看着李如海出了赵家,才问王美兰道:“兰子,徐长林还活着呢。” “活着呢。”王美兰应了一声,而赵军接茬说道:“六姥爷,你跟我四舅,你俩来前儿坐那爬犁,就是上他家的。坐爬犁上那个,是他侄儿。” “啊?”王长海不相信,道:“那瘸子不是姓石吗?” “他不是瘸子。”赵军笑道:“他是腿受伤了,他爹是徐长有。” “哎呦!徐长有儿子。”王长海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是咋回事儿了。” 说完这句,王长海对赵军、王美兰说:“现在没外人了,我跟你们说,徐长林说那些,他说的不对。” “啊……”赵军和王美兰倒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就不对呗,能咋地?跟自己有啥关系? 可紧接着,就听王长海继续说道:“不过虎血丸子的事儿,是我跟他说的。” 王长海此话一出,赵军、王美兰没说什么,旁边的王彦双道:“啊,爹呀。整了半天,那攋悬的话都是你说的。” “什么我说的?”王长海瞪了王彦双一眼,没好气地道:“那前儿咱跟他家是前后院嘛,那次我俩喝酒,喝迷瞪的,我跟他提过一嘴。没成想,他听个半拉嗑叽,出去瞎跟人攋悬。” “六姥爷。”赵军不在乎谁攋悬,此时他问王长海道:“到底是啥是虎血丸子,跟大爪子有关系呀?” “嗨呀!”王长海抬手往上一甩,唤赵军道:“大外孙砸!” “嗯?”赵军一愣,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他还真挺不习惯。 “有没有关系能咋地呀?”王长海笑着对赵军说:“现在,是枪啥的比原来那老洋炮好使,但你整几个人拿枪,你们能给大爪子打死,你们还能给他抓住吗?” 王长海还以为自己这么说,赵军立马就得消停呢。可他的话一出口,就见赵军和王美兰都乐了。 “兰子。”王彦双问道:“你娘俩乐啥呢?” “六叔,四哥。”王美兰手往赵军这边一比划,问那父子俩道:“你们知不知道我家孩子外号叫啥?” “妈!”赵军闻言,忙把手搭在王美兰胳膊上,笑道:“说这干啥呀?” 他越不让说,那爷俩越是好奇。 “叫啥呀?”王长海、王彦双异口同声地问,王美兰笑道:“岭南、岭西这些跑山的,都管我儿子叫伏虎将。” “伏虎将?”王长海、王彦双瞪着两双大眼睛看着赵军。 “哎呦我天呐!”王长海惊讶地道:“这外号,我搁林甸,我都听说了。那啥……大外孙砸!” 赵军:“……” “哎,六姥爷。”别管习不习惯,人家老头儿辈分在那儿呢。赵军应了一声,就听王长海道:“那伏虎将是你呀?” “嗯呐,是我。”赵军再应一声,那王彦双追问:“去年开春抓老虎上报纸那个?” 赵军正点头,就听王美兰道:“不光那一个!” “啊?”王长海、王彦双惊讶地看向王美兰,便听王美兰继续说道:“我儿子上个月,就去年十二月份,还抓一个呢?” 说着,王美兰一指她家蒙着布罩的电视机,补充道:“当时还上电视了呢。” “哎呦我天呐!”这句话似乎是王长海的口头语,老头子一脸震惊地看着赵军,道:“小子,你比你大姥还恶(nē)呐?” “啊?”听到王长海这句话,赵军感觉有些不对,当即反问道:“六姥爷,我大姥也能抓大爪子?” 王美兰同样看向王长海,打王美兰记事开始,王大巴掌就病病殃殃的,虽然也山里、山外的跑买卖,但绝对不是能打虎的主。 “嗨呦我滴妈呀!”王长海撇了下嘴,很是骄傲地道:“大外孙砸,你不知道你大姥是干啥的吧?” “不是卖马的吗?”赵军这么说,说得王长海一愣。 见老头子神色异常,赵军又道:“还在山下城里开过鲜货店。” 赵军越说,王长海眉头皱得越紧,然后老头子就问赵军道:“不是?这,你都听谁叭叭的?” “啊?”赵军有些懵,他看向身旁的王美兰,道:“妈,这不都你说的吗?” 王美兰:“……” 王美兰也是一脸懵,这些都是她爹亲口跟她说的呀! 见王美兰脸色不对,王长海一笑,道:“兰子,那是你爹没跟你说呀?” “六叔。”王美兰往前探下身子,问王长海道:“我爹到底是干啥的呀?” 是啊,永安巨贾王大巴掌到底是靠什么发家的? 这个问题,三十年来永安林区的人众说纷纭。 当初王美兰说她家有金西瓜、金葡萄的时候,邢三就问过她,王大巴掌在山下做的是什么买卖呀,能这么有钱? 这个问题,赵军也想过,但实在是想不出来,这山沟沟里咋能出来这么个大富翁。 “兰子!”这时,王长海问了王美兰一个奇怪的问题,道:“就以前,咱这十八道岗子上都是胡子,你知道吧?” “是!”王美兰点头,道:“这我知道,老多胡子了,得有好几十窝。” “是八十二窝。”王长海纠正了一下,然后道:“大的、小的加起来,得有一千多胡子。” 东北不像旁的地方,搁山上当胡子,大冬天的住窝棚、住地窨子也不容易。 一窝胡子,大帮的顶天十了个人。小帮的,三五个人都有。 “这些胡子不祸害老百姓吧?”王长海问,王美兰砸吧下嘴,道:“还真不得!” “那他们靠啥生活呀?”王长海紧接着又抛出个问题,却是给赵军、王美兰都问住了。 山里胡子不下山祸害山民,那他们靠啥生活?打劫过往行人? 就这穷山僻壤的,现在都没多少外人进来,那就更别提解放前了。 靠打劫过往行人生活的话,都比不上跑山的收益高。 见娘俩一头雾水,王长海笑道:“这些胡子,都是我大哥养活的。” “啥?”赵军、王美兰目瞪口呆地看着王长海。 兄弟们,停一晚上,明早发两章。 虎血丸子这个东西吧,因为中间要穿插别的情节,所以一章交代不完。 一章搞不定,兄弟们有着急的,又该搁评论区蛐蛐我了。 干脆我今天摊个黑,明天起个早,然后一起更两章,把这块儿交代我。 我搁豆腐坊定了一板大豆腐,明天八点半我去取,所以八点半之前,我肯定能更出来两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十条小黄鱼才能换一个的虎血丸子 王长海的一句话,险些让赵军、王美兰惊掉了下巴。 以前娘俩在家讨论王家生意的时候,讨论过无数种可能。 赵军甚至怀疑过,他姥爷可能是捣腾大烟葫芦的,毕竟山上那些胡子都种大烟葫芦,他姥爷八成是在中间对缝儿的。 但王美兰说不可能,因为山上那些胡子,一伙人就种那两三垄的烟葫芦,熬出来顶天两大碗。就那么点儿的量,他们也不卖,全都分了给大伙当去痛片用。 而最关键的是,王美兰始终相信他爹绝对不会挣那种钱。 今天王长海揭晓了谜底,原来王大巴掌是黑道霸主,而且手底下还养着一千多号胡子。 这个答案,是赵军和王美兰怎么也没想到的。 此时,赵军转头看向王美兰,赵军什么都没说,但他眼神闪烁,似乎在问:“妈,你不说我大姥是正经买卖人吗?” 王美兰眨巴两下眼睛,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黑道大小姐出身。 “哎?”赵军忽然想起一事,忙问王长海说:“六姥爷,我大姥咋养活这帮胡子的呀?” 不打家劫舍、不倒卖“烟草”,那王大巴掌是靠什么生意养活那一千来号人的? 那年头粮种不好,山下种的苞米,也不过十二三公分长啊。 山上种地就更不用说了,那一千多号人吃饭、穿衣都是钱呐。 养过这一千多人,可是不容易呀。 “卖虎血丸子!”王长海道:“什么卖马呀、鲜货呀,跟这个比都鸡毛不算。” “啊?”赵军一惊,想起王长海之前拿出的四千块钱,他忙向王长海追问:“六姥爷,就在那个年头,一个虎血丸子能卖多少钱呐?” 王长海闻言,抬起双手,将两个食指交叉,向赵军、王美兰比划,道:“十条小黄鱼!” “啥?”赵军、王美兰血脉中隐藏的财迷属性迸发,娘俩的大眼睛放光,异口同声地道:“十条小黄鱼!” 早年间旧政府有专门制造金条的单位,他们把金砖切割、压制成不同规格的金条,有十两的、五两的和一两的。 这些金条在民间通用,渐渐地十两的金条被称为大黄鱼,而一两的金条被叫做小黄鱼。 这个十两、一两并不是公制的五十克,而是按十六两为一斤的旧制。 也就是说,那一条小黄鱼相当于现在的三十一克金子。按照王美兰下山消费的情况来看,一条小黄鱼在眼下这个时候,要按金子卖的话,一千五百块钱是没问题的。 十条小黄鱼,那得是多少钱呐? “六叔。”王美兰着急地问王长海,道:“那小黄鱼……不是,那虎血丸子到底是咋做的呀?” “这个……”被王美兰一问,王长海瞬间面露苦笑,道:“兰子你问六叔,六叔也不知道啊。” 赵军、王美兰:“……” 不知道……你说这么热闹,一时间赵军、王美兰都有些失望。 “六姥爷。”赵军追问道:“那你们就没人知道?” “有啊,那能没有吗?”王长海如此说,听得赵军、王美兰顿时来了精神,娘俩异口同声地问道:“谁呀?谁知道啊?” “我大哥呀!”也不知道王长海这话,咋就说的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赵军、王美兰齐齐一撇嘴,王彦双也伸手拽了他爸一下。 “六叔啊。”王美兰笑道:“你咋不说老仙家知道呢?” 王长海一愣,而这时王彦双就已经笑出声来了。 “你这丫崽子!”王长海抬手指着王美兰,笑道:“这嘴还那么黑呢!” “呵呵……”王美兰一笑,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石林烟来,散给王长海和王彦双。 这王长海也是的,赵军、王美兰都不提了,他自己叨咕着对王美兰说:“你四哥老三家那个小孙子……” “哎呦!”王美兰惊喜地看向王彦双,道:“四哥,你家几个孩子?” “仨!都是小子!”王彦双抬手比划着,笑道:“我们现在跟老三一起过呢,他家那小疙瘩自打下生,就病病殃殃的,总得打针吃药不说,一整还总招没脸子。” 没脸子是东北方言,意思就是不干净的东西。 小孩子招没脸子的症状,就是晚间无故哭闹、不好好睡觉。 “孩子几岁了!”王美兰问,王彦双道:“过年五岁了呗。” “那可不好。”王美兰如此说,王长海叹气道:“像清明、七月十五、十月初一呀,我们都不敢让他出去。都不说别的,就踩着谁家烧纸剩下那灰儿了,回家晚上就得闹,一闹就闹好几宿。” “唉呀妈呀!”王美兰皱眉道:“这可不行啊。” 说着,王美兰看向王彦双,问道:“四哥,你领孩子看了没有?” “看了。”王彦双叹气道:“是大夫啊,还是外科啊,都领他看了,看多少回呢。” 看大夫就包括看内科、外科,这里王彦双把外科单独拿出来说,就明说这是特殊的外科。 在这边呢,管找老韩婆子那样的人看病叫看外科。 “那六叔、四哥。”这时候,王美兰就猜到了二人来意,当即向王家父子问道:“那你们过来找虎血丸子,就是治我这小孙子病呗?” “嗯呐,兰子。”王长海重重一点头,道:“虎子丸子吃下去,不光啥病都不得,就没脸子啥的,根本不敢往他跟前儿去。” “那我们家没有啊,六叔。”王美兰叹了口气,道:“我家要有,给我那小孙子一个都行。” “啧!”听王美兰这话,抽口烟的王长海吧嗒下嘴,道:“没事儿,兰子。六叔回来看看你,这不也挺好吗?” “六姥爷、四舅。”这时,赵军起身对王家父子道:“你们坐着啊。” “你干啥去,儿子?”王美兰问,就见赵军抬手往西屋指了一下,王美兰没明白赵军的意思,但她没再问。 而这时,赵军对王美兰说:“妈,你认上针,给我六姥爷、我四舅把那衣裳缝上啊。” “哎呦,可不咋地。”王美兰闻言连忙起身,王家父子也忙着往棉袄里塞钱,赵军则是向西屋走去。 没一会儿,赵军就攥着一样东西回来了,他进屋的时候,就听王长海正和王美兰说:“这四千块钱,按理说都不够。但你六叔真是没办法。” “没事儿啊,六叔。”王美兰道:“就咱两家这关系,真要有的话,给你一个还能怎么地?” 都是亲戚,也有远近。 就像当日赵军在长岭见过的王长有,那老头子跟王大巴掌、王长海也是叔伯兄弟。但赵军那天回来一提起那人,王美兰当即摇头,示意他别提那人。 “六姥爷,你看这玩意行不行?”赵军走到王彦双身旁,王长海在里面坐着,赵军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炕桌上位于王彦双和王长海中间的位置。 “呦!”看到赵军拍在炕桌上的东西,王长海、王彦双抬头看赵军时,爷俩眼中都透着惊喜。 “还有这玩意呢?”王长海将虎牙拿在手里,而这时赵军已坐到了他对面。 “六姥爷。”赵军指了指王长海手里的虎牙,道:“这玩意不能治病,但你回家钻个眼儿,穿根儿绳给孩子挂脖子上,没脸子是不敢惹呼咱们了。” “哎呀!”王长海激动万分,向赵军抱拳道:“大外孙砸……” “行啦!行啦!”赵军见状,连忙起身按住王长海的手,道:“六姥爷,我是小辈儿的,你老哪能这样儿啊。” “大外甥!”王彦双也是一脸激动,道:“你不知道啊,家里那孩子都给我们愁完啦。” “这回不愁了,四舅。”赵军往后坐下,然后叮嘱王长海道:“六姥爷,你给那牙收好了。到家以后,家里烧炕啥的,你就整点荤油啊、獾子油啊,给它抹上、搓搓,省着裂伍的。” “嗯,嗯,我知道了,大外孙砸。”王长海说话时,把虎牙攥在手里,然后看向了王美兰手上的棉袄。 这虎牙,一会儿得揣到棉袄内兜里。 “大外甥啊!”这时,感激赵军的王彦双,忍不住夸赵军道:“难怪人家都管你叫伏虎将呢,你是真恶呀,给大爪子牙都掰下来了?” “哪有啊,四舅,呵呵。”赵军笑道:“这牙都多少年了。” 说到这里,赵军稍微顿了一下,才看向王长海说:“六姥爷,这牙是邵秃爪子给我的。” “啥?”王长海闻言一惊,道:“那老胡子还活着呐?” “嗯!”赵军点头,道:“都九十多岁了。” “得了!”王长海道:“我认识他那前儿,他岁数就不小了。” “六姥爷。”赵军回想当日和邵秃爪子的谈话,就对王长海说:“那天他给我这些牙的时候,他说他以前认识打虎将,还说这牙都是打虎将给的。” “那他认识。”王长海笑道:“我也认识呀。” “啊……”赵军惊讶地道:“那打虎将也跟我大佬是一伙的?” “应该是吧。”王长海摁灭烟头,道:“那撇不归我管,我不知道具体是咋回事儿,但他们总打连连。” 听王长海这话,王彦双问道:“爹,那你是哪撇的呀?” 王长海手往回一兜,笑道:“我管调配物资。” “六叔。”听这老头儿说的挺像回事儿似的,正缝衣裳的王美兰,忍不住抬头笑问:“你们有啥物资,还调配物资?” “那咋没有呢?”王长海道:“那前儿谭毛驴子,给你爹管账。” “哎呦!”听王长海这话,赵军不禁有些惊讶。王长海刚提到的谭毛驴子,正是永安屯会计谭朝阳他爹。看样子,自己姥爷那买卖真挺大呀。 “我一礼拜上趟山,连给他们送东西,带往下取东西。”王长海此话一出,赵军就问:“六姥爷,你取啥东西呀?” “啥都有。”王长海道:“就山上那些人,他们那伙儿是干啥的,我大哥都给他们分开。像你刚才说那个邵秃爪子,他们那伙主要就是放山。” “放山?”赵军眉头一皱,追问:“抬棒槌?” “啊!”王长海道:“棒槌汤泡牛肉喂大爪子,是有那么回事儿。但不能天天喂,一年就喂九天,哪九天是有说道的,反正不归我管,我也不问。” 听王长海这么说,可见王大巴掌给这组织经营的不一般呐。 “六叔,那除了我爹,再还有没有谁知道了?”王美兰问,王长海看着她,道:“我大哥要是连你和强子都不告诉,那别人……他就更不能告诉了。” 听王长海这话,赵军、王美兰都有些心疼。 而这时,外屋地传来开门的动静,赵玲带着王田、王雪来了。 老辈人对家族传承是有执念的,此时看到老王家的种,王长海乐得合不拢嘴,忙着掏钱给王田、王雪。 收下二十块钱,王田才肯让王长海抱,抱着王田的王长海,高兴的不得了,连着两次说,这就当替他大哥抱孙子了。 听他这话,王美兰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了。 王美兰坐在炕上,赵玲坐在炕下的四脚八叉凳上陪王家父子唠嗑,周围有四个孩子陪着,氛围很是不错。 赵军到外面,拿了瓜子、花生、糖块回来,再把零食放到炕桌上后,赵军对王美兰说:“妈,我出去一趟啊。” “儿啊,你干啥去?”王美兰问,赵军道:“石宝峰上老徐炮家去了,我跟他说了,我过去看看他们去。” 这话,当时赵军跟石宝峰说的时候,王长海、王彦双父子也在当场,所以爷俩不会多想。 听到赵军的话,王美兰就知道他要干啥,当即说道:“那你去吧,儿子,完了一会儿回来吃饭。” “哎,知道了,妈。”赵军应了一声,就见王长海抬手招唤赵军,道:“大外孙砸,你跟那个石什么说,让他走前儿,再给我俩拉着。” “六姥爷,你搁家住一宿再走呗。”赵军说着客套话留客,王美兰、赵玲也劝,但都被王长海、王彦双父子给拒绝了。 赵军回西屋,穿上大棉猴又戴上马玲给织的帽子,离着徐长林家近,他就没戴脖套。 从屋出来,赵军到棚子找出昨天在上山捡回来的白化紫貂皮卷筒和夹子夹住的紫貂。 大棉猴衣兜也大,赵军把这两样往兜里一揣,从仓房出来往外走。 一出院子,赵军就看到张援民、李如海在不远处争吵着什么。 看到这二人,赵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向张援民、李如海走去,嘴里问道:“大哥、如海,你俩吵吵啥呢?” “呀,兄弟。”见是赵军,张援民道:“你有所不知啊,我俩正聊赤壁之战,曹丞相的失败经验和教训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赵军一皱眉头,再问:“大哥,如海,现在有个立功的机会,你俩谁去!” “我!” “我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一千……万? 永安屯小路上,赵军双手插兜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张援民和李如海。 张、李二人走路过程中,你撞我一下、我顶你一下,俩人嘴里还小声争执着什么。 想来这次就不是总结赤壁之战的经验教训了。 赵军从家出来之前,跟王美兰说他是要去徐长林家。可走着、走着,就到屯部了。 赵军带着二人一进屯部,就见赵国峰拿着炉钩子,往那刚填完柴火的炉子上放炉盖呢。 赵军带头跟赵国峰打招呼,赵国峰冲他们一笑,道:“哎,你们过来啦。” 赵国峰话音刚落,屋外又进来一人,正是赵国峰的儿子赵金山。 “张大哥、赵军、如海。”赵金山跟三人打招呼,赵军笑着叫了一声“金山”,李如海叫“金山哥”,而张援民只是向赵金山点了下头。 这可不是张援民有钱飘了,他的好脾气只对赵军他们。就以前穷的时候,张援民的脾气在永安屯也是有名的。 这一点,从他对陈大赖、刘汉山、顾洋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而当初徐长林看张援民给赵军鞍前马后的忙活,就曾说过张援民这老小子,不给一般人干活。 这个一般人跟钱和势力都不沾边,得是能看得上张援民的,还得张援民能看得上的人。 以前赵金山就看不上张援民,去年赵家请客的时候,请了张援民一家,也请了赵国峰一家。 那天早晨赵金山去赵家的时候,看到张援民帮赵家扫院子,过去就喊了一声“大裤裆”。 当时张援民没理他,而如今赵金山管张援民叫张大哥,张援民还是不打算理他。 “赵军呐,你们来是有事儿啊?”赵国峰并没招呼赵军他们坐下,因为赵国峰知道,李如海是赖搭的人,但赵军和张援民不是。 他们过来,那肯定就是有事,如果又是想从屯部借东西的话,出去拿就是了。 “没啥事儿,叔,我们溜达、溜达。”看赵金山也在,赵军就知道不能着急,正好今天带了两员大将,对付赵家父子足够了。 听赵军说他没事,赵国峰赶紧招呼三人坐下。 各自落座后,赵国峰对赵军道:“赵军呐,正好你来了。那啥……你要不找我,我还寻思找你去呢。” “咋地了,叔?”赵军问,赵国峰道:“你昨天整回来那些狍子,都安排出去啦?” 听赵国峰这么说,赵军当即笑道:“叔,我明天给你送家去一个。” 听赵军这话,赵金山面露喜色,而赵国峰当即摆手,道:“不要!我买。” “买啥呀,叔?”赵军道:“咱两家子一辈、父一辈的,你吃大侄儿个狍子,就当大侄儿孝敬你了呗。” 他们两家关系是好,从两家老爷子到赵有财和赵国峰,等到赵军和赵金山这一辈差了一点,但也是不错的。 “你可拉倒吧。”赵国峰仍然拒绝,道:“就这一年,我都吃你几个狍子了?” “那怕啥的……”赵军还要再说,却被赵国峰打断,道:“行了,军呐,这不是叔吃。要我吃的话,你给,叔就要了。这个我是拿去送人,该多少钱,叔给你拿钱就完了。” “叔,这……现在没有大的了。”赵军道:“昨天抓的,都是母的,最大的才五十来斤。” “那就不错了。”赵国峰说着,向赵金山抬手,道:“金山啊,去,回家找你妈取一百二十块钱。” “好嘞,爸。”赵金山起身要走,却被赵军拉住。 “叔啊,要不了那些呀。”赵军拉着赵金山胳膊,对赵国峰道:“你给我拿五十块钱就得了。” “那能行吗?”赵国峰道:“你卖给永兴,公的是一百,母的是一百二嘛。” “叔啊!”赵军道:“那不得分干啥吗?他们拿去繁殖,那就贵。你吃肉的话,那就便宜呗。” “吃肉,那五十块钱也下不来呀。”赵国峰如此说,就听赵军道:“叔啊,不能光是钱呐,这不还有情分呢嘛?” 人情也有价呀! “那行。”赵国峰闻言,也没再客气,当即对赵军说:“那你就别拽着金山了,让金山回家给你取钱去吧。” “屯长啊。”赵国峰话音落下,还不等赵军说话,张援民便起身笑道:“钱倒不着急,谁也差不了谁。那啥……那个狍子都搁我们老舅家拴着呢,你没啥事儿,你和金山跟我过去取呗。” 听张援民这话,李如海眼睛一瞪,一脸的诧异。 赵军带他俩来的目的,就是让他们支走屯部里的人。现在张援民要一下带走俩,那岂不是压过了他李如海。 “那走吧。”赵国峰说起,伸手取拿狗皮帽子的时候,就听赵军说道:“叔啊,那你们跟我张大哥去吧,我在这儿打个电话。” “你打吧。”赵国峰啥都没想,因为赵军总来打电话,而且以赵军的人品的条件,他们屯部也没啥值得赵军拿的。 眼看赵国峰、赵金山都跟张援民走了,李如海手指门口,对赵军道:“大哥,我张大哥不讲究啊,说好了要是一个人,我俩就抢;要俩人的话,我俩就一人对付一个;要是仨人……” “行了,如海。”什么俩仨的,赵军抬手一指门口,对李如海说:“给我看着门口,看别人谁要过来,你就喊一嗓子。完了等回去,我也给你记一功。” 赵军这话,比画大饼还玄乎,但张援民、李如海就吃这一套。听赵军那么说,李如海乐颠地就出门了。 这时屯部里就剩下赵军了,他拿起外线电话,要了十多分钟才接通辛集回春堂。 “是黄哥吗?”赵军听声音,感觉那头接电话的应该是黄海珍。 “是我,您哪位呀?”黄海珍问,赵军道:“黄大哥你好,我是赵军呐。” “小兄弟呀。”黄海珍道:“你上次打电话说的钱,我们都张罗差不多了。你就放心吧,等年后你再来的时候,钱肯定是不会差的。” 从河北回来后,赵军给回春堂黄掌柜打过一个电话。 电话里,赵军告诉黄掌柜,他家还有一个更大的金熊胆要卖。如果黄掌柜有收购意向的话,就先准备钱。 当时黄掌柜丝毫没犹豫,直接告诉赵军,那两枚金熊胆,他们回春堂都要了。 “黄大哥,我打电话不是为这事儿。”赵军如此说,黄海珍忙问:“怎么了,你有什么事,你说吧。” “我想打听、打听。”赵军道:“就是……虎血珠子,它算中药材吗?” “什么?”电话那头的黄海珍有些诧异,嘴里重复道:“虎血什么……珠子?那是什么东西呀?是和鸡血石差不多吗?” 这黄海珍这话,赵军就知道他不懂。而就在赵军想说两句客套话,就挂电话的时候,那头黄海珍忽然道:“爸,啊?啊,小兄弟,我爸要和你说话。” 紧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黄掌柜的声音:“赵军你好啊。” “哎,黄师傅你好。”赵军回了一声招呼,便听黄掌柜说:“我出门刚回来,进屋就听着海珍说虎血珠子,你们东北现在还有这个吗?” “好像是有。”赵军含糊地应了一句,然后问道:“黄师傅,这个算中药材吗?” “算啊,肯定算啊。”黄掌柜斩钉截铁地道:“就是虎血珠子比较珍贵,一般的老百姓接触不到,以前都是进贡到宫里,最近这十几、二十年几乎是看不到了。” “黄师傅,那东西是从东北虎身上弄着的吧?”赵军问完,再从黄掌柜那里得到肯定后,赵军又问:“黄师傅,那你知道怎么弄吗?” “什么?”电话那头的黄掌柜没跟上赵军跳跃的思维,下意识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黄师傅,我能抓住大爪子,也就是东北虎。”赵军道:“但我不知道怎么能从老虎身上弄着这个虎血珠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黄掌柜的回答让赵军有些失望,然后黄掌柜继续说道:“这个我建议你,没弄清楚之前先不要操作,因为那东西有特殊的保存方法,你保存不当就瞎了。” 说到这里,黄掌柜稍微顿了顿,道:“我父亲的二叔,那老人看小儿病特别厉害,因为这个他让宫里招去当御医。 那时候……那好像叫太医院,有不少医书给他们学、给他们看。但有一些医书是不让咱们看的,只有满族人的御医能看。 就老人和我父亲说,赶上宫乱的时候,他捡着……那算半本医书吧,让火烧的不全了,还都是满文写的。 等到后来,我二叔就拿着这书找人问,让人家给翻译。看那上面就写着虎血丸子应该怎么保存、怎么入药,但没写怎么获取。” “黄掌柜。”赵军闻言,忙问:“那你父亲,老爷子看过那书吗?” “看过。”黄掌柜也是个爽快人,他没等赵军再问,就直接对赵军说:“虎血丸子怎么入药,我不能告诉你。但它怎么保存,我可以和你说。” “怎么保存啊?”赵军问,黄掌柜道:“虎血丸子遇雪不浸,遇水不沉;遇土而入,遇什么而固。” “遇什么而固?”赵军听得直皱眉,你说告诉我,你怎么还给我出填空题呢? “这个不知道。”黄掌柜道:“我不骗你,那个字的位置被火烧个窟窿,不知道是遇什么而固。” 赵军撇了撇嘴,调整下心情,又问:“那黄师傅,一个虎血丸子要卖的话,大概能卖多少钱呐?” “大概……这个不知道。”黄掌柜道:“这个东西比金熊胆还少见。” “那有参考价吗?”赵军又问:“以前市场出现过没有啊?” “有过。”黄掌柜道:“那都很多年了,我听说那两个虎血丸子,一起卖了一千万。” “啥玩意儿?一千……万?”黄掌柜一句话,吓得赵军声音都变了。 电话那头的黄掌柜,紧忙解释道:“旧钞,是旧钞,一万合后来一块钱嘛。” 赵军:“……” 赵军忍着没爆粗口,黄掌柜说的一千万是第一套人民币,后来兑换第二套人民币的时候,是按一万比一兑换的。 但也就是说,在早些年的时候,两个虎血丸子就卖了一千块钱,这也挺吓人了。 从黄掌柜这里没得到啥有用的信息,还被吓了一跳,赵军有些意兴阑珊,他跟黄掌柜说了两句客套话后,便挂了电话。 等赵军从屯部出来的时候,就见李如海正在门口来回巡逻呢。 “如海。”赵军叫他一声,李如海闻声,凑到赵军身旁,道:“大哥,你打完电话啦?” “打完了。”赵军道:“如海,我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啥任务?”李如海问,赵军道:“你找咱屯子老人给我打听,打听啥是虎血丸子。” “虎血丸子?好嘞!”李如海向赵军一抱拳,道:“大哥,事不宜迟,那我现在就去了。” 赵军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张援民、赵国峰、赵金山三人从不远处走来。 “你去吧,如海。”赵军也不说了,抬手在李如海肩膀上一拍,李如海转身就跑了。 赵军迎上去,跟赵国峰说了两句话,然后便往徐长林家走去。 走路的过程中,赵军一直在思索,在想找谁能打听到有关虎血丸子的制作方法。 当年山里的胡子虽然是分工作业,但要是多找几个老胡子,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来,总结在一起,肯定能找到线索。 但在解放后、剿匪前的一夜之间,山里的胡子全没影了。当时老百姓还挺纳闷,并对此议论纷纷。 此时赵军就有种感觉,那些胡子的消失跟自己大姥脱不开干系。 就像邵秃爪子、王三喜,甚至就连管调配物资的王长海,也都跑到岭南去了。 想着、想着,赵军就走到了徐长林家。 从徐家的篱笆帐子前走过时,赵军深吸一口气,不管自己大姥留下了多少秘密,自己顾眼前才是真的。 是一千万,还是一个亿,暂且不提,先把白大皮的事处理明白了吧。 徐长林卖狗后,就再也没养狗,赵军进院后,直接走到门前,轻拍一下门,随即把房门拽开,就见徐长林、徐国良在外屋地忙活呢。 没办法,徐长林老伴儿生病,石宝峰腿受伤,就只能是徐长林和徐国良干活了。 “哎呦,赵军!”一看是赵军,徐长林急忙放下抹布,过来招呼赵军进屋。 看徐长林他俩的样子,是吃完饭了收拾碗筷呢,赵军走进徐家东屋,跟徐老太太和石宝峰打过招呼后,就听徐长林问道:“赵军呐,我听宝丰说,你家去个老头子,是王长海呀?还是王长禄啊?” 说完这句,徐长林又嘀咕一句,道:“反正不能是王长有。” “徐爷。”赵军闻言笑道:“来的是我六姥爷。” “王长海。”徐长林说话时,转头看向老太太,而赵军趁此机会,对石宝峰道:“四叔,我来是找你有事儿。” “啥事儿啊,赵军?”之前在赵家院外,赵军就说找他有事,石宝峰还挺好奇。 可石宝峰话音刚落,就见赵军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石宝峰眼睛一直,“哎呀”一声。 第二百三十六章 猞猁颅中有关公?(盟主重生之我在某点看网文加更2/5) 这年头,跑山人的套子是自己围(wēi)的,踩板夹子也是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家伙事,自己肯定认识。 赵军把那踩板夹子往外一拿,石宝峰一眼就认出来了。 来客人了,徐长林、徐国良也不在外屋地忙活了,祖孙俩进到里屋来招待赵军。 眼看赵军拿出的踩板夹子,还没等石宝峰说话,就听徐国良“哎呀”一声:“这不是我四叔的夹子吗?” 听徐国良这话,赵军举着那带死紫貂的踩板夹子,问石宝峰道:“四叔,这是你的哈?” “啊!”石宝峰心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而这时徐长林、徐老太太和徐国良,也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赵军。 “来,四叔。”赵军把那踩板夹子放在石宝峰面前炕桌上,然后又从兜里掏出白化紫貂的皮卷筒。 只见赵军双手轻拉那皮卷筒两端,一拽就将一张貂皮展在四人面前。 这时,徐家四人没有一个吱声的,都怔怔地看着赵军。 “四叔。”赵军把那白化紫貂皮往石宝峰面前一放,道:“那这个也应该是你的。” “哎呦!”赵军和他说话,石宝峰这才回过神来。这一刻,虽然他腿上有伤,但还是挣扎着试图起身,并伸手招呼赵军道:“小子,快,快,快!” 石宝峰一连说了三个快字,可见他确实是着急了。 “快上炕,暖和!”石宝峰此言一出,徐长林、徐老太太和徐国良也都反应过来,他们纷纷开口招呼着赵军。 徐老太太拉着赵军的手,问家里的情况。徐长林出去倒水,而不了解赵军的徐国良还要给他递烟,但被赵军婉拒了。 如果赵军单拿一个踩板夹子来,徐家人还有可能会多想。但那白化紫貂皮往出一撂,还想啥呀? 上次石宝峰两张白化紫貂皮,在赵军家卖了七千五百块钱。这么算,一张就是三千多块。再加上那张普通的大皮,这两张就四千多,奔着五千去了。 如果赵军有歪心眼子的话,直接把这两张大皮留好多好?何必还多此一举地给他送来? “来,小子。”这时,徐长林端着一茶缸子进来,递给赵军道:“喝点儿热乎水。” “徐爷,快别忙活了。”赵军对徐长林道:“赶紧坐下歇会儿。” “哎!”徐长林应了一声,侧身往炕沿边一坐,便问赵军道:“小子,要过年了,还跑山嘛?” “不跑啦。”赵军笑道:“昨天是最后一天。” 明天就过小年了,而今天上山的机会又给了赵有财,所以昨天就是赵军年前最后一次上山。 闲唠嗑嘛,听赵军这么说,徐长林、石宝峰和徐国良皆是一笑,而徐家老太太抬手轻轻拍着赵军胳膊,向坐在对面的石宝峰、徐国良道:“这孩子可优秀、可仁义了。” 赵军冲老太太憨厚一笑,而石宝峰点头笑道:“嗯呐,就搁我们徐家岗,提起永安屯赵军,那都是有名的。” “呵呵……”赵军闻言又是一笑,然后岔开话题问石宝峰道:“四叔,你那腿咋样啊?” “正经得养一阵子。”石宝峰如此说,徐长林在一旁骂道:“老陶家那俩逼崽子,真特么不是个人。” 说完这句,徐长林转向赵军,道:“小子,这也就是你碰着的。这要是他们碰着的,就这两张大皮,说啥不带给你四叔送回来的。” “徐爷。”赵军看了徐长林一眼,然后又唤石宝峰道:“四叔,按咱跑山的讲究吧,这两张皮子,我都不应该捡。” 说着,赵军指了下那踩板夹子,道:“我上影背山那边儿跑山,一上去我就看着这夹子了,但我没动弹。 等搁石塘带出来前儿,我就听见紫貂叫唤,完了我过去一瞅,白色的貂儿搁夹子上还没死呢。我想收这白色大皮,我才给它俩捡回来。 完了听人家说的,那片山是你下夹子,我寻思等我忙完这两天,我就给你送家去呢。这今天看着你,还省着我跑一趟了。” “小子,那啥也不用说了。”石宝峰冲赵军一挥手,道:“这两张大皮,你要收哪个,你就看着给价。” 赵军能把这两张大皮送回来,石宝峰心里很是感激,所以他将定价权给了赵军,想着宁可少卖几百,也还上赵军这个人情。 “四叔,这两张大皮,我就都要了。”赵军却不是贪小便宜的人,他对石宝峰说:“咱上次那白的一公一母是七千五,今天这是个母子,我就给你三千六。” “不用!”听赵军报价,石宝峰道:“你给个三千出头儿,三千二、三千三都行。” “那是干啥呢,四叔?”赵军笑道:“咱一码归一码,你要真想谢大侄儿,等我啥时候路过你那儿,你好好安排大侄儿一顿就完啦。” 赵军真是不想占石宝峰的便宜,因为这人仁义,一人养活四家人,太不容易了。 “行!”听赵军的话,石宝峰毫不犹豫地点头,并抬手道:“大侄儿,你就记住了,到徐家岗子就先到四叔家。” 说到此处,石宝峰手掌往下一落,切在炕桌上,道:“完了咱有鸡杀鸡,有狗杀狗!” 石宝峰这话,意思是家有啥好吃的都请你吃。 “四叔,那可不行啊。”赵军明白石宝峰的意思,当即开玩笑道:“狗可不能杀啊!” 石宝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而这时徐长林也在旁附和赵军,对石宝峰道:“就是啊,老四,到啥时候也不能吃狗肉哈!” 石宝峰笑着应了两声,等他话音落下,赵军一边解自己棉猴扣子,一边对石宝峰道:“四叔,那个普通大皮也是母子,我还按原来价给你算。” 听赵军这么说,石宝峰点头同意,然后就见赵军从棉猴内兜里掏出一沓沓大团结。 四沓没拆捆的,那就是四千。赵军又数出六十张大团结,将其和那些放在一起。 “四叔。”赵军抬头对石宝峰,道:“你查查。” “查什么查?”石宝峰一摆手,道:“费那事干啥呀?我还能信不着你吗?” 石宝峰说完,也不等赵军插话,直接就对身旁的徐国良,道:“国良,拿兜子给这钱收了。” 石宝峰对赵军的信任是有原因的,而原因也简单,那就是如果赵军想跟他算计,干脆就把那两张大皮留下了,何必费这事? 石宝峰跟徐国良说完,徐国良忙拿过从家带来的三角兜开始装钱。 而石宝峰拿起炕桌上的踩板夹子,打开夹子以后,把上面夹着的紫貂拿下。 然后,石宝峰将白大皮和冻紫貂一起递向赵军,道:“来,小子,这都是你的啦。” 赵军笑呵地接过,把它们掐在手里,转头对徐家老两口道:“徐爷、徐奶,我就回去了啊。” “着啥急走啊?”徐长林闻言,忙手拉赵军胳膊,道:“坐着唠会儿嗑呗,你好不容易来一趟。” “家还有客(qiě)呢,徐爷。”赵军此话一出,徐长林抓着赵军的手一松,道:“唉呀妈呀,可不咋地。那啥……王长海来,啥前儿走啊?” “今天就走。”赵军说着,看向石宝峰、徐国良道:“四叔、徐哥,你们走前儿,给我六姥爷他俩带着呗。” “那没问题。”徐国良笑道:“到时候我赶爬犁,上家门前接咱家客去。” “谢谢徐哥了。”赵军向徐国良抱拳,却被徐长林把胳膊拉下。 “都不是外人,你总客气啥呀。”徐长林如此说,赵军也是一笑,然后对下炕已经费劲了的老徐太太道:“徐奶,我走了啊。” “小啊,有空来啊。”老徐太太向赵军摆了摆手,道:“徐奶就不下去送你了啊。” “徐奶,你快搁抗上吧。”赵军冲老徐太太一笑,然后把攥拳的左手往老徐太太面前一送,转拳心向上后,赵军将手掌一伸,露出攥在手里的大团结。 “你这干啥呀?”老徐太太身子向后靠,有个下意识躲闪的动作。 “过年啦,我空手来的。”赵军道:“也没给你和我徐爷买啥,我就给你们扔(lēng)二十块钱,你们愿意吃啥,自己买。” 听赵军这话,徐家老两口瞬间变了脸色。然后就像在饭店抢着付钱的那帮人一样,双方开始争执、撕扯、喊叫…… 最后,赵军慌慌张张、踉踉跄跄地从徐家跑了出去。 徐长林、徐国良在后面追出来,却见赵军已跑出了院子。 …… 赵军回家的时候,就听王美兰跟王长海、王彦双在东屋里叙旧、唠嗑呢。 王长海一家搬走的时候,王强才四岁,他都不记事,都不认识王长海,赵玲又上哪儿认识去? 但王家长辈来了,赵玲插不上话,也得坐那儿陪着。王美兰他们说些什么,赵玲时不时地还得跟着笑。 很快,陪笑的又多了一个,赵军也加入了进去。 下午一点刚过,外屋地传来开门声,紧接着就见张援民脚步匆匆地走进来,问王美兰道:“老婶儿,饭菜都好了,咱现在就开饭呗?” “开饭!”王美兰把手一挥,道:“赶紧的,放桌子!” 张援民又急匆匆走出去传膳,赵军起身搬桌子、拿凳子,赵玲拿碗、筷。 小鸡炖蘑菇、铁锅炖大鹅、狍子下水炒红椒皮、火腿肠炒大葱木耳、午餐肉、鱼罐头,还有昨晚烀的狍子排骨和炝土豆丝、凉拌萝卜丝、炸花生米。 十道菜摆了一桌子,赵军给王长海、王彦双倒上酒,由张援民陪酒、他陪吃,王美兰、赵玲陪唠嗑并一个劲儿地张罗让王家父子多吃。 而赵虹、赵娜、王田、王雪都被金小梅带去了西院,他们在西院开席。 大病初愈的张援民也就二两酒,他陪着王家父子慢慢喝。 没有像样的酒搭子,王长海、王彦双没喝多少,但菜可没少吃。 这顿饭连吃带唠,足足吃了一个半小时,在王长海他们都下桌后,金小梅、杨玉凤、徐春燕她们进来撤桌子。 “兰子!”眼看几人麻利地残羹剩饭撤走,那动作熟练的就跟培训过似的,王长海很是开心地对王美兰说:“你家这条件,可不比当年差呀!” “是吗?”王美兰听这话,还感觉挺自豪的。 “嗯呐呗。”王长海笑道:“以前我大哥在屯子,也没养这么多下人呐。” 王长海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解孙氏进屋搬桌子,听王长海的话,解孙氏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拎着立起的靠边站就走了。 王长海可能是不胜酒力,看到解孙氏轻松提起靠边站的样子,他又对王美兰说:“兰子,别看这老婆子岁数大,她挺有劲呐!” 听王长海这话,王美兰紧着伸手扒拉他胳膊,赵玲也是连连冲王长海摆手,生怕老头子今天走不出这大院。 临近三点时,王长海、王彦双起身、下炕、穿衣服,这是准备要走了。 王美兰很是舍不得的样子,给那爷俩一人塞了两包石林烟。 这时,赵军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个黄油纸包,到王美兰身旁,道:“妈,这是四斤光头饼子。” “六叔、四哥。”王美兰接过黄油纸包,将其放在炕桌上,道:“这干粮,你们拿着啊。” “兰子,你让孩子买这干啥呀?”王彦双道:“我们到徐家岗子就买了。” “拿着吧,四哥。”王美兰说话时,听屋外两声狗叫,她抬头往窗外一看,就见解孙氏、李如海各扛着一个麻袋走进院子。 家里的重活,张援民干不了,就得解孙氏上了。 “六叔,昨天孩子抓的狍子。”王美兰又对王家父子说道:“活的,给你们拿两个。” “不要,不要。”王长海连忙摆手,道:“拿它干啥呀?坐车也不方便。” “六姥爷,你就拿着吧。”赵军说:“狍子腿儿都绑上了,塞麻袋里还挺老实。” 说话时,屋外狗叫声变得激烈起来。紧接着,就见李如海进屋来报:“大娘、大哥,爬犁来了。” 听李如海这话,王长海看向王美兰,道:“兰子,六叔走了啊。” “哎!”王美兰应这一声时,声音变得沙哑。虽然早就知道王长海今天要走,可当离别来临的时候,王美兰仍然不舍。 “哎呀,兰子。”王长海笑道:“孩子不是二月初三的日子吗?到时候六叔提前过来。” 这老头子是真把赵军结婚的事放在了心上,他这么说,王美兰心里稍有些安慰。 赵军、王美兰、赵玲把王家父子送出院外,就见马爬犁停在院门口,不但石宝峰、徐国良在,就连徐长林也来了。 看到徐长林的第一眼,王长海眉头一皱,道:“是不是徐长林呐?” “不是我,是谁呀?”徐长林反问,而王长海道:“哎呀妈呀,你咋老这逼样儿呢?” “去你妈的!”徐长林忍不住爆了粗口,道:“你不特么撒泡尿照照你啥逼样儿。” “呵呵呵……”王长海不怒反笑,上前拍了拍徐长林后背,然后两个老头子都笑了。 “大林子。”王长海还像两人年轻时那样叫徐长林,道:“今天我来的着急,你等我下次来的。” “嗯?”徐长林等着王长海下文,想听他下次来要怎么的,就听王长海继续说道:“我上你家,让你好好安排我一顿。” “我……你特么给我滚犊子!”徐长林把脸一扳,怒道:“你特么净糊弄我,那老虎崽子脑袋里也没有关公啊!” 第二百三十七章 遇土而入 遇蜜而固(盟主重生之我在某点看网文加更3/5) 徐长林此话一出,周围人就连王长海也是一脸的茫然,唯有赵军却是想起了一件事。 那还是去年,也就是87年刚过完年的时候,赵军从永兴大队回来没多久,就赶上王大龙在山里吃了败仗,把四条猎狗都留在了山里。 而屠杀王大龙狗帮的,是一只成年雄性大猞猁! 当时徐长林打着为狗报仇的名义来找赵军,为了说动赵军出手,徐长林竟舍得付出一张猞猁皮。 那张猞猁皮,赵军拿到山下卖了三千五百块钱。 花三千五为狗报仇,这代价是否就太大了? 那天赵军没问,徐长林没说,但赵军知道徐长林为的就是那猞猁头。 赵军不知道徐长林要那东西干啥,他问过赵有财,当时赵有财就说徐长林要搞什么迷信的东西,赵军听了也就没再问。 今天在他家大门口,徐长林质问王长海,赵军听出了一丝端倪。 猞猁头里有关公? 这说的,是不是就像鸡头里有秦桧似的? 可就算猞猁头里有关公,那又如何? 三千五的猞猁头! 吃了能延年益寿?还是能长生不老? 怕是连长二两肉都不能! 此刻,面对徐长林的质问,王长海一脸茫然,道:“我啥前儿跟你说的呀?啥玩意就关公啊?” “你特么……”见王长海是这种态度,徐长林瞬间涨红了脸,他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只两眼死死盯着王长海,道:“那次在我家喝酒,你特么说的!” “我说啥了?”王长海问,徐长林道:“你说……你听王大巴掌说的,老虎崽子脑袋里有关公,吃了……吃了能怎么的啦?” 徐长林此话一出,赵军、王美兰都是一愣。娘俩对视一眼,万万没想到这里头还有王大巴掌的事呢。 此时赵军能感觉到,徐长林刚才的话没说全,他没说吃了那“关公”后会怎么样。 但这时候,王长海似乎想起来了,他“啊”了一声,道:“谁说那个老虎崽子了?我说的不是大爪子吗?” “我特么上哪儿整大爪子去?”徐长林怒道:“你不说我老虎崽子也行吗?” 听徐长林这话,赵军不禁想起了当初在78楞场的时候。那时的一只耳还没走下坡路。大展神威屠杀了一帮猎狗。 得到这消息后,徐长林还曾鼓动赵家父子去打虎。 “我……是那么说的吗?”王长海皱眉,当对上徐长林愤怒的目光后,王长海连忙改口道:“我说的那老虎崽子,不是你以为的老虎崽子。” “那是啥呀?”徐长林问,王长海道:“大爪子的崽子呗……” “我俏丽哇!”徐长林没等王长海说完,直接就开骂,并伸手向王长海抓去。 赵军等人见状不好,急忙出手拉仗。 这场闹剧,随着徐国良赶爬犁拉着石宝峰、王长海、王彦双离去而告终。 自己六叔惹的祸,王美兰没办法,只能好言安慰徐长林。 事到如今,徐长林也没办法,只能气呼呼地离去。 经他们这么一闹,王美兰心中离别的伤感也就淡了。 可等回到屋里,看到碗架里的麻花,王美兰拿出一包来,分给大伙吃。 赵家连大人带孩子的,人属实不少,一包麻花根本不够人手一根。大伙就分着吃,一根麻花撕两块,大人吃小块,给孩子吃大块。 可这些孩子,连槽子糕都吃够了,又怎么会得意这麻花? “妈,不好吃。”赵虹咬了一口王美兰给她的麻花,略带嫌弃地还给了王美兰。 “那咋能不好吃呢?”王美兰瞪了赵虹一眼,拿过麻花咬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勾起了往日的回忆,勾起了对亲人的思念。 王美兰嚼着麻花,想起以前的人和事,不禁红了眼眶。 老太太、金小梅等人见状,连忙出言安慰。可在她们的安慰下,王美兰的眼泪反而像断线的珍珠,怎么也止不住了。 赵军也想安慰王美兰两句,但这时屋外传来狗叫声和汽车鸣笛声。 上山打围的回来了! “妈,你在屋吧,别出来了啊!”赵军叮嘱王美兰一声,便带着张援民、李如海向外面走去。 刚哭完出屋的话,寒风一吹,脸就该山了。 赵军一出屋,便有狗晃晃悠悠地向他跑来。 赵军抱住青龙,打量它肚子一眼,看青龙肚子鼓鼓,赵军就知道它这是在山里吃饱了。 这时,王强、李宝玉、解臣他们纷纷进院,帮着赵军、张援民、李如海拴狗。 院外的吉普车前,赵有财一手扶着被他扛在肩上的半自动步枪,一手掐着石林烟,一口一口的抽着。 对于赵有财这种在家门口凹造型的行为,邢三撇了撇嘴,便奔茅房去了。 六个人动手,很快就将猎狗拴在在各自的狗窝前。 等安顿好狗,赵军才问王强道:“老舅,今天整几个狍子啊?” “十个!”还不等王强答话,就听院外的赵有财大声喊道:“十个狍子,还有一个野猪。” “啊?”赵军闻言一愣,心想他安排的那片山场都是皆伐过的,根本就没有野猪吃的东西,那哪能有野猪出没啊? “搁半道儿捡的。”这时,王强为赵军解惑,说:“往回走,从团结桥下来,看个野猪搁道南往北去,你爸一枪就给那猪撂那儿了。” 听王强这么说,赵军跟他们出去,从车上往下卸猎物。 十只狍子,三死七活。而那头倒霉的野猪,挨了赵有财一枪竟然没死,不过是两条前腿被子弹穿折,没法行动罢了。 看着赵有财凹造型的样子,赵军撇了撇嘴,对王强说:“老舅,今天家来人了。” “谁呀?”王强问,赵军道:“我妈管他叫六叔。” 王长海搬走的时候,王强还穿开裆裤呢。所以,他对这个六叔毫无印象。 可听赵军的话,赵有财却问:“咋地?王长海来了?” “嗯呢,爸。”赵军道:“那老爷子是叫这名。” 从赵军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赵有财放下肩上枪,往院门口走了两步,嘴上问道:“他在咱家呐?” “没有,爸。”赵军道:“他们回去了,刚走不大一会儿。” “那咋今天来,今天就走了呢?”虽然王强对王长海没任何印象,但他以前总听他家老太太和王美兰念叨,念叨自己和王长海家的关系好,所以王强很想见见这位六叔。 “在这儿干啥呀?”王强话音落下,还不等赵军吱声,就听赵有财说:“赶紧走就对了。” “姐夫,你看你……”王强白了赵有财一眼,道:“我们家亲戚,你不能这样啊?” “我咋样儿了?”赵有财闻言,猛地转身,小眼睛瞪着王强说:“你知道个屁呀?那老东西最特么不是物儿,我跟你姐那前儿,他特么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 赵有财话没说完,就感觉周围气氛不对,他眼睛往四周一挑,就见赵军、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李如海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瞅啥?”赵有财没好气地说:“赶紧的,给那死狍子拿屋去。活狍子,还搁大铁笼子里,先圈上。” 说完,赵有财便向房前走去。 赵有财一进屋,仍感觉气氛不对,眼看徐春燕冲自己招手,赵有财迈步就进了东屋。 一进东屋,赵有财就看到了正在抹眼泪的王美兰。 赵有财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到王美兰身前,问道:“兰呐,这咋地了?” “没事儿。”看到赵有财回来,王美兰拿手绢擦了擦眼泪,道:“六叔今天来了,完了又走了。” “我听儿子说了。”赵有财说着叹了口气,道:“这老爷子也是的,来都来了,你哪管休息一宿呢。非得那么着急走,我爷俩得有二三十年没见面了,这他好不容易来一趟,连顿酒都没喝上。” 好嘛,赵有财这老小子竟然有两副面孔。 听他这么说,王美兰抬头,看向赵有财。 赵有财淡淡一笑,没再提王长海的事,而是开始给王美兰等人讲说他今天的战利品。 在家憋了好些日子,今天这一仗让赵有财无比的痛快。 他自己也感觉之前的种种郁闷全都一扫而空,他又恢复成了那个快乐的中年猎帮把头。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赵有财兴致依然很高,喝上酒就刹不住了。 在赵有财的张罗下,李大勇、李大智、林祥顺都喝多了。 喝多,但没断片。就是头晕、犯困、打哈欠、嗓门大…… 吃完饭的赵有财,往西屋炕上一躺,嚷着他晚上就要在这屋住。 他喝成这样,王美兰也不愿意让他去东屋。 等食客们一走,王美兰回东屋哄两个小丫头睡觉,赵军则上炕给赵有财焐被,让他先脱衣裳躺下。 赵有财刚钻被窝,王强就回来了。 吃完饭,王强走的时候,王美兰给他使了个眼色。 王强很聪明,把媳妇、孩子送回家后,他就又过来了。 王强一到,王美兰便从东屋过来了。 此时的西屋里,赵有财蒙被躺着,也不知道他是睡还是醒。 赵军、王美兰、王强、邢三四人在一起议事,他们所议论的话题就是虎血丸子。 王美兰先跟王强、邢三重复王长海今天在赵家说的,有关虎血丸子的话。在得知自己老爹是胡子头的头时,王强也是不知该说啥好了。 王美兰说完,换赵军说。赵军要说的,就是他和黄掌柜打电话的内容。 当听赵军说,那虎血珠子遇雪不浸,遇水不沉,遇土而入,遇什么而固时,王强便发言道:“遇金而固呗,六叔不说了吗?咱家那些虎血丸子都在金葡萄里呢。” 王美兰闻言,微微皱眉道:“能吗?能不能有别的说道啊?” “那还有啥说道啊?”王强问,王美兰道:“我记得咱爹说过,中药材最好别挨金呐、银呐的。” “姐,六叔不都说了嘛,虎血珠子就放金葡萄里了。要不行,能放那里吗?”王强说完这番话,邢三也点头附和道:“我感觉强子说的对呀,不是遇金,还能是遇啥呀?” 邢三话音落下,突听炕那头睡觉的赵有财道:“蜜。” “嘟囔啥呢?”王美兰闻声,看向赵有财道:“你快眯着你的吧,不让你喝那么多,非得不听话!” 第二百三十八章 虎血丸子皇家药 王家舵手赵有财 赵有财冷不丁插了句嘴,屋里这几个人却谁都没在意。 赵军四人继续讨论,最终四人一致认为,那虎血珠子就是放在金器里保存的。 而分析完王掌柜提供的消息,赵军又道:“今天我给如海派出去了,让他在咱屯子里打听。没成想,这孩子蹽永福去了。” “他干啥去了?”王美兰好奇地问,赵军笑着答道:“他上永福,找老田大夫去了。” 赵军说这番话时,王强从兜里摸出迎春烟,先给了邢三一颗。 伸手接烟的邢三闻言,看向赵军问道:“田永贵呀?” 邢三口中的田永贵是永安林区的老中医,不但给人号脉,还卖山里的中药材。 之前赵军为给了李大勇泡酒,还特意开车跑到永福,找田永贵买了把鹿枪弓呢。 “对!”赵军点头,笑道:“如海这孩子办事儿有主意,还爱动脑瓜。我问他,他说虎血丸子是药材,就得找老中医问。” 听赵军这话,刚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烟的王强问道:“那老田大夫咋说的?” “跟我六姥爷说的差不多。”赵军道:“说是给大爪子抓回来,就熬棒槌汤,完了搁棒槌汤泡牛肉。泡完了呢,咵咵就给大爪子吃,连吃九天以后,把大爪子后腿割破了,往外一撒。 大爪子往外一蹿,在雪地上一跑,后腿就得滴答血呀,这个血滴答到雪上不往里浸。” 说着,赵军抬起左手,用食指指尖捏大拇指指肚,道:“就这么大的血珠子,提溜圆地就搁雪地上,就是虎血珠子。” “啊……”王美兰、王强、邢三似乎都不太相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咋觉(jiǎo)着不对劲呢?”邢三皱眉,道:“喂九天棒槌汤泡牛肉,就这样儿啦?” “我也感觉不对。”王美兰摇了摇头,又吧嗒下嘴道:“早知道那前儿抓回来大爪子,咱拿它做个实验好了。” 说完这句,王美兰稍微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反正它整咱家大胖、三胖了,咱也祸害、祸害它。” 王美兰话音落下,还不等赵军说话,就听有人口齿不清,说话好像大舌头似的,说道:“抓它也没用,那么喂棒槌汤也白扯。” 天天在赵家吃喝这帮人,说话多少都带点儿口音。但口音归口音,没有舌头有毛病的。 但那是正常情况下,喝多了舌头硬那就没办法了。 听到那人插话,赵军、王美兰、王强、邢三齐刷刷看向炕头那个被窝。 “你睡你觉吧啊!”王美兰道:“大舌头啷叽的,你乱儿、乱儿啥呀?” “谁说不是呢。”王强笑道:“一说话,跟张大舌头似的。” “你们懂个屁。”背对着四人、蒙着被的赵有财,含糊不清地道:“虎血丸子,抓一个大爪子养一年呐,才掉八十个呀,一个就换十条小黄鱼啊。像你们说那么简单呢?喂九天棒槌汤就能行?” 听他这话,赵军四人面面相觑。 “二兄弟!”这时,邢三拧身,用手轻推赵有财道:“你好像明白似的呢?” “啥叫好像?”赵有财道:“我本来就明白!” “哎呦!”赵有财此话一出,赵军四人眼睛齐齐一亮。 “姐夫啊!”王强直接从炕沿边下地,走到赵有财头顶上方。 睡炕都是头在外、脚在内,王强过来轻轻拨开盖着赵有财脸的被子,和声细语地道:“你看你也睡不着,你起来跟我们唠会儿呗。” “强子!”这时,王美兰喊住王强,然后扒拉下身旁的赵军,道:“儿啊,快去,跟你老舅给你爹掫(zhou)起来!” 赵军闻言,紧忙起身。 王美兰刚说的掫,是北方的方言,意思是从一头托起或者从一头抬起。 赵军过去,跟王强俩人扶着赵有财肩膀,将躺倒的赵有财掫得坐了起来。 坐起的赵有财,一边一个红脸蛋,小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看到王强手里掐着没抽完的烟,赵有财抬头问王强道:“抽烟呐?” “啊?啊……”王强反应过来,忙从兜里摸出烟盒,但紧接着手一顿,拿着烟盒对赵有财说:“姐夫,我就有这烟呐。” 赵有财没说话,而是抬手指了指他挂在门上的棉袄。 王强见状,连忙过去并从棉袄兜里摸出一盒没开封石林。 坐在炕上,围着大棉被的赵有财,接过石林烟道:“这昨天我亲家给我的。” 说着,赵有财撕开烟包,从中拿出两颗石林烟,并将其中一颗给了邢三。 邢三手里那颗迎春还没抽完呢,但老头子也没客气,接过赵有财给的烟就别在了耳朵上。 赵有财把烟塞进嘴里,嘀咕道:“那红塔山,吃饭前儿都抽没了。” 听他这话,赵军忙道:“爸,明天我下山给你买。” 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用王强划着的火柴点着烟,然后深吸了一口。 “呼……”赵有财靠在炕柜上,缓缓将烟呼出。 看他这一出,王美兰嘴角一扯,阴阳怪气地道:“用不用给你沏点茶水儿啊?” 可能是喝多了反应慢,赵有财没听出这话有问题,只冲王美兰一挥手,道:“那你沏去吧。” “我……”王美兰被噎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道:“大晚上的,喝什么茶水,你赶紧说吧。” “我说呀?”赵有财又抽了口烟,道:“要我说,你们说那些,那都不贴铺衬。啥是虎血丸子?虎血丸子咋整?” 赵有财抛出两个问题,然后自问自答,道:“开春前儿,给那大爪子,得是公的啊,抓回来养上。” “开春就养啊?”邢三惊讶道:“养到冬天,那咋喂呀?” “喂不怕。”邢三话音落下,王强接茬道:“咱打围,那野猪、狍子还不有的是吗?” 这两天的满载而归,让王强也飘了。 “我看你长得像野猪!”忽然,赵有财怼了王强一句,道:“说你啥也不懂,你不信,那玩意儿不能瞎喂。” 被怼的王强并未生气,还向赵有财问道:“那喂啥呀?” “喂大个子!”赵有财道:“咱这边没有梅花鹿,要不然喂梅花鹿也行。没有梅花鹿,就只能喂大个子。” “就喂鹿啊?”邢三质疑道:“野猪、狍子咋就不行啊?” “鹿是一身阳气呀。”赵有财给出的答案,瞬间摆平了邢三。 随后,赵有财又道:“旁的东西,啥也不行喂。就是吃鹿肉,喝鹿血。” “一直吃大个子,吃到冬呗?”赵军问,赵有财点头,道:“对,吃到大雪。” “是大雪呀?还是下大雪呀?”王美兰追问,这个大雪指的二十四节气之一的大雪,而下雪是封地的那场雪。 “大雪。”这时的赵有财,似乎清醒了许多,说话也清楚了,只听他道:“野猪是小雪打圈,大爪子是大雪闹秧子。” 他说的打圈和闹秧子,都是到牲口发情、交配的意思。 “大雪提前两天,就给棒槌汤熬上。”赵有财继续说道:“必须得五十年以上的棒槌。” 说着,赵有财抬手往门口一指,道:“像咱家那大锅,就得三苗棒槌。” “完了泡牛肉?”赵军问,赵有财点头,道:“嗯呐,泡牛肉。现杀个老牛,挑好肉剔下来泡上,完了连汤带肉就喂那大爪子。” “这是为啥呀?”邢三皱眉,不解地道:“天天吃鹿还不行?” “不行。”赵有财道:“光吃鹿肉、喝鹿血,气血这两样,气没有血那么足性。” “啊?”赵有财这几句话,给赵军他们都听懵了。这倒不是赵有财说的话不好理解,而是他们认识的赵有财,不具备说出这种话的水平啊。 “气、血,血,气,这两样儿对咱人也好,对山牲口也好,都非常重要。”赵有财不顾四人异样的眼神,继续说道:“都说鹿是一身阳,其实大爪子身上阳气比鹿还重。那家伙大雪天,还搁石砬子上趴着呢。” 说到此处,赵有财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然后抬手比划着说:“抓回来这大爪子,喂一春零八夏带一秋的鹿肉,你瞅它到冬天,热的都不换毛!” 不管是山牲口还是家禽,到老秋的时候都换毛以御冬天的严寒。 大爪子要是浑身燥热到入冬不换毛的地步,那一身阳气可谓是达到了极致。 “这时候,你再喂它九天棒槌汤泡牛肉,你再看!”赵有财道:“还赶上它闹秧子,那大爪子眼珠子都冒红光啊!” 赵有财这些话,听得赵军四人鸦雀无声。 而赵有财继续说道:“过完这九天,给它大腿里子横着划开个口子。别往大动脉上整啊,完了给它往外一撒,它嗷嗷一跑,那大爪子血掉大雪地上,一个是一个。” 说到此处,赵有财右手向上一扬,道:“这就叫虎血丸子!” 赵有财一番话,听得四人目瞪口呆。 这时,回过神来的王美兰深吸一口气,她刚想问赵有财什么,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这时候,俩人跟着。一个人拿小勺往起擓,那个人拿啥接着?” “拿啥接着?”赵军、王强、邢三异口同声地问,赵有财道:“拿提前缓好的蜂蜜接。” “什么?”赵军不是没听清,而是想跟赵有财再次确认一下。 “蜂蜜!”赵有财道:“蜂蜜八百年不坏,这你还不知道吗?” 蜂蜜没有保质期,不腐坏,不变质。 当然,这得是纯蜂蜜,二三十年后那帮人勾兑的蜂蜜肯定不行。 “缓好的蜂蜜?”王美兰抓住了赵有财言语中的关键点,问道:“椴树蜂蜜呀?” “对呀!”赵有财道:“必须是椴树上采蜂蜜。” 说完这句话,赵有财也不等四人问,就给出原因道:“因为椴树蜂蜜,一凉就结晶啊。” 赵有财此话一出,赵军四人似有所悟。 椴树蜜气温一低,就会结成白色的晶体,按赵有财那么说,虎血丸子正好封在其中。 这时,赵有财抬手一指赵军,道:“你听他们说那个‘遇雪不浸,遇水不沉,遇土而入,遇蜜而固’,它遇水不沉,遇蜜沉,完了还成固体。 这么的,气温一低,外头的椴树蜜成晶体就给它裹上了。完了再封蜡里,搁多少年都不坏呀!” “不是,姐夫?”王强抢在王美兰前头,问赵有财说:“这些东西,你咋知道的呢?” 被王强这么问,赵有财抬手向他比划一下,然后说道:“就咱们这地方,以前都是那个满人的地盘,这都是他们皇帝家传下来的老方子。” “皇帝?”王美兰声音都变了,她大概猜到赵有财知道的这些,都是源自她爹王大巴掌。如果是这样,难不成自家还有皇室血统? “嗯呐,皇帝。”赵有财道:“就他们家那些人搬bJ以后,也离不开咱这边的棒槌。一开始吧,皇帝家、当官的,都能派人抬参。但到那个……” 赵有财说着,抬手扶额思索了一下,然后看向王强问道:“那天晚上咱看电视,说那皇帝叫什么龙来着。” “乾隆!”赵军接了一句,赵有财点头道:“对,就他爹叫什么正。说那皇帝抠,从他那前儿开始,咱这边儿野山参就不行当官的抬了,就行他们皇帝家的抬。” 说完这番话,赵有财看向王美兰,道:“就咱爹的老祖儿的爹,咱应该叫什么,我不知道。他以前是放山的,完了有那个从bJ来的、皇帝家的,就找他们抬参。 走前儿吧,那人就落(lá)落(lá)下来那么一本书,里头写的老虎丸子啥啥的。” 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皱起眉头,问赵有财道:“咱哪个爹呀?” 王美兰问的是赵军他爷,还是赵军他姥爷。 可王美兰这么一问,赵有财语带嘲笑地道:“你几个爹呀?我老丈杆子呗!” “我艹!”王美兰很少爆粗口,此时也忍不住攥拳要起身。 “哎?妈!”赵军手疾眼快,一把拽住王美兰胳膊,王强跟着拽住王美兰另一只胳膊。 赵有财见状,瞪着王美兰道:“你干啥呀?” “我干啥?”王美兰胸口剧烈起伏,道:“上次说完金葡萄啥的,我问你咱爹还说啥了,你不说没啥了吗?” “我……”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嘀咕道:“咱爹说,说这个事儿,谁也不行跟谁说。” “你特么……”王美兰闻言,又要往前扑,却被赵军、王强死死拉住。 “弟妹,别生气,别生气。”邢三忙劝王美兰,然后打圆场似的数落赵有财,道:“二兄弟,不是老哥说你,你有啥话,你咋还跟家里藏着、掖着的。” 说这话时,邢三心里还挺高兴。因为赵有财能当他面说这些,就是没把他当外人。 而说完这句,邢三看看王美兰、王强,又看向赵有财道:“不过王老爷挺信任你呀,啥都跟你说。” “那你看!”听邢三这话,赵有财把头一扬,醉眼惺忪但仍骄傲地道:“我是我老丈杆子最得意的大姑爷子!” 赵军、王美兰、王强、邢三:“……” 第二百三十九章 王家的舵手 赵家的驴 听到赵有财的话,赵军、邢三心里无语,脸上却没表现出什么。可王美兰、王强,姐弟俩皆是一撇嘴。 你老丈人再得意你,还能比过他亲生儿女? 看到姐弟俩的微表情,赵有财瞬间急了。 “你俩撇啥?”赵有财小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王美兰发出质问。 刚才王美兰的嘴是往右边撇,现在往左撇了一下,同时又白了赵有财一眼,道:“你老丈人是最得意你,啥啥都告诉你,完了你啥也不说!问也不说,问也不说!” “就是啊。”王强附和道:“这耽误多大事儿呢,一天该说的不说……” 王强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不该说的瞎说。 “我老丈人咋不最得意我?”赵有财暂且没搭理王强,而是瞪着王美兰,道:“我老丈人临走前儿,是不是说把这家托付给我了?这些年我对你们家还不够意思?老头儿、老奶奶走,是不是都我发送的?” 赵有财一说这个,王美兰不吭声了。不光王大巴掌走,是赵有财张罗的。她老娘走那年,王强也还不顶事呢。老太太一切发送的事,全是赵有财给操办的。 就这两件事办的,王美兰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赵有财平时作祸,王美兰数落他归数落,但数落完也就过去了。 最近赵有财嘴上工夫见长,昨天晚上给赵军、王美兰一顿怼,今天稍占上风,又乘胜追击似的说王美兰道:“你一天过日子糊了巴涂,花钱有一个花俩,有俩就想花仨。这家要没我呀,不早特么黄啦?” “我……”王美兰刚要反驳,却见赵有财转向王强开火,道:“你刚才说我啥?” “我……”王强刚张嘴,就听赵有财道:“你结婚,谁给你张罗的?” 王强瞬间闭嘴,而赵有财继续说道:“你结婚办两悠,一悠十桌。我挨桌敬酒,这酒我给谁喝的? 我看着谁,都跟人家说,强子顶门立户了,平常做到、做不到的,大伙就看我了。那时候,你咋不说我该说、不该说的呢?” “姐夫,你看……”王强忙道:“我不跟你俩闹着玩儿嘛?你咋还急眼了呢?” “闹什么玩儿?”赵有财冷声道:“挺大个人,你也不立事。结完婚不好好过日子,天天搁外头耍钱。 地也不经管,孩子也不管。特么的,我搁外头看着你老丈人、你大舅哥,我都得仰脸跟人家说话,给你说好话。” 王强被赵有财说的脸通红,但又没法反驳。 而这时,赵有财又看向了赵军,小眼睛上下打量着赵军,看得赵军心里发慌。 “爸呀。”赵军见状,忙道:“我挺孝顺的。” “你还真挺好。”赵有财看着赵军点了点,说了这么一句话。 赵军闻言一愣,随即心底涌上一阵感动。 虽然重生后的赵军很优秀,但赵有财对他的态度始终未变。 而刚才也是赵军这两辈子,第一次得到赵有财的肯定。 可紧接着,却听赵有财补充道:“不过也就这两年还行,以前……” 赵军闻言一笑,这两年就够了,以前自己……不是岁数小吗? “啥也不是!”赵有财一摆手,说出这么四个字,让赵军变了脸色。 以前再不懂事,也不至于说的这么难听啊。 这时,赵有财看向赵军,道:“你这婚事啥的都定了,我这爹当的也够意思了,以后这家啥的,我都不管了。” “嗯?”赵军眉头一皱,忙问:“爸,那你干啥去?” “以后我呀……”赵有财继续说道:“我就上山溜达、溜达,领狗打打围啥的……” “爸,你不管了,这家咋整啊?”赵军问,赵有财摆了摆手,道:“爱咋咋整吧,我反正是不管了。” 说到这里,赵有财稍微一顿,抬手指向王美兰,道:“让你妈管吧,她不乐意管吗?” 王美兰见状心道不好,连忙道:“我能管了吗?我一天糊了巴涂的。” “啊?”赵有财一怔,又听王美兰说:“我有钱就想花,有一个花俩,有俩就想花仨。这家要没有你,让我管,那不黄了吗?” “嗯?”赵有财咔么、咔么,半醉的他有点懵,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这熟悉的话落在他耳中,赵有财觉得有道理。 赵有财看向王强,王强连忙摆手,道:“姐夫,你别瞅我,我也不行。我这么大了,我还不立事呢。你赶紧的吧,这家还得你管呀!” “这……”此刻酒劲上来,赵有财感觉自己应该把这管家的责任推出去,但当他思考应该怎么说的时候,大脑却是转不动了。 赵有财再往旁边看,就看到了邢三。 看了半天热闹的老头子一愣,连忙摇头。 赵有财倒没完全糊涂,他心知把这家交给邢三是不对的。可这时酒劲上来,赵有财眼前只有邢三,他便说道:“老哥,你说我让小子当家,行不行?” 邢三闻言,抬头看向赵军。 眼看赵军在赵有财背后连连摆手,邢三又看向王美兰,见王美兰不但摆手,还指了指赵有财。 老头子轻叹一口气,然后对赵有财说:“二兄弟,他一个孩子,你咋能让他当家呀?” “他挺好的。”此刻又从赵有财嘴里听到了肯定自己的话,但赵军可不上头,仍向邢三摆了摆手。 “二兄弟,你才多大呀?”邢三本就不善言辞,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忽悠赵有财,道:“你才四十多岁就不当家啦?还让孩子当家?那不得让人笑话?” 说着,邢三拍了拍赵有财肩膀,道:“就像咱杀猪招待客(qiě),你还能让孩子挨家张罗去吗?” 赵有财闻言,抬头看向邢三时,小眼睛咔吧、咔吧的。他越咔吧那眼睛,他眼神就越清澈。 万事开头难,邢三越忽悠越顺嘴,他继续对赵有财说:“二兄弟,刚才听你说那些话,老哥挺佩服你的。” “是吗?”赵有财小眼睛一亮,就见邢三点头,道:“嗯呐呗,你看你多仁义呀!给老丈人、老丈母娘都送走了,还给小舅子娶媳妇,这换一般人,谁能干呐?” 这话倒不是不假,王美兰、王强全都认可。 “这也就是我吧,不跟他们一样的!”赵有财头不回,却回手向王家姐弟比划,道:“老哥,你都不知道啊!他们家说话可气人了,有时候一句话能送你二里地。”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王强不约而同地瞪了赵有财后脑勺一眼,而邢三笑道:“那我知道。” “嗯?”王美兰、王强齐刷刷看向邢三,却见邢三摆了下手并指向赵有财。 “二兄弟,要不说你也仁义呢。”邢三夸赵有财,道:“要我说呀,小子这点,没准儿就是随你了。” 喝高了的赵有财没听出邢三话中还有“没准”俩字,只道:“那……肯定是随我了。” “所以说,二兄弟呀,这个家就还得你当。”邢三手放在赵有财肩头,道:“你看你当家当得多好啊?你不能半道儿撂挑子啊!” “那……那……”赵有财闻言,却是有些迟疑地道:“那我还当着?” “必须的呀!”邢三语气很是肯定,而王美兰也对赵有财说:“咱家账本啥的,以后就都搁你手了,啥都归你管。” 赵有财回头瞥了王美兰一眼,语带不屑地道:“还啥都归我管,这家有啥呀?” “咱家买卖这么大呢。”王美兰抬手,用手指在屋里划了一圈,然后又指着窗外道:“江婶儿家地也给咱们了嘛,开春儿那也都归你管。” “还有我家地。”王强偷笑道:“也都归你了,姐夫。” 赵有财越来越迷糊,他指着王美兰道:“去给我取来去!” “啥呀?”王美兰问,赵有财道:“账本啊!” “搁那屋呢,孩子睡觉呢!”王美兰笑道:“明天早起来,我给你拿,还不行吗?” 听王美兰这么说,赵有财就没再说什么。赵军、王美兰、王强面露微笑,暗中向邢三竖起大拇指。 “爸呀。”眼看赵有财越来越迷糊,想起一事的赵军忙问他:“爸,我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啊?”赵军问,赵军道:“老徐炮说老虎崽子脑袋里有关公,那是咋回事儿啊?” “啊……”赵有财闻言,便道:“就那啥似的呗,鸡脑袋里……” 这酒劲儿是上来了,赵有财往下说不出来了,赵军忙接茬道:“鸡脑袋里秦桧,是不给老虎崽子脑袋砍开,里头有个关公那样儿的?” “对,对,对!”赵有财连连点头,赵军又问:“那玩意吃了有啥用啊?” “哎呀!”赵有财一摆手,道:“你大姥他家祖传的方,说是吃了那啥……那……” 这时候,赵有财就“那”不上来了。 “哪啥呀?”王强追问,赵有财抬起头,皱眉、紧鼻子说道:“说是小孩儿吃了,脑袋瓜儿聪明。” “嗯?”听赵有财这话,赵军、王美兰、王强、邢三纷纷来了精神。 王美兰刚要说话,却听赵有财说:“说是那个低能儿啊,吃完了脑袋都清亮。” “那你咋不说呐?”王美兰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就要起身,却被赵军、王强拉住。 被人拉住的王美兰,仍冲赵有财喊道:“这一年打多少老虎崽子呐,你不说,那脑袋不都扔了吗?” 赵军、王强紧紧抓住王美兰胳膊,而赵有财满不在乎地道:“那都扯犊子的。” “你咋知道扯犊子呐?”王美兰看他这样儿更来气了,吼道:“你吃过呀?” “你吃过呀。”这话是赵有财对王美兰说的,他说完这句,又补充道:“你跟你弟弟小前儿都吃过,不也这味儿吗?谁聪明到哪儿去了?” “我……”王美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而王强松开了他抓着王美兰胳膊的手。 赵有财说完,便栽歪着往枕头上一躺,看他这样子,王美兰下地到东屋去取账本了。 等王美兰回来,就把账本放在赵有财枕头边。 …… 一觉睡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外屋地有动静,赵有财才睁眼。 昨天没少喝,今天嗓子有些不舒服,赵有财轻咳两声,把睡炕稍的赵军咳嗽醒了。 这时候差两分钟四点半,邢三都已经醒半天了,赵军拉亮了灯,方便三人穿衣服。 “这啥呀?”灯一亮,赵有财看到了枕头旁的账本。 “咱家的……经济大权。”赵军话说到一半,临时把账本改成了经济大权。 可睡了一宿的赵有财,已恢复了清醒,没好气地道:“这鸡毛经济大权呐!这有啥用啊?” “你昨天非吵吵要当家。”赵军如此说,赵有财却是不信,道:“我说的?” “啊!”赵军点头,一旁的邢三也跟着点头。 赵有财皱眉,隐隐约约地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脑海里闪过自己“怒斥”王美兰、王强的画面,还有说赵军“啥也不是”的场景。 此时的赵有财吞了下口水、抿了抿嘴,心中暗道不好! 得罪人了! 给家里这几个都得罪了,这还了得? 想到此处,赵有财只能装作啥也记不起来了,抬手挠头道:“我咋没印象了呢?昨天喝多了,我记着,我上炕进被窝就睡觉了。” “真的,爸。”赵军道:“你说你要当家,非急头白脸的,让我妈上东屋给你取账本去。我妈说小虹、小娜睡觉呢,那都不行!” “是吗?有这事儿吗?”赵有财嘴上说着质疑的话,但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确实是他管王美兰要账本了。可后来发生什么,赵有财就不知道了。 “那我先拿着吧。”赵有财把账本放在一旁,然后穿上棉袄下地。 今天虽然小年,但他还得喂猪呢。 三人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就见王美兰坐在靠边站桌旁抠山楂籽呢。 本来昨天要串糖葫芦的,但昨天家来客人,金小梅她们忙着做饭,就没往下进行。 说是今天整,却不知王美兰为何起大早地抠山楂籽。 这年头,没有那种专门的去核、去籽神器,去山楂籽的话,就是用小刀从山楂一面横着下刀。 切开一个小口后,刀往两边划,将整个山楂横着划开三分之二。然后用刀轻轻一翘,这三分之二的开口张开,随即用刀尖把里面五颗山楂籽一起都抠出来。 最后,把这山楂一捏,让开口还原,防止氧化。等到山楂都抠完了,在一起穿串。 “妈呀,你这么早整它干啥呀?”赵军不解地问,王美兰道:“我蘸几根,一会儿你不上你姐那儿吗?给周到拿去。” 如果赵军不是重生过,他这岁数肯定没法理解王美兰的行为。 明天家里杀猪,姐姐婆家一家都来,到时候再吃呗,还非得今天拿吗? 但重生以后,赵军就知道,为人父母的心思是最难懂的。 就像有的老人会花大几十甚至上百快递费,给儿女邮价值不如快递费的东西。有的老人会千里迢迢带着土特产,进城看望儿女。还有的老人会起很早做吃的,给即将离家的孩子带走。如果这个吃的落下了,老人心里会难受好几天。 其实,这也很容易懂,不过是为人父母者,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少吃一口。 第二百四十章 赵军张罗来的客 这年头,重男轻女的很多,不把外孙子当自家人的也大有人在。 但王美兰和赵有财都不这样。 听王美兰说要给周到蘸糖葫芦,赵有财让邢三跟李大勇去插食喂猪、喂狗,他在屋里帮王美兰熬糖稀。 等赵军洗漱完,拿着毛巾擦脸的时候,那两口子已经“啪啪”地往案板上摔糖葫芦了。 赵军凑过来,就听王美兰问道:“儿子,看做的咋样儿?” “真不错呀!”赵军实话实说地夸了一句,但紧接着又道:“不过,妈,你整这玩意儿,我咋给他拿去呀?” 糖葫芦外面蘸的糖稀,即便冷却凝固了,两串糖葫芦凑在一起的时候,它也往一起粘。 “没事儿。”听赵军这话,王美兰笑道:“昨天晚上吃饭前儿,我跟你张嫂子说了,让你张大哥做个草靶子。” 草靶子又叫糖葫芦棍、糖葫芦架,是用稻草或麦秸扎的,卖糖葫芦的人,把一根根糖葫芦插在上面,方便携带和展示。 有张援民出手,那就不用管了。 今早赵家吃冻豆腐炖白菜、粉条,主食是粘豆包。 吃饱喝足的赵军休息片刻,家里就开始上人了。但今天没有来卖山货的,来的都是自己人。 张援民拿着草靶子来的,这老小子手是巧,做的草靶子就胳膊肘那么长,插十几串糖葫芦是足够了。 王强、林祥顺、李宝玉、解臣解孙氏,一人拖着一个麻袋,麻袋里有活物在动,都是准备拿去送礼的活狍子。 赵军走出院外,让几人把狍子往解放车上扔,然后又让李宝玉、解臣把赵有财昨天抓的活野猪装车。 之前答应周成国会给他抓野猪,抓不住的话可以给他家猪肉。但现在抓住了,那就还给他野猪,然后再给他个狍子。 五个狍子和一头二百斤野猪,吉普车肯定是装不下的。 于是,赵军招呼道:“宝玉、小臣,你俩开大解放跟我走!” 如今的赵军手下,可谓是人才济济。出谋划策有张援民、李如海。而出力的活儿,也有李宝玉和解臣。 李宝玉、解臣上了解放车,坐副驾驶的解臣手拿插着十六串糖葫芦的草靶子。 赵军在前,开着吉普车往永胜屯跑。 进屯子,先到周家。 李宝玉、解臣卸下四个装活狍子的麻袋,费劲地塞到吉普车后面。 忙完这些粗活,俩人跟周家人打过招呼,便上了解放车,准备去周成国家。 看他们要走,赵军叮嘱道:“小臣,你俩送完了回屯子,给三大爷接着。” 今天是小年,从今天开始,林区停工。工人们下山,把头也得回家过年。 忙完永胜屯这边的事,解臣要开车去接解忠,并且要带上邢三,收拾老头子在楞场窝棚里的那些东西。 而且在去楞场之前,他们还要上一趟影背山,把赵军下在山上的大皮笼子都溜回来。 “我知道,军哥。”解臣应了一声,就听赵军又道:“给那老杨大叔也接回来,完了给送家去。” “放心吧,哥哥,我们知道。”李宝玉笑道:“如海都磨叨好几遍了。” “那行,那走吧。”赵军冲两人挥手,周春明、周建军也叮嘱二人“慢点开”之类的话。 而这时,在吉普车的另一侧,手捧着草靶子的赵春美滋滋的。 听着赵军和李宝玉、解臣说话,赵春用肩膀头轻碰胡三妹一下,道:“妈,你看小军,想啥多周到。” “嗯!”胡三妹点头,道:“昨天碰着你老杨大舅嚒,她还念叨呢,不知道你老杨大舅咋回来。一会儿我告诉她去,省着她惦记。” “姐呀,你拿着它干啥呀?”这时,赵军的声音传来。 赵春抬手,就听赵军对她说:“拿屋去,你跟我大娘,你们就吃呗。” “让她娘俩吃吧。”胡三妹闻言,笑道:“我亲家母起早给蘸的吧?” “嗯呐。”赵军笑道:“我妈早晨四点来钟就抠山楂,说给她大外孙子蘸糖葫芦,我说等一天再吃,那都不干啊。” “啧!你看看!”胡三妹扒拉周春明一下,道:“看看咱亲家母这份心。” “嗯呐!”周春明点了下头,道:“咱亲家、亲家母,那还说啥了?” 说完这句,周春明冲赵军和周建军抬手,道:“军呐,跟你姐夫走吧。你俩早去早回,完了到家好吃饭。” “周大爷,今天不能在这儿吃呀。”赵军连忙摆手,道:“今天过小年儿,我得回去。” 听赵军这么说,周春明并没强求,只道:“那就后天来,,后天咱杀猪。” 赵军笑着应了一声,招呼周建军上车后,赵军启车出屯子,沿路下山往城里走。 从永胜进城,将近二百里地。当年修的备战公路除了弯多,再没别的毛病。 上午十点半,赵军开车驶入林业局家属区。 每年送礼,都是周建军来,他给赵军指路,把车停在了一号楼二单元前。 两人下车,卸下狍子,一人拽着两个麻袋进了单元门。 以前周建军来,得跑好几家。但这次,跑一家就够用了。 以前楚安民跟赵军说过,他家为了养狗,他连好楼层都没有,特意要的一楼。 赵军和周建军进单元门,只上半层五阶的楼梯,右手边这家就是楚局长家。 周建军放下麻袋,抬手轻声敲门。 “谁呀?”屋里传来楚安民的声音,今天楚局长也休息了。 门开,楚安民看到周建军不禁一怔。 “楚局,我是……”周建军刚要自报家门,就见楚安民冲他点头并“啊”了一声。 然后,楚安民抬手向周建军身后招呼,道:“赵军呐,那啥……你们赶紧进屋!” 周建军:“……” 人家都让进屋了,自我介绍就放后边吧。 这时,楚安民仍在招呼:“你俩不用换鞋,直接进屋就行!” 听楚安民这话,在厨房扒白菜叶的刘红梅暗恨:“赶上他不收拾了!” 赵军、周建军都是讲究人,看到门口有好几双拖鞋,正想说换鞋的话,就听楚安民道:“你们这拿的啥呀?还动弹呐?” “狍子。”周建军笑道:“楚局,这我小弟抓的狍子,给你拿几个来。” “啊?啊……”楚安民看看周建军,又看看赵军,最后还是看向周建军,道:“你是老周儿子,搁场子后勤,是不是?” “对,对,楚局。”周建军笑着点头,道:“是我。” 周建军话音刚落,刘红梅从厨房走出来,看了周建军一眼后,对楚安民道:“这不小周吗?那次给咱拿的野猪,还有狍子,都是活的,你忘啦?” “呵呵,刘姨。”以前来送礼,都是刘红梅在家,周建军跟刘红梅熟。 “哎,别在门口了,赶紧进屋!”刘红梅热情地招呼二人,却被楚安民拦下,道:“你拿老孙给我那好茶叶,沏上茶水。” 然后,楚安民回头抬手向周建军一比划,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他叫啥名。 楚安民手往旁一挪,对赵军说:“赵军呐,你们跟我走,把这狍子送外头去吧。” 这狍子又不是鸡鸭,四个大狍子放屋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楚局。”但赵军还是问了一嘴:“外头有地方啊?” “有!”楚安民道:“外头有仓房。” 说着,楚安民拿过挂在旁边的棉袄,又把脚从拖鞋里拿出,往棉鞋里踩。 赵军、周建军先拎着麻袋从屋出来,到单元门外,看着对面一排小平房,一米一个房门,那应该就是楚安民所说的仓房。 果然,楚安民带着二人走到三号门前,用钥匙打开门锁、打开门。 这仓房不大,也就四平米左右,但里面能放杂物,门口有个窖。 “先放这里吧。”楚安民让赵军、周建军把麻袋放仓房,并问道:“不能跑出来,是不是?” “放心吧,楚局。”赵军道:“腿呀、嘴呀都绑上了。” 仓房里杂物也不少,装狍子的麻袋往地上一放,赵军、周建军就出来了。 就在楚安民锁门的时候,周建军唤他道:“楚局,老奶出来了。” “啊?”楚安民听得一愣,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老娘来了! 老奶奶棉袄扣子都没系,急匆匆地就来了。 “娘,你干啥来了?”楚安民停下手上的动作,就听老太太道:“听说有人给拿狍子啦?” 老太太说话就到了跟前,然后一眼就认出了周建军。 “周小!”老太太唤了周建军一声,紧接着看向赵军道:“我瞅这孩子面恍的……” 面恍就是眼熟的意思。 说着,老太太皱起稀疏的眉毛,打量赵军道:“这孩子长这么精神,浓眉大眼的,在哪儿见过呢?” “娘,你忘啦?”楚安民抬手指着赵军,对老太太说:“那天看电视,好人好事那个!” “啊……”老太太想起来了,直接对楚安民道:“就你没上去那次,人家上去了。” 赵军、周建军:“……” 这老太太说话,咋也这么不中听呢? 这要是楚安民气量小,就得不乐意。 还好楚局长大人大量,只是一笑,道:“对,娘,就是他,小伙子可不错了呢。” “嗯呐!”老太太抬手指着赵军那张脸,笑道:“你瞅那浓眉大眼的,一瞅就实在。” “呵呵……”被人夸,赵军只能用微笑来应对。 “不是,娘啊,你出来干啥来啦?”楚安民给老太太领子整理一下,问道:“我们这就回屋啦!” “等会儿,别着急!”老太太指着仓房,道:“让我看看那狍子!” “你看它干啥呀?”楚安民都无语了,他是林业局局长,手底下大大小小十多个林场。这一年,收一百个狍子绝对是没问题的。 “我没见着过呀。”老太太道:“上回周小给送那个,没等我瞅去呢,就让你们给杀了。” 楚安民无奈地一撇嘴,老小孩儿,小小孩儿。有的老人上岁数,比小孩子还任性。 楚安民没办法,只能把仓房打开。 赵军、周建军都挺有眼力见,拽过一个麻袋,将系麻袋口的麻绳解开。 麻袋口一开,狍子嘴就伸出来了,随着脑袋出来,两只狍子耳朵扑棱一下立起来。 “哎呀!”老太太笑道:“还挺有意思呢!” “行啦,娘啊。”楚安民扶住老太太胳膊,道:“回屋吧啊。” 赵军、周建军将狍子塞回去,重新系好麻袋,就听站在门口的老太太问楚安民说:“民子,狍子有肠子,是不是?” “那肯定有啊。”楚安民笑道:“没肠子,吃了咋往出排呀?” “那杀这狍子能不能接血、灌血肠啊?”老太太这个问题,一下子给楚安民问住了。 “狍子血能吃吗?”楚安民看向赵军,想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谁知道了?”赵军摇头,道:“没听过谁吃狍子血呀。” 听赵军这么说,楚安民看向他老娘,问道:“咋地,娘啊?想吃血肠啦?上月我二舅家杀猪,咱不去了吗?” 正常在农村,人家一进腊月就杀猪。 “嗯。”老太太抿了抿嘴没吱声,周建军见状,凑上前对楚安民道:“楚局,后天我家杀猪,你领老奶上我家吃猪肉去呗?” 听周建军的话,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挣扎,应该是想去还不好意思。 “小周啊,谢谢你了。”楚安民先向周建军道谢,然后说道:“我们就不去了,后天我儿子早晨回来,完了我们就下屯了。” 说完这句话,楚安民稍微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过年了,回老家看一眼,带给老人上坟啥的。” 听楚安民如此说,周建军就不能再劝了。传统也好,迷信也罢,这是对故去亲人哀思的寄托。对有些人来说,年前回老家上坟,这事儿比什么都大。 可等楚安民话音落下,就听赵军问他,道:“楚局,那明天呢?” “嗯?”楚安民一怔,赵军忙继续说道:“明天我家杀猪,三百斤大猪,你领家里人过去呗。” 听赵军这话,楚安民转头看向他老娘,然后一指赵军道:“娘,咱明天上他家吃去!” 第二百四十一章 官路坦途 大肆采购 楚局长锁上仓房门,就将近十一点了。 临近中午,楚安民怎么也不让赵军、周建军走,硬要留二人在家吃饭。 赵军再三推辞,楚安民却是说什么也不让他走。楚老太太知道明天去赵家吃杀猪菜,便帮着楚安民把赵军往屋里拽。 眼看那娘俩把赵军拉进了楼道,周建军只能随后跟上。 今天楚安民的小女儿没在家,出去找同学玩儿了。而得知楚安民要留赵军二人在家吃饭,刘红梅紧忙张罗饭菜。 今天是小年,谁家都得吃点好的,刘红梅自然也有准备。 十一点半就开始上凉菜,楚安民叫着赵军、周建军上桌,楚老太在厨房帮着刘红梅忙活。 楚安民开了瓶西凤酒,他知道赵军不喝酒,又给赵军开了汽水。 能在局长家吃饭,周建军还有些小激动。 “吃啊,赵军。”楚安民与周建军碰杯喝酒后,招呼赵军道:“我上你家都不客气,你来了也别装假,我知道你不喝酒,你就多吃。” “嗯呢!”赵军应了一声,还真不客气,夹起一块猪头肉就往嘴里塞。 猪头肉香啊,先酱后熏还有滋味,拍黄瓜拌蒜末。在这88这时候,冬天能见着黄瓜属实不易。 此时桌上还有炸花生米、肘子肉蘸蒜酱和白菜炒木耳,厨房里传出阵阵香气,应该是在炖肉。 楚局长住楼肯定不烧灶坑,他家有煤气罐,有电炒锅。 当楚老太端着一盘肉炒蒜薹,就听厨房里的刘红梅道:“娘啊,你也吃饭,这儿不用你啦。” 楚安民也招呼楚老太一起吃饭,而楚老太坐下,就指着那蒜薹炒肉,对赵军、周建军说:“小啊,这猪肉好像咬不动,你俩挑那蒜薹吃啊。” 还没等赵军、周建军应声,楚安民就问楚老太,道:“娘,肉怎么能咬不动呢?” 楚老太撇了下嘴,摇了摇头,道:“红梅让我上冰箱拿炒菜肉,我好像拿差了。” “嗯?”楚安民一愣,就听他老娘继续说道:“就你上回打那猪,打回来那肉嘛。” 楚安民:“……” 他那次到永安打猎,亲手击毙六百斤大炮卵子一头。兴奋地把那炮卵子运回了城里后,楚局长把大部分的野猪肉分给了亲朋好友和器重的下属,一小部分留着自己家吃。 可炮卵子肉,一过三百斤都没得吃,更别提六百斤的大野猪了。 第一天刘红梅炖排骨,炖了四个小时,硬是没炖烂。 都是苦日子过来的,刘红梅没舍得扔那肉,第二天、第三天又炖了两次,结果还是没烂。 这给刘红梅气的,给楚安民一顿数落。用刘红梅的话说,肉没吃到嘴,还瞎不少煤气。 老夫老妻过二十年,楚安民很少跟刘红梅吵,但那天楚安民情绪异常激动。 有些人就是,总感觉儿女花重金给他买的衣服,不如他自己在地摊花几块钱买的破烂。 以楚安民的身份,他一年到头都不缺野猪肉吃。但就他感觉,即便是黄毛子、隔年沉的肉,也不如他自己打的大炮卵子好吃。 楚安民就说是刘红梅没炖好,白瞎了他打的野猪肉,还让刘红梅再炖肉的时候往里扔个山楂,还说那样炖,肉容易烂。 刘红梅信他个鬼,赶上他天天不在家吃饭了,让家里人遭那个罪! 于是,刘红梅就把剩下的大部分野猪肉,都送了她一个家里养狗的同事。 但当初那一大坨野猪肉拿回来,刘红梅就和楚老太在家把肉分了,排骨是排骨,后鞧是后鞧,里脊切成小块冻起来留着包饺子、炒菜。 结果,小块的里脊落下了一些。 刚才刘红梅切肉的时候就觉着不对,但她以为自己把那破野猪肉处理干净了,就没往那方面想。 直到肉下锅变色,一看那粗肉丝,刘红梅反应过来也晚了。 “我打回来的肉咋地啦?”楚安民闻言有些不悦,伸筷子夹了根肉丝送进嘴里。 只一嚼,楚安民就变了脸色,回身冲着厨房问道:“红梅呀,你这肉没炒熟啊?” 在厨房干活的刘红梅装没听见,楚老太忙道:“就这样了,蒜薹都炒蔫吧了,肉还能不熟吗?” 楚安民咽喉处猛地一顿,硬是将肉丝咽下,然后看向楚老太,道:“娘,这肉,你们不都吃了吗?” 楚老太稀疏的眉毛皱成八字型,道:“吃啥呀?得能嚼动算呐。” 说着,楚老太手往旁一比划,道:“那年家里困难,我扒树皮都能吃,这肉我吃不了。” “这什么话呢?”楚安民脸色一沉,道:“怎么整吃树皮上了呢?” “那前儿你搁外头呢,你不知道。”上年纪的老太太都很健谈,这时楚老太又看向赵军、周建军,道:“你们岁数小,你们也不能知道。 那前儿,我家那头儿成困难了,打那苞米还没手指头长呢,自己都吃不上,得特么拿去还人家饥荒。 那时候我把我口粮省下来,给我大儿子家那俩孙子。一到晚上饿得睡不着觉,我就跟我大儿媳妇跑树林里,抓两把榆树钱往嘴塞。后来榆树钱没了,我俩就扒树皮。” 说到此处,刚才还忆苦思甜的楚老太,一指桌上的野猪肉,道:“那老榆树皮、柳树皮,我都熬过,都比这好嚼。” 赵军、周建军:“……” “什么呐?”楚安民听楚老太的话,虽有些心疼老娘这些遭遇,从没说给过自己听。 但眼下楚安民也顾不得那些了,他又夹起一根肉丝塞在嘴里,然后用后槽牙嚼了两下就咽进了肚。 “这不挺好吗?”楚安民这句话是跟他老娘说的,说完他转头对赵军、周建军道:“赵军、小周啊,这肉你婶儿没炒好,你俩挑那蒜薹吃哈。完了你婶儿在厨房炖排骨呢,那排骨是下屯拿回来的。” “没事儿,楚局。”赵军伸筷子,连夹两根肉丝一起塞进嘴里,道:“能吃,老奶她岁数大,牙口不好的事儿。” 说这话时,赵军腿往旁一拨,磕了周建军一下,周建军忙也夹了几根肉丝,一边嚼,一边说能吃。 听赵军、周建军的话,楚安民脸色缓和不少,对他老娘说道:“娘啊,你那牙是以前吃苦,都吃坏了。等哪天,我领你修修牙去。” 楚老太闻言一撇嘴,眼睛扫了对面的赵军、周建军一下,心想难怪自家大民子给出去八十多家猪肉,也没一个人告诉他这肉不能吃。 经过猪肉一事,楚安民对赵军、周建军更热情了,在与周建军碰杯饮酒后,撂下杯子的楚安民对赵军说:“赵军呐。” “楚局。”赵军应了一声,就听楚安民道:“春猎的事,你们是不都计划完了?” “放心吧,楚局。”赵军笑道:“周书记他们都研究好了,过了十五就开干。” 赵军也不知道是否都计划完了,但周建军在这儿听着呢,回家自会去跟周春明通气。 “那挺好。”楚安民道:“到时候我也过去,看看你们办的怎么样儿。要是行的话,来年赵军你就得忙啦。” “啊?”赵军一怔,就听楚安民道:“今年要行,来年你就往咱下边各个林场跑跑,指导、指导他们。” 说着,楚安民手指点着桌子,道:“前一阵儿,那小红杉出那么大事儿,死好几个人。这要有个春猎啥的,给山牲口划拉一遍,工人干活也能安全不少,是不是?” “是。”赵军点头,并表态道:“那楚局,今年就在我们林区试试,要行的话,明年咱们各个林区都搞一下。” 往各地跑,肯定是辛苦。但赵军不光是自己过去,他还带着商会呢。前脚那林场春猎,后脚商会就收他们打的皮张、熊胆。 这就是双赢! “那就得辛苦你了。”楚安民如此说,赵军忙摇头道:“没事,楚局,你给我安排到营林保卫,我就得负担起责任来。” “哎!这话说得好!”楚安民脸上露出笑容,然后问赵军道:“最近没落下学习吧?” “嗯?”赵军一愣,心想自己念书的时候都不学习呢,现在学什么习? 见赵军愣神,楚安民问道:“我给你拿的报纸,你没看呐?” “看了,看了。”赵军忙道:“天天看,没少学。” 赵军这就是撒谎了,但不撒谎也不行啊,总不能说那些报纸我咋拿家去,咋放到现在的吧? “得看。”楚安民道:“昨天我搁单位拿回来不少《参考消息》,正好一会儿你都拿回去。” “我……”赵军想了想,还是冲楚安民一笑,道:“那谢谢楚局了,我要这么学呀,我还能进步。” “那可太好了!”楚安民轻拍了下桌子,对自己的做法相当满意了。 然后,楚安民抬手指了下赵军,转头对楚老太说:“娘,这孩子可进步了,那天我拿回来那报纸,你不也看了吗?” “嗯呢!”楚老太重重一点头,想起那天《山河日报》上的内容,心中暗道:“这孩子不光是虚呼领导,人确实也不错。” 这时,刘红梅端着豆芽炒鸡蛋、粉条从厨房出来。 她到桌旁时,楚安民晃着手,对刘红梅道:“这孩子那天‘啪啪’几句话,给那主编都感动够呛啊。” “我看报纸了。”放下盘子的刘红梅,抬头看向赵军道:“我屋同事还说呢,这小伙子太好了!” “呵呵……”赵军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对刘红梅说:“婶儿啊,你别忙活了,菜够吃了。” “排骨炖完就好啦。”刘红梅笑着对赵军说:“你们多吃啊,到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啊!” 刘红梅说完就回厨房去,而楚安民对赵军道:“等你们场那春猎完事儿,我开个会,然后你上台讲话。” “什么?”赵军被楚安民的话吓了一跳,你让他白话两句还行,白话多了就都露馅。 “讲讲你们春猎的经验呐。”楚安民道:“然后局里再给你表彰一下子。” “表彰我啥呀?”赵军皱眉,就听楚安民又道:“你不是评上县里先进了吗?这不是给咱局里争光了吗?” “我……这样儿呢吗?”赵军有些懵,因为这些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而一旁的周建军,看向自己小舅子的眼神中,有高兴、有赞许,也有羡慕。 自己想上进,没领导器重。小舅子不想上进,偏偏受到领导青睐。 但这念头,在周建军头脑中一闪而过,他想起来他们场书记最器重他了。 “嗯呢呗。”就在周建军胡思乱想的时候,楚安民继续对赵军说:“等年底你还得到县里开会呢,县里再给你表彰。” 赵军抿了抿嘴,感觉这事儿越整越大扯。 “小周啊。”这时,楚安民又举杯,招呼周建军喝酒。 …… 下午两点,赵军抱着一摞报纸,走出了楚安民家的单元门。 脸喝得通红的周建军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四个网兜。 四个网兜,两个装的国光苹果,两个装的是橘子。 这年头,苹果、橘子都不大,表面也没那么光鲜。甚至也不是纯甜,但味道却让人难忘。 赵军上车,拉着周建军往百货商店跑。 到了百货商店,赵军下车采购。 男人买东西利索,赵军进屋就直奔主题,到卖水果的摊位,直接要了两筐苹果、两筐橘子。 听赵军说要那么多,周围有人议论,这肯定是哪个偏僻地方开卖店的,跑这儿进货来了。 然后,赵军又到卖青菜的地方,买了一筐黄瓜、一筐芹菜、一筐蒜薹。 看他这么买,卖菜摊周围人也议论他是来进货的。 买完菜,赵军又盯上了卖菜的塑料袋,当即就开口要买两沓。 赵军要买塑料袋,是想等明天杀猪菜结束后,用塑料袋给各家打包些菜。 杀猪菜,就是越回锅越好吃。 而周围人看赵军买塑料袋,确定这人就是来进货的。要不然,卖塑料袋干啥? 卖菜的也有骨气,主要这是公家买卖,直接一挥手,就给赵军打发楼上去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不落一人 这个百货商店,赵军来过好几趟,轻车熟路地上楼。买完塑料袋,从楼梯上下来,正好奔卖瓜子、花生、糖块的区域去。 这些东西,前几次进城的时候,每次都买,而且每次买的还不少。 但架不住赵军家人多,还不控制着吃,所以消耗的就特别快。 炒出来的瓜子,装在一米来长、一米来宽的浅底大编筐里。 赵军到跟前一看,在卖的瓜子一共有两种。之前只有皮是白底黑道的,今天又多了一种纯黑色皮的。 赵军和周建军站在摊位前品尝,别的地方啥样不清楚,在这边买瓜子是可以小抓上一把,品尝完再决定买不买的。 “这个行。”周建军指着黑皮瓜子,然后又指那黑白的,道:“那个火大了。” 赵军吃,也感觉还是黑皮的好吃,但黑皮瓜子一吃就是一手黑、一嘴黑。 王美兰教赵军的是,选择困难的时候就不要选择。 只见赵军冲售货员一挥手,道:“来,把这两样都给我装着。” “一样要多少啊?”售货员没听明白,以为赵军是两种都要一些呢。 “这两下子,全给我装上。”赵军手来回一比划,又叮嘱道:“找个干净布口袋哈。” “这可一百来斤呐!”售货员惊讶看着赵军,旁边过来个人,小声跟他嘀咕道:“这是农村来进货的。” 听同事这么说,售货员就没再说啥,紧忙去找布口袋。 “姐夫,抓着吃。”赵军抓起把瓜子,塞给周建军。 “小军,你买这么些这玩意干啥呀?”周建军问,赵军道:“吃啊,家里那么多人呢,得吃到出正月呢。” “出正月……”周建军无语了。他家在林区就算条件好的了,可一年也吃不上这些瓜子啊。 这摊位上还有花生,和瓜子不一样的是,花生的销量没有瓜子大。瓜子得天天炒,炒完就放大簸箕、大编筐里,而花生头一天卖不出去,就放面口袋里。 摊上两个半袋子的花生,一种是大粒的,一种是小粒的。大粒的,里面是两粒或三粒;小粒的,里面是四粒到五粒。 赵军扒了两个花生,又给周建军抓了几个,然后将那袋子口往上一拽,道:“把这袋花生都给我拿着,完了一堆儿给你算。” 说这话时,赵军才体会到王美兰大肆采购的快感。 正在装瓜子的售货员应了一声,目送赵军往卖糖的摊位去。 这年头,百货商店里摊位都是公家的,售货员没有提成,也就没有顾客是上帝那一说。 但像赵军这么买东西的土豪,到哪儿都会被人高看一眼。 看赵军往这边走,那卖糖的年轻姑娘不顾眼前挑糖的客人,只问赵军说:“来,看看买点啥?” “小淘气。”赵军指着上尖一箱子的小淘气,道:“把着都给我称(yāo)着。” 那姑娘惊讶地看着赵军,道:“这一下子可二十来斤呢?” “二十斤就二十斤,嗯?”赵军挥手时,旁边大盒子里的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顺着赵军视线看了一眼,售货员告诉赵军道:“那是软糖。” 说着,她还拿起一块递给赵军。 赵军接过来,就见黄色的糖纸上写着三个字:高粱饴。 赵军认得,这是80后的回忆之一! 赵军回手,把那糖给了周建军,然后对售货员道:“把这也给我装二十斤。” 四大筐水果、三大筐青菜,再加上那些瓜子、花生、糖块,这些东西比来前儿那四只狍子还占地方呢。 赵军、周建军费了挺大的劲,才把赵军采购的东西都装上车。 然后,赵军开车急匆匆地往林区跑。 这年头,尤其是冬天,城外的路上人少、车也少。 赵军把车速飚到最快,一个小时后进山,又四十多分钟后,把车开进了永胜屯。 到周家门前,赵军让周建军拎着苹果、橘子进屋。 楚局长给拿的两兜苹果、两兜橘子,本来是他们一人一份的,但赵军买了那么多,这个就都让周建军拿屋去了。 然后,赵军还叮嘱周建军,让他拿个盆出来,给他家装些青菜和糖。 赵军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见周建军出来了。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周春明和胡三妹。胡三妹招呼赵军进屋吃饭,说是饭菜都做好了。 被赵军婉拒后,周春明对他说道:“赵军呐,你给我拉上,我跟你上永安去。” “啊?”赵军一怔,道:“周大爷,你跟我干啥去?你家饭不都做好了吗?” “我过去,到你家说两句话,我就回来。”周春明道:“后天我家杀猪,我得跟我亲家说一声啊。” “周大爷,你快拉倒吧。”赵军笑道:“咱两家不用啊。” “不用啊?”周春明问,赵军摇头笑道:“不用,你跟我过去,我还得给你送回来。” “那你就别去啦。”胡三妹扒拉了周春明一下,道:“你要去,还得折腾孩子。” 赵军闻言一笑,便说起了告辞的话:“大爷、大娘,那我就回去了啊,完了明天早晨七点来钟,我就开车过来接你们。” “啊?”胡三妹一怔,道:“那么早啊?” 吃杀猪菜也没那么早的呀,冬天的山区,早晨七点才亮天不大一会儿啊。 周建军拉了胡三妹一下,然后对周春明道:“爸,明天楚局长也来。” “啊?”周春明眉头一皱,一时有些未反应过来,道:“都放假了,他来干啥来?” “吃猪肉啊。”周建军笑解释道:“他家老太太念叨说血肠,我让他们上咱家吃来,他们后天下屯。” 说着,周建军抬手向赵军比划一下,道:“完了小军说,他家明天杀猪让楚局来,楚局直接就答应了。” “啊……那行。”周春明听完,回头对赵军说:“那我们明天早点过去。” “周大爷。”赵军想起一事,唤周春明道:“我和我爸,昨天给阎场长信儿了,让他明天来。还有那个李场长,就是我李叔,他明天肯定也得到。” 说到这里,赵军稍微顿了一下,才继续对周春明说:“那你看,咱场里四个领导,你们仨都来了,就差刘场长了,我用不用给他也招唤着?” 陪楚安民吃顿杀猪菜,这对场里这几位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书记、营林场长、保卫场长都到了,要是就差生产场长,对刘仁山来说,就不太好了。 赵家和刘仁山的关系一般,但周家和刘家关系很好。 关键是等过完这个年,春猎结束后,周春明板上钉钉地会调到局里去。 等到那时候,刚升场长的刘仁山虽然当不上一把,但生产场长又叫大场长,他一个人能顶李大智和阎书刚两个还带拐弯的。 杀猪请客,就是亲朋之间走动关系,虽然现在跟刘仁山不亲,但走着、走着就亲了嘛。 而且赵军家也不差那口吃口,所以他就想着,别给刘仁山落下。 “那不给你们添麻烦吧?”周春明这么问了一句,听他这意思,就是他也想让刘仁山去。 “不麻烦,就多几双筷子呗。”赵军笑道:“周大爷,你要说行,那我现在就回家。给我爸拉来,让我爸上门请他。” 这事虽然是赵军临时决定的,但就赵有财、王美兰知道了,也必会欣然同意。 但就算赵军能做主,可他跟刘仁山不熟,他又是小辈的,他不好登门去请客。 “不用那么麻烦。”周春明拦了赵军一下,然后喊周建军道:“建军呐,你跟小军去。” “哎!”周建军应了一声,又听周春明对赵军说:“别折腾我亲家了,让你姐夫跟你去就行。” 说完这句,周春明稍微有个停顿,继续道:“到那儿一说,他就明白咋回事儿了。” 按周春明的吩咐,周建军跟着赵军走这一趟,等到刘仁山家院外,把车停下以后。 赵军下车时,对周建军道:“姐夫,别着急进去。” “咋地呢?”周建军问,赵军道:“我拿俩塑料袋,给他们装兜苹果、装兜橘子。这过年了,别空手上人家呀。” 周建军闻言一怔,然后笑道:“行啊,军,你这办事儿水平,比你姐夫都到位呀。” 赵军呵呵一笑,下车打开后边门,拿塑料袋装水果。然后,在周建军的带领下,进了刘仁山家的门。 一般农村家庭,冬天猫冬都是两顿饭。毕竟猫冬也不干什么活,没有太大的消耗。 可永安四屯,大多数家庭都有林场职工,职工中午吃食堂,晚上回家就必须得吃顿饭,要不然挺不到第二天早晨。 等一放假,尤其赶上过年这阵子油水大,一般就都是两顿饭了。 所以,当赵军、周建军进屋的时候,刘仁山一家正吃饭呢。 刘仁山比赵有财大,他两个儿子都结婚了。他大儿子分家,但也在这屯子,赶上小年就过来一起吃饭。 听到外屋地有动静,在东屋里吃饭的刘家人,齐刷刷向门口看去。 刘仁山媳妇刘淑萍刚起身,就见周建军出现在门口,道:“刘婶儿,吃着呢?” “哎呀,建军。”刘淑萍一怔,随即忙招呼周建军,道:“你没吃呢吧?赶紧的,那谁呀……” 刘淑萍刚想喊二儿子给周建军拿凳子,却见周建军身后还跟着一人。 “呀!”刘淑萍一怔,就见赵军笑着冲她一点头。 “建军呐!”这时,作为一家之主的刘仁山招呼周建军时,也看到了赵军。 刘仁山认得赵军,但他认为赵军没理由登他的门啊! “这不赵军么?”可无论如何,人家上门来了,而且还是周建军领来的,刘仁山便热情地对赵军说:“赶紧进屋,没吃饭呢吧?” “刘大爷、刘大娘。”赵军笑着跟刘仁山两口子打过招呼,然后又冲刘家兄弟点了点头,紧接着提手上东西往里走,边走边说:“刘大爷,你们别忙活了,我把东西放下,马上就走。” “这是干啥呀?”刘仁山起身,问赵军道:“来就来呗,还拿东西干啥呀?” 刘仁山越来越懵,他不认为赵军有事能求到自己身上 “这不过年了嘛,来看看你跟我刘娘。”人家正吃饭呢,赵军也不想耽误人家,当即就对刘仁山道:“完了再跟你说一声,明天我家杀猪,你跟我刘娘,你们上我家吃猪肉去呗。” 听赵军这话,刘仁山更懵了。明天招待,今天来请,又不是赵有财过来,刘仁山感觉这事办的不贴铺衬。 “那啥……明天家里有事儿呢。”刘仁山婉拒,对赵军说:“我们就不去了,你们吃吧。” “来吧,刘大爷。”赵军再次邀请,道:“我们这不刚搁城里回来嘛,楚局长说他明天也过来。” “啊?”刘仁山听得一激灵,脱口问道:“楚局长来干啥呀?这不都停产了吗?” “上我家吃猪肉。”赵军的回答,让刘仁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赵军笑道:“楚局也是临时决定的,然后明天呐,李场长、阎场长他们都来,我周大爷那就更不用说了。完了我寻思给你们也招唤着,咱大伙在一块堆儿热闹、热闹呗。” 赵军一番话,把事说清了,把话也说到位了。 此时此刻,虽然是头前才来招唤,虽然赵有财没来请,但刘仁山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对赵军的只有感激。 在今年上任生产场长之前,刘仁山是统计组组长。那时候楚安民来,他连脸熟都混不上。 等他上任以后,就见过楚安民一面,虽然周春明为他引荐了,楚安民也和他说话了,但刘仁山自己都知道,楚安民十有八九记不住他。 在林场吃招待餐,跟在家吃杀猪菜肯定是不一样的。 主要是家宴有酒啊,明天到赵军家连吃带喝,几杯酒下肚,以后楚安民还能不认识他? 干工作的,哪有不想进步的? “赵军呐!”刘仁山感激地握着赵军的手,道:“大爷可太谢谢你了!” “刘大爷,咱都屯里屯亲的,谢啥呀,呵呵。”赵军说着,看向刘仁山的两个儿子,道:“大哥、二哥,还有嫂子,明天你们都领着孩子,完了早点过去。” 刘仁山家人不少,但既然要请人家,那就不能抠抠搜搜。 刘仁山也不是不懂事,听赵军的话,他忙摆手道:“赵军呐,他们去不了。刚才不说了嘛,他们明天有事儿。” “啊,那行……刘大爷,那明天你跟我刘娘,你俩来呗。”赵军笑道:“我刘娘来,还能帮我妈干干活。” 谁家杀猪菜能干多少活儿呀? 关键是别人家,最次也是两口子来,赵军就不能让刘仁山自己一个人来。 “那行。”听赵军这么说,刘仁山当即应道:“那我们早点儿去。” 赵军又说了两句客套话,再次拒绝了刘仁山一家的留饭后,才在刘仁山两口子、刘家两兄弟的礼送下,与周建军一同走出了刘家院子。 虽然只有几步道,但赵军还是让周建军上车,这时候气温低了,他得把姐夫送回家再走。 目送吉普车远去,刘淑萍跟刘仁山道:“老赵家这小子真行啊!” “嗯呐!”刘仁山点头,道:“赵有财祖坟冒青烟了。” “爸呀,别青烟、白烟的了。”这时,刘仁山小儿子对他说:“咱赶紧进屋吃饭去吧。” “你别吃了。”刘仁山的一句话,让他小儿子愣住了,这怎么自己就说一句话,就不让吃饭了。 “你赶紧上小卖店!”刘仁山对其说道:“拿一条石林烟,记账!” 第二百四十三章 满墙照片(盟主重生之我在某点看网文加更4/5) 办完了永胜屯的琐事,赵军开车就往家蹽。 早晨他从家走的时候,王美兰还说呢,今天吃两顿饭,下午四点就开饭。 可等他进到永安屯,都已经过五点了。 吉普车奔家而去,远远地就看见大红灯笼高高挂着。 赵军丝毫不为晚饭发愁,因为他相信,不管自己几点到家,都会有饭吃。 吉普车在院外停下,赵军猛按了两声喇叭,招呼屋里人出来抬东西。 喇叭一响,男男女女呼呼啦啦地出来十多人呐。 瓜子、花生、糖,都往仓房送,这年头住农村的,家家户户仓房都有个破柜子。把粘豆包之类的锁在里面,防止被耗子祸害了。 赵家仓房里的立柜塞得满满当当,就往隔壁李家仓房里放。 苹果、橘子、青菜,则往窖里下。今天李宝玉、解臣接完解忠,又在李如海的带领下,到西山屯收了两千斤土豆。 短短的一个月内,西山屯的Gdp翻了百倍都不止。这个年,西山屯家家炕桌上都能有肉,孩子也都能有糖球、冻梨吃。像收入高的武大林,那天打完架,还给他家孩子买了小洋鞭。 就像武大林说的,他们家今年能过个肥年。 可过完这个年,西山屯满屯子将会面临菜荒。上次王美兰去西山屯收货的时候,他们把自家的干菜都卖了。等过完年,白菜、酸菜吃没了,他们连咸菜都没有。 他们荒,王美兰就不慌了,两千斤土豆进窖,把窖塞得满满登登,王美兰心里踏踏实实。 看赵军又买回那么多东西,王美兰更高兴了,自家的窖放不下,就往隔壁李家放。 赵有财自从当上掌柜的,还没看着挣钱,大老板的范儿先起来了。 外头忙活成这样,他在屋里却没动弹。 赵有财不出来,就是李大勇亲自带队,带着王强、林祥顺、李宝玉等人把赵军采购回来水果、青菜下窖。 他们没用赵军伸手,赵军就连李家院都没去,只在车前帮着他们往下拿东西。 最后一筐蒜薹下车,王美兰拿下一捆,说是晚上炒着吃。 “妈呀。”赵军闻言,忙问:“不说吃两顿饭吗?” “你妹妹他们都不干。”王美兰笑道:“平常都吃惯三顿饭了,我们也不习惯。” 说完这句,王美兰忽然脸色一变,忙问赵军道:“儿啊,你晌午吃饭没有啊?” “吃啦。”赵军笑道:“在楚局长家吃的。”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安心下来,笑道:“哎呦,这局长挺够意思啊。” “嗯呐。”赵军道:“给我们张罗八个菜呢……哎,对了,妈。” 赵军想起楚安民一家要来的吃饭的事,就想跟王美兰、赵有财说一下。 而此时赵有财不在,赵军就对王美兰说:“妈,咱俩先进屋,我有事儿跟你说。” “走吧,儿子。”娘俩往院里走,赵军忽然看到李家西墙,也就是不挨自家那边,多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建筑。 那玩意挺高,后边还带着烟筒,似灶非灶,似炉非炉。 “妈!”赵军脚步一顿,抬手指着那边,问王美兰说:“那啥呀?” “烤炉。”王美兰笑道:“你张大哥琢磨的,烤那整个的狍子,可好吃了。” 王美兰跟赵军说完这话,便冲西院喊道:“强子!” “姐!”王强没下窖,他和林祥顺俩人抬筐往下送,下面有李大勇、李宝玉接着。 “把那狍子肉给你大外甥拿出来!”王美兰如此说,王强看了一眼烤炉,回头道:“大外甥你先进屋,一会儿老舅给你送屋去。” “咋地,妈?”赵军闻言,问王美兰说:“那炉子还着着呢?” “火没都灭。”王美兰道:“给你留的肉,搁里头温乎着呢。” 说到此处,王美兰笑道:“儿子你尝尝,那肉才好吃呢。” 说话间,娘俩已到了门前,王美兰一手拽开门,一手轻推赵军后背,让奔波一天的儿子先进屋。 赵军进到屋里,老太太、解孙氏从东屋出来,邢三、张援民则从西屋出来。 不等别人说话,张援民最先问赵军道:“兄弟,你看着大哥设计并参加建造的大烤炉了吗?” 听张援民的话,赵军乐了。 “大哥,你又在哪儿学的呀?”赵军笑道:“还设计并参加建造。” 张援民嘿嘿一笑,并没说他学问的出处。而这时,跟着赵虹、赵娜从东屋出来的小铃铛心道:“《赵州桥》嘛。” “哥!”赵虹、赵娜一人拉住赵军的一只手,摇着并异口同声地问道:“你给我买啥啦?” “给你们买好吃的啦!”王美兰拿过挎着的小筐,从中拿出两个橘子递给赵虹,道:“去,先给你江奶、孙大姨送去。” “哎!”赵虹应了一声,接过橘子回身去找老太太和解孙氏。 “老哥、铃铛。”王美兰又依次给邢三、小铃铛分橘子,给小铃铛时,她从筐里拿出蒜薹和两个橘子后,她把筐都给了小铃铛说:“铃铛,上屋跟你云姑,你们吃去吧。” 小铃铛一手拎着筐,一手牵着赵娜走了。 王美兰把手里橘子给了张援民一个,另一个则给了赵军。 当他们进到西屋时,就见邢三已经跟赵有财分上橘子了。王美兰给他的橘子,老头子扒开给了赵有财一半。 “老哥,你就吃吧。”王美兰对邢三道:“外头还有不少呢,我那小筐装不多少,一会儿小梅她们就拿回来了。” 此时男人们下窖安顿青菜,女人在李家仓房里收拾柜子。那柜子里原本就有不少东西,需要重新整理一下,腾出地方才能装瓜子、花生啥的。 “哎呀!”这时,赵军看出不对了,他抬头看着墙,道:“妈,你糊墙啦?” “啊!”王美兰笑呵地邀功,道:“咋样儿,儿子?亮堂多了吧?” 这屋烧炕,一天那灰老大了。时间一长,给墙上报纸都熏黑了。 换完报纸,虽然上面密密麻麻的也都是字,但比原来亮堂不少。 赵军没说话,向前紧走几步,看着墙上的一张张《参考消息》和《Rm日报》,赵军脑袋“嗡”的一下。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报纸,这些都是楚局长给的学习资料啊! 扔家不学也就那么地了,甚至拿去引火塞灶坑,楚局长看不着就啥事儿没有。毕竟就算他来了也不能找这些报纸。可你糊墙上,长眼睛就能看见呀! 眼看赵军俩眼直勾勾地盯着墙,赵有财笑道:“你瞅啥呢?好像你认识几个字似的!” 他这话,并不是埋汰人,赵军也看过报纸,但他有不少字都不认识。还有些字,他认识却不会写。 “妈呀!”赵军双手一拍大腿,道:“你咋给这报纸糊墙了呐?” “这报纸大呀!”王美兰抬手,指着墙上的《Rm日报》,道:“这一张糊一大面子,这多省事儿啊!” “我……”赵军看了看《Rm日报》,这报纸是比别的报纸大,比《参考消息》大一倍还多呢。 这时的王美兰,还没觉出赵军有什么不对呢,她对赵军笑道:“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今年二十九就过年,啥都提前一天,完了明天咱家还请客,妈就今天收拾了。” 听王美兰这话,赵军深吸一口气,然后叹了口气。 “咋地啦,小子?”眼看赵军脸色都不对了,邢三紧忙询问。 “这报纸都是林业局局长给我的。”赵军指着墙上的报纸,说:“让我拿回来,在家学习的。” “呵呵……”听赵军前一句话,大伙还没什么反应,等听他后一句话的时候,屋里人都笑了。 “上一边儿去吧,你!”赵有财从兜里掏出石林烟,道:“你上学,你都不学习呢。” 说完这句,赵有财又补充道:“初一都没念完。” “我兄弟是不爱学习。”张援民少见地对赵军提出批评,道:“我念三天书,完了我退学,是拥呼我家太困难了。要不就我这脑瓜,我就是咱林区第一个高中生。” 说完,张援民面带惋惜地摇了摇头,道:“这些事儿啊,我都不乐意提。” “拉倒吧!”赵有财抬手,冲张援民比划着说:“你提裤子都费劲,你提什么提?” 赵有财此话一出,连张援民自己都乐了。 唯有赵军乐不出来呀! “儿啊!”王美兰清楚地展示什么叫慈母多败儿,她轻扶赵军肩膀,道:“学什么习呀,咱吃那辛苦干啥呀?” 说着,王美兰手往上一挥,道:“咱家有的是钱!” 王美兰这话说的底气十足,但她依仗的不是商会,而是她爹王大财主给她姐弟留下财宝和虎血丸子。 赵军转头看着王美兰,嘴唇颤了颤,对王美兰,赵军怎么也说不出埋怨的话。 其实这事也不怪王美兰,赵军把那报纸拿回来,就往炕上一扔。今天小猞猁挠,明天小黑熊啃的,王美兰每次扫炕,还得挪那些报纸。 他一眼都没看过,谁知道他看报学习呀? “哎?”这时,赵有财抬头,问赵军道:“你给我买烟了吗?” 听他这话,赵军眼睛咔吧一下,心想:“坏了!买菜啥的太投入,忘给他买烟了。” 可眼下,赵军也顾不上赵有财的烟了。 赵军一撂棉猴,侧身往炕沿边一坐,将手里橘子塞给邢三后,赵军对赵有财、王美兰说:“爸、妈,今天上楚局长家,正好赶上他家老太太念叨,说想吃血肠啥的。完了我说一嘴,我说我家明天杀猪,让他们过来吃猪肉。” “啊?”听赵军这话,王美兰脸色大变,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略微反光的报纸,再回头问赵军道:“儿啊,他们说来啦?” 见赵军点头,赵有财抬手一指王美兰,道:“该!让你勤勤,这回好了吧!” 勤勤是东北方言,第二个勤字读的时候是轻声。这两个字放一起,是说人勤快的意思,但不是那么积极,而是略带调侃的语气。 “儿子,这可咋整啊?”王美兰没工夫搭理赵有财,她着急地看着赵军,说:“妈给你惹祸啦!” “没事儿……”赵军刚开口,王强端着盘子进来了。 “大外甥!”王强往东西两屋左右一瞅,看见赵军在西屋,便大声嚷道:“你尝这肉,可香了!” 今天赵军没在家,看样子他们在家是没轻折腾。那狍子是褪毛烤的,狍子皮烤得通红微焦,还油汪汪的。 “一天就寻思吃!”王强话音刚落,赵有财便道:“你姐俩惹祸了,还吃呢?” “嗯?”王强一头雾水地看向赵有财,却见赵有财抬手指下墙,道:“这墙不你姐俩糊的吗?” “啊!”王强看着赵有财,道:“你不糊,我能让我姐自己糊吗?” 今天邢三、李宝玉、李如海、解臣都上山了,李大勇在家帮着金小梅糊墙。 赵家这边,赵有财却犯懒不帮忙。人家说了,自己天天在家忙得要死,现在好不容易放假了,还让我干活? 两口子过日子,不能事事都吵。看他这样子,王美兰也没搭理他,自己擓面和浆糊。 正好那时候,王强过来了,这墙便是他们姐弟俩一起糊的。 “那你……”赵有财似乎还要说什么,却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好像在山里碰着熊瞎子的感觉。 赵有财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他一抬头,正对上王美兰冰冷的目光。 他说王美兰,王美兰可能不搭理他。但他说人家弟弟,还是王美兰唯一的弟弟,王美兰可不能忍。这也就是现在人多,要不然王美兰非收拾他不可。 这方面,赵军最有发言权了。就他上辈子混那熊样,后来实在没饭吃,住到永胜老周家去了。 就那,除非是周建军是喝多了,不然他是绝不敢说赵军半个不字的。 “儿呀!”用眼神威慑住赵有财后,王美兰对赵军说:“妈对不起你了,妈给你惹祸了……” “妈呀,说啥呢?”王美兰是惯孩子的家长,赵军则是惯家长的孩子,听王美兰那话,赵军都感觉心疼,他拦下王美兰的话,然后抬头看着墙上的报纸。 “这咋地啦?”王强也感觉不对了,一旁张援民简单把事情给王强一讲,王强“妈呀”一声。 “哎?”这时,王美兰对赵有财说:“你赶紧找国峰去。” “干啥呀?”赵有财问,王美兰道:“问他屯部有没有报纸了……” “没有了。”还不等王美兰说完,赵有财便道:“这时候都糊墙,都上屯部找报纸去,现在他开腚都没有了。” 听他这话,王美兰狠狠瞪了赵有财一眼。 “姐,没事儿!”王强上前,和赵军、王美兰并肩看着墙上的报纸,道:“我家还有报纸,我拿来给你糊上。” “你可拉倒吧。”王美兰道:“你家那不都是我给你的吗?” 听王美兰这话,王强也没声了。 “妈!”就在这时,赵军对王美兰说:“就上次咱进城,买那报纸还有吧?” “有!有!”王美兰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有不少呢,够糊了。” “呵呵……”就在王美兰高兴时,赵有财一盆凉水泼过来,道:“贴一墙你儿子照片?” 赵军、王美兰、王强、邢三、张援民:“……” 第二百四十四章 霸道的妹妹 此时赵有财的行为,用东北话形容,就叫没屁搁楞嗓子。 那报纸一面是赵军接受采访的照片,另一面不是没有吗?让没有那面朝外,把赵军脸都在贴墙上不就完了吗? 商量好对策,王美兰紧忙带人开始做饭。 吃饱喝足,王美兰带人糊墙。 一张张报纸摊开了,让有赵军那面朝下,一张张往上摞。 然后,女人们抹浆糊的抹浆糊,贴报纸的贴报纸。 人多力量大,没半个小时,屋里墙面又焕然一新。跟上次比,这次更美观了。因为每张报纸都是一样,看着就整齐划一。 忙活完了,大家各回各家。他们临走前,王美兰给每家都分了花生、瓜子、苹果、橘子、糖。这些东西,大伙都说要跟赵家平摊。大伙一起花钱,一起吃。 对此,王美兰也没跟他们撕吧,只让李彤云记好账。 如今赵家商会的账本,掌管在赵有财手中。李彤云跟赵有财请示后,拿到了账本,将赵军今天采购物资的账记明白,然后又把账本还给了赵有财。 拿回账本的赵有财感觉哪里不对,他抱着账本坐在炕上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 赵有财记得,今天李如海说,这账本代表着无限权利和财富。可目前这权利和财富在哪儿,赵有财还没发现呢。 “你坐那儿干啥呢?”拎着暖瓶进来的王美兰,唤赵有财道:“赶紧给俩闺女洗脚,完了进被窝睡觉。” “md!”赵有财忽然爆了句脏话,王美兰诧异地看着他,问道:“你又抽啥风啊?” “那小犊子!”赵有财说话,一手抓着账本,一手指着房门,道:“说进城给我买烟,买哪儿去了?” 答应自己的烟都落实不了,还谈什么权利和财富? “哎呀!”王美兰皱眉、砸吧下嘴,道:“明天上王富那儿,给你买两条还不行吗?” “那啥玩意啊?”赵有财此话一出,就被王美兰瞪了一眼,王美兰没好气地道:“你一天装啥呀?石林不比那什么红山还贵呢吗?” “那人家城里领导来了,人家都抽红塔山。”赵有财振振有词,听得王美兰一摆手,道:“你特么爱抽不抽,你特么不抽,明天迎春你都抽不上。”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不吭声了,他一边往炕沿边挪屁股,一边招呼道:“二闺女、老闺女,来,爸给你们洗脚。” 赵有财在仨闺女面前,都有当好爹的样儿。他让两个小丫头坐到炕沿边,然后去搬小板凳来,用小板凳托着洗脚盆,这样就能够着小丫头的小短腿了。 盆子往脚下一放,水往盆里一倒,赵虹、赵娜争着就把脚丫往里插。 “哎呀!俩臭丫头!”赵有财见状,皱眉道:“咋不脱袜子呐?” 在炕上焐被王美兰瞟了他们一眼,撇了撇嘴。 两个小丫头嘿嘿一笑,任赵有财将她们脚上的袜子脱下。 她俩就这样,每次赵有财给她们洗脚,她俩都不脱袜子,直接把脚往水里插。 而这样做,是她们单纯的认为这样做有意思。 湿漉漉的袜子没法往外拿,赵有财就把袜子丢在水盆里,等给两个闺女洗完脚,赵有财还得给她们搓袜子。 洗完脚的两个小丫头依次钻进被窝,和哄她们睡觉的王美兰唠起了闲嗑。 赵虹、赵娜的童言童语,王美兰都耐心地一一作答。可当王美兰说到,过年会给赵虹、赵娜穿新棉袄时,两个小丫头的无所谓却让王美兰有些挠头。 这一年来,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可是把这俩丫头惯坏了。屯里这些同年龄段的孩子,属她俩吃的最好、穿的最好,甚至和王美兰小时候都有的一拼。 ……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2月11号,农历腊月二十四。 南北方的小年还不是一天,昨天是北方小年,而今天是南方小年。 今天还是赵军家杀猪请客的日子,四个大人早早就起来了。 王美兰在屋烙饼,赵军端着盆去换豆腐脑,赵有财、邢三到外面插食、喂狗。由于未来的三天都要杀猪,而且明天解家三口走的时候,还要拉走一头猪。 所以从今天开始,连续三天不喂猪,让猪清清肠子。要不然杀猪的时候,肠子不好收拾。 其实今天赵家杀猪,那提前两三天就应该给猪断食。但那些猪都在一个圈里,吃的是一个槽里的食,要断就得一起断。今天杀的猪能挺住,其它猪可扛不住五六天不吃食啊。 等四人吃完饭,就六点四十多了,外头天灰蒙蒙的快亮了。 赵军穿衣服,准备去永胜屯接周家五口。 “兰呐!”赵有财喊在外屋地收拾的王美兰,道:“赶紧给俩丫头招唤起来吧,一会儿亲家他们都来啦!” “那你就招唤呗。”王美兰知道赵有财是想让她当坏人,但见赵有财不吱声了,王美兰只能推开了东屋门。 “呀!”王美兰推门的一瞬间,却是愣了一下。此时,赵虹已经坐起来了! “哎呦我的二闺女!”王美兰见状笑道:“今天这么出息呢,自己就起来了。” “妈!”赵虹似乎有些没睡醒,迷迷糊糊地道:“你给我俩穿衣服。” “小娜也醒啦。”王美兰拉开灯,就见赵娜正眯着眼睛看她呢。 “这可看出是要过年了。”王美兰笑道:“我这俩闺女没用招唤,就都起来了,这你爸还让我喊你们呢。” 王美兰说话,就见赵虹自己拽过小棉袄,然后小丫头嘴里发出催促声,道:“妈,我得赶紧穿。” “哎,哎!”王美兰答应两声,伸手给赵虹穿衣服。 这时,王美兰就看出来了,两个小丫头都很着急,但她不晓得俩闺女为啥这么着急。 “不是,二闺女?”王美兰问赵虹,道:“你跟妈说,你着急忙慌地要干啥去?” 王美兰说话的时候,赵军过来帮着赵娜穿衣服,然后就听赵虹答道:“咱家今天不杀猪吗?” “啊,杀猪咋地了?”王美兰追问,赵虹道:“等天亮了,我爸不得放炮仗吗?我得跟他去。” “哎呦!”王美兰闻言,笑道:“我二闺女啥前儿还喜欢放炮了呢?” 小丫头跟小小子不一样,林小宝才四岁,看着鞭炮就两眼放光。而赵虹、赵娜她们,一直对鞭炮什么的没有兴趣。 王美兰的好奇,并没有得到答复,两个小丫头急吼吼地下地洗漱,然后坐在炕桌前啃起了馅饼。 知道两个丫头要跟自己去放鞭炮,赵有财特意等两个闺女吃完。 眼看时钟走到了七点十分,赵军就准备出发了。 在临走前,赵军对赵有财说:“爸,我先走。一会儿你看着我叔,你跟他说一声。今天咱家杀猪,别让如海太高调。” “啊……”赵有财闻言,瞬间明白了赵军的意思,当即应道:“行,我抽完这口烟,我就跟你叔说去。” 见赵有财对自己的话足够重视,赵军点了下头就往外走。 当赵军推开自家外屋地房门的一瞬间,李宝玉一把推开了他家东屋的门。 屋里,金小梅拿着木梳、小镜子梳头发,而李大勇正给刚起来的李小巧穿衣服呢。 李宝玉大力推门闯进来,冷不丁地吓了三人一跳。 “你干啥呀?”李大勇喝问一声,金小梅几乎同时开口,道:“这孩子毛楞三光的呢?” 毛楞三光是东北方言,是不稳重的意思。 见爹妈都开口了,李小巧紧忙补充道:“吓我心直突突!” “爸!妈!”李宝玉来不及赔罪,忙唤李大勇、金小梅,道:“大事不妙!” 李宝玉此话一出,李大勇、金小梅两口子齐齐一惊。 “咋地啦?啥玩意就大事不妙啊?”李大勇问,李宝玉回手往西屋一指,道:“如海不对劲!” “哎呦!”听李宝玉的话,李大勇、金小梅都瞬间变了脸色。 “md!”李大勇也顾不上给李小巧穿衣服了,一边下炕,一边骂道:“今天这小崽子要出幺蛾子,我特么非整死他不可!” 金小梅同样是一脸严肃地起身,跟着李大勇往外走。 在二人身后,也想跟过去看热闹的李小巧,大声喊道:“我兜(dou)兜带儿还没系上呢!” 李小巧说的兜兜,可不是肚兜,而是这年头孩子穿的老式棉裤。与大人棉裤不同的是,孩子棉裤前边都有块双层絮薄棉花的方片布,这个就叫兜兜。 而兜兜上面的两个角,有扣鼻,和带扣的背带系在一起。 多这么个兜兜,能护心、能护胃,省着孩子着凉。 此时李大勇、金小梅也顾不上李小巧了,他俩跟着李宝玉到西屋一看,两口子顿时愣在当场。 李大勇咔吧两下眼睛没说话,而金小梅上前,语气很轻柔地问道:“老儿子,你这干啥呢?” 她眼前的李如海,穿着去年的旧棉袄、旧裤子,脚上穿着林场发的棉鞋,旁边炕沿边还放着他以前带的狗皮帽子。 眼前的李如海,要多朴素,有多朴素;要多正常,就有多正常。 但他这时候的正常,落在李家人眼里,那就相当不正常了。 尤其是在李如海面前,放着被他叠的整整齐齐的中山装。中山装的上衣压在裤子上,而在衣服上面,是他那顶非常昂贵的旱獭帽。 听金小梅发问,李如海回头一笑,道:“今天我大哥家办事儿,领导啥的都来,我穿成那样,那不是不懂事吗?” “哎呦我的妈呀!”金小梅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如海,问道:“如海呀,你是不是要整啥幺蛾子?” “我……”李如海一怔,随即苦笑道:“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老儿子呢?” 说着,李如海把他擦干净的军勾鞋放在一旁,然后拿过一堆破布头就往鞋里塞。 军勾鞋是皮鞋,放久了不穿就会变形、发紧。这年头没有鞋撑子,可以塞里些碎布或废纸团。 “我老儿子懂事儿了!”李大勇上前,高兴地对李如海说:“你那衣裳、帽子啥的,让你妈先给你收起来,这几天都别穿了啊!” 明天王强、林祥顺杀猪请客,李如海虽然只能去一家,但最好也别穿他那身行头。 而后天,是他们李家请客。来的不少都是李大勇在调度组的同事。虽然那些人早就知道李如海啥样,但不穿总比穿了好。 “放心吧,爸,我知道。”李如海对李大勇道:“这些衣裳,我都不穿了。” 李大勇、金小梅闻言,夫妻俩又是高兴又是欣慰。 “哎呦呦!”可就在这时,旁边李宝玉却对李如海说起了风凉话,道:“我说,你能忍几天呐?” “我不用忍太久!”李如海深深地看了李宝玉一眼,道:“等你结婚那天,我再给这些都拿出来穿上。” 李宝玉:“……” …… 临近七点半时,外头已经亮天了,吃完饭赵家的小丫头们把帽子、手套戴好,跟着赵有财出了屋。 “大勇啊!”出了屋的赵有财喊李大勇,赵虹、赵娜就喊小巧,然后西院李姓四人都出来了。 看到李如海一身朴素,赵有财咔吧下眼睛,对李大勇道:“走,放炮去。” 李家三父子翻墙而过,并把李小巧也拎了过来。一帮人呼呼啦啦到仓房,从里面拿出两沓鞭炮。 一挂鞭炮是一百响,一沓是五挂,两沓就是一千响。 赵有财点着一挂,这挂崩完,李大勇紧接着点着一挂。 鞭炮一响,两挂没响完呢,附近的淘小子就跟那秃鹫似的,循声就来了一帮。 他们不光是看热闹,他们是想等着放完了,他们好挑那没崩开的小炮仗捡。那小炮仗有带捻的,自己就可以放着玩儿。 这种事很正常,赵军、李宝玉小时候,林祥顺小时候,乃至几乎所有的男孩子都捡过这个。 李大勇那挂鞭燃尽,李宝玉又点着一挂,这时看到有孩子着急要上前,赵有财忙道:“孙小子,你等放完你再捡,这前儿别崩着你。” 赵有财是好意,那男孩子闻言,便退了回去。其他孩子听到赵有财的话,也都耐心地等着。 可就在这时,赵虹抬手指向那帮男孩子,大声吼道:“我告诉你们啊!我家鞭炮,谁也不行捡!” 她这一吼,把那要点第四挂鞭的李如海吼的一愣,鞭炮声就没接上。 而那帮小子被赵虹一吼,顿时面面相觑。 “二闺女,你干啥呐?”赵有财经过短暂的无语后,忙喊赵虹道:“不行那样儿,谁乐意捡,谁捡去呗!” 听赵有财发话,那些男孩子又蠢蠢欲动起来,有几个脚步挪动,是在等李如海那边点鞭炮。 “刘金明、孙瑞海!”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赵虹忽然点着人群中两个男孩子的名字,喝道:“你俩敢捡,你等上学的!” 赵虹此话一出,那刘金明瞬间就不敢动了,而那孙瑞海更怂,转身就往家跑。 也不能怪这孩子怂,没放假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赵虹给他鼻子打出血了。 而这叫孙瑞海的孩子,身份还不一般呢。赵军上辈子的时候,赵虹就嫁给他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到底赖谁? 赵家院外,鞭炮声再次响起。 鞭炮声响,掩盖了赵虹的哭嚎声。 赵有财提溜着赵虹棉袄后领子,将其拽回了家。 赵有财惯着闺女是不假,但赵虹的行为,赵有财认为不加管教是不行了。 “憋回去!”到门口的时候,赵有财低喝一声,随即开门,把赵虹塞进了门里。 赵有财在赵虹、赵娜面前,可跟在赵军面前不一样。赵有财在闺女眼中的慈父形象,没有多少威慑力,被他呵呼一声,赵虹哭嚎声更响亮了。 听到孩子哭声,在东屋擦柜子的王美兰,和在西屋抽烟的邢三都出来了。 “这咋地啦?”王美兰出来就问,而邢三眼睛一瞪,大声问赵有财道:“谁欺负咱们二闺女啦?” 听邢三这话,赵有财一撇嘴,道:“谁能欺负她呀,她特么都快成屯大爷了!” “嗯?”王美兰、邢三齐齐一愣,却见赵有财一推赵虹后背,喝道:“去,上屋去!” “你给二闺女整哭的?”王美兰看出了端倪,心知这丫头是赵有财整哭的。但两口子生活过二十多年,王美兰了解赵有财,她知道赵有财收拾赵虹肯定事出有因。 而邢三属于那种一味护短的,他花白的眉毛一皱,便冲赵有财道:“二兄弟,你看这大过年的,你干啥呀,给孩子整哭了?” “老哥,你都不知道啊。”赵有财一指那扑到王美兰怀里的赵虹,道:“她现在可霸道了,就我们放完那小洋鞭,别人家孩子要捡那没崩开的小炮仗,她就不让人捡。” “啊?”邢三一怔,看向赵虹。 而王美兰把着赵虹肩膀,将她从自己怀中轻推开,问道:“二闺女,那是为啥呀?” “霸道呗。”还没等赵虹说话,赵有财替她答道:“这家伙,还要打人家孩子,吓唬人孙宝庆家小子,说要上学揍人家。” 听赵有财的话,王美兰一脸愕然地看向赵虹,赵虹不如李小巧会看脸色,此时还在抽泣,却被王美兰指着鼻子,喝道:“憋回去!” “呃……”赵虹瞬间就止住了抽泣,邢三见状忙劝道:“哎呀,弟妹呀,孩子吵吵两句能咋地?那啥……二闺女呀,咱也不打他们啊。你要小洋鞭,三大爷给你拿钱,咱买去。” 说着,老头子就从兜里往出掏钱。 “老哥!”赵有财拦住邢三,道:“你给她什么钱?家仓房那老些小洋鞭呢,要我说这孩子就是惯的。” “谁知道了。”王美兰皱着看着赵虹,道:“现在这咋……” 按照习惯呐,王美兰接下来会说“咋学这样”或“咋变这样”,但邢三在旁边,王美兰怕那么说会让老头子多想。 于是,王美兰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这样式(shěn)儿的呢?” 邢三是直来直去,但老头子不是傻。虽然王美兰没说,但邢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当即撇清关系,道:“这二闺女呀,整不好是跟那解婆子学的。” “嗯?”听他这么说,赵有财、王美兰齐刷刷看向邢三。而且两口子的眼神中,满是异样。 王美兰心想:“好嘛,我们没赖你,你倒找个人赖。” 见两口子那样看着自己,邢三忙道:“我在解大小子楞场干活那前儿,我就听他们屯子那帮人说嘛。那解婆子在他们屯子,那是一霸。你别看他家大儿子是刀枪炮,那拿他妈也没招。” 听邢三这话,两口子齐齐一撇嘴。瞅自己家招这帮人,哪有省油的灯啊。 “哎呦!”就在这时,邢三忽然抬手指着窗外,唤赵有财两口子道:“二兄弟、弟妹,解婆子跟老江婆子他们来了。” 此时的老头子,有点说人坏话被人当场抓住的尴尬。 赵有财回头往窗外一看,只见老太太、解孙氏、解忠、解臣来了。 解孙氏牵着赵娜,而和他们一起奔赵家房前走来的,还有放完鞭炮的李家四口。 门一开,解孙氏还没进屋,就嚷道:“谁打我二外甥女啦?” 她跟王美兰论姐妹,非让赵虹、赵娜改口管她叫大姨,为此还给了两个小丫头一人一块钱的改口费。 “我打的。”赵有财道:“不打也不像话呀!” “咋地啦,二呀?”老太太问道:“过年了,咋还打孩子呢?” 赵有财抬手往窗外一指,众人顺着赵有财手指望去。只见此时赵家院外,一帮孩子蹲在地上捡小炮仗呢。那场面,就跟往外头撒把粮食,树下落下一群麻雀是一样的。 赵有财把刚才跟邢三说的话,又与老太太和解家三口说了一遍。 老太太、解忠听完,并不觉得赵有财管教闺女有什么问题。 而当解孙氏听到赵虹一个女孩子,指着一帮孩子呵斥、恐吓时,解孙氏眼睛一亮。不过解孙氏不傻,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老儿子不怎么聪明,只见解臣笑呵地喊了一声“妈”,然后便道:“这是不都你教会小虹的?” “我去你妈的!”解孙氏闻言暴怒,冲解臣抬手要打,道:“我特么给你个大耳雷子!” 解臣慌忙躲到解忠背后,解忠也对自己这个傻弟弟无语了。遇见这种事,人家都往外推,你怎么还能往自己身上揽呢? 喝退了自己傻儿子,解孙氏忙对赵有财、王美兰说:“妹子、妹夫,我可没教咱孩子这个。我这一天,从早忙到晚,跟这帮孩子都说不上几句话。” “啊,没有,姐。”甭管王美兰心里咋想的,此刻她只对解孙氏笑道:“这哪能赖你呀?我们谁也没那么寻思。” 解孙氏闻言,转头狠狠地瞪了解臣一眼。此时解孙氏有些心虚,但想到过完年自己还得来呢,可不能枉担那罪名。 转回头来,解孙氏看到了邢三也在现场,于是便对李大勇说:“大勇啊,姐说话,你别不乐意听啊。” “啊?”李大勇有些懵,心想这里咋还能有自己的事儿呢? 但很快,就听解孙氏道:“要我说呀,这都是跟老六家姑娘学的。” “嗯?”这时,李大勇才知道解孙氏是啥意思。这小老太太口中的老六就是李大智,这明显是要往李彤云身上推啊。 “那闺女可不是一般炮子!”解孙氏抬手指向李如海,道:“那天我跟婶子,还有我家老大,我们出来往这儿走嘛。就看那闺女,嘎吧一下子就给如海撂倒了!” 解孙氏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向李如海。李如海一撇嘴,心想你这嘴也不比我强哪儿去呀,这事儿能往外说嘛?我就不要面子吗? “那闺女天天领这帮孩子在屋里头。”这时,解孙氏还在甩锅,道:“你们瞅她拿小棍,跟这帮孩子呜嗷喊叫的……” 说到这里,解孙氏摇头,道:“那样儿时间长了,都不好。” 解孙氏说的,大伙听着感觉是几分道理。唯有解忠,斜眼看着他老娘,心想:“十来年了,你一整就拿耗子药呼嚎的,那你咋不寻思对我儿子影响不好呢?” 一想到这儿,解忠忽然意识到,自从来这永安屯,自己老娘不但能自理了,还把耗子药给戒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声声狗叫,听狗叫的激烈程度,应该是来陌生人了。 赵有财往窗外一看,当即说道:“哎呀,老六来了!” “嗯?”解孙氏闻言,心中有些慌乱,有种说人坏话被人抓现行的尴尬。 可这时,大伙又感觉到了不对劲。李大智一家虽然入伙没多久,但架不住天天来,都是熟人了,狗不应该这么叫啊? “不是我六叔。”往窗外看了一眼的李如海,笑着给众人解释道:“来的是张老六。” 赵有财推门跑出来,就见张大舌头张利福站在院外。 走到张利福面前时,赵有财不禁皱起了眉头。 只见张利福穿着破衣烂衫,棉袄胳膊肘处破了,漏棉花都没打补丁。 赵有财毛病是不少,但他真不是嫌贫爱富的人,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拉帮张利福。 可今天他家请客,来的不少都是领导,更有楚安民那样的人物到场。张利福穿这身来赴宴,属实是寒碜人了。 而且张利福也不是没有像样的衣服,赵有财每年都从后勤给他要棉猴、工装、棉鞋。哪管他穿个棉猴来,也不至于这样啊。 但兄弟一场,赵有财什么都没说,只想着赵军还有件多余的棉猴,然后再找跟张利福个头差不多林祥顺要身工装,咋也不能让张利福太寒碜了。 不过这时,赵有财感觉到哪里不对,他略一思索,便问张利福道:“你家我弟妹跟孩子呢?咋就你自己来的呢?” “啊?”张利福闻言,面露诧异道:“二哥,你不招唤我干活吗?我领他们干啥呀?” 张利福媳妇有一个胳膊不好使,而他家孩子还没李如海大呢。 “谁说让你给我干活啦?”听张利福这话,赵有财嘴角一扯,大声道:“今天家里杀猪,我不招唤你们吃猪肉来的吗?” “哎呦!”张利福闻言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的破棉袄,然后抬头道:“二哥,我寻思你要让我给你干活呢,我就穿干活衣裳来的。” 听他如此说,赵有财无奈地叹了口气,难得张利福有这份心,但赵有财还是用眼皮夹了张利福一下,道:“兄弟,你呀、你呀。” 说着,赵有财伸手去把张利福胳膊,道:“走吧,上屋吧,一会儿我让孩子接我弟妹他们去。” “二哥,我不能进去!”张利福挣脱赵有财的手,道:“我这一身埋了吧汰的,给你家都坐埋汰了。” “你这什么话呀!”赵有财反手抓住张利福胳膊,道:“没事儿,兄弟,进屋二哥给你找身衣裳换上,行不行?” “不行,二哥。”张利福还是摇头,道:“我这天天伺候老牛,这身上都一股味儿,你让我回家,我洗洗再来。” 张利福是奔着赵有财干活来的,身上也没收拾,确实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兄弟,家啥活儿也不用你干。”赵有财对张利福说:“你回去收拾、收拾行,完了你必须得来。” “我不想来了……”张利福话没说完,就被赵有财打断,道:“不行,今天二哥家杀猪,你必须得过来捧我场。完了记住啊,不行自己来,给弟妹、给孩子都领来。” “二哥,我肯定过来,他们就别来了。”张福利道:“他们过来吧,他们还不自在。” “那行。”赵有财想了想,道:“那你回去吧,兄弟。完了十二点左右,你过来就行。” 说这话时,赵有财从兜里拿出烟盒,抽出两颗石林,分给张利福一根。 张利福叼着烟走了,他往南边刚走不多远,赵军就开着车从北边回来了。 看到吉普车回来了,赵有财手指把烟一掐,掐灭的烟往兜里一塞,然后上前跟亲家、亲家母打招呼,并从大闺女手中接过大外孙。 这时,王美兰也从屋里迎了出来,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将周家人请进了屋。 周家人进屋,大伙互相打过招呼,纷纷落座后,周春明忽然注意到了邢三。 邢三本来是不愿意见生人的,但老太太、解孙氏与周家人打过招呼后,她俩便带着李小巧到西屋去了。跟一大一小两个老太太在一屋的话,邢三更不自在,所以他就在东屋找个角落坐下了。 “老哥,你是不是姓邢啊?”周春明问邢三,道:“以前搁我们北屯住?” “啊!”邢三应了一声,就听周春明道:“这几年呐,总能听人念叨你。” “啥?”邢三惊讶地看着周春明,道:“谁能念叨我呀?” 周春明一笑,道:“84年,你给俩护林员打了,有这事儿吧?” 邢三:“……” “还有那是……”周春明回忆一下,才道:“86年啊,你给一个拉套子的套户攮一刀,给人肩膀头子攮坏了。” 林区出了这种暴力事件,肯定得上报。但好在给人伤的不严重,保卫组找这老山狗子又没找着,最后也就那么地了。 这时邢三有些不服,他出手是有原因的,都是那些人手脚不干净,想偷他套的狍子。 但因赵虹今早的表现,一辈子都不屑说谎的老头子,编瞎话道:“你记差了,那不是我,那是秦大江。” 邢三挺聪明,知道往死人身上赖,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可听他的话,周春明笑道:“那老哥,那头俩月,秦大江他家老三让谁给捅的?” 邢三:“……” 一看这是遮不过去了,老头子抬手拿下别在耳朵上的烟,塞在嘴里时,邢三脸上满是冷漠。 第二百四十六章 被区别对待的马家姐弟(重生之我在某点看网文加更5/5) “亲家!”关键时刻,赵有财拿出烟,抽一颗递向周春明,道:“邢老哥这阵儿净帮咱忙活买卖了,哪有工夫打打杀杀去。” 说着,赵有财就笑了。 人家周春明说的是84年、86年的事,而赵有财说的是最近,显然是没办法给邢三作证的。 但赵有财话里有话,周春明一听就明白了,这老头子是自己人。 “呵呵。”周春明一笑,看向邢三道:“老哥,你还认识我吧?以前我跟我家老爷子,我们还上过你家去呢?” 听周春明这话,邢三皱眉看着他,道:“我认识你。” “那应该的。”周春明笑道:“咱都屯里屯亲的嘛。” 周春明笑,大伙也跟着笑,唯有邢三没笑。 “老哥啊。”这时,周春明又对邢三道:“那以后在屯子,跟人有磕磕碰碰啥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呗。” 周春明这话说的得体,邢三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道:“嗯,你说的对。” 这话说的虽简单,但对邢三而言,这已经就算软话了。 屋里气氛瞬间缓和下来,周春明哈哈一笑,他今天来亲家家里赴宴,肯定不会难为赵家的客人。 把话说开了,就代表以前的事翻篇了,谁也不会找后账。 这时胡三妹拽过从家带来三角兜,从里面拿出两条石林烟递给了周春明。 “亲家。”周春明接过烟,送到赵有财面前,道:“亲家,这来也没给你买啥,就给你拿两条烟抽。” “这是干啥呀?”赵有财接烟在手,嘴上说这客气话,道:“亲家、亲家母,咱都自己家人,你们花这钱干啥呀?” 其实杀猪请客的话,来吃饭的不需要带礼物。 但就过去这一年,赵家没少往周家搭,周家也没整什么四盒礼,花九十块钱给赵有财买了两条石林。 赵有财刚把烟收下,就听屋外传来声声狗叫。赵有财抻脖往窗外看了一眼,便下炕要往外去。 是刘仁山和刘淑萍两口子来了! 这两口子来的挺早。 从炕上下地的赵有财,看向赵军道:“你跟宝玉、小臣,你们赶紧给狗整走。看送你张大哥家,还是送谁家,别搁院里头了。” 今天来的客人不少,有喜欢狗的,肯定也有不喜欢的。 赵军家要是一条、两条狗也就罢了,十来条狗还一个比一个大,占了大半个院子。咬人倒不至于,但给人家吓着也不好啊。 关键是,今天还有贵客。 赵有财吩咐完,赵军、李宝玉、解臣就起来了。而这时,解忠也想出去帮忙,却被赵军给拦下了。 赵军给解忠使个眼色,意思是让他留下来陪着唠嗑。那两个小林班的活就能干一冬,明年还想继续包林班,不跟领导打好关系怎么行? 同样要跟着去帮忙的还有李如海,赵军倒是没拦着他。但看到衣着朴素的李如海,周春明、周建军都感觉很是奇怪。 “这孩子!”周春明指着李如海背影,转头对李大勇笑道:“一到场子,就穿溜光水滑的。” “呵呵……”李大勇干笑一声,也不知道该咋接这话。 就在赵军他们往外走的时候,正碰上赵有财带着刘仁山两口子往里走。 此时的赵有财,手里拿着一条石林烟,脸上乐开了花,。 赵有财他们刚进屋,王强、李大智、林祥顺、张援民四家十三口人来了。 人越来越多,男女就分开两屋。 男人在东屋,女人在西屋。 老太太、李彤云、小铃铛带着几家的孩子,去西院李家。本来老太太还想叫着解孙氏,但解孙氏不走,非说自己是干活的主力,要留下来帮着切酸菜。 见她执意不肯走,老太太便带着孩子们走了。走的时候,赵虹抱起了小猞猁,李彤云抱着小黑熊。 看这姑娘柔柔弱弱的,但力气可不小,抱二十多斤小黑熊,好像很轻巧的样子。 他们到李家的时候,金小梅还没出门呢。 她在家给孩子们准备花生、瓜子、糖,都搁小编筐装着,放在东屋的炕桌上。而外屋地灶台上,两个盆里都使凉水拔着冻梨。 别看两盆冻梨,但架不住孩子多,一人吃一个就下去一半。 安排好以后,金小梅就要去隔壁帮忙了。临走之前,金小梅还把电视机打开了。 “江奶。”李彤云调完台,回身笑着对老太太道:“刚才我们来前儿,看不少孩子,一人都抓一把炮仗,说是在咱这门口捡的。” “嗯呐。”老太太一笑,道:“你赵大爷他们今天放十挂鞭呢。” 一块软糖进嘴,李小巧嚼糖鼓着一边腮帮子,欠登似的接话,跟李彤云说:“小姐,早晨小虹让我大爷给揍了。” 李小巧此话一出,立刻就挨了赵虹一巴掌。 “拥呼啥呀?”李彤云好奇地问,李小巧挣脱赵虹的搂抱,扑到李彤云身上,在李彤云耳边讲了今早赵虹挨揍的经过。 “小虹,你这样可不好。”李彤云如此说,听得老太太眼睛一亮,就她以为李彤云要批评下赵虹时,却听李彤云道:“你这样是不智慧的。” “嗯?”老太太一愣,而李彤云继续说道:“你一堆儿惹乎那么多小小子,你能打过他们那么多人吗?” 老太太:“……” “我打不过,不有你呢吗?”赵虹一句反问,问得理直气壮,给李彤云问笑了。 “我多大了,我能帮你打仗吗?”李彤云道:“咱们女孩子得自立,你有工夫跟云姐学学拳脚。” “你快拉倒吧。”听李彤云这话都出来了,老太太紧忙拦住话茬,道:“这孩子都够霸道的了,你再教她,她给人家打坏了咋整?” “江奶,她霸道可不是我教的。”李彤云好像没分清主次,只推卸责任道:“那是跟在她家住那老头子学的。” 老太太嘴角一扯,低头摸着腿旁的小猞猁不说话了。 “真的,江奶。”见老太太不吱声,李彤云还不干了,她指着东墙,道:“不都说嘛,那老爷子在山里,跟人闹着玩儿都动刀子。” 老太太:“……” 就在这时,外屋地传来打门声,紧接着就听王美兰的声音传来:“来,看看谁来啦?” 听到王美兰说话,众人齐刷刷向门口望去。 “呀!”看到王美兰领进来的客人,老太太、李彤云双双起身。 “江奶、小云。”马玲笑着跟她们打招呼,老太太和李彤云脸上都露出笑容,她们一人拉着马玲一只手,拉着马玲坐在了炕上。 “来,小洋。”王美兰从炕桌上抓起一把糖,但她不是给马玲,而是回身给了马洋。 王美兰把糖塞进马洋棉袄兜里,然后拉着马洋到炕沿边坐下,道:“小洋,到这儿就跟到家一样啊,乐吃啥你自己拿。看会儿电视,如海马上就过来啊。” 马家六口来了以后,马大富、马胜跟赵有财他们唠嗑,王翠花进了女人堆儿,马玲的嫂子许青抱着孩子跟赵春谈育儿的问题。 王美兰拉着马玲聊了一会儿,就把她送来西院。是想马玲跟同龄的李彤云能有更多的话题,而且也省着马玲跟着干活。 马洋在东院待着没意思,就也来了西院。 王美兰走后,老太太、李彤云都拉着马玲唠嗑,赵虹、赵娜知道这女的是自己未来嫂子,不但童言童语地跟马玲说话,还给马玲扒瓜子、扒糖纸。 老太太时不时地也跟马洋说话,李如海虽然一直没过来,马洋却也不觉得无聊。因为这屋有电视,他一边嗑瓜子、花生,一边看电视,倒也有滋有味。 就当马洋回头,要往炕桌上扔瓜子皮时,看到炕桌下露出一个小脑瓜。 “呀!”看到小猞猁呆萌的样子,马洋忍不住伸手,想撸它两把。 “哈啊……”当马洋冲小猞猁伸手的一瞬间,小猞猁眼神变得犀利,并张嘴发出哈气似的示威声。 之前在赵家的时候,小猞猁还真不这样。但现在到了陌生环境,小猞猁很没有安全感,就不愿意让人摸。 “哎呀!”马洋伸手,轻轻向小猞猁一扇。 他没想真打小猞猁,就是想逗逗那小家伙。而且马洋的动作很轻缓,他刚一抬手,小猞猁就撤走了。 但随着他出手,赵虹不乐意了,她一把抱过小猞猁,冲马洋道:“你打我们干啥呀?” “就是啊!”赵娜也不乐意了,气鼓鼓地看着马洋。 李小巧看到这一幕,也溜缝似的对马洋说:“小猫不是没咬着你吗?” “小巧!”李彤云开口,才将孩子们的声讨打断,然后李彤云看向赵虹她们,说:“你们小洋哥也没真打小猫啊,那不闹着玩儿呢吗?” “没事儿,小云。”马玲笑着拦下李彤云的话,然后看向赵虹怀里的小猞猁,笑道:“赵虹,你这么抱它,它都不咬你哈。” “嫂子,它不咬人。”赵虹抱着小猞猁往马玲身前凑凑,道:“你摸摸它。” “啊?”马玲有些迟疑,但不想拒绝小姑子的好意,于是便向小猞猁伸出了手。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被赵虹搂着的小猞猁见马玲向它伸手,而自己又没法躲避时,小猞猁直接向马玲亮爪。 “哎呀!”多亏马玲躲的及时,才没被小猞猁挠着。 而下一秒,一只小巴掌呼在了小猞猁脸上。 这巴掌是赵虹拍的,紧接着赵娜又是一巴掌,拍的小猞猁闭上了眼睛。 “放肆!”李小巧拍案而起,怒指小猞猁喝道:“你不想活了吧?” 马洋:“……” 第二百四十七章 .杀年猪(上) 九点一过,赵家宾客除了楚安民一家和张利福,其余人都到了。 这些人把赵家塞得满满当当,男女老少说话、唠嗑、欢笑声都快把房盖掀开了。 西屋里,王美兰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她就是爱热闹的人,家里越热闹,她就越高兴。 东屋里,赵有财手上的石林烟就没断过。这些男人们聚在一起,老爷们、大小伙子一共 海棠朵朵能够感应到那股同宗同源的感觉,看来秦风真的没有说谎话。 就在这时,数十道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行进,为首之人是一名身材高大男子,他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五官端正,眼窝深陷,湛蓝色的眼眸中各有双瞳闪耀,正是星罗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铁血战神白虎公爵戴浩。 走进拍卖场,这里面并没有金碧辉煌的感觉,地面上是乳白色的大理石,四周的墙壁上有着各种浮雕,周围的橱窗内摆放着一些低级魂导器以及武器、盔甲之类的。 不好意思宝子们,前头写着写着就忘了,不是神雕,是射雕,想着改过来了昂。 “太太,不辛苦,不辛苦。”苏婉眨巴着大眼睛,显得十分机灵,话语间与我故作生疏起来。 听到这话,范闲恨不得给林若甫磕一个,这世伯也太明事理了,这话他爱听。 “老公,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我的话无疑绷紧沈东然脑子里的那根弦。 不过,那山本正雄和山本润二都在准备长沙会战的事,只怕一时不会来冰城了。 一路左拐右拐,来到一间雅致大房,里面有一位身穿灰袍,面容苍老的修士正在研究着手上的玉瓶。 找了一家饭馆,众人要了一桌酒菜,美美的吃了一顿,酒足饭饱之后,才起身离开了隐风城。 “诺亚瑞斯司令长,呼叫司令长。”一种特别熟悉的语言,自时光机的信息口传了出来。似来自远方,又似来自洪荒。 众人只知道他身后拥有着十分惊人的背景,但对他到底属于那一方却一无所知,其实说起来,他跟神算子同属于三千世界最神秘的鬼谷子一脉。 “李子杰!”如今在逃亡,自然不能告诉她真名了。必须告诉她自己现在的身份,而这个身份也是合法的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 “若是你的办法行不通的话,我除了会将义盟的人杀死,也会杀了你,不要怀疑我的话。”龙云少冷冷的说道。 人都走了,冷然的静了下来,福生回到了家里,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这一天一夜,把他可累坏了。 该怎么形容那种无法形容的辉煌壮观到恐怖,恐怖到让人绝望,绝望到无法思维的场面呢 看着那中年男子居然身体不同,宛若仙人一般,飞翔而来,古昊顿时瞳孔一缩,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这天凤甲的材料之中,便有一丝千年寒铁,所以有着抵御热量的能力。 乌黑亮眼的长发垂了下来,发尾轻轻的扫过宗政御的脸,柔软得就像是羽毛一般,让他有些舒服的眯起了双眼。 王晊将这些白色粉末磕到一张油纸上,汇聚起来,放在指尖细细捻摸,结合他在庄严寺所见到的景象,实在想不出哪里曾经见过类似的东西。 “这……”老头但见慕容笙愤怒的眼神,不敢反驳,连声应是,牵着牛就往前走。 罗正宇的笑容瞬间消散,他沉默了大约五秒钟,其间凝视着林默的眼睛,似乎向直接钻进他的脑子里,探明他提及这样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的原因。 第二百四十八章 .杀年猪(下) 大局长一口一个“有财”的喊着,让阎书刚、徐宝山等人挺吃味的。 但他们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没有好儿子呢 “啊……”赵有财一笑,回答楚安民的话,道:“我现在干营林保卫呢” “营林保卫”楚安民闻言,看向一旁的赵军,然后又对赵有财道:“你也去啦” “嗯呐。”赵有财笑道:“孩子岁数毕竟小,我也不放心他。” 听他这话,还没等赵军有反应,张国庆先撇了撇嘴。 “那也行。”楚安民忽然想起一事,便问赵有财道:“有财,那天他们上小红杉,你去没有啊” “我没有。”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心中暗恨:“都特么去了,就特么不领我!” 可心里是这么想,赵有财嘴上却对楚安民道:“不能都去呀,得有个看家巡林子的,我就留下了。” “嗯,这对!”楚安民点头,道:“家里这边也得照顾到啊。” 听楚安民这话,赵有财笑呵呵地点头应是,而赵军却是反应过来,自己调岗以后还没巡过林子呢,这是不是有点不像话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跑山、打围,那不也算巡林子了吗自己上山一趟,车油、喂狗的,成本属实也不小呢。就这,自己都没找林场报销。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张利福双臂用力,一掰白条猪的两条后腿,韩大春使刀把猪前膛排骨处就划开了。 猪膛彻底打开,韩大名把大团的猪肠子、猪肚子搂进大盆里。 这时,大锅里还有热水,周建军拿瓢擓水往水壶里灌。灌完了,方便提壶浇肠子、摘肠子。 周建军灌完水,张国庆就把水壶接了过去。摘肠子是个技术活,一般人整不好。 张国庆是专业的,周建军放心地把水壶交给他后,就提着水梢去压水。 锅里还得烧水,一会儿还得用它烀肉、烩菜呢。 韩大春把心、肝、肺摘下,放在另一个大水梢里。而这时,刘金勇拿着斧子,将整个猪从脊骨处砍开。 一头猪分两扇,韩家两兄弟各使一把小刀,削下猪板油。 粮食猪是真肥,一人搂抱的大盆,猪板油装了满满一盆。 韩家兄弟继续削着板油下的黏膜,将乱七八糟的东西去掉后,两人使刀把猪后腿和后鞧一起卸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卸排骨,两扇排骨往旁边案板上一拽。每扇排骨一分两半,李宝玉把其中一扇排骨放在大盆里用清水洗。 冻货烹饪之前需要焯水,但刚杀的猪或家禽都不需要,清洗一下就行了。 洗呢,还不能剁成小块再洗。那样,每块肉都吃水,炖前炒的时候,水就炒不干了。 洗完的排骨又一次摔在案板上,李宝玉举起砍刀,刘金勇挥斧子就剁排骨。 那边韩家兄弟还在分猪、卸肉,前腿连前槽再往下一卸,就剩腰盘了。 两条下五花,肥瘦相间,但肥少瘦多。粮食猪,还长这么大,肉就是肥。 要搁二三十年后,得有不少人吃不了这么肥的肉。但这年头,可是越肥越好。 “哎呦,这肉真好!”楚安民抬手,对身旁周春明比划道:“我看得有二指膘。” “有了。”摘下手套的赵有财在旁答应一声,然后从兜里掏出石林烟。 人也是多,赵有财这一包烟打开,顷刻间就散没了。 楚安民叼着石林烟,和赵有财说:“有财,我还给你拿条烟呢。” 说着,楚安民回身就往院外走。赵有财等人跟上,就见楚安民从车里拿出条红塔山,然后也不容赵有财拒绝,直接就把烟塞在了他棉猴兜里。 “回头你抽抽这烟。”楚安民对赵有财道:“这烟也行。” “嗯呐。”赵有财笑道:“我前两天就抽的这烟,就是抽没了。” 说着,赵有财又斜了赵军一眼。 “行啊,有财。”楚安民闻言笑道:“你这生活好啊。” 赵有财哈哈一笑,招呼楚安民进屋。 这时候肉也卸完了,不干活的都进屋了。他们进到赵家东屋,上炕唠嗑、抽烟、喝茶水。 而屋外,韩家兄弟那边,已将腰盘分开了,分割好的一块块肉放在案板上。 两口大锅不等水开,便把两个肘子、哈拉巴骨下锅,然后是腰盘的上五花,不管多少就往锅里下,直到把那一口大锅装满。 而另一口锅里,煮的是心、肝、肺、猪肚儿。 “大名,你去吧。”韩大春向韩大名一挥手,韩大名把装剁好排骨的盆放在墙头,然后翻墙到李家,用李家的锅炖排骨。 这时候,解忠、解臣拿着燎好的猪头回来了。 正好赵家外屋地的大锅烧开了水,解臣把水擓出来,跟提前准备好的凉水在大盆里兑温,然后把黑乎乎的猪头放在温水里泡。 猪头泡了十几分钟,用铁刷子一刷就干净。拿到外头时,韩大春正把猪肝、猪肺等下水从锅里捞出来。 今天人太多了,这些下水只能放在一起炒了。 锅里空出了地方,但那猪头支棱着,韩大春就叫李宝玉用斧子把猪头劈开。 “大春叔。”李宝玉闻言,立刻问韩大春道:“咱做扒猪脸啊” “我看你长得像扒猪脸。”韩大春笑道:“你赵大爷家摆多少桌呢俩扒猪脸上哪桌、不上哪桌呀” “让你砍开,是好熟。”张援民在旁说了一句,韩大春道:“嗯呐呗,赶紧的宝玉。” 此时,其他人都进屋了。留在外面干活的,都是赵家的自己人。 韩家兄弟、张利福,还有解家兄弟和李宝玉、张援民。 这时,韩大名从西院过来,韩大春问他:“大名,你出来了,谁看锅呢” “如海看着呢。”韩大名此言一出,韩大春当即变了脸色,道:“你净扯淡,他能看个六啊” “他说他保准能看。”韩大名笑道:“说要看不明白,他提头来见。” “净整没用的。”被这话逗笑的韩大春,选择相信李如海一次。 “大名,你看着那锅。”韩大春一边切着肥肉丁,一边对韩大名道:“老汤要好了,就擓出来灌血肠。” 这边灌血肠可不是往血里兑水,而是兑烀肉的老汤。 除此之外,还得加调料和葱姜末。 像个别人家,有真正会吃的,就像韩大春似的,往里切点肥肉丁。 韩大春话音刚落,赵军端着个盆从屋里出来了。盆里装了少半盆的葱姜末,在最上面,还能看到盐和胡椒粉。 一会儿要把滚烫的老汤浇在上面,这样才能激发佐料的香气。 然后,就把这汤放在外面凉着。等温度下去,再往血里搅。 等锅里肉烀到八分熟,韩大名往出擓了汤,擓完汤再往出捞肉。 下在锅里的方肉,不全都捞出来。先捞出的肉已经八成熟了,这些肉切片备用。等到留锅里的方肉全熟,把锅里全熟的肉捞出来,再把这些八成熟的肉片下到锅里,跟酸菜一起烩出来。 至于全熟的方肉,就切片蘸蒜泥吃。 还要下锅的方肉,韩大春在外面就切了。而下水则拿进屋里,让女人们切。 赵家屋里热火朝天,东屋男人们唠的热火朝天,外屋地和西屋,女人们忙的热火朝天。 今天干活的人太多,赵家外屋地就转不开了。金小梅、徐春燕把靠边站支到了西屋,然后在西屋切猪下水。 外屋地那口大锅也没闲着,王美兰不断地往锅里下着丸子。 两条大里脊,都被切了。四分之一留着炒蒜薹、炒芹菜,四分之一切大片说是要炸锅包肉,还有四分之一切块挂糊准备炸肉段。 最后,四分之一剁成了丸子馅。 此时大锅旁,立着一个很奇怪的容器。这容器是麦乳精桶做成的,底部往上一公分处,有个拇指肚儿大小的洞。 而麦乳精桶的盖子被剪去了一圈,这样就能塞进桶里了。除此之外,盖子上还焊了根铁棍儿,整得就像个搋子似的。 这样一来,把和好的丸子馅装进桶里后,手握那棍往下一按,麦乳精盖向下平压,便有丸子馅从底部的小洞冒出。 冒一公分,便用筷子往下一拨,馅落入油锅一滚,瞬间一个小丸子就飘了起来。 这等“神器”,都不用问,必是出自张援民之手。 …… 屋外,随着酸菜下锅,慢慢地咕嘟。另一口锅里,猪头也有六七分熟了。 韩大春也让赵军把那猪头捞了出来,放在旁边的菜板上凉着。 这样就空出了一口锅,正好韩大名灌好了血肠,便重新烧水煮血肠。 这边吃杀猪菜,不把血肠往里烩,大伙嫌那样一煮墨迹。血肠煮好以后,切块蘸蒜泥。 猪头稍凉,赵军、李宝玉、解忠、解臣一起动手把肉都拆了下来。 等血肠煮完捞在凉水里拔上,韩大春便刷锅,把猪头肉下到锅里红焖。 下锅时放了不少汤,等猪头肉熟了的时候,汤还剩挺多呢。 旁边有提前准备好的盆,盆底铺了三张干豆腐,将盆底覆盖得不留缝隙。 红焖的猪头肉,连汤带肉地就往盆里擓。擓完了以后,上面再盖上两张干豆腐,这个放凉了以后就是猪头焖子。切成小片,当凉菜吃。 赵军馋这一口,都馋一年多了。但平时杀野猪的脑袋都不要,而且一般都是扒皮,没有褪毛的时候。 刷锅、烧油、熬糖色,切好的下五花肉块下锅翻炒,直到每一块肉都通红的时候,韩大春才把一盆清水倒进去。 这时候,西院的红烧排骨已经出锅了。韩大名去李家掌勺,炒蒜薹、炒芹菜、炒下水。 韩大春这边,杀猪菜锅里的方肉也已经熟了,他用筷子扎着挑出来放在大盆里,让解臣送进屋里去切片。 然后,韩大春又把之前的八成熟方肉片铺在酸菜上,此时锅里汤咕嘟着小泡,散发着香味。 刚出锅的方肉烫手,女人们用手指尖按着慢慢地切。而炸完丸子的王美兰,此时已经在炸肉段了。 炸好的肉段,拿到屋外让韩大春用空着的那口锅做溜肉段,王美兰则继续往锅里下挂糊的肉片。 这时候,就已经过了十二点。 手头没活的女人,开始放桌子。东院孙万山的媳妇,端着个大盆从墙头递过来。 盆里装的是红豆大米饭! 赵、李两家的锅没有闲着的,王美兰就请孙万山媳妇帮忙焖饭。 左右邻居住着,而且今天孙万山一家也来赴宴,孙万山媳妇自然不会拒绝。 而这红豆饭,在这边也是有讲究的,只有重要客人或是逢年过节才焖这个饭。 赵军、李宝玉抬着两张靠边站到东屋,今天赵军家吃饭的,光男的不算未成年,就将近三十人了。 女人、孩子那就更不用说了,按十个大人一桌的标准,赵军家能坐四桌。剩下的,就得往隔壁李家坐。 当解忠、解臣抬着两张桌进到李家以后,李彤云对马玲和孙晓燕说:“玲姐、晓燕,我去趟茅房啊。” “我也跟你去!”等待许久的楚小雪立刻起身,跟着李彤云往外走。 “这俩人呐。”孙晓燕从窗户看着二人急匆匆的背影,对马玲笑道:“刚才我问她们去不去,她说不去。” 李彤云、楚小雪的这泡尿憋很久了,因为怕马玲、孙晓燕会跟着她们去,所以李彤云和楚小雪一直等,直到马玲、孙晓燕都上完厕所,她俩这才嘀嘀咕咕地往外走。 “云姐!”出了院子,楚小雪就要往李彤云身上扑,看熟悉的样子,她俩绝不是第一次见面。 “你别的!”李彤云一把按住楚小雪,警惕地打量眼四周,然后拉着楚小雪急匆匆地往茅房走去。 过道走二十多米,就到了茅房。 等从茅房里出来,楚小雪一把抱住了李彤云,道:“云姐,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呢!” “这什么话!”李彤云一皱眉,道:“你别呜呜渣渣的了,再人看着。” “让人看着怕啥的”楚小雪松开李彤云,道:“咱又不偷不抢的。” “你别吵吵。”李彤云又往周围打量一眼,道:“等回去,你还装跟我不认识啊。” “那是为啥呀”楚小雪问,李彤云道:“你要说咱俩一学校的,我爸、我妈该问你,我拥护啥在学校跟人干仗啦!” “啊”楚小雪闻言一怔,甚是惊讶地道:“你让开除前儿,你爸、你妈不都来了吗” “他们就知道我打仗。”李彤云道:“拥呼啥,我说啥没告诉他们。” “那是不能告诉他们。”楚小雪嘀咕一句,然后抬头看着李彤云道:“云姐,那你一辈子就在这山里啦” “唉!”李彤云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边云朵,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哎”忽然,李彤云眼中闪过一丝光彩,笑道:“不过在这屯子也挺有意思。” “咋有意思呢”楚小雪问,李彤云笑道:“吃的嘎嘎好,比在城里吃的还好。” “嗯呐!”楚小雪道:“我爸从这儿回家就说,以前地主老财也就这样了。” “待着也舒心。”李彤云又道:“我身边儿这帮人都挺好的,没有跟我呜呜圈圈的。” “那是呀,谁能打过你呀”楚小雪接了这句,李彤云抬手道:“可不是啊,这屯子有高人。” “高人”楚小雪一怔,就听李彤云道:“我不知道你来前儿注没注意,有个老头子。” 见楚小雪摇头,李彤云又道:“那老头子可猛了,跟人交手,一般一招就够用。” “这么厉害”楚小雪一脸的惊讶,而李彤云点头,道:“还有个小老太太。” “老太太”在楚小雪印象里,老太太应该是像她奶那样的。 可李彤云却道:“那小老太太招式一般,但力气贼大,出手也贼快。” 说到此处,李彤云微微摇头,道:“她要年轻个十几、二十岁呀,我对付她都不带占便宜的。” 我明天再加一更 第二百四十九章 .俏夜叉惊跑楚局长 王美兰在东西两院、东西两屋走了一圈,就确定了今天这顿杀猪菜,自家得摆七桌。 这七桌里,男人三桌,女人和孩子四桌,这就远远超出了原计划的五桌。 要是摆五桌的话,赵家挤挤还能放下。而七桌的话,就得摆到炕上去了。 炕上摆桌不像话,于是就改在李家摆几桌。 既然已经决定把人分到李家一部分,那干脆赵家也不摆五桌了。摆五桌的话太挤了,这样就在赵家摆四桌,然后再到李家摆三桌。 赵家是主家,男人的三桌都得在赵家。东屋空间大,能摆下两桌,坐的是赵有财这辈的人。 外屋地一桌,坐的都是跟赵军同辈的。但这桌多了一个邢三,他比较孤僻,不习惯跟陌生人在一起,就愿意挨着赵军。 西屋那桌坐女人,而且在赵家的都是贵宾。 楚安民家的三个女眷、赵春婆婆胡三妹、赵国峰的老娘、刘仁山的媳妇刘淑琴、阎书刚的媳妇、李大智家的林雪,还有赵军未来的丈母娘王翠花。 这桌由王美兰亲自作陪,因为有两个老人在,王美兰让老太太也坐这桌。这样,她们十一个人一张桌也不挤。 但楚小雪非要拉着自己“新认识”的小姐妹过来,所以这桌又挤了个李彤云。 当楚小雪拉着李彤云进屋的一瞬间,楚老太和刘红梅眼睛全亮了! “哎呀!”楚老太、刘红梅几乎是同时开口,问道:“这谁家闺女呀” “我闺女。”林雪一笑,抬手唤李彤云,道:“小云呐……跟你小姐妹坐一起呀” 林雪刚一开口,就见李彤云跟着楚小雪往刘红梅那边去了。 再看楚老太、刘红梅殷勤拉着李彤云问这问那,林雪也不禁眼睛发亮。 林雪听说过,楚安民有个儿子至今没有对象。她跟李大智倒不是嫌贫爱富、想攀高枝的人,她是纯为李彤云的个人问题而着急。 前阵子来永安以后,两口子相中了解臣,那小伙子虽然沾点儿二,但人挺实在。 奈何解臣死活不同意,这让李大智、林雪放弃一直以来招上门女婿的念头,想着能给闺女嫁出去就行啊。 就在林雪胡思乱想的时候,开始上菜了。 芹菜炝花生米、猪头焖子,这俩都是凉菜。 那切成方片的猪头焖子,上下两边是干豆腐,中间是深红色的汤冻加上肥瘦各半的猪头肉块。 这道菜自带咸淡口,中间汤冻是熬猪头肉熬出来的,微微q弹配上凉完依旧软烂的肉块,使得这道凉菜吃在嘴里的时候层次感十足。 今天赵家这顿杀猪宴,一共准备了四道凉菜。另外两道,是炸丸子和家常凉菜。 炸丸子做好半天,已经凉了。而凉的丸子,里外还都是酥的。 关键是,这丸子一点也不腻。 它虽然是炸出来的,但大锅炸货,出锅的时候不关火,这样捞出来的炸货不浸油。 而且考虑到粮食猪肉肥,瘦肉都往外冒油,所以在和丸子馅的时候,肥肉跟瘦肉是二八比例。 家常凉菜,也就是所谓的家凉,里面放什么菜都是不固定的,得根据各家口味和当下有的蔬菜来决定。 赵家有黄瓜,所以就有黄瓜丝、干豆腐丝、白菜丝、冰糖萝卜丝,再配上泡好的粉条和炒熟的肉丝,这个凉菜拌完爽口、解腻。 比起凉菜,热菜就丰盛多了。 红烧排骨、红烧肉,全都软烂入味,而且卖相还极好。 要么说呢,专业的厨子就是不一样。 韩大春、韩大名两兄弟烧出来的肉,当真是色、香、味俱全。 溜肉段、锅包肉,这两道菜在这年头,即便是城里厨子,做它们的也不多。 都是挂糊过油的荤菜,一道咸鲜、一道酸甜,各有千秋。 都说:东辣西酸,南甜北咸。 赵军家这边,尤其是男人,都很少吃甜食,吃饭的时候更是如此。 这边的老爷们儿,吃粘豆包都不蘸白糖、不蘸糖稀,他们就拿粘豆包当主食,配着炖菜吃。 但是,锅包肉这道菜是个例外,很多男人也得意它。 切片的方肉、切块的血肠,两道菜中间夹着个小碗,小碗里装的是蒜酱。 可见,这两道菜都得蘸蒜酱吃。 血肠外是肠衣、内是猪血,猪血嫩,有的怕切血肠的时候把猪血切碎了,就在每切一块时,用两个手指尖拽着上头的肠衣边再下刀。 但赵家有神器,张援民做了一把特殊的刀,专门用来切血肠。 这刀形状类似小锯条,但刀刃极为锋利。 切血肠的时候,一手托着血肠,一手拿刀从肠下往上撩,一撩就下来一块。 这时,还得夸韩家兄弟手艺好,只见肠衣里的血鲜红、鲜红,鲜亮、鲜亮的。 这个蘸蒜酱吃一口,肠衣脆,肠血又滑、又嫩,两样配合着蘸料,有那股特殊的香,给人以特殊的满足感。 而要说解馋,还得切的方肉片,这个简简单单烀熟的肉,上层是皮、中间是肥肉、下面是瘦肉。 筷子夹着瘦肉的部分,上边的肥肉、肉皮全都往下弯。这样在蒜酱碗里蘸一蘸,吃到嘴里肥而不腻,却比红烧肉还解馋。 正如韩大春说的,摆七桌,有些东西就上不了。 像水煮肝就不行,一副猪肝不够供七桌的。 于是,韩大春就拿心、肝、肚儿、腰子溜了个四样儿。这四种下水各有各的口感,各有各的滋味。 再加上,肉炒蒜薹和肉炒芹菜,这就是十一道菜了。 最后,中间摆一盆杀猪菜,就是十二个菜了。那冒着热气的酸菜、白肉,上桌就意味着开席。 二三十年后,冬天也能青菜自由的时候,这么一桌不算啥。 但在88年,这一桌可了不得了。 看着一桌子菜,楚安民都感慨地对赵有财说:“有财呀,我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谁家杀猪,菜这么硬实的。” “哈哈哈……”赵有财大笑,道:“楚局,菜硬,你就多吃、多喝。” 说着,赵有财提起杯来,邀请众人共饮。 西屋女人那张桌,虽有汽水,但大伙都忙着吃呢。 楚老太一点都不像城里人,更不像局长的妈,只见一口血肠、一口锅包肉,然后又夹方肉蘸蒜酱。 吃完方肉,楚老太又往嘴里丢了个炸丸子。 今天好吃的太多了,忙得人都不知道该吃哪个好了。 楚小雪特别喜欢赵家的红烧肉,她一连夹了三块红烧肉。 碗里微红色的豆饭,已经有一部分被红烧肉的汤汁浸成了深红色。 沾了红烧肉汤的米饭更香,往嘴里扒拉两口甚是满足。 王美兰、林雪、李彤云和老太太,平时在赵家天天吃肉,比起方肉啥的,她们更喜欢溜肉段和锅包肉。 这顿饭,女人们都吃了半个小时。男人那屋就更不用提了,将近三十人足足喝了两箱山河白。 最少的,都得喝半斤多。 “可不能喝了。”脸喝通红的楚安民还没完全喝多,他摆了摆手,指着剩个杯底的酒杯,说道:“我就这些酒了,完了还得开车回去呢。” “要不住下呗,楚哥。”赵有财正常说客套话留客,俩人越处越近乎,这都叫上楚哥了。 “不行啊,有财。”楚安民摇头道:“明天还得下屯呐,今天必须得回去。” “哎呀,楚局呀。”周春明语带关切地问道:“你喝这么多酒,开车能行吗” 要过年了,楚安民也没叫司机,自己开车就来了。 “没事儿,没事儿。”楚安民摆手,道:“老周,你是不了解我。” 说着,楚安民手往外一挥,白话道:“我就喝的不省人事了,只要有人给我扶上车,我手一把住方向盘,这车我就能开。” 说完,楚安民拿起酒杯,跟身边的赵有财碰了下杯,道:“有财呀,这顿杀猪菜吃的真是太香了。” “哈哈,是吧。”赵有财一笑,旁边李大智道:“这猪肉真香啊。” 听李大智这话,赵有财不知怎么就来了精神,他抬手一指李大智,道:“先头你嫂子就心疼钱,说啥不让我花钱抓猪,非要让孩子上山抓野猪。” “嗯”李大智一愣,就见赵有财把手往外一摊,对众人道:“那野猪肉跟这肉有个比吗” “那能比吗” “野猪肉那啥玩意啊” “这肉多香啊!” 不知道的人,就附和着赵有财。 大伙这么一说,赵有财更来劲了,他手轻甩一下,道:“我就告诉她不行,这前儿那野猪还有个吃肉贼啦柴的,一点油水没有。完了我就告诉我家小子,必须上生产队把猪给我抓回来。” 这时候西屋都已经完事儿了,女人们坐一起唠嗑呢。 外屋地也吃的差不多了,听赵有财这话,赵军撇了撇嘴,而西屋的王美兰咬了咬牙。 随着赵有财的吹嘘,大伙把杯中酒喝尽,然后纷纷拿碗盛上豆饭,配上酸菜、炒菜。 随着男人们吃饱喝足,喝起茶水、唠上嗑,这顿杀猪宴已经到了尾声。 王美兰、金小梅、赵玲拿着塑料袋,把剩的杀猪菜和肉都给大伙分了。 杀猪菜就是越回锅越香,越回锅就越有滋味。 最开始烀肉的时候,还下在锅里两个前肘,王美兰分出一个,给楚安民装上了。还剩半根血肠,也给楚老太了。 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不仅如此,在屋外的赵军,还用麻袋给楚安民装了一个后腿和半个后鞧。 就在赵军装东西的时候,看到李彤云从屋里溜出来了。 “小云,你干啥去”赵军说话时,抬头使下巴往西屋窗户一点,道:“我看那意思,楚局他爱人是不想让你给她当儿媳妇啊” 上次楚安民来的时候,赵威鹏还在呢。当时楚安民念叨过,说他家儿子比赵军还大几个月,可到现在却连对象都没有呢。 “嗯呢。”李彤云一努嘴,道:“我不太乐意。” “为啥呀”赵军问,李彤云小声道:“我爸、我妈就我一个闺女,我不想离他们太远。” “啊,那也行。”赵军没跟李彤云说太多,但见她自己往外走,赵军还以为她要上茅房呢,也就没多问。 可直到大伙拥着楚安民一家从赵家出来,李彤云也没回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把楚安民送上车,目送着吉普车离去,众人这才纷纷跟赵有财、王美兰道别,然后各回各家。 周春明一家没着急走,留到最后等着赵军送。 平常在赵家混的的几家人也没走,大伙在屋里唠着嗑。 这一唠,就唠到了李彤云,唠到了楚家对李彤云的喜爱。 “他爸!”吉普车上,坐在后排的刘红梅往前倾身,然后对楚安民道:“你没看着,我跟娘都看着了,那闺女长得才漂亮呢。” “真的假的呀”楚安民有些不信,就听楚老太道:“真的,就跟那画里人似的,呃!” 这年头,夸谁长得好看,就说谁是画里人。 但今天楚老太吃的有点多,夸着、夸着就打了个饱嗝。 “咱儿子肯定能得意。”刘红梅接茬道:“那小子就得意漂亮的。” “那闺女人咋样啊”楚安民道:“光长得好看啥用啊能不能过日子啊” “人可好了。”楚小雪替李彤云说话,道:“惩恶扬善、除暴安良……” “什么玩意”楚安民、刘红梅一怔,就听楚小雪惊呼一声,指着窗外道:“爸,你看,那就是云姐。” “我看看!”楚安民降低车速,往右边窗外看去,就见一个穿红羽绒的姑娘,正脚步匆忙地赶路。 在她身后,追着两个人,那两人一高一矮,高的走路摇摇晃晃,双腿外劈,就像个大鸭子似的。 “这是干啥呢”刘红梅眉头一皱,她的第一反应是李彤云跟小青年不清不楚。这样的女孩,可不能当儿媳妇。 但这时,楚安民猛的一脚刹车。将车停住后,楚安民往回一看,只见李彤云越走越快,而追她的“大鸭子”应该是腿脚有问题,被李彤云甩开一段距离后,“大鸭子”身体嘎悠着跑了起来。 “ctm!”楚安民大骂一声:“小流氓!” 楚安民是军人出身,哪见得了这个,他给车门一推就要下车。 “爸!”坐副驾驶的楚小雪双手拉住楚安民胳膊,道:“咱别管闲事啦!咱赶紧走吧!” “去你妈蛋的!撒开!”楚安民一抖胳膊就挣脱了楚小雪。 眼看楚安民下车,刘红梅、楚老太、楚小雪都跟了出去。 三人在后面追楚安民,楚小雪紧张的都快不行了。 当楚安民追过去的时候,那“大鸭子”离李彤云越来越近的。 这时的李彤云,似乎才想起来自己还可以跑。 只见那姑娘向前猛蹿三步,然后她面前就是一棵大柳树。 而那“大鸭子”紧随其后,离着李彤云不过两三米的距离。 “那……”楚安民刚要大喊,就见李彤云将身一蹿,右脚重重地蹬在树上。 随着右腿蹬开,李彤云整个人借力而起。紧接着,李彤云在半空转身的同时,左腿狠狠蹬出。 这一脚,重重地蹬在了“大鸭子”的胸口。 大鸭子倒飞两米,摔在地上打个滚,便起不来了。 这时,“大鸭子”的小跟班吓坏了,转身就要跑。 但见李彤云抬腿,一脚将其踢倒在地。 “我俏丽哇的!”李彤云一步来到小跟班近前,一脚踢在小跟班脑袋上。 楚安民的吼声戛然而止,他双脚如生根一般扎在地面。 “我的妈呀!”跟过来的刘红梅惊呼一声,而这一声唤得楚安民回神。 回神后的楚安民便回身,一手掺着楚老太,一手拽着刘红梅就走。 刘红梅又拉上了楚小雪,一家四口上了吉普车,楚安民启车就往屯子外撩。 大柳树旁,张来发连奶奶都叫了,只求李彤云能放他一马。而一旁倒地的张来宝,就只剩下哼哼了。 “少特么跟我装孙子!”李彤云怒怼管她叫奶奶的张来发,然后不屑地看着倒地的张家兄弟,道:“两个小卡拉咪,敢惹老子瞎了你们狗眼了!” 今天我先熬肉皮冻,然后又烀猪头和肘子,忙活的有点晚了。先更一章,两点之前还有一章,兄弟们困了先睡,明早再看 第二百五十章 .还有秘密的老王家(元旦活动加更1/5) 赵家大院,大红灯笼高高挂,帐上腊梅朵朵开。 上茅房回来的赵春,围着吉普车转了一圈。转弯这圈,赵春感觉心里美滋滋的。 她娘家,就是她的后台,就是她的底气所在。 虽说以前,周家人对她也没的说,但婆家人给的安全感,始终不如娘家人给的。 “姐呀。”就在这时,赵家房门打开,抱着周到的赵军从屋里出来,往院外走来。 “哎,弟。”赵春看到赵军,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眼前的人,这是最让她骄傲,最让她自豪的弟弟。 “姐,上车。”赵军把周到交到赵春怀里,道:“我送你们回去。” 赵军说话时,周春明、胡三妹被赵有财、王美兰送了出来,后面跟着王强、周建军等人。 “亲家母。”到院门口的胡三妹,拉着王美兰的手,道:“明天你们不来呀” “你亲家去。”王美兰笑道:“我领俩丫头上强子那儿,儿子上顺子家。” 明天不光周春明家杀猪,王强、林祥顺家也杀。 都赶一起了,赵家人就得分成三伙去三家赴宴。 这种事,在农村很常见。尤其是一进腊月,家家都杀猪。如果碰着这样的情况,一家人就分开,这样都照顾到,而且还能给主家省一口。 听王美兰都这么说了,胡三妹就没强求。 而这时,李彤云从东边回来了。这姑娘上身红色的羽绒服,下身穿洗的发白的牛仔裤。 据说这年头,城里就流行洗成这样的牛仔裤。而她这个,是自己用搓衣板硬搓出来的。 这一身,配上小牛皮鞋、针织帽,走在屯子里特别显眼。可以说在这林区,也就马玲能跟她有一比了。 这姑娘走路,文质彬彬的,两只胳膊在身体两侧小幅度摆动,步子很小,不疾不徐,真有大家闺秀的范儿。 看自己闺女回来,李大智、林雪有些紧张地走过去。 两口子紧张,并不是怕自己闺女出了啥事,要不然早出去找去了。 “你干啥去了”到近前,林雪直接问李彤云道:“你刘姨和小雪走前儿,那娘俩还找你呢。” “啊,呵呵。”李彤云淡淡一笑,道:“我吃多了,搁屯子走走,消化、消化食儿。” 听她这么说,李大智低声问道:“你没惹事吧” “这是什么话”李彤云白了李大智一眼,然后就装作委屈地小声道:“莫非在父亲眼中,女儿就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吗” 李大智嘴角一扯,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在身后,周春明喊他道:“大智,我走了啊!” “哎,周哥!”这时候,李大智两口子也顾不得李彤云了,双双转身去送周春明一家。 赵军开车送周家人,来回二十分钟。 到家时,大红灯笼已经点着了。 赵军把车停好,进屋时就见王美兰在外屋地揉面呢。 周围金小梅、赵玲等人围了一圈,应该是在观摩、学习。 “妈,你不歇会儿啊”赵军怕王美兰累着,可王美兰抬头对他说:“妈不累,妈今天也没干啥。” 听王美兰这么说,赵军一想也是。今天王美兰真没干多少,除了主持大局,就是干了点过油的活。 “哥哥。”这时,李宝玉丢来个橘子。 赵军抬手接住橘子,他一边扒橘子皮,一边走过去。当看王美兰揉的面团发黄发亮,显然和面的时候,往里面放了不少油。 “妈,你这要整啥呀”赵军问,王美兰笑道:“明天下午回来,妈炸麻花、炸麻团、春卷啥的。” 过年前,有条件的人家都得炸点东西。 “妹子。”听王美兰这话,解孙氏在旁问道:“你那前儿说,还会炸春卷呐” “会。”王美兰见金小梅等人一副好奇的样子,当即笑道:“那玩意就是蒸点薄饼皮,卷上豆沙馅,下锅一炸就好。” 听王美兰这么说,解孙氏下意识地抿了抿嘴。 这要换别人,王美兰非得逗她一句“姐,要不你在这儿吃完再回去”。 但对解孙氏,王美兰不敢。这一逗,整不好她真不走了。 这么想,倒也不是王美兰烦解孙氏,更不是怕解孙氏吃。 而是今天都腊月二十四了,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五。今年还没有大年三十,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再在永安吃下去,解家人还回去过年不得了 解孙氏倒是心大,解臣也无所谓,但人家解忠想回家,他的媳妇、孩子还都在老家呢。 王美兰和完面,用高粱杆盖帘把面盆一盖,拿到东屋放在炕头。 等她出来的时候,李如海从隔壁端着缓好的冻梨、冻柿子过来了。 这些都是金小梅缓来招待客人的,但金小梅缓得多,还剩了不少。 大伙中午吃的油水都足,正好拿这个解腻。 可即便如此,晚上饭也是得吃的。没办法,谁让这帮人都习惯三顿饭了。 只不过晚上这顿吃的晚,六点多才吃上。而且一点荤腥没有,一锅热汤面,配酱缸咸菜。 吃完这顿晚饭,七家人才散去。 每天就这时候,赵家才消停点儿。 今天散的稍微早一点,赵家五口加邢三坐在东屋看电视。 “小子。”忽然,邢三问赵军说:“咱啥前儿上山呐” “干啥去”赵军这话刚问出口,他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三大爷,你是说咱下那些大皮笼子吧”赵军这么问,邢三点头道:“嗯呢呗,年前咋不得溜回来呀你们初八不就走了吗得看看有没有白大皮呀。” “嗯呢。”赵军点了下头,然后看向王美兰,问道:“妈,咱哪天上坟去呀” “二十七呗。”王美兰道:“明后天,咱都得帮忙去呀。” “三大爷。”听王美兰这么说,赵军看向邢三,问道:“那咱爷俩二十八上山行不完了顺道,给你家我三大娘,还有我哥,都送点钱过去。” 赵军此话一出,老头子有个短暂的错愕,紧接着便有些激动地道:“小子,你还想到这儿啦” 赵军一笑,问道:“三大爷,咱二十八去行不行” “行,行,行!”邢三连连点头,道:“我还寻思,明天我自己去呢。” “二十八,我拉你去。”赵军道:“完了咱俩顺路,给那大皮夹子溜喽。” 说到此处,赵军冲王美兰一笑,道:“妈,我跟我三大爷,我爷俩要掏个白大皮,咱可就妥了。” “那肯定能掏上!”王美兰最相信她儿子,也最支持她儿子。 但与王美兰不同的是,那一边搂着一个闺女的赵有财,却是转头斜了赵军一眼。 赵军根本没注意到他,自顾说着:“二十八搁山上回来,下午咱上澡堂子洗澡去。洗干净的,咱二十九热热闹闹过个年。” “嗯呢!”王美兰笑道:“咱不还剩一个猪呢嘛,二十九给它杀了,完了咱再造一顿。”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又转过头来,使眼皮夹了王美兰一下。 而王美兰也没看到赵有财咋瞅她呢,她向邢三问道:“老哥,咱今天整顿杀猪菜是不是行” “哎呀妈呀,太行了。”邢三道:“我这辈子也没这么吃过呀。” 赵军、王美兰闻言一笑,就听邢三夸王美兰道:“你整这席面,比你爹那前儿都硬。” “是嘛”听邢三这话,王美兰言语中带着几分喜悦。 她爹王大巴掌是王美兰心中的榜样,如今能有超过自己父亲的地方,虽然是在大吃二喝这方面,王美兰心里很有成就感。 “嗯呢!”邢三点头,对王美兰道:“那年是哪年来着,我记不住了。反正我给你家扛活呢,你爹杀两头猪,给我割(gā)五斤肉,那给我家你嫂子乐的。” “是嘛。”王美兰闻言一笑,而这时邢三花白眉毛皱起,道:“当时吧,没觉(jiǎo)着咋地,现在一寻思,我怎么觉着不对呢。” “咋不对了”听他这话,王美兰忙问。 “我记着哈,那天孙老歪给你家杀猪。”邢三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杀一个就喊,说杀出宝来了。” “啥宝啊”赵军、王美兰异口同声地问道,娘俩血脉中的财迷属性迸发。 “应该是猪砂。”邢三歪头想了想,道:“两头猪,好像都有砂。” “嗯”王美兰坐直了身板,问邢三道:“老哥,你啥意思” “我……我……”邢三想了想,道:“我记着你家打多少年就养猪。” “是,是。”王美兰连连点头,道:“我也有印象,搁我家……” 说到此处,王美兰顿了下,道:“现在屯部那仓库,我家猪圈原来就在那儿。” 这时,赵军按了按王美兰胳膊,示意王美兰不要打岔。 然后,赵军问邢三道:“三大爷,你意思是我大姥能养猪能特意养出猪砂” “我感觉是。”邢三道:“完了那次以后,你大姥再杀猪,就不用孙老歪了。” 孙老歪就是孙大下巴他爹,而孙大下巴就是王大龙姘头姜晓兰过世的丈夫。 孙家父子两代都是屠户,这几十年屯子杀大牲口都是请他们动手。 “那他自己杀呀”赵军问话时,看了王美兰一眼。赵军记得赵有财说过,老王家往上几代,也就是王美兰她爷和太爷都是屠户。 据说,王大巴掌最早也是屠户,只不过后来有钱了。而且王大巴掌发家的第一桶金,就是靠屠宰大牲口积累的。 “不是。”邢三摇头,笑道:“那前儿他都多有钱了,哪能干那个了。” 说完这句话,邢三顿了顿,才说出一个名字,道:“后来他不用孙老歪,就用王三喜给杀。” “谁”一瞬间,赵军声音都变了。 王三喜是胡子头王寡妇的手下,最早的时候,赵军到处找他,就是想从他口中得知自己姥爷藏宝的下落。 如今,王大财主留下的宝藏,有一部分已经重见天日了。而剩下的一部分,也已经有线索了。 赵军已经不用再找王三喜了,可当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赵军就和邢三有同样的感觉,感觉当年王大巴掌杀两头猪,都出猪砂的事绝非偶然。。 “王三喜。”邢三说着,看向王美兰道:“弟妹,你们两家有亲戚吧” “有。”王美兰点头,而她此时也有跟赵军相似的感觉。 忽然,赵军、王美兰齐刷刷地看向赵有财。 邢三见状一怔,紧接着老头子也向赵有财看去。 正搂着俩闺女看电视的赵有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缓缓转头。 当碰触到三人的目光后,赵有财迅速转回头去。 看他这样子,王美兰嘴角一扯,然后一把抄起张援民用水曲柳雕的痒痒挠,指着赵有财道:“来,你过来,来。” 元旦七天,有投月票加更的活动,兄弟们给我投了票,从今天开始加 第二百五十一章 .赵军:我要创业,我要养猪 王美兰跟赵有财生气,不是因为别的。 这赵有财有什么事都藏着、掖着,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关键,他藏着、掖着的,还都是老王家的事。 再一个让王美兰生气的,是当初老太太曾给过她一个方。 那方上全是繁体字,据说就是喂猪养猪砂的秘方。 当时王美兰跟赵有财说的时候,赵有财还装傻 王美兰跟赵有财生气,不是因为别的。 这赵有财有什么事都藏着、掖着,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关键,他藏着、掖着的,还都是老王家的事。 再一个让王美兰生气的,是当初老太太曾给过她一个方。 那方上全是繁体字,据说就是喂猪养猪砂的秘方。 当时王美兰跟赵有财说的时候,赵有财还装傻 “萧正龙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那栋大厦应该是收不回来了。”凤诗筠忽然侧过头望着他。 “不能再往下压了”这边赵律师刚说出预期结果,一直没出声的彭冲立马有点不太满意的接了一句。 张福全听到之后,脸上明显愣了一愣,皇上怎么会突然想摆驾豫章宫明日一早就要北上了,今晚的晚膳不应去萧贵妃娘娘那用吗 要不是方才已经向卫士通报,他现在可能已经和李千月在说着情话了。只是,这一番折腾耽误了许多时候,他心里还惦记着自己那一堆的军务呢。 而如今随着祈琊当日被韩枫一声断灭了神魂,使得伯琊心中彻底放下当年之事,专心的修炼起剑术来。 “呵呵,别忘了,你还欠我个夜店呢!”注视着徐天的神情,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后孙义鹏声音像是在开玩笑般回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天琴的陨落,和白羊宫是肯定有关系的,我们只要从白羊宫下手,肯定能够知道一点蛛丝马迹。”青龙也是大声说道。 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了多长的时间,姜逸才算是幽幽的醒了过来,当他有意识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自己是在一辆马车之上,因为,在这边,他清晰的听到了有人在驾驭马车的声音。 袁河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皱眉看着对方十几人五年级精英学员,一起来的十人,已经回到了袁河身边,一副随时准备开战的样子。 胡成拿出手机开始查看上面的新闻,等他看完,只觉得有些蛋疼。 主持人和其他工作人员当然知道,聂霜景三改规则的后果有多严重,此时听到东方玉卿的话,心里好一阵后怕。 想揉揉眼睛,才发现四肢竟然无比僵硬,费了半天劲,手指头才能动一下,而整个身体除了心口处温热外,其他地方竟是冰冷至极,他感觉身体就是一块寒冰,散发着阵阵寒气,要不是心脏的温度还在,他就是一座冰雕。 于甜听了季柯的话,想扭头去看他,又被季柯给拉到了身后去。 按照秦如烟的理解,妖猴那边损失了三只二阶妖猴,猴王也受了伤,实力下降了至少一半,而他们这帮人只死了两个实力最低的,之前大家就差点弄到灵酒,这一次再去的话,机会应该比之前大得多。 她抱着粽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上了微信,果然又看见季妈妈给她发的消息。 现在他还活着,师父已然不在,而他状态又是如此糟糕,说明传功失败,师父没有将想给他的东西传给他,师父已经……物化。 撒喜糖算是彩虹镇的风俗,但大多数都是做做样子,象征性的撒几次就是了。 容燃忙活着给他挂衣服,云清走过来笑着嘘寒问暖了几句,只有时溪,没事人一样的走神,甚至好像还觉得很无聊的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地魔兽的身体被撕裂成两段,同样是受到了重创,但却不至于死亡。身体之外覆盖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遁逃而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洒泪而别(元旦活动加更2/5) 1988年2月12号,农历腊月二十五。 一早晨刚过六点,王美兰才把热好的杀猪菜、粘豆包端上桌,李宝玉就闯进了屋。 “哥哥、大娘、大爷、三大爷!”李宝玉倒是不差事,进屋就把所有人都招呼了一遍,但他很明显是按照亲疏远近来打招呼的。 “咋地了”赵有财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再看眼墙上的表。 抬起头,看到天空密密麻麻的繁星,脑中忽然闪出一道飘飞的身影,那身影逐渐越来越明显,到最后竟幻化出一张俊朗的脸来。 凌佳佳冲冲赶到司徒情所在的酒店的时候,果然医生已经等在了那里。 南宫娓被一巴掌掴得摔倒在地,此时正眼冒金星,加上身上的伤口被牵扯撕裂,顿时疼地她浑身打颤。 她是控水的,而阿焱是控火的,水火自古不相容,也因此,她救了凌宝鹿。 林萧挂断了电话,回想了一下板木的话,说来说去板木还是希望自己能加入火箭队。 被认出身份,尚早摘掉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了俊秀的脸庞,他蹲下身来查看了一下绑在梵雪依身上的缚神锁,准备施法破解。 “墨寒哥哥”蔡冰儿完全不懂林墨寒这是什么意思,一句话不说,就把她推开,他们明明还在床上,把她睡了就这态度,有没有比这更伤人的。 莫浅夏的穿着跟这个地方的装饰貌似有些不是特别符,这里是奢华她的穿着在这里,说的好听是气质,说得不好听就是寒酸。 齐彧给了他之前自己跟齐冰冰聊天用的软件,最后把林堂放了,放了他之后,齐彧自动去找欧阳老太公请罪,同时把这件事告诉欧阳老太公,欧阳老太公了然,意思意思罚了一下齐彧,这件事也就作罢了。 众人听见程雁卉这话语都呆愣了起来,雨露那强悍的一面果然是从程雁卉这里继承而来的,这又一次的让铭南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叶云舟却笑不出来,反而咬了咬牙,双手一紧,手中夜刺‘呼’的一声卷起一股劲风绝地而起。半空中玄奥的空间扭曲伴随着能量波动狠狠卷向茉莉。 吸收了穆浩一身精血与怜悯人灵血的星空晶泥、姻缘珠,纷纷绽放出磅礴的星空光华。 房中一片黑暗,静悄悄没有一丝声息,仿佛任何事都没有生过一样。那道屋顶投下来的淡淡光束,却已悄悄移动了一点位置。 眼镜男差点连尿都要出来了,他的心在颤抖,看着光头男人的眼神充满了祈求,末世之前他何时遭遇到这样的待遇 ——楚玉梅是自己所杀,自己又是来报仇的,北海神君绝对有理由认定,楚英布也一定是自己所杀。 和这座巨大的魔法塔相比,穆府之中的修炼场,简直可以用贫民窟来形容。 “这么说,那帮我杀了茉莉的家伙是想害我们,而不是帮我们了”叶云舟沉声道。 夏风摇了摇头,杀了那么多人,他这会儿是真的吃不下一点东西了,不过身上多多少少还是沾染了一些灰尘和血迹,不洗干净他还真是睡不着。 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杀个把人有什么好奇怪的。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就当是天上落下个陨落,猎手部落受灾了。”穆浩语气中满是笑意。 “你放心,我会尽力治好你的。”低调的秦远,委婉的表示,自己可以治好他的症状。 第二百五十三章 .炸年货之不许说话 永安屯,江家院外。 老太太、王美兰、金小梅、张援民、杨玉凤、赵军、李宝玉、李如海、李小巧、赵虹、赵娜、小铃铛按长幼一字排开。 解孙氏在对面走过,与这些前来送行的人员,依次握手、叮咛,说着临别祝福的话语。 解臣此时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解孙氏身后,充当着随从的角色。 不远处,赵有财、 可要在森林里寻找食物,还是有些难度的,昨天晚上秦虎阳能抓到兔子和野鸡纯属运气好,如今这林子也比较敞亮,也不知道能不能预见,还是和昨天一样,陆少云和秦虎阳负责找食物,而邈玉萝和沁雪则负责找到能喝的水。 “师傅!师傅你怎么了!您别吓唬徒儿!”阿华看着身中剧毒的师傅,那不争气的眼泪又再一次掉了下来。 整个交谈过程虽然双方都互有让步,但整体上来看还是姜玉炎单方面的邀请,无论是组队还是交易。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不要去找我,你是不可能找到我的。 ”那你们可有什么发现“邈玉萝看着他们有点狼狈的样子,很想知道在山洞里发生了什么事。 王靖在知道,这样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之后,也是无力的瘫软在了椅子上。 比这些朝堂老臣老,久经风雨几十年宦海浮沉的他们,终究还是有些年轻还是稚嫩,至于帝王权术,恐怕也就只能够天子的身份作为他最大的仰仗。 话到此处,叶云是一个大字都不愿意再说下去了,也都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还有,林木本身的天赋和人格魅力……都在无意识之中,吸引了张可欣。 跨学科交流活动已日益成为科研工作的事情,因此,其他专业的人也参与了进来。 过了不久,远方的深林中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木叶的忍者都纷纷跳上哨台远眺,脸上满是疑惑,云忍那些人在搞什么玩爆炸吗起爆符再多也不能这么浪费吧难道是在向我们示威 说起来,张浚的样貌和李成李天王有几分仿佛,都显得威风凛凛,叫人不敢逼视。只是,张德远身上多了几分儒雅之气。 受人临死之托,死者为大,周白依然惦记着把李明远的遗言转达给他的母亲,如果是平常的事情,通过别人转达即可,可毕竟是如此敏感的事情,牵扯的人越少越好,遗憾的是这三天家里都没有接到死者家属打来的电话。 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龟宝也可是修炼异遁术中的风遁术,若是能够修炼成功风遁术,那么凭借金丹期风遁术的速度,那估计连金丹后期的修士都无法追上了。 红桃老k,喋喋不休,耐心的给杨毅讲了一个故事,听的杨毅目瞪口呆,因为这个故事他知道,这是一个着名的童话,格林童话里的渔夫和他的妻子,可咋还跟爱丽丝漫游仙境联系在一起了呢 天玄子见此也不说话。待到植穆平复下来,他才说道:“你来带路,我们现在便进村里救人吧。对了,我还不知你的名字。”植穆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蚀仙兄台称呼我植穆便是。”说完,便在前方带路向村里而去。 “知道了,袁师姐,娘说万事都要听你。”童罗嫚望了周围的一下,又淡淡笑了起来,似乎也没有多在意。 “我跟俞姐要不是早就办下了签证,怕是也很难过来,你不知道,现在京城的人心惶惶,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各种各样的传言也很多。”周白卸妆的时候,袁湶坐在旁边跟他说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年前趣事(祝大家新年快乐) 一开赵家门,一股油烟、油气扑面而来。 灶台前,王美兰正一手拿着水曲柳削的长筷子,一手拿笊篱从锅里往出捞丸子呢。 看赵军他们回来,王美兰百忙之中腾出手来,冲他们挥了挥,示意让他们赶紧进屋。 东屋关着门,西屋也关着门,显然是怕说话声吵到王美兰。 赵军、张援民跟着往东屋走,但见赵有 我知道李景浩与李笑楠他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们跟我一样的不喜欢这种景色,单调又透出死亡气息的地方。尽管如此,大家谁也没有吭声,连重明这时也乖乖地闭上了嘴。 “为什么会选择你大哥而不是你呢”这并不一定就因为夙辰是长子的缘故吧。 “你的伤才好,别乱跑,走慢点……”丁香大婶冲着连子杰的背影扯开喉咙大喊。 “你应该按照你想的那样去做,也许,那样我也就从这件事情当中脱身出来了”舒遥道。 舒遥道:“自然不能,从一个到时间,到另外一个时间,我们可以从今天到明天,但不可以从今天到昨天”。 “你这下家伙,好像不是表面那么老实吗,骨子里一肚子鬼点子!”李睿姬看着元正仁那人畜无害的脸庞,越的喜欢了起来。 王强一拳打飞一个,双拳打飞了两人,剩下的一个一脚踹的跌坐在了地上。 张厚波没有说话,却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大声,那笑声当中充满了悲愤,充满了不甘,充满了绝望,更充满了一种对生存的渴望和眷恋,但这一切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杜雅丽看着陌千千,冷嗤一声,她猜测着陌千千根本就不会做什么西餐,而这些食材也是她让佣人买回来的,一切都是她做的主,田柔也只是符合着她而已。 秦川已经稀疏掌握,几乎不弱于枯木真人甚至更强,因为他更加的年轻气盛,可相对的问题也来了,那就是这一卡要卡多久。 骤然间,凤凰缭绕了一道道神霞,蕴含了大道,嗤的一下从他身体内钻过,在他体内留下了一个凤凰孔子;旋即将他燃烧起来。 秦初掀开了兽车帘子,巡逻队就放行了,在仙武城,谁的风头最劲自然是长老秦初。 我知道用自己心里对紫龙的那份愧疚来拒绝你,这样对你太不公平。 李勤儿听佐昭阳这明显带着讽刺的回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了起来,尤其是那千变万化的脸色,着实好看得很。 这一点言渊心里也清楚,同样也知道,这一次的酒楼设宴,对他来说,怕是一场鸿门宴吧。 而且将来如果郯郗国的三大军区合并的国政如果没办执行的话,那么再过十几年,黄灿依的父亲退休,她继任黄龙军区军长职务就顺理成章。 “你决定好了,我怎么过都行。”话虽如此,可语气里却透着你要替我过生日的别扭心思。 逛街的时候不再有人帮她拎包,没有人随时随地会关心她的冷暖饥寒。 “所以,你想借机提价”聂婉箩诧异,转念又一想商场如战场,任何手段都不过份更何况还没敲定法律意义上的合作。 公孙瓒与他的大队骑兵风驰电掣地冲过来,像撒网般让敌手无处可逃!而袁绍阵中传出大叫声:“放箭!”“咻咻”密箭如细雨般倾倒向骑兵队中。 第二百五十五章 .笼子里的白化貂 今天李家的杀猪宴办的也不错,虽然跟赵家的比,是差了一个档次不止,但在十里八村也算了不得了。 吃饱喝足,赵军没帮李家收拾残局,就回家骑上摩托,驮着邢三直奔西山屯。 一进西山屯,赵军把车速降慢,骑着摩托慢悠悠地走,嘴里喊着:“收小鸡、大鹅啦(lá)。” 因为赵家商会,西山屯的gdp成百 “这他妈的真是五星原士吗”廖云在心头不停地叫骂着,看向许哲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凝重和猜测。 那厉鬼的攻击力是没话说,好在他本身没什么理性,攻击也没有章法,单靠本能来做出攻击,梁栋应付起来还比较轻松。 “谢谢!”康十将没有推辞,直接收起千叶草,两三步便消失在许哲面前,他要使用千叶草来治疗自己的伤势,他要重新恢复当初的实力。 秦安恭顺垂眸,掩住眼底的那一丝心疼,他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却见过太多次他梦醒后的样子,那样长久无声的空洞与寂寥。 虽然这交易会明面上禁止打斗动手,但这动动嘴皮子,还是允许的。 三人这一番事做下来,天已经黑下来了,周老的老伴开始准备晚饭,梁栋去帮忙,张师长和周老下起了象棋,饭菜很清淡,却不难吃。 魏炎将那双胞胎兄弟还没有完全布设好的大阵法旗阵盘一一取走之后,便装入到了一个空闲的虚幻袋中。 “提高30%的物品掉落几率”路飞扬将祝福项链的属性,仔细的咀嚼了一番,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林风心里淡淡想到,然后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桌子上的盘子,没有丝毫的犹豫,林风迅速的一把拿起那个盘子,然后,对着中年男人那猪哥一般的脸狠狠的拍了下去。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随着黑石学院下午放学,许多学员纷纷涌向云霄镇。 所以本来名声就不太好的根,现在已经俨然化身成为了鬣狗的代名词。 想到前天沐阳侯出面请王老太医来给方姨娘保胎的事,老夫人就惭愧,虽然人是沐阳侯看在明澜的面子上请的,但顾家承他的情,便吩咐王妈妈准备了礼物,让明澜带沐阳侯府去给沐老夫人。 阿杏勉强笑笑,然后躺了下来,她面朝外。看着从纸窗透进来的淡淡的月光,久久都没有闭上眼睛。 沈杜康刚刚从马车上走下,就和李修瑾、李修然兄弟正面打了个照面。 林若白乖巧的应道,她的一双眸子滴溜溜的转动,可爱容颜上的笑容更甚。 沈老太太愁得刚染的黑头发都要白了,盯着孙子的房门,气得跺脚。 其实仔细回想,琉璃也不知道当初是为了什么那么骚包的嚎了一嗓子。 想不到叶政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表面上跟她凶,暗地里倒是挺关心她。谁让他是个闷葫芦,让她误会是夏宇救了她。 随便给她画大饼,回头把端砚哄到手,大伯父升了官,就没他表哥什么事了,这些人,她太了解了。 如果西林公司直接找过去,反而会引起孔庆翔的怀疑,可是由宋智豪提起,自然不同。 魔术的表演还没有真正开始,网上已经到传都在传播这个消息了。 三清、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东皇太一、帝俊、伏羲等人虽然坐的位置在大殿里面,但行动起来一点都不慢,只听几道掠风声响起,他们就已经跃过一众大罗金仙,冲到了前面。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过年好 1988年2月16号,腊月二十九。 这天,赵虹是被鞭炮声给吵醒的。 今天过年,早饭前家家户户,甭管条件好不好,都是一挂鞭。 想起那天来自家捡小炮仗的孩子门,赵虹直接就坐起来了。 “妈!妈!”赵虹喊王美兰,就把旁边的赵娜给喊醒了。 “儿呀!”在外屋地盛菜的王美兰,喊从碗架 这家伙脑袋有病吧就因为他母亲唠叨了几句,他就这么大的反应 沈九是清会的人,他要是出现在这里,附近发生的事就一定和青会有关系。 “他不是良配。”白星依皱着眉头,把刚才的事挑挑拣拣给她说了。 简夫人气得身体发抖,要不是有言宝在她怀里一直安慰她别气别气,她真是要气晕了。 虫族和人类的结合从来就没有任何温情可言,它就是单方面的剥削与利用。虫族处心积虑地改造了人类的身体,放出天大的谎言,逼迫哄骗人类吃加了料的粉餐——一切为了繁衍。 “不,叶堡派了架飞机来接他,已经上飞机走了。”波波夫说完,巴甫洛夫就进了地堡。 秦凤仪似乎天生有这种化繁为简的本领,李镜听他这一套话,暗道,要是大皇子有你这本事,他还用看着大阳眼气吗 头顶的竹节噼啪作响,震颤了起来,逐渐加强着震颤的力度,一副很想要狂野生长的样子。 他愿意为了这样的英雄家族去作微不足道的尘埃——哪怕他的天资,足以让他在隐盟大放光彩。 “若无意外,我回来服侍殿下夜席。”谢茂纡尊降贵,衣飞石姿态放得更低。 做为一宗真传弟子,并且还是位于首位之列,李易铭岂会是什么等闲之辈呢 说着,她手脚麻利的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被子,将‘冷大少’用被子卷着,然后直接给丢地上了。 下午他们都是吃过苏轻的制作的盐炒花生的,那无疑是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花生,那香气,现在回味起来,还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就王晨知道的,通过修炼灵能能够展开一种类似于护盾一样的东西,还能够当做念力那玩意使用。 “秦雨佳,是自愿和你们一起去的吗”杨允乐不再亲昵的称呼她为佳佳。 而且看那年轻人的模样,衣冠楚楚,也不像是流浪汉要躲避在别人的屋檐之下。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了片刻都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他们两人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放松下来。 苏轻暗自点头,那年龄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看着只有四十,其实有五十岁了,一来是身家富裕,保养得好,二来修行有成,体内百多点灵力时刻滋养身体,衰老的慢。 蔡保满一看村长说的这么着急,也没顾得上细问,答应了一声就跟着村长去了村长家,把腰上的白布取下来放在村长门外的石头堆上压着,跟着村长一人骑着一个大梁车就往乡里赶。 “好,成交!”花溪在心里盘算好了,不客气的将那三张卡都拿走了。 但是另一只手上的金盾又砸了过来,他的每一击都重得连大地都难以承受。 在阴暗的下水道中,秦楠的尸体躺在一边,数只老鼠趴在她的身上撕扯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过寒冷还是别的原因,秦楠的身体一如刚刚死去一般。 说话间殷羽风也来到了火场,一到这就觉得不对劲,怎么回事这火,烧的好大呀好离奇。 第二百五十七章 .讨狗嫌 一听赵军说要领自己出去玩儿,可是把马洋乐坏了。 这年头,属实没什么娱乐活动。也就是今年,林区给工人福利,不少家庭花内部价买了电视机,算是丰富了业余生活。 老马家家底是有,但他家没买电视机。当马洋询问原因的时候,马大富、王翠花把原因都归咎在他头上,说是他不立事,钱都是留着以后给他办工作、娶 白家大宅被烧毁了,不过白家在郊区还有庄园,里面住着一些经过这些年折磨勉强活着的老姨太太们。 韦斯特恩想到这里,一股寒意升上心头,嘴唇抽动两下,迅速关上手机,想了想又拔下电池。 时间嘛,虽然有些紧迫,但是方青山直接祭出了逝水灯,改变时间流速,盈盈如水的等人照射下,内外时间,几乎千倍之别,想来也是够了。 其他种族不是没有这么大,多的气运,就是根本不可能让他们立教。 杜玉娘气急败坏的指着池英池道:“以后别一口一个玉娘的叫,我跟你很熟吗滚,你们都给我滚,滚出杜家。”杜玉娘气得失去了理智,脸上那个巴掌印隐隐作痛,但是王氏的话才是真正让杜玉娘发飚的原因。 不光是龙渊就连古寒和萧璟珩都是感觉这个甬道有古怪,但是却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向深处走去。 在她上大一的那一年,她生日的那一天,刚好方天锐出差在外!为了能赶回来为她庆祝生日,他提前一天结束了公务,赶上飞往港市邻边城市的最后一个航班,因为港市的航班已满了。 空间门还在继续扩大,直到从外太空都能清楚的看清地面上突兀出现的异常。 陆欣满听到“咣”的一声关门声,房间又恢复了入夜前的安静,刚想刚才的事情,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这些英雄原本的等级虽然不高,但要是能给协会都抓回去,那就是建了一个大功,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复职的好机会的。 明泽跟着横沟警官进入到饮茶室,但是刚刚的门已经被青野木亮一踹坏了,此时只有把门板卸下来才能进去。 而没有通行证的车,或许可以试试撞那阻拦桩,看看能不能闯进来,毕竟没人试过。 “这个我不做不了主,必须要给会长打电话请示一下才行。”宁泽看着华阳坚定的样子,最终还是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给会长释延德打电话报告这件意料之外的事。 这等于是让已经有了足够成熟独立思维的爱迪斯,重新变成一个咿呀学步的婴儿。 这话如果不是从王天业的嘴里说出来,在座的各位看见都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龙汶雪的突然消失显然也让灵儿微微一愣,好像察觉到什么的她扭过头看向苏凡。 “你再仔细的看看,这是当初你喜欢的你对戒指。”秦时满怀期待的看着陆欣满。 好不容易通过了英雄考试,又好不容易挺过了突如其来的危机,眼看就要将生活拉回正轨了,陈琳却又过来给自己丢个麻烦。 说罢爱怜的帮她擦拭眼泪,李秀生已是一身冷汗,刚才胜负只是毫厘之间。老汉太过谨慎,否则自己已是一具尸体了。 现在自己这身打扮,要是还主动出手,结果没打过的话,谁知道这个家伙会怎么羞辱自己,就算是对自己做那样子的可怕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新年抽鹿枪野山参酒,助重回巅峰! 九月份,我送完大裤裆药酒,我又淘腾材料泡了二十斤酒。 这回的鹿鞭、鹿茸都是梅花鹿的,是开鹿场朋友给我的。 灵芝是我们山上采的,人参是他们挖出来的野山参残参。 残参就是挖的时候,把须子挖断了。参贵贱看品相,须子一断,不值钱了,但药效不受影响。 我买了三苗,花了两千多,都是够年份的野山参。 酒是52°纯高粱酒,我们这边叫小烧,它是去年的酒,但是老酒厂酿的。零卖四十一斤呢,喝完头不疼。这个价的小烧,我感觉属于高价了。 酒泡到现在有四月了,上个月抽出去六斤。这个酒再抽六斤。 这个酒劲得挺猛。中奖的兄弟喝的时候,一定注意,少喝。。 一等奖,送两斤。 二等奖是四名,每人一斤。 然后,咱还跟上个月一样,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2月7号晚7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群号在书简介下面。抽奖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兄弟。 然后找百里彤云领奖,就找她。运费啥的也都我包,大家放心就是。 第二百五十八章 春晚(新年加更,祝兄弟们新年快乐) 赵家的狗食盆,都是搪瓷盆,大到能洗脸、洗脚的那种。 这种盆子,赵家有很多,都是食堂装食材淘汰下来的。有不少在食堂的时候是坏的,被赵有财拿回家补补就不漏了,用来盛食喂狗正好。 黑虎的食盆可有年代了,是七十年代的大寨红花。这盆子自打归了黑虎,盆里就嘎嘎干净。因为每次赵家喂它饭,黑虎都把盆子舔得干干净净。 今天,这盆子上天了。 院子外的人、两院的狗,都抬头看着那坠下的搪瓷盆。 “嘡!”一声闷响,盆子扣在地上,离盆子最近的黑虎直接扑过去。 只看一眼,黑虎“嗷”的一声,便奔李如海扑出。 搪瓷盆很结实,使劲摔都不一定坏。但随着二踢脚上天,搪瓷盆底部被崩出了凸的一大块,而且中间还裂开了! “嗷嗷嗷……”黑虎将铁链子扽得笔直,朝着李如海就是一顿咆哮,那愤怒程度不亚于那天家里来小偷。 大伙呼啦啦就进了院子,赵军拦下愤怒的黑虎,赵有财拿起那破了狗食盆,李大勇则给了李如海一脚。 按理说,过年不应该打孩子。 “缺德玩意!”李大勇笑骂道:“你崩它盆子干啥呀?” 从李大勇态度就能看出来,他踢李如海那一脚没多重。像这种破盆子,赵家仓房里还有俩呢。 李如海一笑,道:“我寻思好玩嘛。” “嗷嗷嗷……”也不知道是否听懂了李家父子的对话,刚刚被安抚住的黑虎,又冲着李家父子发出声声咆哮。 “快点儿,顺子!”赵有财转头,看林祥顺离仓房最近,当即对其说道:“赶紧上仓房,给那盆儿再拿出来一个。” 林祥顺到仓房,拿了两个底部有补的搪瓷盆出来。一个体白蓝边的,一个是大红牡丹的。 “要哪个,二叔?”林祥顺问,赵有财道:“哪个都行,让它挑吧。” 两个盆子放在黑虎面前,愤怒的黑虎却一脚一个,把两个盆子都给蹬了。然后黑虎头一扭,转身就钻进了窝。 对于发脾气的黑虎,大伙也没搭理它,他们一帮人收拾、收拾就出了家门,说是要去河沿玩儿。 河沿就是东大沟那边,孩子们拿上冰嘎、爬犁车,大人们拿着赵军买的双响子,然后一帮人呼呼啦啦就往屯子外走,留下女人们在家唠嗑、准备饭。 从家出来,赵军顺路叫上了马洋。一帮人在东大沟玩了两个小时,回来时候都十二点了。 玩起来,就不冷了。一个个脸蛋子通红,衣服扣都解开了,有说有笑地往家走。 等赵军他们到家的时候,赵李两家的狗照常叫两声,给屋里通风报信。 但当李如海走进院子时,黑虎往起一窜,向着李如海发出一阵咆哮:“嗷嗷……” “完了!”林祥顺见状笑道:“如海,你给虎子得罪透了。” “哎妈呀!”李大勇惊呼一声,快步走到黑虎窝前,看着放在地上的大红牡丹搪瓷盆。 之前林祥顺给过黑虎一个这样的搪瓷盆,但那个是修补过的。而这个,是崭新的。 李大勇怎么看,都感觉这是前几天,林场发给自己这个优秀工人的奖励。 “这不祸害人嘛。”这话是邢三说的,老头子认为狗再金贵,也不至于把新盆子给它用啊。 听邢三这话,被赵军安抚住的黑虎斜了邢三一眼。但这狗向来欺软怕硬,知道这老头子不是善茬就没吭声。 大伙往里走,李大勇拎起他的奖品,进屋就问金小梅道:“小梅呀,我这盆子,咋给放外头了呢?” 正在外屋地切菜的金小梅脸色一变,抬手往屋外一指,道:“你赶紧给拿外头去!” “嗷嗷嗷……”这时,屋外传来了黑虎的嚎叫声。 “听见没有?”金小梅听到狗叫,便对李大勇道:“你们走了,那狗一会儿叫唤一通、一会儿叫唤一通。” 金小梅也是过日子的人,要不是没办法了,谁能把好盆子给狗用啊? 但不给不行,那狗可难哄了。赵军他们走了,黑虎就闹。王美兰出去,拿给槽子糕给它,一向嘴馋的黑虎都不吃。就是不停叫唤,主打一个你们惹我,我也不能让你们好过。 金小梅没办法了,回家把她家洗脚盆拿出来,准备给黑虎。 金小梅想的是,这个洗脚盆给黑虎,然后把她家原来洗脸盆改洗脚。至于李大勇新发的盆子,就拿来洗脸。 结果,她把洗脚盆送到黑虎面前,黑虎低头闻了闻,然后就把她家那盆子踹到土灶旁边去了。 那给金小梅气的,拿起洗脚盆就回家了。 但没招,黑虎还是叫。隔两分钟叫唤一通,叫唤的人闹心,王美兰抽了黑虎两巴掌都没用。 她老儿子干完坏事跑了,金小梅就得想办法平事儿。所以她又回家,把她家洗脸盆拿过来给黑虎。想着洗脚的还洗脚,以后拿新盆子洗脸。 结果,黑虎一脚,把她家洗脸盆踢到土灶上去了。盆子倒是没漏,但磕掉好大一块漆。 金小梅又气又心疼,最后没办法了,把这新盆子给了黑虎。 这盆子往跟前一放,黑虎狗嘴插到盆子里,抽了两下鼻子后,又抬起了曾经受伤的前腿。 但这次,黑虎没把盆子踢出去,而是用爪子轻扒拉两下盆子边。 这是要之前没吃的槽子糕呢。 新盆子都给了,还差那一块槽子糕吗? 吃完槽子糕,黑虎就消停了。但这一下午,只要看着李如海,黑虎就叫。 下午五点,随着一挂鞭炮在赵家门口燃尽,东西两屋正式开饭。 红烧排骨、小鸡炖蘑菇、烀肘子肉蘸蒜泥、猪脖骨烩酸菜、酱焖林蛙、蒜薹炒肉、芹菜炒粉条、飞龙羊肚菌汤、炸虾片、炸花生米、家常凉菜、肉皮冻。 四凉八热十二道菜,正对应着一年十二个月。 肉皮冻很少出现在赵家的餐桌上,这个菜做起来很费工夫,猪肉皮去油后。还得反复用温水清洗,把肉皮带的油脂都洗掉才行。 洗的时候必须是温水,凉水绝对不行。然后把洗去油脂的猪肉皮下锅加水熬,大火熬开后撇沫。 熬到时候盛出,拿到凉快地方让它凝固,然后切片、码盘、蘸蒜泥。 吃的时候,冰冰凉凉、qq弹弹。 这菜做起来费事,但费事从来也挡不住以王美兰为首的赵家人。而赵家不做肉皮冻的原因,是因为猪肉皮不好弄到。 以前赵家吃的多是野猪,他们整回来的野猪一般都是扒皮,而且野猪的肉皮很硬、异味还大。 这次四家杀猪,剔下来不少肉皮。这些肉皮分成几份,都留下来做肉皮冻。 此时桌上还有一道菜,是平时不常见的,那就是猪脖骨炖酸菜。 不常见是因为,平常的猪脖骨都混到骨头堆里,跟着脊骨、哈巴拉什么的一起烀。今天单拿出来炖酸菜,是过年了,取其好的寓意。 在这边,猪脖骨又叫抬头骨,有昂首挺胸、扬眉吐气之意。 过年嘛,就讲究这些好彩头。 像这顿饭里有猪脖骨,晚上那顿饭里有酱猪蹄。四家杀猪,四个猪一共出十六个猪蹄。 但晚上这顿饭,吃的猪蹄必须只能是前蹄。因为按这边的讲究,前蹄意味着往里挠钱,而后蹄就是往外扒拉。 除此之外,几家今天做饭、烧火的木头,都是山杏木。 这是取杏的谐音幸,寓意着杏木一烧,幸福美满,红红火火。 这顿饭,赵有财拿出了赵威鹏送的茅台酒。之前他想拿这酒招待楚安民了,但那天来的人太多,这几瓶酒不够大伙喝。喝没了中途换酒不好,更不能区别地对待客人,所以那天统一喝的山河白,然后把这酒留下了。 男人这屋吃喝到将近七点才散,他们下桌就奔东屋去看《新闻联播》。而今晚八点,是第六届春节联欢晚会。 以前大伙只听说过有这个,赵有财他们在单位也从广播里听到过。看的话,今天是第一次,大伙心里有激动,也有期待。 女人们收拾西屋的残局,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收拾利索了。 然后所有人都聚在东屋,一边唠嗑,一边等着看春晚。 “那啥呀……”忽然,王美兰开口,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过来,道:“明天吃晚上饭之后,咱们开个会。” 王美兰说开会,肯定是为商会的事,也就是为挣钱的事。 听她这么说,大伙纷纷响应,但听王美兰说有事商量,赵玲就道:“姐啊,小臣他家没搁这儿,他家咋整啊?” “那没事儿。”赵玲话音刚落,就听老太太道:“你孙姐走前儿说了,赵军他妈说啥,他家都拥护。完了要需要投票啥的,我就代替她了。” “那行。”听老太太这话,大伙都挺乐呵。 …… 向阳屯解家。 刚吃完饭的解忠、解臣、解英明坐在炕上,也等着看春晚呢。 上次把电视拉回来,就没拉走。 这时,解孙氏端着小盆进来。盆子里装着缓好的冻梨、冻柿子,这是准备看春晚时啃的。 把小盆往炕桌上一放,解孙氏坐下时,跟身旁的解臣嘀咕道:“也不知道你姨家整几个菜。” 解孙氏说完,就见解臣给她使眼色,解孙氏顺着往那边一瞅,就见他大孙子正斜眼瞪着她。 “大孙子。”解孙氏冲解英明一笑,道:“你干啥呀?奶回来,你看我就跟黑眼风似的。” 黑眼风是东北方言,是仇人的意思。 解英明白了解孙氏一眼,道:“奶,你别总搁我面前念叨他们家。” “大孙子,你看你。”解孙氏伸手在解英明肩膀上轻拍了一把,笑道:“咱家吃这猪肉、狍子肉,不都是奶从那边拿回来的吗?” 解英明闻言一怔,这话没法反驳,因为他哪顿都没少吃。 “行啊,儿子。”这时,解忠在一旁道:“你奶现在挺好,能干活儿,还不要死要活了。” 解忠此话一出,挨了解孙氏一记白眼,道:“你少搁这儿念秧。” 念秧也是东北话,有旁敲侧击的意思。 解忠抿嘴一笑,解臣也乐了,而解英明皱眉看着解孙氏,问道:“奶呀,他们在那头儿,是不是给你介绍后老伴儿啦?” “去你妈蛋的!”解孙氏抬手,在解英明肩膀上抽一把,道:“什么后老伴儿?我找那玩意呢?” 说着,解孙氏往外一扬手,道:“你奶年轻前儿就能干活儿,完了那是生你大姑,搁咱家原来那小房里住,那屋太潮,奶没养好身体就做下病了。” 解孙氏一向会说,她想着往解忠、解臣的大姐身上赖,那时候还没有解忠呢,这样就没有人能反驳他。 听她这话,解忠、解臣、解英明齐齐一撇嘴。 而这时,刘兰英端着花生、瓜子走进来,道:“妈呀,你说你现在这么能干活,你在家帮帮我多好啊?” 说着,刘兰英把东西放下,然后坐在解孙氏身旁,挽着解孙氏胳膊,道:“这些年净我一个人忙活了,这可下你能干活了,还都让别人享福了。” “英子,你放心吧。”解孙氏此话一出,解英明眼睛一亮,可紧接着却听他奶对他妈道:“等年后,妈去,妈也给你领去!” “我可不去!”刘兰英一听,紧忙拒绝。 “傻呀,你不去?”解孙氏轻推刘兰英,说:“我跟老大、小二儿都去,你自己在家干啥呀?再说了,你王姨家吃的多好啊。” “那倒是。”刘兰英承认赵家的伙食标准,但却道:“但天天上人家吃,我也不好意思啊。” “咱跟他们齐钱不就完了吗?”解孙氏指了下桌上的瓜子、花生,道:“他家这回买苹果、瓜子、糖啥的,咱都跟着齐钱了。这咱好几天没吃着,年后咱娘俩去,完了那边咱还有房子,咱住就住自己房子怕啥的?” “那我去了干啥呀?”刘兰英问,解孙氏道:“那活儿可多了,咱大伙挣钱,大伙分,多好啊?妈一天,创造不少劳动价值呢。” “那也行哈。”刘兰英说着,眼神往自己儿子那边瞟了一下,道:“我也去挣俩钱,完了给我儿子娶媳妇,是不是?” “啪!”刘兰英话音刚落,就见解英明一巴掌狠狠地拍在炕桌。 但还不等他说话,又见那孩子一脸痛苦地左手捂右手。 劲儿使大了,拍疼了! 解家的争吵,随着春晚开始而结束。 此时不同地方的人,看着相同的节目。 这年头,属实没啥娱乐活动,春晚一开始,赵家男女老少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电视。 第二个正式节目,是刘兰芳的《评书贯口》,这个节目一出,李如海眼睛直冒亮光! 第二百五十九章 黑虎父子 评书完了是小品,小品之后是杂技。 这年头人们业余生活太单调且乏味,而这时候的春晚也没那么多教条。歌曲、评书、杂技、京剧、小品、相声,一个个精彩的节目看得人目不转睛,眼花缭乱。 不知不觉的,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看时间到了九点,王美兰忙让赵军、李宝玉把靠边站支在东屋,面板往桌上一放,和好的面、馅上桌。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年夜饭吃什么,各地皆有不同的答案。 反正在赵军家这边儿,年夜饭得吃饺子。 下午的时候,王美兰她们就把晚上包饺子的面和馅都准备好了。 今天赵家年夜饭的饺子是两样馅的,一样是猪肉芹菜馅的,还有一样是狍子肉胡萝卜的。 女人们围着桌子而坐,她们一边看电视,一边分工合作包饺子。 人多力量大,很快一盖帘、一盖帘的饺子就被送到了屋外。这些饺子冻起来,等吃完年夜饭各家走的时候,都拿回家一些,明早起来好煮着吃。 到十一点,王美兰、金小梅到外屋地,去忙活年夜饭的菜。老太太、赵玲、林雪、李彤云、杨玉凤、徐春燕,几人继续包饺子。 她们现在开始包的饺子,包完就不往外送了,留着年夜饭吃。 他们这些人,以前虽没看过春晚,但听李如海说,春晚播到十二点,会有敲钟的仪式。所以赵家的年夜饭,就定在在敲钟的时候开始。 半夜零点这顿饭,不做那么多炖的菜。 提前酱好的猪蹄,热一下软烂,凉着吃有嚼劲。 再加上炸带鱼、炸虾片、炸花生米、家常凉菜、肉皮冻、蒜薹炒肉、白菜木耳。 八道菜比起下午那顿饭,这顿饭要简单一些。但就这,在永安林区也没谁家能比了。 接近零点,倒计时敲钟时,赵有财叼着烟出去放鞭炮。 大红灯笼下,红纸纷飞,火光一闪一爆。 屋外爆竹声,屋里钟声,都预示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鞭炮燃尽,赵有财进屋时,饺子已经上桌了。 88年的春晚还没结束,今年的春晚是300分钟,也就是五个小时,得播到凌晨一点呢。 为了看春晚,男女两桌都挤在了东屋,大伙有说有笑,吃饺子、吃菜。 这时候,赵虹、王雪、林小宝,这仨岁数小的孩子,耳朵能听到声音,大脑却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太晚了,这年头老百姓没有熬夜的。这些孩子平常这时候,早就睡半天了。 强打着精神撑到这时候,仨孩子胡乱吃了两个饺子,把筷子一撂就下了桌。 他们爬上炕,躺下就睡着了,大人们大声说笑都吵不醒他们。 这顿饭吃到一点,吃到春晚结束,女人们麻溜地捡桌子、刷洗碗筷。 正经过日子的人家,没有堆碗筷堆一宿的,都是吃完就赶紧收拾。 等女人们帮王美兰收拾完,便拿着之前冻好的饺子,带着孩子就往家蹽。 王雪、林小宝是被王强和林祥顺抱回去的,而老太太留在了赵家。 她家就自己一个人,这大过年的,王美兰没让她回去,老太太跟她们娘仨东屋住。赵有财则去西屋,和赵军、邢三搭伙。 这些人都是起惯早的,但架不住睡得晚呐。 初一早晨都睡到六点半多,这还是让人家放鞭炮吵醒的呢。 这一早晨,鞭炮声就没断过。 两个丫头睡的是真实,但上岁数的肯定是睡不着了。 赵有财、邢三出去插食,喂狗、喂猪。王美兰起来准备早饭,老太太回家去烧炕。 老太太这几天先搁赵家住着,等她烧完炕,还回来吃早饭。但即便如此,炕也必须得烧,那样等回去的时候,屋里能有热乎气。 老太太回家,可不光是只烧她平时睡那屋,西院解家两屋的炕也都得烧。 赵军怕老太太累着,就跟着她一起回去。 到了地方,赵军把柴火抱去东院老太太那屋,然后他自己去了西院。 开门一进外屋地,赵军就听到东、西两屋有挠门声。 赵军先开西屋门,小熊一下就扑到了他身上。 赵军搂住小熊时,青老虎已经围着他绕圈了。 这时,屋里又跑出一条小狗。 两个多月的小狗,胖的跟个球似的,摇着小尾巴很是可爱。 赵军打开外屋地的房门,把它仨放出去。然后,赵军又开了东屋的门。 秃尾巴蹿出来,不但同样往赵军身上扑,它还要伸舌头舔赵军脸。 这狗在赵家的时候,好悬没让黑虎弄死。等来了解家,它又找机会挑衅小熊和青老虎。 小熊和青老虎都住一“病房”了,自然是一致对外,结果秃尾巴又挨了顿揍。 秃尾巴的性格跟黑虎有点像,都属于那种又欠又贱的。 但人家黑虎有实力,就黑虎那大体格子,对上任何狗都不会吃亏的。 而秃尾巴呢,可能以前在葫芦岛欺负看家狗的时候挺厉害,但到赵家它就不行了。 之后秃尾巴又找茬,跟小熊、青老虎干了几架,结果次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这狗也不傻,挨了几顿打,就老实多了。 这不,赵军把它放出去,它在院子里低着头,溜着帐子边拉尿,决不与小熊、青老虎正面冲突。 看他们能和平共处,赵军就进屋去烧炕了。 两屋炕都烧上,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赵军把三大一小的四条狗都关在了外面。 今天,赵军就要带着这四条狗回家。 这时,老太太也从东院出来。他们走在屯间小路上,四条狗围走在周围,炮竹声不断在四面八方响起,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到家的小熊和青老虎,亲切地和多日未见的同伴亲昵地打着招呼。 狗与狗之间打招呼,就是互相嗅嗅屁股、摇摇尾巴。 一进这个院子,尤其是看到黑虎以后,秃尾巴立马夹住了剩下的半根尾巴。 而黑胖,它大胆地、好奇地打量着、贴近着院子里的狗。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 动物之间自有它们分辨远近亲的方法,黑胖下生就吃小熊的奶,它知道小熊是它妈,这没问题。 可在今天以前。黑胖从来没见过黑虎,它们应该也不知道什么叫父子。 但当它们相见的时候,赵军能看出来黑虎对黑胖的不同。 它很小心翼翼地嗅着眼前的小狗,黑胖也不怕黑虎,抬起小脑瓜在黑虎腿上嗅着气味。 听进屋的老太太说,赵军把狗带回来了,赵有财特意从屋里出来,他想跟自己的老虎近乎、近乎。 可当赵有财从屋里出来时,原本站在门口看黑虎父子团聚的青老虎,起身就往院门口跑去。 第二百六十章 .年初一烤狍子、灌香肠 今天是年初一,没到出嫁闺女回娘家的日子,也没到走亲访友串门的时候。 聚在赵家这帮人,大多都在东屋唠嗑、嗑瓜子、看电视。 看的还是春晚,昨晚直播,今天重播。 赵军、张援民、李宝玉带着马洋在外面放炮仗,本来李如海应该也在,但昨天晚会的评书、相声对他的冲击比较大,这孩子今天一早就守在电视机前看重播。 赵军四人在外面把二踢脚玩出了花,昨天黑虎被炸坏的那个狗食盆,又上天无数次,现在底部破了个大窟窿,彻底不能修了。 玩坏了狗盆,四人又瞄上了屯部后院的小推车。 这年头的炮仗,劲儿是真大。 小推车倒扣,把二踢脚扣在底下,点燃引线的第一响,崩得小推车往起飞了半米。 蹿起的二踢脚仍被落下的小推车扣住,等炸第二响的时候,直接把小推车给崩翻了过来。 眼瞅过了十点,赵军把剩下的二踢脚都给了马洋,并叮嘱他玩儿的时候远离柴火垛、远离冰面,别伤人、别伤着自己,一定得注意安全啥的。 然后,赵军和张援民和李宝玉到王强家,从后院绑了只狍子回家。 狍子进院,赵军抱柴火点着屋外的灶,张援民去压水,李宝玉将狍子倒挂起来。 这时,王美兰从屋里出来,却被赵军劝了回去。哥仨没用旁人动手,就把狍子给宰了。但被抹脖放血的狍子死的挺痛苦,不如在王美兰锤下走的痛快。 烧好水,褪了狍子毛,开膛摘出灯笼挂,在黑虎等狗期盼的眼神中,赵军只把狍子肠子留下,剩下的内脏都分给了狗。 虽然不多,但两院的狗都能沾上一口。 用热水反复套洗干净的狍子肠子,和四条狍子腿一起被送进屋里。剩下的狍子再把脑袋剁了,然后在脊背、脖子、肋骨处,用刀把皮肉都划开。 这时,张援民拿着个二大碗出来,碗里装的是酱油和咸盐、白酒。 把这调料抹在狍子内外两面,随后整只狍子用焊制的铁架子撑起来,送到西院的烤炉里去烤。 这烤炉是张援民设计并参加建造的,上下都由红砖砌成,上是烤箱,下是烧柴的灶坑。 烤箱还有门,那门是用一块大铁板制成的。铁板上焊着两个把手,戴着手套开关都十分方便。 下面灶坑里一捆柴火烧完,余温足以将密闭烤箱中的狍子烘烤熟。 这只狍子不大,褪了毛以后,再去头、内脏和四肢,剩下连肉带骨头,也就二十斤左右。 这么烤,火不急,不至烤焦。但想烤透、烤熟,起码得一个小时。 塞完柴火,赵军三人就进了屋。过年除了昨天有年夜饭,其余都是两顿饭。今天除了早饭,再就是下午三点多钟吃一顿。 现在才还不到十一点半呢,但王美兰、金小梅等人就已经忙活上了。 赵家西屋关着门,就听屋里不断传出“铛铛”声。 赵军过去推门一看,那屋里就跟食堂、饭店的后厨似的。 靠墙的硬木桌、炕上的炕桌上,王美兰、金小梅、赵玲、林雪、徐春燕,各守着一个椴木菜板,在那里剁肉馅呢。 肉有从狍子腿上剔下来的肉,也有猪前槽肉。 赵军看了一眼,便退了出来,并把门给关上。这屋关门,是不想影响东屋看电视。 赵军回身往东屋走去,就见灶台上放着两个盆。 两个盆里泡的都是狍子肠子,小盆里泡的是刚杀那个狍子贡献的。 而大盆里,泡的是缓化的冻狍子肠子。 年前有两天,赵家父子轮流带人、领狗、乘车上山打狍子。 那两天总共弄了二十五只狍子,其中十死、十五活。 死狍子的肠子,按王美兰的要求都留了下来,说是要灌香肠。 年前一直忙,也没腾出手来,过年没啥事,王美兰就带人灌香肠。 黑省这边,有个特产就是红肠、风干肠。 家里自己灌香肠,一般都是灌完了蒸熟。 但赵家打算像那些老字号一样,把灌好的肠拿去烤。 烤出来的肠,吃着口味新鲜。这帮人大鱼、大肉都吃腻了,就想换换口味。 赵军进东屋时,就听李宝玉说李如海,道:“你瞅人家这节目,你再瞅你上台叭叭那玩意,自己还觉(jiǎo)不错呢。” 说完,李宝玉还斜了李如海一眼。 听他家老大这话,李大勇颇为赞同。腊月二十二那天,林场上午开工作总结大会,中午在食堂会餐,下午则是联欢会。 开完联欢会,坐通勤车往家走的时候,有人就跟李大勇说,这次的联欢会没有李如海,他们都感觉没意思。 说这话的人,挨了李大勇一记白眼。就那次,他们是有意思了,李大勇感觉丢人呐。 李宝玉眼中的不屑,并没能刺痛已经成长的李如海,李如海看了眼进屋的赵军,才对李宝玉说:“我上场子表演,那不都是咱大哥让的吗” 李如海问得李宝玉一愣,紧接着又听李如海问:“咋地,咱大哥让的也不对呀” 涉及到赵军,李宝玉瞬间有些慌乱,他也看了赵军一眼,慌忙质问李如海,道:“那小八戒也是咱大哥让你哔哔的” 李宝玉一句话,给大伙都逗乐了,但大伙乐的不是李如海而是他。 恼羞成怒的李宝玉,一把拽过笑得最大声的李如海,然后就使胳膊勒住了李如海的脖子。 “行啦,行啦,我服了。”李如海像哄孩子似的,拨了两下李宝玉的胳膊,道:“快撒开我吧,我以后不说你了。” 听他这么说,李宝玉才将其推开。 赵军侧身坐在炕沿边,就见赵有财怀抱着小黑胖。那小胖狗在赵有财怀里,正与小猞猁四目相对,一狗、一猞猁的鼻尖几乎都贴在一起了。 但它们挺友好,没有呲牙咧嘴引发争端。 看到赵军坐下,小猞猁转身过来,歪着脑袋用耳朵蹭着赵军胳膊。 还没等赵军回应,一双小手快速地将小猞猁抱走了。 “哈哈哈……”赵虹将小猞猁抱在怀里,然后用自己脸使劲蹭了蹭小猞猁的后脑勺、后脖子,小猞猁发出“嗷”的一声轻叫,脸蛋又被李小巧掐了一把。 “瞅这胖脸蛋子。”腮帮子的鼓起的李小巧这样形容小猞猁,而旁边的李彤云摸了摸小猞猁的耳朵,然后又挠了挠小猞猁的下巴。 “可不胖嘛。”老太太双手一边扒花生壳,一边接话,道:“天天吃好的,这两天狍子肉它都吃够了。” 可能是岁数大了,老太太手一抖,四粒花生仁掉了一个。 要是以前,这花生仁掉地上,老太太都得找着、捡起来、放嘴里。 而现在,花生仁掉在炕上,老太太却连找都没找。 这么大年纪的人,是不会因为条件变好而忘了艰苦奋斗的。 老太太不捡,是因为从炕桌下探出个“小黑手”,将那花生仁往自己那边扒拉了一下。 然后,一个长着圆耳朵的扁脑袋探出来,歪头伸舌头把那花生仁舔进了嘴里。 赵军看了眼捡漏的小黑熊,又转头看了下放在靠墙桌上的小碗。 小碗里放着几条狍子肉,屋里烧炕、烧火墙,热还干燥,使得那狍子肉表面有些风干。 “哎呀妈呀!”赵军拿过小碗,惊讶地看着小猞猁,道:“狍子肉都不吃啦” 小猞猁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但见赵军看着它,它就想从赵虹怀里往外挣扎。 “你妈净瞎整。”赵有财接话,道:“净瞎喂。” 这事还真不怪王美兰,就四家杀猪那几天,剔下来的板油都熬了猪油。 去年熬油,油梭子还有人吃。撒上点盐面,孩子们还抢呢。可今年,干脆都没人动了。 赵军家焅出来的油梭子,大多都被王美兰送给东院了。剩下的,她喂了小黑熊两块,给小黑熊吃的直咧嘴。 一般动物咧嘴,就是美了、乐呢。 赵虹见状,就拿油梭子喂小猞猁。 小猞猁跟小黑熊不一样,黑熊是杂食性动物,而猞猁是纯肉食性动物。 从一个月大的时候,小猞猁就不吃熟食了。 赵虹那孩子也是欠,小猞猁不吃,她硬给小猞猁塞嘴一块。这一块给小猞猁吃的,眼睛从长的瞬间变圆了,然后就扒着赵虹胳膊要油梭子。 几块油梭子吃下去,就给这小家伙吃馋了。 赵军知道以后,严令不许再喂小猞猁油梭子了。虽然他已经不指着小猞猁能进山打围了,但要是能带着出去,到田间地头抓个山鸡、抓个野兔,那不挺好玩儿的吗 看赵军不说话,赵有财摸着怀里的黑胖,道:“非得给那仨狗崽子送人,要不这一窝多好” 提起这个,赵有财就生气。当初小熊下完崽子,马玲、王强他们都要狗崽子,但赵有财说啥没给。结果,让黄贵抱走仨。 赵军嘴角一扯,他没说什么,但却想起一件事。他还答应魏来,要给魏来弄半大狗崽呢。 “大哥。”赵军看向张援民,问:“你上永福去,看他们那边有半大狗崽子没有” “没有。”张援民摇头,道:“咱这林场附近,没几个正经打狗围的了。” “啧!”赵军闻言吧嗒下嘴,道:“那咋整啊” 说着,赵军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道:“家就俩狗崽子了。” “你上一边儿去啊!”赵有财反应也快,当即抬头对赵军说:“你少掂心我那狗崽子。” “呵呵……”赵军一笑,道:“要不行啊,我还找那杜把头去,让他在岭南帮我买几个狗得了。” “也行,哥哥。”李宝玉道:“花点儿钱就花点钱吧,来年咱家里事儿也多,谁也不能给他拖那狗崽子去。” “嗯呐呗。”赵军应了一声,等他话音刚落,李如海便问赵军道:“大哥,今天晚上咱开会,啥内容啊” “说是安排一下新一年的工作。”赵军此话一出,李宝玉在旁边扒拉了李如海一下,道:“什么叫咱开会呀” “啊”李如海一怔,就听李宝玉道:“说带你了吗那是我们开会!” “这叫什么话”李如海脸色一沉,道:“第一趟跑河北那业务,不都是我谈下来的吗” 听李如海这话,李宝玉不吭声了。 这话不假,永安林区十里八村的业务,还真都是李如海张罗来的。 要按贡献来说,李如海绝对是头功。这放三四十年后,这样的业务员在公司,哪个老板都得供着。 而李如海呢,在赵家商会不但没有提成拿,出门雇王富爬犁的车马费,买光头饼的餐饮费,还都是他自己掏的腰包呢。 “这方面李二小子是行。”替李如海说这句公道话的是邢三,他指了指李如海,道:“就是岁数小,跑不了山,要不开春我领你上山,认识、认识那些老山狗子去。” “你可拉倒吧,三大爷。”赵军一听,连忙拦邢三道:“今天咱这名已经闯出去了,他们一传十、十传百,明年那些人卖东西的话,自己就来了。” “大哥!”听赵军这话,李如海忙道:“那你们也不能卸磨杀驴。” “没有啊,如海。”赵军忙安抚李如海,道:“哪回咱开会,没有你呀” 说完这句,赵军又劝李如海说:“就是咋地呢,咱们说啥秘密啥的,你别出去说就行。” “那不能!”李如海摆手,道:“那我不成傻子了吗” 李如海说完,就见周围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我真不说!”李如海道:“我现在改好啦!” 可即便他这么说,周围人看着他的眼神,仍都充满了质疑。 “如海!”赵军抬手,冲着李如海把手往下按,道:“大哥相信你啊,咱如海现在都不咋往外跑了!” “就是啊!”李如海感激地看着赵军,这些人里就赵军相信他。 “我老儿子现在是不一样了。”李大勇忽然说话,在把大伙目光吸引过来后,李大勇笑道:“穿的都不一样了。” 众人大笑,老太太也道:“我们如海现在搁家能待住了,小年头几天呐,就在家帮我们干活。” “嗯!”听老太太替他作证,李如海重重地点头。 “嗯呐!”见风向有所改变,李小巧脆生生地道:“我小哥现在不出去瞎哔……不是……” 话说到一半,李小巧连忙改口:“不出去瞎叭叭了!” “哈哈……”众人哄笑声中,李如海白了李小巧一眼。 昨天那张就两千字,欠了两千字,我明天中午补一章四千字的哈! 第二百六十一章 .王美兰的新年小目标——一百万! 初一下午这顿饭,还是四凉八热、有鸡有肉的十二个菜。 男人们在西屋吃饭,吃完就在西屋喝茶、抽烟、唠嗑。 女人们在外屋地,她们一边唠嗑,一边刷碗、收拾剩菜。 孩子们在东屋炕上玩耍,他们把毛绒小熊、毛绒小狗、毛绒小猫与小黑熊、小黑胖、小猞猁一一配对,并摆出各种姿势。 小黑熊、小猞猁苦这些孩子久矣,已经习惯了配合,任由孩子们摆弄着。 反倒是小黑胖,它没经历过这个,有些抗拒。但随着一小块槽子糕进嘴,小黑胖立马顺从多了。 老太太和李彤云是大伙公认的不需要干活,这一老一少靠着炕柜而坐,老太太拉着李彤云的手,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老太太询问了李彤云对解臣的看法,再确定李彤云对解臣彻底没意思了,老太太说等过完年就去找她娘家侄女刘铁嘴,让那大媒婆给李彤云找个长得好看、脾气又好的上门女婿。 李彤云倒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答应下来。这时,李彤云的目光扫到那坐在电视机前的李如海,然后小声跟老太太说:“江奶,你看如海,好像越来越不正常了。” 今天赵家的电视机就没关,但从早晨到现在,这一小天那仅有的那几个电视台,只要出画面,放的就都是春晚重播。 再好的节目,也不能一遍遍地看呐。但李如海只要一有空,他就坐在电视前。这孩子不但看,嘴里好像还跟着叨咕着什么。 老太太顺着李彤云的话看向李如海,正对上李如海回头的目光。 李如海好像听到别人蛐蛐他了,他看眼旁边的李彤云,笑道:“小姐,我也是媒人出身,要不我给你保媒拉线得了。” “去你……”李彤云刚一张嘴就感觉不对,连忙改口道:“去一边子吧!” 说着,她还白了李如海一眼,然后抬手指着李如海,警告说:“告诉你啊,我的事儿,你不行出去瞎叭叭。” 李如海斜了李彤云一眼,转回头时嘴里嘀咕道:“谁惜得说你那耍流氓的事儿。” “你说什么玩意儿”李彤云没太清楚,但隐约听到李如海说的不像什么好话,当即左手一撸右胳膊上的毛衣袖子。 “啊”李如海见事不妙,连忙按着谐音,试着找补道:“我说永利有个老王家,他家那老四挺好的,哪天我给你问问去呀” “哪个老王家呀”老太太闻言紧忙追问,她老头儿侄家就是永利的,那屯子的老人,她基本都熟。 李如海能说出来才怪,可就在这时,李彤云拦了老太太一下,并对李如海道:“我不用你,消停待着你的得了。” “不用拉倒。”李如海松了一口气,继续回头看电视自学。 这时,外屋地已经忙活的差不多了。金小梅双手捧着一摞碗,倒扣着空了两下水,将碗放在碗架里。 杨玉凤把投洗干净的抹布拧干,和徐春燕将其一一挂在火墙前。 “走吧,咱进屋。”王美兰张罗,道:“咱开会去!” 听王美兰这话,在西屋炕上的邢三、王强、李大智、林祥顺纷纷动身。 他们四个,一个是商会员工,另外三个是股东。 至于赵有财、李大勇,他俩不去开会,说好听的是特立独行,说不好听的就是隔路。 邢三下炕的时候,经过赵有财身旁,老头子招呼赵有财一声道:“走啊,二兄弟,你不去开会呀” “我不去。”赵有财撇了下嘴,道:“我开那玩意呢” 听他这么说,邢三就没再管他。正常来说,老头子比赵有财孤僻多了。可自从下山以后,老头子感觉跟赵家这帮人在一起,越待越有意思,于是他就主动地往这个小集体里融入。 王强先从西屋出来,当时他看到王美兰时,立即给他姐使了个眼色。 王美兰瞬间秒懂,迈步向西屋走去。 进屋时,王美兰就见赵有财坐在炕上,正从兜里往出掏烟呢。 “他爹呀。”王美兰过去,打开炕柜靠最外边的门,从里面拿出账本塞在赵有财怀里,道:“你是掌柜的,你得给我们开会呀。” “啊”赵有财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李大勇,这时李大勇也有些懵。 “你还啊啥呀”王美兰笑着拉了赵有财一下,道:“按老话,你是掌柜的。按现在时髦的话,你就是会长。” 掌柜的、会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了赵有财,谁愿意在家守着呀 “会长”赵有财小眼睛一眨,顺着王美兰拉他的劲就下了炕。 “大勇啊。”忽然出现在门口的金小梅,喊李大勇道:“你也跟我们开会去呗,大哥都去了。” 赵有财要走了,那这屋就剩李大勇跟一帮孩子了,所以当金小梅给他台阶的时候,李大勇二话不说就下来了。 眼看李大勇下炕,回过头的王美兰和金小梅相视一笑。李大勇虽然不咋在家,但他每礼拜还放一天假呢,这么优秀的劳动力,可不能放过。 当四人往外屋地走的时候,一帮孩子从东屋出来,而此时林祥顺将磁带放进了录音机里。 随着按下播放键,运动员进行曲在赵家东屋响起。 氛围感瞬间拉满! 前三次开大会,都是女人们坐炕沿边一排,男人们在炕下坐板凳。 而今天,王美兰一进屋,就冲已在炕沿边坐下的赵玲、徐春燕等人摆手,道:“玲子、燕儿啊,你俩快往旁边儿串串。” 说着,王美兰就扶着赵有财胳膊,将他拉了过去。 然后,王美兰又回头招呼李大勇,道:“大勇啊,你挨着你大哥坐。” 于是,在赵家商会1988年第一次全体股东大会上,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炕沿边一排人,赵有财、李大勇坐中间,赵有财这边是王美兰,李大勇那边是金小梅。 随着王美兰手往下一压,林祥顺回手关了音乐。 “嗯,咳。”王美兰起身时,清了两下嗓子,道:“今天是年初一啊,咱们大伙儿聚在一起开个会,孙姐和小臣不在……” 说到此处,王美兰看向老太太,道:“但江婶儿能代表他娘俩。” 老太太点头,王美兰继续说道:“年前呐,经过咱们所有人的共同努力,咱们挣了一大笔钱!” 听王美兰这话,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虽然现在没分红,但几家人的生活水平都是越来越好。 最近这一个月看新闻啥的,王美兰也没少学习、没少进步。尤其是昨晚敲钟后的d大姐讲话,更是让王美兰受益匪浅。 只见王美兰抬手往前一推,道:“今天是年初一,新的这一年咱们再接再厉,争取挣他个一百万!” “好!”听王美兰这话,李如海最先响应,并带头鼓掌。 不大的房间里,掌声热烈。在氛围、情绪感染之下,赵有财不自觉地把账本放在腿上,然后跟着鼓起了掌。 但由于他抬手慢了,还没拍两下呢,掌声就被王美兰下压的双手止住了。 “刚才我说挣一百万,咱大伙是不是以为我喊口号呢”王美兰笑着问众人,众人都笑而不语。 商会的买卖在那儿摆着,账目也是公开透明的。大伙知道买卖赚钱,一年大概能赚多少,大家心里差不多也都有数。 赵家商会的买卖,主要分为两部分:熊胆和皮张。 熊胆倒是常年都有,但皮张就有说道了。 在皮张生意里,单个利润最高的是大皮,数量最多的是黄叶子。 可一年四季,就冬天能下夹子,也就冬天有黄叶子和大皮。 所以说平常的时候,商会的生意直接就缩水一多半。 虽然今年有永安春猎、永兴春猎,但春猎猎的大牲口多,主要以野猪、狍子、黑瞎子为主。所以说春猎,主要靠熊胆挣钱。皮张啥的也有,但很少。 而永安、永兴能猎熊的有几个卖的熊胆也不会太多。 所以,就算现在赵军搭上了永兴大队,一年能大规模地从永兴收两次货,可利润也是有限的。 至于赵家帮猎到的稀有山财,像金熊胆什么的,那个是赵家帮的战力品,并不参与分红。 众人心里都有账,要说这一年大伙努努力,几家人一起挣个十万,那是没问题的。但再多,怕是就不行了。 当然了,能挣这些,所有人也都很满足了。只不过像王美兰说的一年百万,大伙就当那是一种美好的盼望。 可就在这时,王美兰抬手冲赵军比划了一下,赵军从靠墙的桌子下拿出一块小黑板。 这小黑板,是李宝玉从他老丈人家顺来的。是留着等年后,李彤云给孩子们补课用的。 自从这块小黑板到家,赵虹第一时间就想将其破坏掉。但她一出手,就被王美兰抓了个正着。 王美兰没打小丫头,只告诉赵虹,但凡这黑板出什么问题,她就找赵虹算账。 赵军把黑板翻过来,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虎血丸子。 看到这四个字,众人有小声议论、交头接耳的,反应最大的是李大勇,他一把抓住了赵有财的胳膊。 赵有财微微摇头,示意李大勇稍安勿躁。 而就当赵有财准备发言时,却听王美兰道:“虎血丸子这东西,有人听过,有人没听过。现在呢,我给咱大伙儿解释、解释,这是什么东西。” 说到此处,王美兰挥手示意赵军撤掉小黑板,然后清嗓子,说道:“我爹走之前,给我们传下来个方,就是这虎血丸子……” 在随后的几分钟里,王美兰详细地介绍了虎血丸子的获取过程。但她爹当年是如何称霸一方的,王美兰却只字未提。 因为在王美兰心中,她爹永远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鲜货商人、卖马贩子,与什么十八道岗总瓢把子根本就不沾边。 说完虎血丸子的获取方式,王美兰又跟大伙说了虎血丸子的价值。 这个价值是从两方面展开谈的,一方面是王长海和赵有财提供消息,另一方面是河北长春堂黄掌柜的说词。 听说虎血丸子那么值钱,一颗就赶上商会年前折腾一个月的利润了,众人就没有不动心的。 但这时,林祥顺提出质疑,道:“二婶儿,大爪子可受保护啊。” 有赵军在,有赵家帮、赵家狗帮在,谁也不怀疑赵家商会有擒拿东北虎,并将其囚禁的实力。 “咱不给它弄死。”王美兰道:“把它后大腿里子,就活肉那块儿豁开,不割(gá)破大动脉。虎血珠子掉够八十一个,它那伤口自己就合上了。” “九九八十一呀!”最近看电视演《西游记》的李如海,最先反应过来,道:“这数圆满啊!” 李如海话音刚落,就见王美兰问林雪道:“弟妹,这个是不是没有问题” “没问题。”林雪道:“只要不割(gá)大动脉上,那就啥事儿没有。” 说完这句,林雪又补充道:“实在不行,割之前再给它喂一把去痛片子。” 有林雪这话,林祥顺就放心多了。 但这时,王强又有疑问,道:“咱这边儿现在也没有大爪子了,那大爪子都让我大外甥抓绝了。” 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是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老虎,上哪儿整虎血丸子 “那黑老虎,不上曙光那头了吗”说话的是李大勇,只听他道:“让我大哥撵过去的。” “那哪是让你大哥撵过去的呀”王强此话一出,就被赵有财狠狠地瞪了一眼,可王强并未察觉,自顾说道:“那大爪子是要往罗刹跑。” “这也没事儿。”王强话音落下,不等李大勇再开口,就听王美兰招唤赵军,道:“儿子,把你的想法跟我们说一下。” “哎!”赵军应了一声,起身道:“我准备把一只耳接回来。” 听赵军这话,大伙纷纷反应过来。 前几天电视里播84年出品的《黑猫警长》,那动画片虽然只有短短的五集,但给这帮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当听黑猫警长他们把那只老鼠称为一只耳时,在赵有财眼神示意下的李大勇,提起了他大哥也曾拿枪打出过一只耳。 而且黑猫警长打的是老鼠,他大哥打的是老虎。 “哎那大爪子不送走了吗”李大智如此问,赵军道:“初八我们走,第一站到我赵叔,我跟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那一只耳接回来!” “那太好了,大哥!”赵军话音落下,李如海拍大腿而起,愤怒地道:“就放它血!” “对!”李宝玉也起身,大声说:“放完血,再给它抓回来,接着养!第二年,再放它!”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万事俱备 一只耳和赵家帮之间,谈不上血海深仇,但仇怨也不小。 现在提起要怎么收拾它,李宝玉、李如海还咬牙切齿呢。 如果对其它东北虎进行囚禁、放血,或许大伙会觉得有些残忍。但要换做一只耳的话,不管怎么收拾它,赵军等人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咱在哪儿养啊”这时,张援民提出个关键性问题,道:“那玩意儿肯定不能搁屯子里啊。” 王美兰闻言,当即把目光投向赵军。山里的事,她们女人掺和不了,就得让男人去集思广益。 “那肯定不行啊。”赵军道:“要养的话,肯定是得在山里养。” 说着,赵军扫了一眼李如海,道:“我现在没选好地方呢,我寻思等给它安顿好了。咱就把消息传出去,说哪哪山头有大爪子,这些跑山的、采山的听说以后,就不能过去了。” 刚才见赵军看向自己,李如海还有些纳闷呢,此时听赵军这话,李如海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这倒是行。”听赵军如此说,张援民点头,道:“咱最好在高山脚、石塘带附近,安顿这大爪子,完了咱是下捉脚,还是挖鹿窖,到时候再看呗。” 按照王大巴掌留下来的秘方,养这老虎只能喂鹿肉、饮鹿血。但这难不倒赵家帮,鹿那玩意,山里不有的是吗 别看赵家帮一年没打几个鹿,但那是因为大马鹿肉太膻不好吃,所以赵家帮一般不搭理它。 “这个行。”王强笑道:“小臣他家不祖传挖鹿窖、养鹿的吗不还有工具啥的呢吗” “嗯呐呗。”赵军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听李大智道:“小军呐,你想给那大爪子安排到哪儿,等你选好地方以后,咱看那边儿是什么性质的山林。 要是没采伐的呢,咱就找周书记,搁生产那头就包下来,完了让解忠干去。要是采伐过的呢” 说到此处,李大智停顿了一下,然后右手往胸前一抚,笑道:“那就看我的了。” “嗯”张援民一怔,却见其他人都笑了。 是啊,没采伐或没采伐完的林班归生产。要是采伐完的林子,那就归营林了。 而李大智,他正好是营林场长。 “到时候归营林,咱也给它包下来。”李大智如此说,就听林祥顺接茬道:“打枝、清理的活儿,咱也让解忠雇帮岭南的人过来干。” 林祥顺的意思,是向阳屯不在张广才岭附近,他们那边人过来以后,即便看着什么,也不至于在永安林区传开。 但听林祥顺这么说,李大智笑道:“那都好说,就那些活儿,咱啥时候干还不行啊” 这话,他说,绝对有底气。 “对!”李宝玉发言,道:“我哥哥还管着护林队呢,明年再安排巡逻,不安排外人上咱那一片儿晃荡就完了。” 本来不太沾边的事,这帮人七嘴八舌的。越说,可行性就越大。 “哎”这时李大勇说话了,只听他道:“小军费劲吧啦给那大爪子送出去了,要再往回整的话,能方便吗” 可不嘛! 当初想收拾一只耳的时候,赵军可哪儿求人接收它。结果好嘛,现在还得往回要。 一想到这儿,赵军、王美兰齐刷刷地斜了赵有财一眼。 但看赵有财怀抱账本坐在人群中央,赵军笑了笑,接李大勇的话,道:“那不怕的,咱有我赵叔那方面嘛,咋整都好整。实在不行的话,咱给那个马戏团点儿补偿呗。” 一听赵军这么说,大伙就都明白了。一个马戏团,有赵威鹏的关系在,赵军还向来不差事,哪能摆平不了啊 想到这些,屋里更热闹了。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一些琐事的细节。 其实这件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关键看谁来办。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前两样占不占,现在还不知道。但人和,却是占全了! 大伙越聊越激动,这门生意真要是妥了,赵家商会年入百万还真不在话下。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王美兰大手一挥,宣布本次会议到此结束。 林祥顺回手按下录音机播放键,《运动员进行曲》又在众人耳边响起。 随着房门打开,与会人员陆续退场,唯独抱着账本的赵有财,坐在炕沿边有些迷茫。 被喊来开会,又是掌柜,又是会长的,可他一句话都没说上。 “大哥!”这时,李大勇扒拉下赵有财,问道:“开会,你咋不吱声呢我还发言了呢。” 赵有财嘴角一扯,就听王美兰对他说道:“他爸呀,快给账本拿那屋去吧。一会儿那帮孩崽子都过来了,别谁再给扯吧了。” “啊……”赵有财下意识地起身,跟着邢三往西屋走去。 …… 大年初二,是出嫁闺女回门的日子。 不知道老辈是怎么传的,有些地方就是除夕夜、大年初一,说什么也不让出门的闺女在娘家待。 赵军上辈子在城里的时候,听说楼下一家的老太太,赶在过年的前一天,硬是把离婚回到娘家的闺女往外撵,就说不到初二不能回来。 闺女又气又急,大过年的让她往哪儿去呀可看闺女哭哇哇的,老太太都硬是不松口。 今天这边要回娘家的人不少,金小梅、赵玲、徐春燕都要回娘家。 一早晨,林祥顺就来借摩托,徐春燕娘家在永福屯,一来一回倒是快。 看两口子把林小宝包的跟个粽子似的,赵军说开吉普送他们,但林祥顺非说不用。 送走林祥顺后,赵军开着吉普车接上王强一家,在他们四口人送到赵玲娘家后,赵军返程的时候直接到永胜屯接赵春。 吉普车往周家院外一停,赵军先是按了一声喇叭。 东屋里,周春明抻脖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就对胡三妹说:“去,再问一遍去。” 胡三妹闻言,起身就往西屋跑。 这时西屋里,周建军正往挎兜子塞东西呢,而赵春在给周到包第三层小被。 “春儿呀!”胡三妹进来,直接到赵春身旁,道:“晚上是不回来呀” “回来,妈。”赵春笑道:“过年了,我还能不回来吗” 听赵春这么说,胡三妹一笑,手往门口一比划,道:“你爸呀,非让我问。” 胡三妹话音落下,她家外屋地门开,赵军的拜年声传了进来。 周春明、胡三妹都迎了出去,周建军挎上兜子,到外屋地去拿给赵家的东西,赵春则抱起了孩子。 “大爷、大娘别送啦。”往外走的时候,赵军让周家老两口留步,道:“外头怪冷的,出去干啥呀” “啊,啊,没事儿,这不都穿棉袄了嘛。”周春明、胡三妹硬是送着他们大孙子出来。 这时,西院薛中杰两口子拿着东西、带着孩子也从屋里出来。 赵军跟薛中杰办过事,见面了肯定是互相打招呼、拜年。 “春儿啊。”薛中杰媳妇李翠英喊赵春说:“还是你享福啊,这家伙弟弟开大汽车来接。” “哈哈哈……”听她这话,赵春的小眼睛都笑没了。这时候,赵军感觉自己应该说两句谦虚的话,但又实在不想说。 赵军给赵春打开副驾驶车门,让赵春抱着孩子坐进里面。 周春明在场子是有专车的,赵春不是没坐过吉普车。但不知为何,赵春就是感觉自己弟弟的车坐着舒服。 周春明、胡三妹目送吉普车远去,这时薛中杰推着自行车从他家出来。 自行车是管周建军借的,只见两边车把上各挂着一个鼓鼓的三角兜,前大梁上坐着他家孩子。 薛中杰腿短,没法一边坐车座子,一边脚撑地。他只能踩着脚蹬子翻身上车,缓缓骑车向前时,再让他那小跑跟在后面的媳妇往后车座子上坐。 他们一家三口走的方向,正好跟赵军是相反的。 这时,坐在后座上的李翠英,一回头看到周家老两口还站在大院外,便忍不住说道:“这家伙,有钱是不一样啊,书记都得出来送。” 有些人,就是爱说那三七疙(gā)瘩(da)话。 “艹!”骑车的薛中杰道:“你要有那弟弟呀,你也行。” “我要有那弟弟,我特么也天天回娘家。”李翠英叹口气,拉长音道:“咱没那命啊!” 吉普车里,坐在副驾驶上的赵春,仰着脖往两边窗外打量着。 赵军也是惯着他姐,每当看到有屯亲的时候,赵军都减慢车速,故意让人看到坐在车里的赵春。 赵春也不辜负她弟弟的美意,每当有人从窗外往里瞅的时候,赵春还都挥手、微笑向人致意。 “差不多得了啊。”周建军慢声细语的好言劝说,刚还冲窗外微笑的赵春,回头就变脸道:“坐着你的得了!” 周建军嘴角一扯,伸手扒拉下赵军的肩膀,道:“小军呐,要是没事儿,你就拉你姐,搁这屯子转一圈。” 这人说话,咋还阴阳怪气的呢 赵军闻言,笑道:“姐夫,你可别刚我们,没准儿我真拉我姐转悠一圈儿。” 周建军哈哈一笑,也是开玩笑道:“你姐俩这样呀,下回不给你整油了。” “你试试。”赵春回头,笑道:“这给你厉害的。” “姐,收拾他。”赵军跟着溜缝儿,但都是开玩笑,三人哈哈一笑,坐着车就往永安屯走。 到赵家时,屋外狗一叫,赵有财、王美兰就从屋里迎了出来。 今天三家回娘家的,赵家食客就李大智一家、张援民一家和老太太在。 把赵春一家三口接进屋,就见东屋炕上铺着新褥面的小褥子。 小牲口都被关到西屋去了,大人、孩子围了一圈,逗弄着两周岁的小周到。 孩子嘛,越小越好玩儿。 赵家什么都有,周建军想买些东西上门都困难。 今天过来,周建军给赵有财买了条石林。没办法,他老丈人嘴太刁,赶逢年过节,别人给老丈人买条烟,顶天五块钱,他买条却得四十五。 除了烟,还有两瓶玉泉酒、四瓶罐头、四条鲤鱼,算是凑足了四样礼。 也不知道这鲤鱼是在哪儿整的,还都嘎吧嘴呢,一条条被麻绳穿鳃,老实极了。 赵家别的都有,还就是没有活鱼。 过年那天,按理说得有鱼,取其年年有余之意。但这帮人嘴都刁,死的河鱼他们不吃。然后过年那天,他们是拿刀鱼顶的。 吃鱼就是吃个新鲜,瞅着鱼不错,王美兰便带着林雪,直接给那四条鱼都收拾了出来。 然后,三条红烧、一条生切。 红烧鱼和鱼生,都由赵会长亲自下厨。不仅如此,老话不是说嘛,姑爷上门,小鸡没魂。 上次赵军去西山屯,采购的鸡还有一只,这个褪了毛、收拾干净,用榛蘑炖上。 再有赵威鹏给拿的海鲜,螃蟹、大虾也都安排了。 仍然是四凉八热十二个菜,但今天人少,只在东屋摆了一张桌。 饭桌上,王美兰说起了虎血丸子的事,听得赵春、周建军两口子目瞪口呆。 真没想到,世间竟有这种奇物。更没想到,这玩意那么值钱! 当听赵军说,可能会需要周春明提供支持的时候,周建军毫不犹豫地道:“小军呐,啥也不用说了,这头儿有你姐夫呢!” 听周建军如此说,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容,赵有财更是举杯,道:“来,建军,喝酒。” 周建军乐呵地跟老丈人碰了一杯,仰脖就闷了一大口酒。 等将杯撂下,周建军夹个花生米丢进嘴里,然后看向赵军道:“小军呐,我给你找个地方,安排那大爪子,你看行不行” “啥地方啊,姐夫”赵军问,周建军道:“老鬼头子岭。” “嗯”赵军一怔,那一只耳的老巢就在老鬼头子岭。当初还是黑老虎强势过境,将它从老鬼头子驱逐出来的呢。 如果给它送回去,那就是故地重游了。 “那块是65林班,今年已经采伐的差不多了。”周建军虽然不是生产干部,但作为一个有志青年,周建军对伐区、林区的划分可谓是了如指掌。 “是。”赵军应道:“前年、去年,这是采伐两个冬天了。” 前年赵军就曾与周成国探过那老鬼头子岭,那次就跟一只耳打过照面。当时的一只耳正在巅峰,兽王之威惊退了两大炮手。 想想那老鬼头子岭的的地理位置真不错,离着永安屯近不说。关键是那原来就是一只耳的地盘,那里肯定不缺它吃的。 “过完年一开春,伐区就撤了。”这时,周建军又道:“等那楞场空出来,到时候不让他们拆就完了。” “啊……”赵军闻言一笑,心想现在连场地都有了,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一只耳了。等把一只耳安排妥,自己就可以进行创业的第二步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年初三 吃盒子 吃完饭,王美兰、林雪、杨玉凤在外屋地收拾碗筷、残羹剩饭,赵春抱着孩子,在炕上跟老太太、李彤云唠嗑。 像这样回了娘家不用干活的闺女,在林区、农村可是不多见。 今天人少,碗筷不多,王美兰她们仨很快收拾完,便进了东屋。 看到王美兰进来,老太太很麻利地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来,直接塞在小周到的棉袄里。 这个年,老太太除了给赵军的是二十,再给别的孩子,她都是给两块。 “江奶,你是这干啥呀”赵春把钱捏在手里要往外推时,却被老太太按住了手。 “过年了,给孩子个压兜的钱。”老太太说着,松开了按住赵春的手,然后轻轻碰了碰周到的胖脸蛋。 这时,李大智向林雪使个眼色。林雪见状,忙从兜里摸出五块钱来。在和赵春拉扯片刻后,最终还是塞在了周到的怀里。 别看老太太和林雪给的都不多,但老太太那么大岁数,这辈子八成也收不着礼钱了。所以,她给多少都是心意。 至于李大智、林雪两口子,这个年光往外给钱了。因为在这边,像他们家李彤云这么大的姑娘,就属于大人了。 所以这个年,林雪给所有孩子的压岁钱都是五块。 张援民、杨玉凤没给周到钱,是因为他们家小铃铛也在。他们给周到多少,周建军当场就得给回来。与其那么折腾,还不如不折腾。 眼瞅着黑天了,周建军便张罗要走。赶上过年,谁也没留他们。 一帮人送他们一家三口出来,还是赵军开车送他们回家。 到永胜屯,车停在周家门口,晚上和早晨不一样,赵军没按喇叭。但车停的一瞬间,屋里趴窗户的胡三妹就看见了。 “姐呀!”赵军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塞给赵春,道:“这是咱爸、咱妈给他们大外孙的。” 在赵家的时候,赵有财和王美兰没给这钱,是因为他们两口子给的多。 赵春正跟赵军拉扯的时候,胡三妹出来了。 此时周建军已经下车了,胡三妹看他拎着三角兜,便问道:“这咋还拿东西回来的呢” 都说出嫁的闺女,再回娘家就是客(qiě)。 可实际上啊,一般闺女回娘家的时候,都得给娘家干活。现在整个永安屯,就赵军家有洗衣机,那些没有洗衣机的人家,被面、褥单大多都是等着闺女回来给洗。 “我老丈母娘灌的肠。”周建军笑道:“非要给咱们拿几根尝尝。” 胡三妹闻言,却是看向车里,眼看赵军、赵春啦拉拉扯扯的,胡三妹小声嘀咕了句:“这姐俩干啥呢” 人家是亲姐俩,自然不会有啥乱七八糟的事,胡三妹就是纳闷。 “那啥……”周建军笑道:“我老丈人、老丈母娘给孩子拿二十块钱,这姐俩撕吧呢。” “哎呀。”胡三妹轻叹一声,道:“我这亲家、亲家母呀!” 就在这娘俩说话的时候,车里的赵军对赵春道:“行啦,姐,你可别跟我撕吧了,我周大娘搁外头呢。” “啊”赵春回头往窗外一看,看到胡三妹时,她连忙推开车门。 “慢点儿啊,春儿。”胡三妹伸手接下周到,而赵军也从那边下来了。 赵军跟胡三妹打声招呼,便就上了车。这是礼数,可不能嫌麻烦。 望着吉普车远去,胡三妹对赵春道:“春儿啊,进屋吧。” “嗯,妈。”赵春应了一声,然后张开了攥着的手,跟胡三妹说:“这孩子他姥娘,过年给孩子二十块钱。” “那你就给我大孙子收着。”胡三妹一边抱着孩子往里走,一边说道:“过完年小军结婚,到时候咱家都上前儿。完了这礼啥的,你不用管,妈到时候都给还回去。” …… 从永胜屯出来的赵军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三十多里地外的红星村。 赵玲娘家在这村,早晨赵军给他们送来的,晚上又过来接一趟。 赵军进院,看家的小黄狗就叫个不停。 当赵军到门口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开门的正是赵玲。 “军呐,快进屋。”赵玲招呼赵军一声,然后说:“你老舅喝多了。” 不用赵玲说,刚才门一开,赵军就听到他老舅在屋里扯着嗓子跟人说话呢。 赵军进了外屋地,先是跟赵家老太太,还有赵玲的嫂、姐打招呼。 等赵军到东屋门口的时候,就见屋里乌烟瘴气的。 这是抽烟抽的呀! 这屋里烧的挺热,赵军走进东屋时,就见王强穿着跨栏背心,一手掐着烟,一手比比划划地正白话呢。 赵军听了一耳朵,感觉王强白话的,应该是他去年猎杀九百斤野猪王的事。 “哎呀!”看到赵军进来,王强突然声音一变,笑道:“我大外甥接我来啦!” 说完这句,王强对同桌的他老丈人、大舅哥、大姨姐夫说道:“我大外甥那……最好了。” 在王强心里,他大外甥比他打九百斤野猪王更值得炫耀。 这时,赵家老爷子、赵家大舅非得招唤赵军上桌。 吃到这时候,桌上这些人都吃好了,就剩喝酒和唠嗑了。 赵军推辞不过,只能在王强身边坐下。 赵玲给赵军拿来碗筷,赵军吃了几粒花生米,又吃了一块赵家老爷子给他夹的鸡肉,然后就撂筷说啥不吃了。 这时王强已经白话完了,他真是喝多了,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赵军想走,但他没法张罗张罗。不过还好,这时外屋地传来赵玲喊王田、王雪穿衣服的声音。 紧接着赵玲就进来,走到王强身旁,道:“穿衣服,咱收拾、收拾吧。” 王强闻言,眼睛一瞪,问道:“干啥去” 这是喝多了,都忘了该回家了。 “回家呀,你不回家呀”赵玲问,王强一摆手,道:“酒没喝完呢,回什么家” 赵玲往桌上扫了一眼,眼瞅王强的杯里就剩个底了,赵玲正要说话,就见王强端杯把酒一饮而尽。 赵玲以为杯中酒喝完拉倒呗,可没想到王强把杯往桌上一撂,便嚷道:“大哥,酒呐” “行啦!”赵玲见状,紧忙拽王强胳膊,道:“别喝啦,小军接你来啦!” “啊”王强回头看到赵军,却是有个诧异的表情,道:“大外甥,你啥前儿来的” 问完这句,王强也不等赵军回话,转头就对桌上人说:“我大外甥老好了……” …… 十五分钟后,赵军跟赵玲的大侄,俩人费劲巴力地给王强塞进吉普车的副驾驶里。 王强手撑着车门,胡乱地跟众人道着别。 “三妹夫啊。”这时,赵玲她二姐夫过来,跟王强说道:“别忘了,我跟你说那个,年后咱打黑瞎子那事儿啊!” “哎呀,黑瞎子算个啥呀”王强满不在乎地一挥手,道:“大爪子我们都干多少个了。” 他这句话的关键,在那个“们”字上。 “行啦,你可别白话啦。”带着俩孩子上车的赵玲推了他一下,然后转头跟她姐、嫂子道别。 …… 回到永安屯,赵军先把王强他们送回家,然后才回自己家。 赵军到家的时候,隔壁李家已经亮灯了。 赵军进自家,发现李大智一家和张援民一家都已经走了。 “儿啊,给你老舅送家去啦”王美兰出来问了一声,赵军道:“嗯呐,我老舅喝多了。” 赵军说完,进西屋跟老太太闲唠了几句。过年这几天,老太太都在赵家住。 这是江老爷子走后过的第一个年,但看老太太的状态,属实还不错。 等赵军回到西屋,就见赵有财和邢三都已经躺下了。但这屋灯没关,两个人也没睡觉,正趴在被窝里连抽烟带唠嗑。 赵军脱下衣服、洗完脚,往被窝里一钻,才知道那俩人没睡是等他呢。 …… 1988的2月19号,年初三。 早晨六点多,赵有财、邢三照常出去插食喂猪、喂狗。 眼看外头天蒙蒙亮了,屋里的王美兰去招唤两个小丫头起床,赵军则在顶替王美兰在锅台前下饺子。 过年这几天,早晨都吃饺子。但不同的是,年夜饭和初五早晨的饺子都得现包,而其余几天吃冻饺子就行了。 吃完早饭,赵军开始喂家里的“宠物”。 小黑熊和小黑胖吃稀饭拌剩菜,一盆、一碗放在炕上,大脑袋插盆里、小脑袋插碗里,唏哩呼噜吃的都不抬头。 赵军怀里抱着小猞猁,拿着切好的狍子肉条往其嘴里送。 小猞猁似乎不是太想吃,还在怀念那天的油梭子。 但油梭子是肯定不能喂了,眼看小猞猁不吃,赵军也不惯着,他把小猞猁往炕上一丢,拿起装肉的小碗就去了隔壁李家。 腊月二十八从山上抓回来的貂,四个就剩俩了。死的那俩,是绝食饿死的。 野生动物有野性,而且气性大。麻雀、山鸡整到家都不吃食,硬实活活饿死。 比起这些小东西,大马鹿、狍子还相对好一些,它们体格子在那儿呢,绝食几天没等死呢,就先忍不住嘴了。 死的那两只貂挺可惜,但毛皮没瞎,也不算亏。活下来这两只,渐渐地接受了现实。 让赵军感到欣慰的是,那只白化紫貂活了下来。此时一条狍子肉塞进去,白化紫貂一双前爪将其按住,锋利的牙齿快速地撕扯并咀嚼着狍子肉。 “小玩意儿挺有意思。”李大勇夸了一句,李宝玉笑道:“爸,这小玩意儿是摇钱树啊。” “嗯呐!”李如海笑道:“这俩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呐!以后大的生小的,小的生幼的,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没文化的人,还爱打岔。 听李如海的话,又往笼子塞条肉的赵军,笑道:“不亏,咋也亏不了啊。” 赵军此言一出,李家三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谁都没说话。 赵军喂完貂就准备回隔壁了,走的时候他招呼李家人一起。 就在李大勇、李宝玉、李如海和李小巧穿棉袄时,金小梅道:“你们先过去,我给那蒜苗割(gá)了。” 在李家东屋窗台上,有两个深底的盘子,盘子里是水培蒜苗。 两个盘子里七八十瓣蒜,能出两把蒜苗。 赵军家屋里有小动物,所以他家没栽蒜苗。 而李大勇、李大智、王强、林祥顺、张援民、老太太家都栽了蒜苗,六家人割下来的蒜苗凑在一起那就不少了。 今天是年初三,按照习俗得吃盒子,取和和美美之意。 说起盒子,最深入人心的肯定是韭菜盒子。 可这年头,大棚还没兴起呢,东北这边一到冬天,属实是没啥青菜。就连山下的大商店,也都是看南方过来啥,才能卖啥。 年前赵军进城买了蒜薹、黄瓜和芹菜,这就挺不错了。 没有韭菜,这几家就栽蒜苗。水培出来的蒜苗又嫩、又鲜,剁碎了和提前煎好、晾凉的鸡蛋拌馅,调料除了盐什么都不用,烙出的盒子就老鲜了。 大鱼大肉好,但天天吃,谁也受不了。 尤其是赵家这帮人,这半年都是大吃大喝过来的,肚子里不缺油水。虽然他们都喜欢吃肉,但吃肉吃几口就够。 今天吃韭菜盒子,王美兰还给配了八个菜。 切片的香肠、炸花生米、炸刀鱼、红烧排骨、木耳炒白菜、冰糖萝卜丝、芹菜粉和蒜薹炒肉。 这些菜,赵军一口没动,一口气干掉了八个跟他手掌那么大的蒜苗盒子。 …… 向阳屯解家。 一家五口围着炕桌吃饭,桌上有鸡、有鱼、有肉,也有盒子。 解家的盒子是素馅的,这边所谓的素馅,是自家生的绿豆芽加上粉条、煎鸡蛋或炸豆腐。 刘兰英咬了一口盒子,抬头看向解孙氏道:“妈,这馅还行哈。” “嗯呢。”解孙氏点了头、吧嗒下嘴,道:“要整蒜苗鸡蛋的,就更好了。” “我没想到啊,妈。”刘兰英道:“是栽点蒜苗就好了。” “行啊。”刘兰英话音落下,就听解忠说:“年年不都吃这个么,这不也挺好嘛” “唉。”忽然,解孙氏轻叹口气,道:“我在那头栽那蒜苗,应该能割了。” “那你去吧,奶。”解英明看着他奶,道:“你去割回来,咱再包一顿。” 解孙氏:“……” 第二百六十四章 .有财的狗帮梦破灭了 夜色下的永安屯,仍有零星鞭炮声响起。 大红灯笼下,腊梅花在柳条帐子上盛开。 两边院墙下,一个个狗窝里,猎狗们蜷缩着,尽量减少热量的消耗。 赵家屋里灯火通明,三个屋都亮着灯。 外屋地里,有刷碗的,有收拾剩菜的。 王美兰把剩下的盒子码在一个小盆里,数一数还剩十八个盒子,不禁笑道:“孙姐和小臣要在这儿啊,这些盒子都剩不下。” 少了解家母子,在赵家吃饭的还有二十五个人呢。要是把李如海归到大人堆里,那就是十八个大人、七个孩子。 晚上这顿饭,王美兰烙了一百六十个盒子,个个都有赵军巴掌那么大。 现在剩下十八个,也就说这帮人造了一百四十二个。 这属实够能吃的。 听王美兰的话,金小梅附和道:“嗯呢,孙姐吃十个,小臣吃八个,差不多。” 女人们哈哈一笑,解孙氏走这些天,她们还真有点想解孙氏了。 “姐呀。”这时,赵玲对王美兰道:“我家那个绿豆芽行了,明天早晨我拿水投一遍,完了我就给它拿过来。” “我家那也行了。”杨玉凤如此说,徐春燕也道:“我家的也生好了。” 明天是年初四,有的地方有吃折箩的习俗。 所谓折箩,就是将剩菜折在一起。 赵家天天做的菜不少,但只要剩下菜,王美兰就给大伙分了。 剩菜拿回家,早晨即便煮饺子,也不耽误吃两口菜。或者哪天晚上饿了,也能热了垫吧一口。 也就是说,这帮人天天都有折箩吃。 但是在永安屯这边,没有年初四吃折箩的习俗,大家习惯在初四这天烙饼、摊鸡蛋。 在这边吃饺子、吃卷饼都属于大事,就像某地方吃炸酱面似的。 这几家人卷饼的时候都喜欢炒土豆丝和炒豆芽。这两样菜软和,不像炒蒜薹硬撅的不好往饼里卷。 提到绿豆芽,杨玉凤又道:“我家铃铛他爸上楞场那阵儿,我不整个盆,撒的香菜籽嘛。” 说着,杨玉凤右手食指、大拇指往一起捏着,比划说:“那家伙长的小香菜都这么细,都赶上头发丝了。” “长多高啊”徐春燕问,杨玉凤又比划道:“长有二指高啊,明天我看都剪(jiǎo)下来、拿这儿来。” 卷饼的时候,除了炒菜之外,还得有鸡蛋酱和葱。要不是冬天的话,有蘸酱菜那就更好了。 “你可拉倒吧。”王美兰笑道:“你整那口,够一个人卷的呀” “剁吧、剁吧拌凉菜里还行。”赵玲接这么一句,然后听杨玉凤说:“我寻思,要像咱养鹅那棚子似的,拿大塑料布多扣几层,它是不是也不带冷的” 杨玉凤的意思,是要扣塑料棚种菜。 听她这么说,金小梅道:“咱那天看那电视,不就说大棚啥的吗你看人家那玩意整的,那不挺好呢吗” “是啊!”王美兰闻言,便附和道:“我就寻思哈,过完年我们搬那头儿去,给这院空出来,完了再扣俩棚。” “你要干啥呀”王美兰话没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从东屋出来的赵有财,斜了王美兰一眼,道:“等给这院倒出来,我还要再养几条狗呢。” “你可快拉倒吧。”王美兰皱着眉头,手往金小梅那边一比划,道:“咱都多少狗了你还养你算算,大勇家七条狗了,咱家十三条呢!” 没错,随着小熊、青老虎、秃尾巴归队,赵家前院就十三条狗了。 再加上俩灶台,原来挺宽敞的大院,现在都快转不开身了。 至于李大勇家七条狗,是除了四条猎狗和花妞妞外,还有邢智勇死后留下来的两条狗。 那两条狗到家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跟赵家帮、赵家狗帮都熟悉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年后上山合帮了。 二十条狗,还没算张援民家的两条,要是算上的话,那就更不得了了。 这么大规模的狗帮已经可以了,狗太多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赵家头狗多,万一上山拆帮,就容易出麻烦。 像赵军去年到永兴大队参加春猎,就是因为冷不丁多了个小熊,导致猎狗分帮,最后折了大青,伤了小熊和大黄。 家里有多少条狗,赵有财心里也知道,毕竟他又不瞎。可赵有财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一直都想有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狗帮。 但这话他跟赵军、王美兰说还行,要当着别人说,赵有财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感觉那样的话,让人觉得这爷俩不和,像搞分裂似的。 可要让赵有财放弃这个想法,赵有财还不甘心。因为自从赵军订婚开始,赵有财就惦记着要拿这院子发展他的狗帮。 眼瞅着过完年赵军就要结婚了,这时候让赵有财放弃,他哪能愿意呀 “那啥……”赵有财眼珠一转,当即说道:“你要种菜,那能跟养鹅子一样吗白天行,晚上能行吗” 东北尤其是黑省这边,一到冬天太冷了。林区晚上将近零下四十度,说泼水成冰也不为过。 冬季扣的塑料棚,白天太阳光充足的时候还不错,棚里温度能达到零度以上。 可要到了晚上,棚里就不比棚外暖和多少了。棚里要是养家禽,那它们能挺过去。可要是种菜就不行了,一宿就全冻死了。 “那不怕的,老叔。”忽然,一个声音从赵有财身后响起,差点没给赵有财气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屋门里挤出张援民,道:“咱在棚里头吧,西边垒灶,东边出去是烟筒。完了中间呢,搁石头垒它一趟烟道。那家伙再一烧火,里头得喷儿、喷儿热乎的。” 赵有财听得咬牙切齿,而一帮女人瞬间来了兴致。 华夏妇女是最喜欢种小菜园的,赵军上辈子刷短视频,看到不少华夏老太一到国外,就将好好的花园改菜园。 还有一些在阳台、家里种菜的,土栽、水培,可谓是花样百出。 “援民呐!”王美兰毫不吝啬夸赞张援民,道:“这活就得靠你啦,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哈哈……”张援民哈哈一笑,刚要说话就听杨玉凤道:“放心吧,老婶儿,他干这活儿手拿把掐的。” “哈哈哈……”张援民更高兴了,大笑回过身,抬手往窗外比划着,对王美兰说:“老婶儿,我琢磨了,咱到时候给那些狗窝都扒喽。” “啥”赵有财小眼睛一瞪,但张援民只拿后脑勺对着他,却对王美兰说:“起两排房茬子。” “什么玩意”赵有财实在忍不住了,他伸手扒拉张援民肩膀,道:“你还盖房子” “是房茬子。”张援民回答一句,然后问赵有财说:“老叔啊,咱跟东院老宋家当间那墙,是谁家的” “我不知道。”赵有财没好气地回应,王美兰伸手将其扒拉开,对张援民道:“那是咱家的。” 说着,王美兰回头去找金小梅,道:“西边那墙是你李叔家的。” “那都好说。”金小梅一摆手,紧接着便对张援民道:“援民,你就说你要咋整吧” “这两面墙都是咱的,那房茬子不就有一面了吗”张援民道:“这房茬子呢,咱上梁不上瓦,上面整上框,咱镶玻璃。” “哎这也行啊!”王美兰闻言,眼睛一亮道:“镶玻璃不用总换塑料布啊。” “净特么瞎整。”赵有财道:“那上面全用玻璃,那得多少钱呐那够买多少菜啦” “哎呀!”这时林雪走过来,说道:“啥钱不钱的呀,姐。大智他们营林有透光抚育,要啥没有啊” “嗯”王美兰眼睛更亮了,而这时外屋地已经收拾完了,一帮女人七嘴八舌地往东屋去,只留下咬牙切齿的赵有财。 …… 《新闻联播》结束,食客们各回各家。 王美兰、老太太在东屋焐好被,哄着两个小丫头睡下。 西屋里,赵军坐在炕沿边洗脚,赵有财、邢三盘腿坐在炕上抽烟,俩人谁也不焐被,都等着赵军呢。 “老哥,你说这一天,是不净瞎整”赵有财指了下窗外,对邢三说:“哪有这么过日子的” 邢三闻言一笑,却是没说什么。老头子当着赵有财不好意思说,其实他是支持王美兰的。 “行了,爸。”这时,赵军一边擦脚,一边说道:“咱家那些狗呢,你咋打围还不够啊” “就是啊,二兄弟。”邢三忙帮着赵军劝赵有财说:“家不缺吃、不少喝的,你说你挨那累干啥呀” 赵有财重重叹口气,道:“老哥,我吧,就乐意上山。上山,心情就好。这总在家憋着,我浑身都难受。” 听赵有财这么说,邢三不太认可。老头子在山里住好几十年,他早都住够了。 倒是赵军,他比较认可赵有财的话。过年在家待这些天,清闲却也无聊。 但不出正月十五,很少有人往山里跑。过年这时候,万一磕了、碰了,那不是什么好兆头。 …… 第二天一早,赵军吃完饭就到隔壁找李宝玉。然后哥俩就开始折腾,从仓房里拿锹、拿镐、拿喂得罗。 “军呐!”李大勇从家出来,问赵军说:“你们哥俩干啥去” “我们抠鱼去,叔。”赵军笑道:“上东大沟刨个冰窟窿,看看整点老头儿、麦穗、船钉子啥的,完了咱明天炸(zhà)个鱼酱,再炸(zhá)点冻白菜、萝卜干。” “哎呀!那可太好了!”李大勇闻言,瞬间眼前一亮,道:“焖点儿二米饭,咵咵一扒拉,得老香了!” 听李大勇这话,赵军笑,李宝玉道:“爸,你跟我们去溜达不得” 抠鱼跟下网不一样,没多少活儿需要干,赵军和李宝玉纯是闲的。 “我不去,你们去吧。”跟大伙子不同的是,作为四十岁的男人,李大勇有些懒。赵军、李宝玉在家待不住,李大勇却愿意在家消停待着,看看电视、喝喝茶水。 这时,李家屋里跑出李如海。 “大哥,我跟你去。”李如海如此说,赵军道:“走呗,咱顺道招唤着张大哥。” 李宝玉将两个喂得罗递给李如海,他扛着锹、镐,赵军却是两手空空。 三人往张援民家走时,经过王富的小卖店。 王富两口子就年二十九那天关门一下午,初一就开始正常营业了。 “大哥,你俩先走。”李如海冲赵军一笑,道:“我买捆双响子去。” 之前赵军买的二十捆双响子,都让他们给崩没了。 “去吧。”不管李如海要干啥,赵军都没拦着。 过年了,愿意玩就玩呗,不出危险就行。 李如海很快归队,在两个摞着的喂得罗里,装着两捆双响子。 途径张援民家的时候,喊上了张援民,四人有说有笑的出屯子,往东大沟去。 “哥哥,明天你是不得上我嫂子家去”李宝玉问赵军,赵军道:“嗯呐呗,明天初五了,过去串门子。” 这边的习俗,是初五串门子,走亲访友。 “呵!”赵军话音刚落,就听李如海冷呵一声。 赵军、李宝玉、张援民齐齐向李如海看去,只见李如海走路看着前边,对着空气说道:“你就说你想去得了呗,还问别人。” “我艹……”李宝玉差点大逆不道,赵军和张援民呵呵直乐。 李如海也不看着李宝玉说话,还是冲着前方空气道:“打年二十九就猴猴着,惦记上老丈人家,这家伙跟狗颠肚儿似的。” “我特么!”李宝玉扛着锹镐不方便出手,可等他撂下锹镐的时候,李如海早跑前边去了。 李宝玉倒拖着锹镐追,李如海拎着喂得罗逃,赵军和张援民看热闹。 “嘭!嘭!” 就在这时,前头传来二踢脚的爆炸声。 “谁搁东大沟放炮仗呢”张援民见状,道:“听声不是炸鱼,也不是炸冰啊。” 四人再往前走,就到了东大沟范围,他们上冰面往里走,想找水深的地方刨冰窟窿抠鱼。 可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李宝玉回头喊道:“哥哥。” “嗯”赵军一愣,就听李宝玉道:“你小舅子。” “啥”赵军往前紧走几步,就见不远处的马洋跟马家隔壁的董三小子,俩人在冰上放炮呢。 随着赵军走近,就见董三小子点着二踢脚引线的同时,马洋抱着个盆就冲过去了。 紧接着,就见马洋拿盆把还没引爆的二踢脚一扣,然后这熊孩子拧身,直接一屁股就坐盆上了。 “哎呦我艹!”赵军瞪大了眼睛,脱口道:“这二b!” “嘭!”一声闷响,坐在盆上的马洋纹丝未动。 赵军扯着嗓子大喊:“小洋快起来!” “嘭!”第二声炸响,马洋连人带盆都被顶起来了。 但没顶起太高,离冰面不到十公分就落下去了。 爆炸声淹没了赵军的喊声,没听到的马洋跟他小伙伴笑道:“这玩意挺有劲啊!” “小洋赶紧躲了那儿!”赵军再喊,而这次马洋终于听到了赵军的声音。 可与此同时,以马洋屁股下那个盆为中心,一圈圈裂纹在冰面上显现并向外扩散! 第二百六十五章 .第三代王大巴掌 马洋和李如海同岁,过年长一岁都是十五。 在赵军家这边,谈到年龄的时候,说的都是虚岁,没有说周岁的。 这俩孩子都是74年生人,生肖为虎,五行属大溪水命。 老李家不信这个,李如海的名字虽有水,但跟五行啥的没一分钱关系。李如海这个名字,是李大勇翻他最喜欢《红楼梦》,由林妹妹她爹林如海而来的。 至于马洋嘛,从神神叨叨的马玲就能看出来,他们家以前是信那些说道的。 所以马洋的名字里带水,正对应着他的大溪水命。 可马洋一生,几次遇险都差点折在水上。 赵军上辈子跟马玲相对象的时候,都已经是88年了,也就是今年的下半年。 那时候马玲就跟赵军叨咕,说去年上秋的时候,马洋跟东院的董三小子去东大沟玩。因为水太凉,拔的马洋腿抽筋,好悬把那孩子折在东大沟里。 所以,去年赵军跟马玲订婚以后,他就跟马家人告状,说马洋偷摸去东大沟了。 由于每年夏天一到雨季,东大沟都涨水,所有家长严令禁止孩子去东大沟游泳。 所以因为赵军告状,马洋还被马大富给收拾了。可当时马洋还没去东大沟呢,这孩子就觉得赵军是坏他。却不知道,是赵军让他免了一难。 在赵军前世,他和马玲没离婚之前,赵军跟大舅哥马胜、小舅子马洋关系处的都很好。 在赵军没出去经商之前,赵军上班也不正经上,平时有空就到小卖店去打牌。再加上他打猎,时不时能有点外快,所以赵军藏了不少私房钱。 这些私房钱,赵军就藏在家门外的柈子垛里。 住林区、住农村的,都有攒柴火的习惯。家里家外常年备着够烧两三年的柴火,有些柈子垛是总也不动弹的。 这私房钱,马玲不知道,但马洋却知道。而且,赵军由着马洋随便花,可见这姐夫跟小舅子关系得多好。 赵军记得那是94年,那年过年也晚,二月二那天都已经是三月份了。 那天一早,马洋到赵军家传信,说王翠花让他们一家三口晚上过去吃猪头肉。 正好过年剩下两捆二踢脚,赵军就招呼马洋,说出去那些二踢脚崩了。 俩人乐颠地出门,没走几步道就碰着了扛锹背镐的李家兄弟。 听李宝玉说要去东大沟抠鱼,四人就奔东大沟去了。 结果那天的马洋,就用老李家的水梢,在冰面上来了这么一出。 东大沟不是长流水,冬天水面冰封。而封水冰的薄与厚,那也是有说道的。这年雪大,冻冰就薄;要是雪小,冻冰厚。 那年雪小,封冰一米半还多,可也不知道那炮仗劲儿咋就那么大,赵军亲眼看着那冰面被崩裂纹的。 今年降雪量还行,前年赵军他们下网刨冰的时候,冰层厚度超过一米但不到一米半。 今年的冰还没那年厚呢,赵军可怕他小舅子掉冰窟窿里。 马洋是虎,又不是傻。眼看脚下冰裂纹,马洋窜起来就跑。 还好那冰面虽裂没破,但看马洋跑出来,董三小子挥着胳膊,冲马洋喊道:“我家盆儿!你咋给我家儿扔了呐。” “去你妈的!”马洋张口就骂,却被赵军一把揪住后脖领子。 “臭小子!”赵军骂道:“这个嘚瑟!你特么虎逼呀” “我没寻思这么大劲儿。”马洋如此说,李如海在旁边道:“你忘啦,那天咱都给那小推车崩翻过去了。” “你就嘚瑟吧。”赵军说着,又推了马洋一下,道:“等我回去告诉我大爷,看我大爷不扒你皮!” “你告去呗。”马洋一梗脖子,道:“那双响子都是你给我的。” “我……”赵军语塞,伸手又抓马洋,却被他给躲开了。 “大哥。”这时,李如海凑到赵军身旁,毫不掩饰地说:“我就说你这小舅子不咋滴吧” “你上一边儿去!”马洋指着李如海,道:“哪都有你!” 这小子怼完李如海,转过头却很有礼貌地跟张援民、李宝玉打了招呼。 “三小子,你可注意点儿啊!”眼看董三小子过去捡盆,赵军连忙喊了一声,不知道裂纹的冰面是什么情况,别给人家孩子掉里头。 “军哥!”董三小子停下脚步,回头喊道:“这往出渗水了。” “嗯”赵军闻言,紧忙过去查看。 张援民和李宝玉也往前走,等脚下有裂纹的时候,赵军让张援民撤了回来。 此时那盆四外圈,冰面上有薄薄一层水,李宝玉伸长胳膊,使铁锹将那盆扒拉过来,董三小子紧忙捡了起来。 “给我家盆崩瘪鼓了!”董三小子冲马洋喊了一声,马洋却没搭理他。 “宝玉呀!”这时,赵军对李宝玉道:“你刨两下试试。” 说完这句,赵军又叮嘱道:“注意点儿啊!” 李宝玉挥镐,冰块、冰屑纷飞,之前直径七十公分的铁盆下,冰面裂得比较严重,李宝玉毫不费力地就刨开个窟窿。 但要是不刨的话,以这冰层的厚度,不站在那里使劲蹦跶,也不至于把人掉下去。 二踢脚爆炸中心都没事,再往外就更没事了,赵军拿锹上前往出撮碎冰。 随着碎冰和水被扬在附近冰面上,水上渐渐飘起白色的小虫。 这些虫子上来了,想必鱼也快了。 张援民见状,使大板锹从周围划拉雪往冰窟窿里扬。 雪进窟窿里,遇水成冰碴子。等上头一层雪不融化时,赵军、张援民各使铁锹往出撅雪、水和冰碴。 三锹下去,就零星见鱼了。 小花泥鳅、小麦穗,在冰面上拍打两下尾巴,身上就挂了一层白霜。 李如海从家出来的时候,一共拿了两个喂得罗,马洋啥也没说,从李如海手里分过去一个,然后就弯腰帮着捡鱼。 “军哥!”董三小子比较有心眼,他冲赵军喊道:“我也帮你捡。” “三小子,你就往你那盆里捡吧。”赵军一锹冰雪和鱼扬在冰面上,随即回头说道:“捡完就归你了,回家让你妈给你炸鱼酱去。” 董三小子就等赵军这话呢,他乐呵地加入到捡鱼的队伍中。只见他劈腿、弯腰,把盆往俩腿中间一放,双手并用地捡鱼,比李如海、马洋捡的都快。 当马洋要捡一条小花泥鳅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花泥鳅瞬间就没了。 “你干啥呀”马洋瞪了董三小子一眼,道:“怎么还抢上了呢” 董三小子抬头冲马洋一笑,然后继续闷头捡鱼。 注意到这一幕,赵军、张援民并未说话。大过年的,干啥都图个乐呵,没必要因为这点鱼跟个孩子计较。 再一个,这鱼也不是家养的,没有本钱就是动动手。屯里屯亲的,那小子再捡又能捡多少 还有就是那董三小子家属实挺困难,他是三小子,他身上一个姐、俩哥,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这一大家子就指他爸一个人的工资,过年也吃不着啥。 忙活了将近二十分钟,眼看那冰窟窿不再大批往外出鱼了,赵军招呼众人转移战场。 “哥哥!”李宝玉叫住赵军,只见他一手拄着镐,一手指着冰窟窿,道:“我往里扔个炮仗!” “你扔吧。”赵军见李宝玉起了玩心,他并未阻止,但喊周围人道:“咱赶紧往后捎捎。” “等会儿!等会儿!”董三小子一边喊,一边继续捡鱼。冰面上还有零星的几条小鱼,李如海和马洋都已经不捡了,那小子还撅屁股捡呢。 “扔,李哥!”马洋喊李宝玉,开玩笑道:“崩他!” 李宝玉呵呵一笑,等董三小子把鱼捡完,端盆往远处跑后,李宝玉才一手拿二踢脚,一手拿下叼在嘴里的烟,将引线点着。 正常在八九十年代,放炮不论是放鞭炮,还是二踢脚,都没有放地上再点火的,都是用手拿着放。 因为人们认为,不用手拿着放,就是对炮仗的不尊重。 永安这边没有这习惯,是因为84年的时候,永利屯有个男的赶上过年喝多了,出去放二踢脚的时候,死死抓着那炮仗不松手。 正常大拇指、食指轻飘拿着,二踢脚第一响火光一闪,一窜冲天,不至于伤着手。 而他那天,直接给半个手掌崩没了。 从那以后,永安林区这边谁家男人、孩子再那么放炮,他家的老太太、老娘们儿就追着骂。 就这样短短两年,便硬是把那个坏习惯给改过来了。 此时李宝玉不是要拿着放炮,而是拿着点。二踢脚的引线不短,点着了就溅火星。 等眼瞅引线差一公分到头的时候,李宝玉将其往冰窟窿里一丢,然后转身就跑。 “啪!”二踢脚沾水就炸,冰水四溅,紧接着二踢脚窜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响。 也真是奇怪,这帮人就觉得这个好玩儿,赵军说刚才那下是往上蹿的,想看看炮仗往水底钻是啥样。 然后,张援民就站到冰窟窿前,倒捏着二踢脚。等点着引线,把手一松,二踢脚碰水即炸。 第一响,冰水纷飞;第二响,冰水冲起一米多高,带着冰屑四溅。 一条小麦穗落在赵军脚前,掉在冰面上时,那小麦穗连动都没动,不知道是被崩晕了,还是直接给崩死了。 一帮人又换地方,李宝玉挥镐在冰面上刨出个坑,然后往里塞双响子,上面压雪、压冰,再点燃炮仗就见崩得雪花纷飞,煞是好看。 看到这一幕,赵军不禁感慨,现在没有手机,要不非得录个视频不可。 仨大人领仨孩子玩了一上午,午后一点多,他们才往家走。 这四个多小时倒也不是光玩,两个喂得罗虽没装满,但也都大半下的鱼获。董三小子怀里捧的盆,更是装满了。 随着往家走,董三小子跟赵军等人告辞,马洋他们两家住东西院,此时马洋也该与赵军分道扬镳了。 “小洋。”赵军把一个喂得罗递向马洋,马洋往后一躲,还不等他说话,就听赵军道:“拿家去,我们有那一下子就够了。” 马洋出言拒绝,直到李宝玉、张援民都说让马洋拿着,马洋这才拎着喂得罗走。 刚跟那俩孩子分开,赵军他们一拐弯,前头就是王富家的小卖店。 他们没什么需要买的,就是正常的路过。可这时,赵军四人看到了熟人。 满屯子都是熟人,准确地说应该是家人。 可要是赵有财、王美兰、金小梅那些大人也就罢了,赵军他们看的是赵虹、赵娜、李小巧、王田、王雪、小铃铛和林小宝。 这可是新鲜事啊! 这年头,孩子在外面疯、在外面跑是正常。不光小小子,小姑娘也是如此。 但这几家孩子不一样,这七个孩子,在家好吃、好喝,有电视看、有毛绒玩具玩,有蜡笔能画画,还有小宠物可以撸。 相比这些,外头那些瞎跑、瞎闹的游戏,对他们真的没有吸引力。 不过这些孩子要说出来玩儿,家里也没啥不放心的。 可眼瞅这几个孩子要往小卖店里钻,这就不对劲了。且不说小卖店有的,家里都有。关键是,这几个孩子哪有钱呐 “铃铛!”张援民呼唤一声,正上前给她三个小姑姑开门的张玲玲一怔。 小卖店前的几个孩子望向赵军四人,其中赵虹和李小巧的神色有些不对。 “你们干啥去”这时,李宝玉问几个孩子,道:“要买啥呀” 他这一问,李小巧回过神来,跑向李宝玉道:“大哥,我们想买片(pià)技。” “片技”赵军四人一怔,张援民更是有些惊讶地道:“还有卖那玩意儿的呐” 片技是东北这边的一种小孩乐,说白了也就是玩具。 最早这玩意都是孩子自己做的,而做法也简单。就是拿两张长方形的纸,将其长边对折后交叉在一起。再将四边纸条往里窝并穿插,就组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厚纸片。 玩的时候,先以猜拳决胜负,输的一方扔一个片技在地上,由胜者先扇。 所谓扇,就是手拿片技往地上摔。片技摔下一股风,如果能把对方那个片技掀过去,对方那个片技就易主了。 如果没扇过去,就由对方来扇,直到片技易主为止。 这个东西,赵军、李宝玉他们小时候都玩儿过。 以前为了做片技,赵军把课本都撕了,然后挨了赵有财一顿胖揍。 而赵有财揍赵军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他不爱护课本,是这课本赵军用完了,过了年李宝玉还得用呢。 后来赵军就不敢成本、成本地撕书了,他都是隔着十来页撕一页。 这就导致有时候李宝玉上着课,下一页就没有了。因此李宝玉曾开玩笑,说他学习不好是因为他哥哥把书撕了,让他没法好好学习。 当听李小巧说要买片技的时候,赵军就明白,应该是进来南方的画片了。 一帮人呼呼啦啦进了小卖店,这屋里乌烟瘴气、呜嗷喊叫的。 过年在家没意思,不少老爷们儿都出来打牌、下棋。 看到有些人,赵军、李宝玉、张援民就得过去跟着打招呼。 而这时,李如海带着七个孩子到了柜台前。 七个孩子站一排,王雪、林小宝还没柜台高呢,他们就抬胳膊用手把着柜台边。 “要买啥呀,你们”老板娘看着几个孩子,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赵家虽然不少东西都是从城里买,但这一年在这小卖店消费最多的,还是赵军家。 “王婶儿!”赵虹抬手,指着用大夹子夹住并挂起的两沓画片,道:“我要买片技!” “啊。”杨雪转头迅速地瞄了一眼,然后回头问赵虹说:“虹啊,你要方的、要圆的婶儿给你拿。” 小卖店的画片有两种,都是薄纸壳做的。方的一大张能分二十五小张,上面的人物是根据83版《大侠霍元甲》印刷的。 而圆的,一大张也能分二十五小张,至于上面的人物,是根据动画片《黑猫警长》印的。 如果是李如海那么大的孩子,他肯定要霍元甲的。但赵虹这年龄段,基本上都买黑猫警长的。 可面对着杨雪询问,赵虹搭在柜台上的左手往起一扬,道:“我都要!” “嗯”这时,赵军三人还在那边跟人唠嗑,就李如海陪着几个孩子在柜台。 他站在赵虹身后,所以没看到赵虹说话时,脸上是啥表情。但听那赵虹说的话和举止动作,让李如海一愣,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啊”杨雪也是一怔,但随即反应过来,这闺女是又要圆的,又要方的。 杨雪回头摘那夹子,那大夹子是铁的,捏的地方有孔,能挂在钩上。 杨雪摘下那沓方的画片,回身问赵虹道:“你们要几张啊” 没等别的孩子说话,赵虹搭在柜台上的左手,再次往起一扬,道:“都给我拿着。” “这……”杨雪又是一怔,她眨巴下眼睛,也感觉这举止动作、说话口气都似曾相识。 赵虹是双手把着柜台,当她左手撂下时,右手抬起指着后边架子上挂的圆画片,道:“把那个也都给我拿着!” 李如海、杨雪:“……” 扣盆崩冰这事儿,我亲眼看见的,一米多厚冰真崩裂纹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别跟人干仗! 开小卖店的,杨雪也算见多识广。 但这么豪爽的孩子,杨雪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呢。 “不是”李如海轻轻扒拉赵虹肩膀头一下,问道:“小虹,你有钱吗你一张嘴就都要了。” “我哥!”赵虹双手扶着柜台,拧身、转头看了赵军一眼,然后转回来,很自豪地说:“我哥说了,我要啥,他就给我买啥!” 这话,赵军是说过,还不止一次呢。 “哎呦。”杨雪闻言一笑,道:“你哥对你真好,但虹啊……” 杨雪虽是卖货挣钱的,但屯里屯亲的,她就想劝这丫头两句。一个那玩意,你买那么多干啥呀 可就在这时,李如海插话问道:“王婶儿,这多少钱一张啊” “五分钱这一大张。”杨雪道:“方的、圆的都是五分。” 五分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在这林区食杂店,二分钱就能买半斤糖球了。大多数工人都抽不上的金葫芦,才九分钱一包啊。 “这能有多少张啊”李如海捏了下那沓画片,然后对杨雪说:“王婶儿,给我查查,完了我都要了。” 李如海估摸了一下,这一沓也就十来张。五分钱一张的话,买回去给妹妹们玩呗。妹妹们不玩,他也能玩呢。 但不知为何,同样是要包圆的话,赵虹那孩子说着就有气势。而他李如海说,就感觉十分平淡。 可赵虹说全要的时候,杨雪需要拦一下。因为那孩子太小了,不懂事呢。 而李如海说都要,杨雪就连劝都不劝了。因为李如海不是一般的孩子,在有些方面,他比有些大人懂得都多。 就在杨雪准备查数的时候,赵军的声音从孩子们身后传来:“王婶儿啊,要不了那些。” 看赵军过来,赵虹笑着拉住赵军的手,喊了一声“哥”。 赵军用另一只手摸摸赵虹头顶的小帽子,然后对杨雪说:“王婶儿,圆的给拿七张、方的也七张。” “哎!”杨雪应了一声就开始查,而赵军低头对赵虹道:“你们七个人,一人一张圆的、一张方的就得了呗,要那些干啥呀” 听赵军如此说,赵虹眯眼睛一笑,什么都没说。她不说话,其他孩子更不吱声了。 这时,杨雪查出了七大张方画片,正当她拿起夹子准备把剩下的夹起来时,就听李如海道:“王婶儿,给我来再来一张。” “啊……”杨雪一怔,抬头时就见李如海冲赵军笑道:“大哥,我也是个孩子。” 赵军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对!你也是孩子!咱买!” 听赵军这话,杨雪立马又分出一张。 当杨雪数圆画片的时候,赵军把钱都拿出来了。 一张五分钱,十六张就是八毛钱,赵军给了一块,找回两个一毛的。 算上李如海,八个孩子各拿两大张画片,乐颠地往家跑。 到了家,这些孩子就开始找剪子裁画片。 那一大张不管方、圆,上面都是二十五小张,得裁下来才行呢。 但不到初五,不能动剪子。没办法,一般大人帮着忙活。 还好赵有财、赵军、张援民、邢三这都是用刀的好手,在十五六分钟后,七个孩子兴冲冲地往外跑。 早晨王强两口子领着王田、王雪来的时候,看着一帮孩子在屯部后院玩片技呢。 那帮孩子使的片技,就是从小卖店买的画片剪出来的。 画片和自己叠的大厚纸片子比,它薄且小巧、轻便,所以玩法也比那种传统片技多。 到赵家以后,王田把路上见闻一说,赵虹他们就想过去凑热闹。 这年头,孩子要出去玩儿,大人没有拦着。 可这帮孩子到那儿才发现,凑热闹得有片技,所以他们才去了小卖店。 看几个孩子往出跑,王美兰追到门口,扯着嗓子喊道:“你们不行跟人打仗啊!铃铛你看着点儿他们!” 王美兰喊话的时候,那帮孩子早跑没影了。 平常也不出门的孩子,今天玩过了四点,眼瞅都快要黑天了,七个孩子还都没回来呢。 王美兰让赵军、李宝玉穿上衣服出去找,倒不是怕孩子丢,而是马上就吃饭了。 哥俩刚穿上衣服,就听屋外的狗叫唤了。 七个孩子一个个冻的小脸通红,鼻涕都下来了。 要放三四十年后,家长早都不干了。但这年头,家家孩子都这样。关键是,还没有冻感冒的。 王美兰、金小梅她们女人见状,赶紧拿卫生纸给孩子擤鼻涕。 这年头,不少人家都用手绢给孩子擤鼻涕,然后再洗那手绢。 赵家条件好,下山买卫生纸,都是一百斤、一百斤的买。 “咋样啊”看着头发有些凌乱的赵虹,赵军问道:“赢了输了” “输了。”赵虹撇了下嘴,伸手从兜里拿出剩的画片。 “唉呀妈呀!”李宝玉见状,笑道:“没少输啊。” 一个孩子两大张画片,共五十小张,裁出来也挺厚一沓呢。 据李宝玉观察,赵虹剩的画片,连一开始的一半都不到。 听李宝玉的话,正给赵虹脱棉袄的王美兰,忙问自己二闺女,道:“没输急眼没跟人干仗吧” “没有!”赵虹噘嘴,大声回答。 “干什么仗啊”赵有财笑呵地搂过赵虹,道:“说的我二闺女成啥人啦” 王美兰撇了下嘴,回外屋地烙饼去了。 这年头也没啥娱乐活动,电视看腻了,这帮人就逗孩子。 问一圈,这些孩子没有一个赢的,输最少的是小铃铛,她输了八张。输最多的是林小宝,他一张没剩。 大人哈哈一笑,他们并不在乎孩子们的输赢。一个玩,不赢房子、不赢地,还能咋地 五分钱一张的大画片,以赵家商会几大股东的财力,谁也没拿这当回事。 他们看热闹,倒是无所谓了。 赵虹有些不甘心地拉了下赵有财的手,道:“爸,明天你跟我去,你给我赢他们。” “哈哈……”众人发笑,赵有财笑道:“哎呦二闺女呀,你爸打围是头子,玩这个不行啊。” 听赵有财如此说,赵虹撇了撇嘴,看向赵军道:“哥,爸不去,你去!” “哥也不能去。”赵军笑道:“你哥都二十来岁了,我能赢人家孩子去吗” 说完这句,赵军又补充道:“那你哥还要不要这脸啦” 再被赵军拒绝,赵虹又是一撇嘴,但她没再说啥。 可就在这时,李小巧起身喊李如海,道:“小哥!咱大哥总说你不要脸,你跟我们去呗。” “哈哈哈……”众人哄笑声中,李如海狠狠地瞪了李宝玉一眼。 欢笑声中,饼香四溢。 今天初四,烙饼、摊鸡蛋。 赵家烙的饼有单饼、有油饼,单饼软、薄,卷菜咬一口,都是菜的口感。 而油饼厚、香,尤其是两面金黄、油汪汪的大油饼,往擦干净的桌子上一摊。 夹鸡蛋酱顺着码一溜,然后是炒土豆丝、肉炒豆芽、葱白丝。 正常人家,这就是顶配了。而赵家,平时还喜欢往饼里卷熏肉。 今天没做熏肉,但王美兰切了香肠条,再码一溜香肠条。这样的大油饼卷起来,比赵军手腕子还粗。 张大嘴咬上一口,满嘴香、满嘴油。 吃饱喝足,食客们各回各家。 王美兰临回屋时,到西屋问了赵有财一句,道:“他爸啊,明天上老马家,给他们拿点啥呀” 明天是初五,这边的习俗是初五开始走亲戚。 王强天天来,除他之外,赵家也没旁的亲戚了。赶上现在赵军没结婚呢,一家三口就到马家看上一眼。 等明年再过年,小两口已经结婚,那就不用了。到那时,就是初二那天,赵军陪着马玲回娘家。 过年走亲戚,除非是憋着想求人,否则一般都不用拿太多东西。 所以,赵有财道:“儿子买那橘子、苹果,一样给他们拿二斤得了。” …… 1988年2月21号,年初五。 这天可有说道了! 在过年这几天里,年初五的重要性仅次于除夕夜和年初一。 一早起来,赵有财插完猪食后,就开始扫院子。 这些天,院子里的炮仗纸、灰尘,都被扫到了仓房墙根的角落里。 要是平常,直接就撮到院外,扬茅房旁边的垃圾堆去了。 不仅如此,这几天家里的垃圾也都没扔,全都用麻袋装着,搁仓房放着呢。 但今天,赵有财把这些都收拾好,拽到了垃圾堆倒掉。 因为,今天是初五,有“破五”、“扔穷”的习俗。 所谓破五,就是初一到初四不能动针线、不能动剪刀、不能洗头洗衣服、不能扔垃圾。 直到初五这天,一切禁忌打破,这就是破五的由来。 而初五这天,把过去几天攒的垃圾丢掉,这叫扔穷。说白了,就是图个发财的彩头。 华夏人对与钱有关的习俗、跟补肾有关的偏方,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 所以在初五这天,大多数人家都非常重视,吃饺子、放鞭炮是必须的。 王美兰昨天特意带人和的馅子,一早就跟老太太包饺子。 狍子肉大萝卜馅的水饺,肉多萝卜少,咬破皮、吸汤、吃肉蛋。 吃饱喝足后,老太太接过了刷碗的活,让王美兰梳洗打扮一番。 收拾妥当的王美兰,与赵军、赵有财去马家拜访。 赵军拎着三角兜,里面装着苹果、橘子。 赵家三口的到来,得到了马家人的热烈欢迎。 为了等他们来,马大富、王翠花都没让马洋出去玩。而今天马胜一家也在,他们是从大年二十九过来就没走。 赵军一家三口在马家坐了半个小时,在唠嗑的过程中,王美兰跟王翠花说起了那天来的王长海。 王翠花也管王长海叫六叔,但她的父亲跟王长海不是亲叔伯哥们。相比之下,王美兰跟王长海的关系更近。 还有长岭村的王长有也是如此,但今天唠嗑提起那老头子,王翠花也是连连摇头。 等从马家出来,往家走的时候,赵军问王美兰道:“妈,咱家跟那王长有到底咋回事儿啊我马大娘不跟他来往也就算了,那咱家跟他属于实在亲戚呐。” 即便王长有人品差,除非有恩怨,否则以两家的关系,住得这么近,这些年也应该有来往。 “唉!”王美兰闻言叹口气,然后眼神就飘向了赵有财。 赵军跟着往那边看了一眼,便问王美兰说:“咋地他跟我爸有隔楞啊” “也不能那么说。”王美兰努了努嘴,才道:“那年你大姥……走两年了吧,他领他俩儿子上你姥娘家去了。你小姥跟你老舅在家呢,他们爷仨进屋唠会嗑儿,完了就开翻。” “啊”赵军一愣,皱着眉头问道:“妈,你说啥” “他家人就那毛病。”王美兰道:“到谁家都翻东西。” “还有这毛病呐”赵军有些难以置信地道:“这多膈应人呐干啥呀抄家呀” “不知道。”王美兰摇头,道:“上谁家都是,说要看看你家有啥。” 赵军听着,都无语了。 “都亲戚里道的,一般没有太搭理他的。”王美兰说:“那天他们翻,你老舅跟他们吵吵了,结果……” 说到此处,王美兰顿了一下,道:“没吵吵过。” 赵军撇了下嘴,当时王强岁数不会很大,吵不过是正常。估计王长有还得说王强,小孩子没教养、不懂事啥的呢。 “我就说他啥也不是!”赵有财忽然插嘴,道:“就特么在家的能耐!” “你才啥也不是呢!”听赵有财说她弟弟,王美兰哪里能干,当即反驳了一句。 赵有财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对赵军说:“你老舅那前儿十几呀,反正哭咧就上咱家了。我一听,我就急眼了,我ctm的,还没人了呢” “爸!你给他们收拾啦”赵军问,赵有财骄傲地道:“嗯呐,爷仨让我收拾卑服的。” “啊……”听赵有财这么说,赵军知道为啥俩家从来不来往了。 但紧接着,赵军又问二人道:“那我那次问你们,你们咋不说呐” “咋说呀”王美兰小声道:“那天你问的时候,大伙都在那儿听着呢。我要说王长有上家翻东西,不让咱们这帮人多想吗” 赵军一听就反应过来了,这几家食客天天在他家吃、喝,大人、孩子需要什么就自己找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外人,怎么都没事。可要是当着他们的面,提起赵有财跟王长有矛盾的原因,那就容易让人多想、引起误会。 这回明白是怎么回事,赵军三人也到家了。可就在他们进院时,赵虹、赵娜、李小巧从他家屋里跑出来。 “你们干啥去”王美兰问,赵虹道:“扇片技去!” 说完,三个小丫头就往院外跑。 而这时,赵军、王美兰异口同声地喊道:“别跟人干仗啊!” 王长有这样的人也是真的,我爷他侄子就这狗样。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兄弟情 赵军三人进屋的时候,屋里只有邢三、老太太和李如海在。 李大勇两口子陪着李宝玉去老刘家串门,没让李如海和李小巧去。 “你爸他们去多半天了”赵有财问李如海说:“他们比我走得还早呢咋还不回来呢” “唉呀!”李如海闻言,叹口气道:“我哥那家伙才没出息呢,见着我嫂子就跟那狗闹秧子似的,跟着屁股后……” “哎!”李如海话没说完,就被老太太轻轻一巴掌抽在后背上。 “如海你是不虎”老太太说李如海,李如海却嘿嘿一笑,道:“江奶,没事儿,这屋不没外人吗” “这孩子是虎!”王美兰也抽了李如海一下,道:“让你哥听着,揍你都没人拉着。” 听王美兰如此说,李如海不吭声了。自打从小红杉林场回来,李如海越来越像个正常孩子了。不到处乱跑,也不扯老婆舌了,但他就是跟李宝玉不对付。哥俩针尖对麦芒,你埋汰我两句,我损打你一通都是常有的事。 这时屋外响起两声狗叫,李如海略有心虚地往外看了一眼。 来的不是他爹、他妈和他哥,而是张援民两口子。 看这两口子进来,王美兰问:“铃铛呢” “碰着小虹她们,她们几个玩儿去啦。”杨玉凤如此说,李如海插嘴道:“那我也上外头玩儿去!” “去吧。”赵军叮嘱李如海说:“你上屯部那院,看看你妹妹她们,别跟人家干仗啥的。” “好嘞,大哥。”李如海应了一声便往外走,而在李如海出门后,王美兰看向杨玉凤道:“你刚才一说铃铛去了,我就放心了。要不得,我从打进屋,我就不踏实。” “唉呀,老婶儿啊!”王美兰是夸她闺女,可杨玉凤却有不同意见,道:“那丫崽子现在也不是个物儿啊。” 说完这句,杨玉凤稍微顿了一下,才说:“那回打陈大赖儿子,我们不没搁家嘛,后来陈大赖他媳妇都跟我说了。” “打他也不多。”杨玉凤话音落下,就听张援民没好气地说:“搁外头叭叭我让黑瞎子踢腾了,我闺女打他就对了。” 杨玉凤闻言,瞪了张援民一眼,紧接着回头问赵军说:“兄弟,你们这回出门,需要带身衣裳不得” 说着,杨玉凤回手一指张援民,道:“要需要的话,我今晚上回去,我就给你大哥准备。” 今天都初五了,大后天也就是初八,赵军他们即将再赴河北。 “不用,嫂子。”赵军道:“我们到那儿以后,把东西往出一卖,完了就尽快往回返。” 这一趟去河北,有两颗价值极高的金熊胆要卖,所以赵军想的是,抓紧时间快去快回。 “兄弟,咱不还有皮张得卖呢么”赵军话音落下,张援民便对他说:“大哥此去,还想会会那闻老板呢。” “那不耽误。”赵军道:“着急也得把事儿都安排喽,咱搁永兴大队收那老些东西,必须都得出了,要不搁家往哪儿摆呀” “嗯呐。”赵有财一边散烟,一边接话,道:“伏天伺候不好,皮张啥的还长虫子呢。” “卖喽。”赵军和张援民说:“咱初八走,到小臣家站个脚。初九到赵叔家,初十到常山找那闻老板,十一卖熊胆,十二咱就往回返。” 后几句还挺押韵! “这行!”听赵军这番话,王美兰点头,道:“不耽误过节。” 王美兰说的过节,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那肯定不耽误。”赵军笑道:“中途要有事儿耽误,两天咋也办完了,过节前咋也回来了。” “哎兄弟!”这时,张援民伸手向赵军招了一下,然后他自己把身子往赵军近前凑了凑,问道:“咱这趟下来,大哥是不是也成十万元户了” 赵军哈哈一笑,道:“那必须的嘛!” 两个金熊胆里,小的是赵有财自己的,也就是独属于赵家的。 而那个大的,是赵军和张援民、解臣三兄弟杀下来的。 那大金熊胆出自七百多斤的黑熊怪,晾干后重五两二钱。 虽说这个分量是把胆皮包含在内,但按照黄掌柜给的价,六千五一钱来算,那个大金熊胆怎么也能卖到三十万。 即便分红的时候,里面还有邢三一股,但要加上原有的家底,张援民身家肯定是过十万了! “哎铃铛她爸!”杨玉凤喊了眉开眼笑的张援民一句,然后对其说道:“你把咱俩商量那事,跟咱兄弟说说。” “嗯”赵军闻言,转头看向张援民,笑道:“咋地,大哥你又准备跟我嫂子要二孩儿啦” 赶上过年,又唠到发财,赵军也是高兴,就跟张援民、杨玉凤开了个玩笑。 张援民、杨玉凤早就有要二胎的想法,张援民是独生子,他要二胎都不用交罚款。 可还没等实施呢,张援民就被大黑熊送进了医院,要二胎的计划也暂时搁浅了。 “没有,没有,不是那事儿!”今日赵军旧事重提,张援民笑着摆手,道:“大哥跟你嫂子商量啥呢” 张援民说着,夹烟的手抬起,往窗户外一比划,道:“等咱完事儿,大哥把那车钱给你报了。” “什么”赵军一愣,他听清楚了,但一时间没明白张援民是什么意思。 此时不光赵军,赵有财、王美兰、邢三和老太太都看着张援民。 唯有杨玉凤,在张援民身旁淡淡一笑。 “你那大吉普!”张援民又比划了一下,道:“大哥拿钱给你报销了!” 这回赵军听明白了,但他第一时间就拒绝,道:“你可拉倒吧,大哥。那钱,你就是给我,我也不能要。” “兄弟!”杨玉凤把话拦过,对赵军说:“这一年要没有你呀,我家别说万元户、十万元户了,你大哥都早死好几个过儿了!” “凤啊,说什么呐”王美兰打断杨玉凤,道:“大过年的,瞎说啥呀” “啊,呵呵,老婶儿,我没注意。”杨玉凤笑着解释一句,然后对赵军道:“你哥跟你嫂子也没别的意思,给你拿两个钱,那大吉普就算是我们给你买的。” “嫂子,你别说那个!”赵军摆了摆手,看了看身旁的王美兰,笑道:“大过年的,我说话得注点儿意呀。是不是,妈” “那可不!”王美兰道:“破五也不能啥都说呀。” 众人一笑,就见赵军对杨玉凤道:“杀那七百来斤大黑瞎子的时候,要没有我大哥和小臣,我不也那啥……” 说到“那啥”俩字的时候,赵军没再往下说,只是用手扣了扣炕沿边。 大伙都知道赵军啥意思,那天赵军遇危的时候,张援民、解臣都不含糊,俩人愣是把赵军从那黑熊怪爪牙之下救出。 哪个跑山人都有几分能耐在,比张援民、解臣强的更如过江之鲫。但能让赵军百分之百相信的人,还真不太多。 张、解二人也没辜负赵军的信任,要么老辈人说呢,打围必须人合心、马合套,只有齐心协力,才有可能为遇险者争取到生机。 听赵军如此说,张援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听王美兰道:“援民呐,你啥也别说啦。这个熊胆,就你兄弟不要,你跟小臣,你们俩分他那份儿,老婶儿都乐意呀。” 说着,王美兰一把抓住身旁赵军的手腕,又对张援民道:“你把你兄弟救回来了,不比啥都强啊” “老婶儿啊。”张援民很严肃地说:“那我兄弟救我多少回呢” 说到此处,张援民挺直腰板,抬手对赵军道:“兄弟,你记着不得” 说着,张援民看向杨玉凤,道:“那是前年冬天了吧咱兄弟第一次救我那前儿” “嗯呐呗!”杨玉凤点头,道:“86年……没过阳历年嘛。” 从杨玉凤口中得到肯定后,张援民又对赵军说:“从那天,我忘了是在山上了,还是下来到我家吃饭。大哥跟你说的吧” 赵军也不知道他要说啥,只等张援民道:“我说的,以后你就看大哥咋对你就完了!” 这话,张援民是说过。 紧接着,张援民又继续说道:“只要我跟我兄弟上山,不管遇着啥危险……” 说到这里,张援民手重重地往炕桌上一拍,然后扬起道:“如果能有一个下来山的,那肯定是我兄弟!我命不要了,也得救我兄弟!” 张援民个子不高,但他说这番话时,他在众人眼中的形象无比的高大。 王美兰心中感动,但却冲张援民甩了下手,道:“又瞎说话,你们上山、下山,不管谁都得平平安安的。” 说着,王美兰转头看了赵军,道:“听见没有,儿子你大哥、小臣、宝玉,甚至你老舅,这帮人上山都听你的……” “嗯”赵有财一怔,他想插话但没抢过王美兰。 “你得照顾好这些人,你们怎么上去的,你们就怎么回来!”王美兰继续对赵军说:“这以后啊,咱也不指着打围发财了。你们几个要乐意玩儿呢,你们就上山溜达一圈。能打着,咱就稳稳当当地打;打不着,咱不行,咱就花钱买去!” “嗯呢,妈,我知道了。”赵军应道:“以后就像你说的,稳稳当当的。” “这才对呢!”从赵军口中得到回答后,王美兰又对张援民说:“援民呐,你以后也不能再捅咕黑瞎子了。” 王美兰话音刚落,杨玉凤便抽了张援民一巴掌,道:“听着老婶儿说话没有以后咱兄弟不上山,你就不许上山。” 说着,杨玉凤一甩手,道:“开春儿掰刺老芽,我都不用你了。” 杨玉凤的话,把大伙逗乐了,张援民笑道:“哪有你说那么邪乎啊以后不能啦。” “不让你捅咕,你就消停的吧。”这话是邢三说的,就在众人纳闷,老头子咋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时,邢三又对张援民说:“就你打围那两下子,我瞅也不咋地!” “啊”张援民刚要反驳,就见邢三双手比划着,对众人说:“他净扯那没用的犊子,领一帮呜呜渣渣的,又第一道、又第二道,都白j8扯!” 众人发笑,唯独张援民没笑,他对邢三道:“三大爷,你老不讲究了啊。我冻住那俩小黑瞎子,给你分钱的时候,你咋不说我扯没用的呢” “那我凭啥不分钱呐”邢三反驳,道:“那我添的枪,再说那也不是我要去的,那是你招呼我去的。” 果然,老头子跟这帮人混的越来越活泼,都能跟人吵嘴了。 “唉呀!”就在这时,王美兰叹口气,道:“我儿子,还有援民、宝玉、小臣呀,这都是心眼好。 以前我家老爷子活着前儿,就念叨嘛,合伙打围的,不是你能救他,他就一定能救你。有那不长心的,还有那遇事就哆嗦的。” 东北妇女一提我家老爷子,说的就是她的公公。而王美兰说的,正是上一代永安四绝之一的赵大柱。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接茬道:“我爹说的是那谁……王长宝。” “那家伙最不是物儿!”老太太抢在邢三前头接了一句,而邢三就只能点头表示赞同了。 “王长宝”张援民问道:“是王大龙他爷吧” “嗯呐呗。”王美兰道:“我家老爷子说,王长宝最开始是跟那个,小红河那头儿的老魏炮,他们一块堆儿打围。” “老魏炮是魏来他二爷。”赵有财接过话,道:“王长宝最开始上山,都是老魏炮带的他。” “这我都知道!”邢三终于抢到了机会,插话道:“老魏头子为了救王长宝嘛,那半拉脸连着一个眼珠子都让黑瞎子抓弄了。 完了转过头,第二年嘛。老魏头子再上山就让黑瞎子坐底下了,他招唤王长宝救他呢,那王长宝早特么蹽了。” “三大爷,这事儿咋传出来的”赵军倒没听过这故事,而他好奇的是,那老魏炮让黑瞎子坐底下是怎么险死还生的如果他死了,这王长宝是肯定不会自己往出说的。 “赶上徐长林领俩狗打围嘛。”邢三道:“要不说老魏头子那命也大,俩狗蹿过去就给他救了。” “嗯呐。”赵有财又拿出烟盒,一边散烟,一边说道:“老徐炮好不容易整的狗,救他搭里了。” 说到此处,赵有财突发感慨,道:“要么说呢,上山还得有好兄弟,你看我跟大勇。我哥俩这些年,哪年跑山都整三头二百的,我俩挣一毛钱,我都得给他五分。好哥们儿,更不能搁钱上差事儿。” 赵有财正说着,却见王美兰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赵有财反瞪了王美兰一眼,我以前不说是为了保密,但那钱都让你没收了,我说说还不行啊 第二百六十八章 .输赢谁又能说的准呢? 对于赵有财的眼神攻击,王美兰根本就没搭理他,而是对赵军说:“儿啊,这趟你们再走,去前儿拉那么些货,回来带那么多钱,妈怕再有截道儿的。” 王美兰此话一出,屋里几人神情都凝重起来。 “那个……”杨玉凤回手往墙上一指,指着墙上挂着的半自动步枪,道:“咱不是有枪吗” “有枪也不行啊!”张援民道:“咱出外头,那不是咱地盘,那是人家地盘。到时候真有啥事儿了,咱未必能说得过人家。” 听张援民这么说,杨玉凤不吱声了。 “哎这么地行不行”赵有财看向赵军,问道:“你打着咱林场的名义出去呢你就说你们是保卫组押车的。” “那不行。”赵军摇头,道:“咱是林场,押车木材还行,你押一车皮张往外跑,那能说得过去吗” “md!”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邢三骂了一句,然后对赵军说:“小子,没事儿。三大爷陪你们去,要碰找截道的,我整他们!完了有啥事儿,都算我的。” “不用,三大爷。”赵军笑道:“这回我有招了。” “啥招啊”老太太抢先询问,赵军道:“我到永兴那头儿,让我陶大叔给开个介绍信。就说我们是永兴民兵,押运山货上河北卖去。这样有啥事儿,咱都占理,咱也不怕他们有人。” “哎,对!”张援民一拍大腿,笑道:“这么办就妥了。” 说到此处,张援民稍微停顿一下,又夸赵军道:“兄弟,要不说呢。就在咱这十里八村,论脑瓜呀,除了大哥,再就是你了。” “你上一边儿去吧!”杨玉凤推了张援民一把,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 就当赵军他们在家唠嗑的时候,赵虹小脸上满是心疼地往杨木板上丢了一张画片,道:“来!来!我还特么还不信了呢!” 赵虹对面,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生,拿着一张圆画片,将一边塞在赵虹的画片一边下。然后他手掐着自己的画片,用一种怪异的手势,给他自己的那张画片施加力道。 随着他松手,他那张画片往上一鼓,一股弹力向上,使得赵虹的画片弹翘起,但随即又落了下来。 “来,你起开!”赵虹推开那小男生,拿起自己的画片,重复刚才小男生的操作。 这是片技的有一种玩法,如果能把对方的片技弹得翻面,那就能将其收入囊中。 赵虹也没能成功,当她又把自己的画片放下时,下意识地抬起了手。 她的小手顺着太阳穴往上推,插进红色的毛线帽下,挠了挠头发。 这一出,再配合她敞开的棉袄、通红的脸蛋和呲牙咧嘴的神情。如果赵军在这儿,一定能看出来,这就是标准的赌徒输上头的样子。 眼看着自己那张黑猫警长举枪的画片翻面,赵虹“啊”的大叫了一声,把她的对手和周围看热闹的都吓一跳。 “你叫唤啥呀吓我一跳!”那小男生略带责怪地说了赵虹一句,但见赵虹从兜里摸出最后一张画片,小男生问道:“你还玩儿啊” “玩儿!”赵虹将手中画片甩在木板上,但那小男生连一点机会都没给赵虹,一次就将赵虹的画片弹得翻面。 “我的白猫班长!”赵虹伸手要去抢过画片,但却被小男生抢先拿在手里。 在所有画片里,赵虹最喜欢的不是黑猫警长,而是白猫班长。在看《黑猫警长》最后一集,看到吃猫鼠把那白猫咬死的时候,赵虹哭稀里哗啦的。 “你玩儿不起啊!”小男生一脸鄙视、得意地看着赵虹。 “小虹!”小铃铛一把拉住赵虹,而赵虹回手,抓住小铃铛胳膊,道:“铃铛你上!给我赢他!” 小铃铛面色凝重,从兜里掏出一沓画片,然后与那小男生展开了激烈的对决。 赵虹、赵娜、李小巧在旁观战,眼看小铃铛跟那小男生对战也是败多胜少,赵虹咬了咬牙,拉着李小巧想出了人群,然后问道:“小巧,那小子谁呀” “不认识。”李小巧摇头,道:“应该是二小的。” 永安林区有俩小学呢,一个是永安、永胜这边的一小,另一个是永福、永利那边的二小。 赵虹她们住永安屯,上的自然是一小。 “姐!”这时,赵娜过来拽了拽赵虹的衣角,道:“揍他!” “那样不好吧。”李小巧小声说:“人家赢的,咱抢回来那不像话呀!” “片技不要了!”赵虹道:“咱就揍他!” “行!”听赵虹这么说,李小巧重重点头,道:“我早就想揍他了!他给我食猴雕赢去了!” 李家儿女多才俊,李小巧就跟正常孩子不一样。那天看《黑猫警长》食猴鹰那集的时候,给赵虹、王田他们都吓哆嗦了,李小巧却非常喜欢那个食猴鹰。 就在三个小丫头想要欺负人时,不远处走来一人,笑问道:“你仨干啥呢” 抬头看眼来人,赵虹瞬间眼前一亮,跑过去回身指着那边“战场”,对马洋说道:“小洋哥,快给我赢他!” “啥”马洋一愣,就听李小巧道:“小洋哥,求你给我们报仇雪恨!” “啊,呵呵。”马洋闻言一笑,道:“输啦” “啊!”赵娜跺脚,道:“那小子给我们都赢了。” 听赵娜这话,马洋脸色一沉,道:“啥人呢,连孩子都赢。” 在马洋眼中,赵娜还上幼儿班呢,那就是孩子。 “起开!”赵虹粗暴地推开人群,让马洋顺利通过。 当马洋到近前时,小铃铛已经输出去十多张了。 “铃铛,让小洋哥上!”赵虹此话一出,那小男生先不干了,他看着马洋道:“你大孩子,我不跟你玩儿!” 听他这话,马洋一把拽过赵娜,质问那小男生道:“你个小嘎豆子,你赢我们小娜前儿,你咋不这么说呢” 马洋一句话,给小男生问的不说话了。 “我瞅你这小嘎豆子,你得三、四年级了吧”马洋又问道:“你就说你敢不敢跟我玩儿吧” “敢!有啥不敢的”这么大的孩子,就受不了激,小男生鼓着腮帮子和马洋开战。 可就这种小游戏,不是一个年龄段的,根本就没法玩儿。 眼瞅着小男生节节败退,马洋连战连捷,把白猫班长、食猴鹰都赢回来了,赵虹、赵娜、李小巧蹦跳欢呼,学着电视机里,喊着“小洋哥万岁”。 这声音,吸引了一人。 正是串门回来的李如海! 他从赵家出来,就奔老齐大婶、孙永荣,到这些他比较要好的老娘们儿家串门。 虽然最近不咋跟这帮人打连连了,但关系还得维护啊、 刚才听到熟悉的喊叫声,李如海就过来看看。 等他到这儿的时候,赵虹、李小巧、小铃铛正拉着那小男生不让他走呢,还说要走也行,得把从她们手里赢去的片技还回来。 眼瞅那小男生要哭了,李如海也没当回事儿。可当看清那小男生样貌时,李如海忽然脸色一变,上前拽过李小巧,道:“妹儿啊,一个玩儿,又不赢房、不赢地,咱大过年的,可不能这样啊!” 说着,李如海又去拽赵虹。 “你干啥呀,如海哥”赵虹气呼呼地说:“你咋帮着外人呐” “就是啊!”马洋说李如海,道:“你是不是虎啊你不帮着自己妹妹” “唉呀,你可别跟着瞎掺和了。”李如海回了马洋一句,然后正准备劝小铃铛时,就听马洋道:“你才跟着瞎掺和呢!” “就是!”李小巧瞪了李如海一眼,然后一把拽住那小男生肩膀,道:“没玩儿完呢,不行走!” “干啥呀你们”小男生委屈道:“我要回家!” 这小男生看着比赵虹、李小巧都大,应该跟小铃铛差不多,但挺老实一孩子。要不然,也不能让赵虹她们欺负成这样。 “你懂不懂规矩”赵虹一手揪着小男生棉袄,一手指着他鼻子,道:“你上小卖店问问那些耍钱的去,你搁外头赢人钱,你能说走就走吗” 这话倒不假,而赵虹这么小孩子懂这个,是听王强唠嗑说的。 “唉呀,这又不是赢钱的。”李如海上前要解救那小男生,却被马洋拦下。 “李如海!”马洋大声道:“你要有意见,你跟那小嘎豆子一伙,我跟咱这几个妹妹一伙!” “你干啥呀,你呀”李如海瞪了马洋一眼,而一旁的赵虹推了那小男生一下,道:“快点儿!” “大哥。”小男生喊李如海道:“你帮我玩儿吧。” 这小男生也是没招了,想走也走不了,眼前能依靠的,就只有李如海了。 说着,小男生从兜里掏出厚厚一沓画片,大多数都是赢赵虹他们的。 “来,我来!”李如海接过画片,豪气地冲马洋,道:“你放马过来吧!” 说完这句,李如海又小声嘀咕道:“正好你姓马。” 李如海会玩这个,但他很少玩儿这个。以前上学的时候,课余时间李如海也都是找人唠嗑。 所以玩片技的话,李如海在同龄人中,在比较菜的那堆里。 只见李如海虽气势很足,但与马洋一交手,就落在了下风。虽然比那小男生强点,但也强不多少。 在赵虹、赵娜、李小巧、小铃铛的欢呼声中,马洋稳扎稳打、越赢越多。 “行啦,行啦!你们也赢差不多了!”前前后后输出去二十多张,李如海叫停了比试,拉着那小男生往人群外挤,道:“我们走了啊!” “走什么走”赵虹追过去,道:“赢我那么些呢!谁让你们走啦” 赵娜、李小巧、小铃铛跟着追,李如海却拉着那小男生就跑。 四个小丫头追出院子也没追上李如海,小铃铛跺脚道:“小李叔是叛徒!” 赵虹道:“汉奸!” “走狗!”赵娜也气呼呼地接了一声,这词都是看电视学的。 到李小巧这里没词了,小姑娘眼珠一转,把赵虹、赵娜的词合并一下,喊道:“狗汉奸!” 李如海带着那小男生,跑出四个小丫头的语言攻击范围后,他拉着小男生停下来,往后瞅了瞅,才对小男生说道:“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我给你片技输出去不少。” “没事儿,大哥。”小男生真挺懂事,虽有些委屈,但仍说道:“要不是你,我都走不了,那几个丫崽子太恶(nē)了!” “呵呵……”李如海干笑一声,伸手从兜里摸出很厚一沓画片,将其递到小男生面前,说:“嗯,这都给你啦!” 这沓画片是李如海的,两套共五十张,有圆有方。 小男生哪抵挡了这个,他伸手接过后,说:“谢谢大哥。” “不谢,不谢。”李如海摸了摸小男生的后脑勺,然后问道:“你跟你姐来的” “啊”小男生一愣,道:“你认识我姐” “以前我们是同学。”李如海说完这句,又补充道:“刚才赢你那傻小子,那是你姐现在的同桌。” “啊”想起马洋,小男生气呼呼地道:“他那么大了,他赢我!我回去告诉我姐去!” 说着,小男生气呼呼地就走了。 …… 此时马洋还不知道自己捅娄子了,他正接受几个小丫头的吹捧、崇拜呢。 眼看李如海回来,赵虹、赵娜、李小巧、小铃铛都没给他好脸色。 李如海也不生气,只是问道:“我回家,你们不跟我回去呀” “我们不跟你回去。”赵虹白了李如海一眼,道:“你向着外人,不向着我们。” “就是!”李小巧冲李如海道:“我要跟你划清界限!” 李小巧说这话的时候,不远处有俩大人走过,听到这话,其中一人说道:“都多少年没听过这词了。” “瞅瞅!瞅瞅!”这时马洋过来,拿肩膀头撞了李如海一下,道:“没人乐意搭理你了吧” 李如海斜了马洋一眼,也没说什么。正当李如海准备自己回家的时候,就见一女生领着刚才那小男生向这边走来。 这时不但李如海看见了,马洋也看见了。 马洋先是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相信,但当确定自己没看错后,马洋满脸惊喜地一步就蹿了出去。 他差点给李如海挤个跟头,然后两步就来到了那女生面前。 此刻马洋眼中没有第二人,要不然他应该能看到这女生还领着个小小子呢。 “胡……胡丽……”马洋可能是太惊喜了,一时竟没能将那女生完整名字叫出。 “你才狐狸呢!”胡丽娜狠狠瞪了马洋一眼,然后低头问身旁的小男生,道:“是他吗” “就是他!”小男生抬手指着马洋,道:“姐,就他祸害我!” “啊哎呀!”马洋低头一看,顿时惊讶道:“小嘎豆子,不是……” 马洋刚要改口,就听胡丽娜冲他喝道:“你是不是虎你有病吧” “我……”马洋心乱如麻,他又不善言辞,根本不知该怎么圆场。 胡丽娜又瞪了马洋一眼,然后拉了下自己弟弟,道:“走,小弟,咱回去。” 说完这句,胡丽娜又补充道:“以后再看着这傻子,你离他远点儿!” 说着,胡丽娜拉着小男生就走。可就在这时,胡丽娜忽然看到李如海在向自己挥手。 “姐!”小男生一手拉着胡丽娜的手,一手指着李如海,说:“就那大哥刚才帮的我!片技也是他给我的。” 听到这话,胡丽娜看向李如海一笑,直接给旁边的马洋看懵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责任 上午离十一点还差两分钟的时候,赵军将吉普车停在老马家这趟房的东路口。 下车后,赵军步行四十米,刚到马家东帐子,就看见马玲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早晨来串门的时候,赵军和马玲找到机会,偷摸地约定上午十一点会来接马玲,然后俩人坐车出去兜风。 过年在家,实在太没意思了,马玲也待不住了,小两口就打算出去溜溜小河边,逛逛小树林。 “冷不冷啊”赵军这话纯属是献殷勤,马玲穿的羽绒服,里面是大毛衣,那一身老暖和了。 但面对赵军的关心,马玲笑眯着大眼睛,道:“不冷,呀” 马玲正说着话,就见赵军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来,那糖有小淘气,有高粱饴。 赵军手大,马玲手小,她就用双手捧着将糖接住。 眼看马玲把糖揣进羽绒服右边兜里,赵军对她说道:“走啊,咱俩。” “等会儿的。”马玲说话,从左边兜里掏出东西,递到赵军面前,笑道:“这给你!” 这姑娘没戴手套,手掌缩在袖子里,露出纤细、葱白的手指显得很是可爱。 赵军伸手,马玲手指一松,五块糖就落在了赵军手上。 红色的糖纸,卷着圆滚、细长的糖块,两边糖纸边向里窝,窝出了角尖。 “呦。”赵军看一眼就认识,这是大虾酥,但他重生以后还没在商店看到过这种糖呢。 “我大舅家大哥刚搁这儿走。”马玲道:“他说这是酥糖,吃着可香了。” 听马玲这话,赵军看着她,问道:“你没吃呀” 说着,赵军把糖递回马玲面前。 马玲那个大哥,赵军认识。那个人不错,每年过年都会买些东西过来看看他这几个姑。每家给送些东西,但也不会太多。 像这大虾酥,顶多用黄油纸包上一斤、二斤的。这糖压秤,一斤也没有几块。 虽说王翠花不会苛待自己闺女,但懂事的马玲,不管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先可着马洋和小侄子。然后再孝敬着马大富、王翠花,甚至有时候她还让着大哥、大嫂。 “家还有呢。”马玲把手往身后一藏,道:“再说了,你刚才给我那一大把糖呢。” 听马玲这么说,赵军便收下了姑娘的一份心意。可就在小两口想要走的时候,却见马洋跌跌撞撞地从西边过来了。 “这咋地啦”马玲一看,连忙快步向马洋迎去。 “这小子,哪儿特么都有他!”赵军在心中吐槽一句,然后追着马玲就过去了。 “小弟!”当马玲扶住马洋胳膊的一瞬间,马洋整个人往下一瘫,多亏赵军赶来将其扶住,要不然马玲真拽不住这大小伙子。 “你喝多啦”赵军看着满脸通红,眼泪含眼圈的马洋,还以为这小子在外头喝酒了呢。 马洋看赵军一眼,转头看向马玲的一瞬间,万般委屈涌上心间。 “啊啊啊……”马洋放声开嚎。 他这一嚎,给赵军、马玲吓一跳。 “小弟呀!”赵军抓着马洋胳膊轻轻摇晃一下,道:“大过年的,可不行嚎啊!” 过年哭都是一件不吉利的事,更何况嚎呢 这要是让马大富看见,直接就是一个大嘴巴,并喝令马洋憋回去。如果马洋憋不回去,那马大富一定会让他痛痛快快地嚎一场。 但看马洋嚎声止不住了,赵军一手捂住马洋的嘴,一手拖着马洋就往东边走,马玲小跑着跟上。 到路口后,赵军把马洋往吉普车里一塞,然后让马玲跟马洋坐后排。 随着吉普车往屯子外开,马洋在马玲的安抚下,渐渐止住了哭嚎。 “咋地啦,小弟呀”赵军一边开车,一边回头问道:“谁欺负你了,你说。” “啊哈,啊哈……”刚才嚎的太消耗肺活量了,马洋抽了两下,才念出一个名字,道:“李如海!” “啊”赵军一愣,正好此时出了屯子,他把车一停,大幅度回身问道:“咋地李如海打你啦” 问这话的时候,赵军就感觉不能,因为李如海不擅长打斗,应该打不过马洋。 “他敢”没成想,马洋道:“他打我,我不整死他!” 听马洋这话,赵军、马玲齐齐一撇嘴,马玲问道:“小弟,那他骂你啦” 整个林区谁不知道李如海那张嘴厉害马洋嘴还笨,骂架的话肯定骂不过李如海。 但赵军也感觉不可能,因为李如海能说归能说,但那孩子很少骂骂咧咧的。 “他敢”马洋又是这么一句,道:“他骂我,我不整死他!” 他又这么说,给赵军、马玲都听乐了。 “那到底咋回事儿啊”赵军再问马洋,道:“他到底咋地你啦” “他、他……”马洋支支吾吾的,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别他他的了!”马玲性格也挺急,追问道:“你赶紧说吧。” “他气我!”马洋此话一出,马玲一撇嘴,把朝向马洋的身子转到了一旁。 这年头,没有几个惯孩子的。孩子在外头打架吃亏了,家长都极少有出面。 像马洋被气哭、气成这样,他回家要敢跟马大富说,马大富绝对抽他一顿。 大小伙子,这不没出息嘛! 马玲抿了抿嘴唇,没好气地说:“大小伙子,你这么没出息呢” 赵军想想就感觉有意思,当即问马洋道:“那他气你,你没整死他呀” 赵军一句话,给马玲逗乐了,马洋瞪大眼睛看着赵军,胸膛剧烈地起伏。 “行啦,小弟,咱不生气了哈。”赵军打一巴掌,紧忙又递甜枣,道:“我回去,我收拾他!” 收拾啥呀赵军不过是嘴上做个人情罢了。 “收拾人家干啥呀”马玲瞪了马洋一眼,然后对赵军说:“他自己熊,能赖谁呀” 说着,马玲又瞪了马洋一眼。 “玲儿啊,咱不生气啊。”赵军劝了马玲一句,然后问马洋说:“小弟呀,他咋气的你,你跟我们学(xiáo)学(xiáo)。” “我……”马洋根本没法说,只能低头不语。 看他这副样子,马玲更生气了,当即冲马洋一甩手,道:“你不说,也没人乐意管你,你赶紧回家去吧。” 不是马玲不心疼弟弟,而是她认为男孩子就应该有男孩子的样子,过年都十五岁了,还能让人气哭了 见马洋要推车门,赵军紧忙拦道:“小弟呀,你别下去啦。你那脸魂儿画的,到家我大爷、大娘还得问你。那啥,咱仨搁外头转一圈,溜达、溜达。” 听赵军这么说,马洋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而马玲从兜里拿出手绢,给马洋擦了擦脸。 坐车转一圈,看山景、雪景,心情不免也好了许多。 眼瞅都过十二点了,赵军就带着马玲、马洋往回返。 出屯子的时候,是从屯东头出来的。回去的时候,就走屯西头。 即将到屯子的时候,却见从屯口走出四人。 都是屯里屯亲的,不能让人讲究。赵军也不鸣笛,只是低调将车靠边行驶,并把车速降的很慢,这样做丝毫不会影响到行人。 车从左边过,人在右边走。 当吉普车与那四人交错而过的时候,坐在后排靠右的马洋,双手把着窗户下边,抻脖望着窗外的行人。 紧接着,这小子大转身,向后张望着。 马玲倒没什么反应,因为她不认识那四个人。 可这时,赵军回头向马玲使了个眼色。马玲一怔,顺着赵军的视线,看了眼旁边的马洋。 马洋正转回身来,就听马玲道:“刚才过去那是谁呀我咋瞅面得恍的呢” “啊,那不那谁吗”赵军道:“永福屯子的,老胡家四口嘛。” “老胡家”马玲一愣,就听赵军说:“胡广莱,你听说过没有我大爷他们一个车间的。” “啊……”马玲眨着眼睛,听赵军继续说道:“他跟我周大娘,还有我去年没那同学,他们都有亲戚。” 说完这句,赵军稍微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道:“他家那闺女,跟如海、小弟都是同学。” 马玲闻言,转头看向马洋,却见她一向厚脸皮的弟弟红了脸。 马玲咔吧、咔吧她那双大眼睛,心里明白了什么。 马洋低着头不说话,脑海里想着胡丽娜对他说的话。 日思夜想的人,今天好不容易见面,却是恶语相向。 但人家小姑娘没有错,你马洋都上初中了,赢人家二年级的孩子,还不让人家孩子走。人家大人不说啥,人家姐不来找你才怪呢。 吉普车停在马家院外,马家姐弟下车回家后,赵军开车回了自己家。 他进屋的时候,食客们都到了,妹妹们也都回来了。 今天也是两顿饭,那顿饭下午四点才开饭。 这时候还不到一点呢,王美兰也不着急做饭,大伙都挤在东屋嗑瓜子、唠嗑。 赵军进屋的时候,正赶上赵虹和李小巧告状。 她们状告的是李如海,她们说李如海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 而李如海也不分辨,笑呵地坐在那儿听着,就当俩丫头说的不是他一样。 大人谁也没当回事,一个小孩子玩儿,输赢还能怎么的。 听几个小丫头的状词,金小梅瞥了李如海一眼,笑道:“不怪你俩妹妹说你,你这还不如人家马洋呢。” 金小梅也就是随口一说,可等她话音刚下,就听赵虹道:“嗯呐,今天要不是小洋哥,我们都揍那小子了!” 赵虹此话一出,上一秒还面带笑容的王美兰脸色骤变,她一把抓过赵虹手心,直接在赵虹手心上抽了一巴掌。 赵虹吃痛,惊叫一声,就见王美兰指着她道:“不行叫唤!” 赵虹手捂着手,眼泪汪汪地看着王美兰。 这时女人们拦着王美兰,老太太更是把赵虹抱在了怀里。 紧接着,就听王美兰对赵虹说:“你干啥打人家呀人家赢了,你输了,你就打人家你太不像话了吧” “虹啊,快跟你妈说,咱再不的啦!”老太太轻轻推了赵虹一下,赵虹却是撇着嘴没说话。 “你真赶上屯大爷啦”王美兰看着赵虹,道:“你再出去,别人不动弹你,你不行跟人家动手!” 说完,王美兰语气严厉地追问道:“听见没有” “听见了。”赵虹弱弱地回答一声,而这时金小梅也把李小巧拽过去教育两句。 没办法,再不管不行了,小孩子哪能这么霸道啊 “哎呀!”这声是李彤云喊出来的,她捂着腿问林雪道:“妈,你拧我大腿里子干啥呀” 好好的一个漂亮姑娘,一张嘴一股大碴子味儿。 “你以后搁你这几个妹妹面前,不行呜呜渣渣的!”林雪如此说,李彤云受了天大的委屈,道:“那哪能赖我呀” 说这话时,李彤云的眼神飘向了邢三。 巧的是,此刻老头子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一老一少,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那啥……大智媳妇。”这是邢三第一次主动跟林雪说话,只听老头子道:“你别说闺女了,咱才来几天呐这几个丫蛋子,也不能是跟咱学的。” “就是啊!”李彤云道:“我就领他几个学习了,谁教他们几个打架了” 紧接着,李彤云补充道:“我要说啊,这几个孩子还是跟孙大姨学的。” 天地良心呐,上次赵家请客那天,李彤云在李家可是把赵虹她们的暴力行为归咎在邢三头上了。 “上次我就这么说!”邢三一拍大腿,道:“那解婆子多霸道啊!” 听邢三这话,李彤云重重点头,而周围人面面相觑。 不怪邢三和李彤云甩锅给解孙氏,像这种事啊,就是谁不在,谁吃亏。 …… 今天是初五,这日子不一般,但赵家的饭菜比平时还简单。 肘子肉蘸蒜泥、肉皮冻、回锅的排骨炖土豆干、回锅的小鸡炖粉条,这四个菜天天都上,基本都吃够了。 而赵军他们昨天抠的小河鱼,被一分为二,一半裹面、挂糊炸了,另一半炸鱼酱。 今天吃蘸酱菜,不光有炸鱼酱,还有炸鸡蛋酱。 而这年头没有大棚,冬天没有婆婆丁、生菜、臭菜、萝卜菜,赵家就拿酸菜心、炸冻白菜、炸萝卜干蘸酱。 炸冻白菜和炸萝卜干是这边的叫法,这里说的炸不是过油炸,而是焯水。 赵家今天吃的饭,是二米饭。这边的二米饭,就是大米、小米一起焖出来的。 赵有财他们有菜就喝酒,赵军、李如海则一人捧着个二大碗,往嘴里扒拉着饭菜。 他们都不挑肉吃,就用筷子夹点鸡蛋酱放饭上。然后再夹两片冻白菜、两块改刀的葱白,就这样往嘴里一扒拉,赵军一口气干掉两大碗米饭。 吃饱喝足,女人们收拾完残局,大伙挤在东屋看电视。 等过了八点,食客们各回各家。这时候,赵军从兜里掏出马玲给他的五块大虾酥,分给了王美兰、赵虹、赵娜、邢三和老太太,而他和赵有财没有。 对这个事,赵有财一点也不挑理,而且他也认为赵军分的没毛病。 赵军虽然读书少,上学时学习也不好。但他和大多数的差生一样,每到新学期开学,也都会跟着努力几天。 赵军上初中的第一课,讲的是祖孙三代四口人出去玩。回家的途中,男人背起了年迈的母亲,女人背起了年幼儿子。 赵军记得很清楚,当时刘云峰给他们讲,这文章结尾是说中年人要有承上启下的责任感。 赵军当时不明白这是什么,但现在的他,不知不觉地就已经有了那种责任感! 第二百七十章 .猛虎穿村过 分完糖的赵军回到西屋,坐在炕沿边,脱下袜子、挽起棉裤脚,起身准备倒洗脚水的时候,屋外传来声声狗叫。 狗叫声不是很激烈,不像是来了陌生人。但狗叫声又连成一片,证明也不是天天在赵家的这帮人。 想来,应该是一个屯子的。 赵军继续倒他的水,而赵有财快步走到外屋地门口,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但院门已经关上了,有柳条门挡着,他看不清来人是谁。 “谁呀”王美兰在旁问了一句,赵有财摇头,道:“不知道,我出去看看吧。” “那你穿上棉袄、戴上帽子。”王美兰说着,便跑到西屋,拿过赵有财的棉袄和狗皮帽子。 “快点儿!快点儿!”赵有财直催,他怕狗叫影响到邻居休息。 戴上帽子、穿上棉袄,赵有财来不及系扣,推门就出去了。 “谁呀”出门的赵有财喊了一声,他这一喊,猎狗们有意识地止声。 “爸!”门口有人叫爸,叫的赵有财脸色一变。 倒不是他有什么私生子,而是赵有财听出来了,喊话之人是他女婿周建军。 且不说这大过年的,就这大晚上的,周建军上门来找,那肯定是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赵有财小跑着到门口时,周建军已经把柳条门推开了。他是骑自行车来的,车把子上还挂着照明的手电。 “建军呐,你咋过来了呢”赵有财问,周建军听出自己老丈人语气中急切,连忙解释说:“啊,有个单位的事儿。” “啊……”听说是单位的事,赵有财一颗心落地了,但也问道:“单位啥事儿啊” “那个……”周建军迟疑一下,道:“小军搁家呢,是不是” 赵有财一撇嘴,然后道:“在家呢,走吧,快进屋吧。” 周建军把自行车停在仓房前,跟着赵有财就进了屋。 家里来人了,在东屋的老太太把焐好的被都卷起来了。此时赵军、王美兰也都在外屋地等着呢,一看周建军跟着赵有财进来,王美兰忙问:“建军呐,你咋来了呢” “单位的事儿!”赵有财抢先回答,让王美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见赵有财指了下赵军,道:“你姐夫找你。” “快进屋,姐夫!”赵军忙把周建军让进西屋,周建军跟邢三打过招呼后,便坐在了炕头。 坐下后,周建军开始脱外套。这一路骑车过来,给周建军冻够呛。 王美兰拿着茶缸、暖瓶给周建军兑温水,赵有财拿出石林烟,递给邢三、周建军各一颗。 周建军接过烟后,眼神向赵军那边瞟了一下。 从进屋到坐下,周建军也没说到底为何事而来,赵军就感觉姐夫是不好开口,于是便问:“姐夫,到底啥事儿啊大晚上的,还折腾你一趟。” “啧!”周建军吧嗒下嘴,下意识地挑眼睛看了眼墙上挂的表,然后才对赵军说:“军呐,刚才楚局长托付人上我家去了。” “干啥呀,他”赵军听着就感觉不好,紧忙问道:“咋地了” “说是曙光那面出事儿了。”周建军提起话茬,看了看旁边的赵有财,才继续说道:“爸跟老舅他俩,那次不跟过去一个大爪子吗” “啊!”还没等赵军说话,赵有财便接茬道:“黑的那个!” “对……”周建军刚应一声,就被赵有财打断,只听赵有财问:“它咋地啦踢蹬人啦” “没有……”周建军又张嘴,但再次被赵有财打断,赵有财再问:“那咋地啦它祸害大牲口啦” “你别跟着打岔啦!”王美兰拽了赵有财胳膊一下,道:“你听建军说完,你不就知道了吗” 王美兰说完这话,还白了赵有财一眼。 这回赵有财消停了,然后就听周建军道:“初二那天,那大爪子搁海浪那个大牤头山,直接就干下来了,完了直接在曙光那家属区就干过去了。” “啊”赵军几人被周建军的话吓了一大跳,赵军忙问:“姐夫,大爪子进家属区啦” “嗯呐呗。”周建军皱着眉头,道:“一路平推,搁家属区出去就进林场,直接在林场那么就干他们那个叫……老头儿沟去了。” 听周建军如此描述,那曙光林场应该和小红杉的情况相似,就是家属区和林场紧挨着。 “哎呦妈呀!”赵军瞪大眼睛,问道:“姐夫,那伤人没有啊” “没伤人。”周建军如此说,王美兰咔吧两下眼睛,道:“那没伤人,也吓死人啦。”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使眼皮夹了她一下。赵有财心想,你们不让我说,你们可劲儿说。 “可不嘛,给那家属区人吓的都不敢出去。”周建军道:“完了第二天早晨,那大爪子又搁那么干回去啦。” “啥”众人闻言更是震惊,然后就听周建军继续说道:“又从那老头沟儿穿林场、家属区,完了就蹿老牤头山上去了。” “那这回伤没伤人呐”邢三问,周建军摇头,道:“没伤着人,但吓人呐。” 说着,周建军抬手向着窗户比划,道:“就比方说,像咱这前后院,它‘欻欻’地一会儿上前院,一会儿蹿后院,那谁能受了啊” “它敢”周建军话音刚落,就听赵有财大声道:“它敢上咱家来,我不整死它!” “你消停一会儿吧。”王美兰又扒拉赵有财一下,然后她问周建军道:“建军呐,那楚局长啥意思大过年的,不能让你兄弟上山吧” 被老丈母娘这么问,周建军面露难色,道:“妈呀,楚局下午往我们屯子打电话没打通。完了他找到乡里了,七点半刚看完《新闻联播》,刘乡长到的我家,说的这个事儿。 曙光林场不在咱榆树乡,刘乡长也就是把楚局跟他说的,又跟我们说了一遍。楚局也说了,这大过年的折腾咱,确实是不好意思了,但属实也是没办法。” 说着,周建军又抬手比划,道:“昨天早晨,那大爪子不又干到海浪那边儿去了吗完了昨天下午,又搁那么又回来啦。今天早晨呢,又‘咵咵’搁屯子干过去了。” “这大爪子干啥呀”赵有财问,周建军摇头,道:“爸,咱也不知道啊。” “那他们就挺着啦他们没有保卫组没有枪啊”王美兰提出一连串的问题,大过年的,她都不愿意让她儿子上山,更别提打老虎去了。 “组织了,但没有用。”周建军耐心地跟丈母娘解释,说:“那林场不大,连保卫组带民兵,外加跑山的,一共是凑了四十颗枪。这四十人守那么大个家属区,根本守不住啊。” 说完这番话,周建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后才道:“主要是啥呢,那大爪子来去一阵风,他们也不知道那玩意啥时候来呀。等听着呜嗷一叫唤的时候,啥都晚了。” “哎呀。”这时,赵有财回手按下王美兰胳膊,道:“你就别跟着掺和啦,这不都是为了工作吗” “什么工作呀”王美兰当场变了脸色,冲赵有财大声说:“那工作还不让过年啦这不放假了吗” 王美兰生气,一是因为这个事,二是因为赵有财犯虎。 周建军也没敢吱声,自打送走那乡长,他回屋穿衣服的时候,就挨了赵春一顿数落。 周建军也无奈呀,上头领导安排活了,他们爷俩也没办法。 “妈呀。”这时赵军开口,他轻轻拍了下王美兰的手,道:“你别着急啊。” 王美兰看向赵军,还不等她说话,赵军先说:“你儿子就是干保卫的,咱过年,山牲口不过年,没办法。” 赵军开了个玩笑,但王美兰没笑,赵军见状忙道:“妈,咱那天看那电视,那保卫边疆的战士,人家也不过年呐。” “那……那曙光跟咱有啥关系呀”王美兰道:“他们那块儿有事,还得你去要不行,儿子,咱不干啦!” “妈呀,别说了哈。”赵军轻声安抚王美兰,道:“人家楚局都说那话了,是不是而且那大爪子来回搁家属区蹿哒,它再祸害人呢大过年的,咱要能给那林区做点好事,也算积德了,是不是” “儿子,那你去就有用啊”王美兰问,赵军眼睛往窗户前瞟了一下,视线被窗帘阻挡,赵军转过脸,道:“咱家有狗,我领狗围它。” “对呀……”赵有财刚要附和,就对上了王美兰犀利的目光。两口子过二十来年,赵有财能看出来,此时的王美兰非常不高兴,所以他紧忙闭上了嘴。 “儿子,那你咋去呀”王美兰问赵军,道:“小臣把大解放开走了,咱家那老些狗呢,你咋给它们整过去呀” “姐夫。”赵军闻言,转头看向周建军,问道:“林场的车,我们用,行不行” “你随便用!”周建军毫不犹豫地道:“你咋用都行,是车呀、是油啊,你随便。完了等过后,我爸搁那边儿补个条子就得了。” “那就行。”赵军道:“明天招唤着我二哥上林场,完了搁他们车队开个大解放走。” 说完这句,赵军又问周建军道:“姐夫,我们是不是明天就得奔曙光去呀” “嗯呐呗。”周建军点头,道:“那大爪子一天跑两趟,那林区这都挺不住了。” “那行,我知道。”赵军道:“那我明天就去。” “军呐。”周建军似乎想起了什么,当即对赵军说:“车不得加油吗我出来没拿钥匙,我现在就回家,完了明天早晨我拿着材料库钥匙过来。” “拉倒吧,姐夫。”赵军拦住周建军,说:“黑灯瞎火的,你折腾啥呀你就搁这儿住一宿吧,完了明天早晨咱顺道从永胜走,给你捎过去就得了。” “那也行。”周建军来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在赵家住。他跟家里说了,明天早晨再回去。 “儿子!”这时赵有财笑呵地喊赵军,道:“明天爸跟你去啊。” 说完这句,赵有财右手轻抚胸口,道:“爸跟你去,磕它就手拿把掐的。” “拉倒吧,爸。”赵军对赵有财说:“过年了,我不在家,你就在家吧哈。” “啊”赵有财正沉浸在三杀大爪子的幻想中,赵军的话就如一盆凉水浇在了他的头上。 赵有财当即变了脸色,道:“我不跟你去,谁跟你去呀” “我招唤宝玉,招唤我老舅呗。”赵军如此说,赵有财大声质问赵军:“不是,你虎啊你领他们,你不领我他们俩绑一块儿,也赶不上我呀!” “我能领了你吗,爸”赵军皱眉看着赵有财,道:“我们这趟到曙光看看咋回事儿,能打就打,打不了就争取给它彻底撵走。你要跟着去了,你一门心思就想给它磕死。到时候我说不让你上,爸,你能听我的吗” “我……”赵有财刚要说些什么,却被王美兰拦住。 “行啦,他爸呀。”王美兰拦赵有财,道:“过年呢,你是咱家掌柜的,你得在家守家。” 想起刚才赵有财的兴奋劲儿,再结合他一贯的表现,王美兰真不敢让他去。 “我……”赵有财当时就急了,他一晃脑袋,大声道:“什么呐,一到这前儿,你该说我是掌柜的了!” “你不一直都是吗”王美兰道:“那咱家新房上梁,那不都是你扛的大梁吗” “我……”赵有财彻底没话了。 在这边,新房上梁的时候有讲究,得放鞭炮、扯红布、挂大鱼。除此之外,还得家里的顶梁柱跟着扛梁。 赵家新房上梁那天,王美兰说让赵军跟着一起扛梁,那赵有财都不干。 “行啦,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完了睡觉吧。”王美兰也不给赵有财再说话的机会,道:“明天早晨还得忙活呢。” 说完,王美兰起身就走了。 今晚赵军四人睡这西屋大炕,邢三年纪大,让他睡炕头。然后,依次是赵有财、赵军、周建军。 赵军拉灭了灯,刚钻进被窝,旁边就伸过一只脚,踹了他一下。 赵军嘴角一扯,也没说啥。但那人似乎还不解气,又踹了赵军两脚。 打大爪子是打大爪子,赵家帮不研究虎血丸子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赵家猎帮两大巨头的野望 1988年2月22号,年初六。 赵家西屋、外屋地,早早就都亮起了灯。 要不是姑爷在,一肚子气的赵有财肯定不去插猪食、插狗食。但在姑爷面前,赵有财得维持形象。 五点半,他就下窖取土豆。等赵有财从窖里上来以后,李大勇都已经把水压好了。 两大水梢的凉水倒进大锅里,邢三点着柴火就进屋了。水得烧一会儿才能开,老头子才不在外头冻着呢。 邢三进屋时,他也喊了赵有财和李大勇,但那哥俩却不进屋,俩人抱着膀,冻嘶嘶哈哈地在灶台旁抽烟呢。 眼看邢三进屋了,李大勇问赵有财说:“大哥,我瞅你今天咋不乐呵呢” 不愧是赵有财最铁的兄弟,这黑灯瞎火的,李大勇都能看出来赵有财不乐呵。 “妈的!”赵有财爆句粗口,就见灶台左边的狗窝里,趴着的青老虎瞬间抬起了头。 “昨晚上建军来了。”赵有财如此说,李大勇道:“啊,昨天我听着狗叫,我出来前儿就看见你俩进屋了。” 说完这番话,李大勇又问赵有财说:“咋的,大哥建军那边有啥事儿啊” “他没有事儿。”赵有财说:“就是说曙光林区那边,有大爪子闹事儿。” “哎呦!”李大勇闻言,当即说道:“大哥,那你得去呀!” “妈的!”赵有财又骂一句,道:“他们特么的不领……不让我去!” “啊”李大勇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道:“谁不让你去呀大哥你不去,那大爪子能磕下来吗” 当着自己兄弟,赵有财也没好意思说赵军不带他去的原因,只道:“你嫂子啊,非得说过年了,我是一家之主,我得搁家守家。” “这……”李大勇一怔,但想想王美兰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又问赵有财说:“那大哥,你不去,让小军去呀” “嗯呐呗。”赵有财说:“我不去,可不就得他去吗” “哎呀妈呀!”李大勇皱眉,说:“那孩子去,谁跟着呀” 李大勇问完这句,也不等赵有财说话,就毛遂自荐道:“要不我跟着去吧。” “你……”赵有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可紧接着李大勇说:“打大爪子不像别的,全是孩子去,那能稳当吗” “我……”赵有财没好气地道:“那你去吧!” “哎!”李大勇这人也怪,刚才能看出赵有财不高兴,这会儿该看不出来了。听赵有财说让他去,李大勇乐呵地答应一声,然后翻墙就走了。 这一出,差点没给赵有财气死! 李大勇兴冲冲地到自家房前,一把就将房门给拽开了。这冷不丁的,给那揉馒头的金小梅吓了一跳。 但看是李大勇,金小梅也没说什么,还以为他要上茅房没带纸,着急回来取纸呢。 可紧接着,就见李大勇奔西屋去了。 然后就在金小梅一愣神的瞬间,李大勇一把就给西屋门推开了。 这一下子,给李宝玉、李如海都惊醒了。 “谁呀!”李宝玉一抬头,就听李大勇道:“宝玉呀,赶紧起来,打大爪子了。” “什么玩意”李如海犹如在梦中一般,直接就坐起来了。 这时,李大勇拉亮了灯,到西墙前就把挂着的那棵半自动摘了下来。 “你干啥呀”金小梅举着那双粘满面粉的手过来,问李大勇说:“你说什么玩意,什么大爪子啊” “我们今天得上曙光。”李大勇从抽屉里拿出弹夹和子弹,然后他一边往弹夹里压子弹,一边对金小梅说:“那面有大爪子闹事儿,我们得磕它去。” “你不净特么扯淡吗”金小梅脸色一变,道:“大过年的,你跟大哥消停在家得了!” 金小梅说完这句,又问李大勇说:“嫂子知道吗” 金小梅没寻思是单位派发的任务,还以为是赵有财又要作妖,大过年的要领着李大勇胡闹呢。 “嫂子知道。”李大勇也没了解具体情况,只道:“我不说昨晚上建军来了嘛,应该是场子让去呀。” “呀!”听李大勇这话,李宝玉瞬间就掀被窝,拽过棉裤就往腿上套,他一边套,一边问李大勇说:“爸,那我哥哥也得去呗” “那必须的呀!”李大勇说:“就他去,我才要跟着去的嘛。” 说完这句,李大勇单手把枪拄在炕沿边,然后使另一只手指着李宝玉,道:“宝玉,我告诉你啊,打大爪子不像别的,到山上你不行瞎嘚瑟,我让你干哈,你就干哈啊!” 李宝玉闻言,抬头愣愣地看着李大勇,他很想问李大勇一句“你谁呀”,但他属实是不敢。 “不是”金小梅听出不对了,她往李大勇身前走几步,问道:“那啥,你啥意思你跟小军,你们去,大哥不去呀” “大哥不去。”李大勇说:“大过年的,大哥得在家守家呀。” 李大勇的话,听得母子三人齐齐一愣,金小梅皱眉问道:“你听谁说的我咋不信,有这事儿,他还能不去” “大哥呀!”李大勇手往东边一比划,道:“大哥说的。” “咋说的”金小梅又问,李大勇咔吧下眼睛,回忆一下自己和赵有财的对话,然后说:“大哥说嫂子让他搁家,说他是一家之主,大过年的得在家守家。” 金小梅闻言撇嘴一笑,道:“那是嫂子不让他去吧” “嗯”李大勇一怔,就听李如海笑道:“我大爷上山净瞎整,到那儿再来个不杀猛虎,誓不还朝。大过年的,谁敢让他去呀” “呀!”这时李大勇反应过来,他咔吧、咔吧眼睛,道:“那我大哥咋没说呢” “他能好意思说吗”金小梅如此说,李大勇喃喃道:“那我大哥不去,我也不去啦” “你也别去了呗。”金小梅道:“强子肯定得去,完了你再去了,大哥心里得啥滋味儿” “唉呀妈呀!可不咋地!”李大勇说着,提起半自动步枪就要往外走,在被金小梅拦下后,李大勇反应过来,紧忙回身把枪又挂回了墙上。 等李大勇再回头,却是问那正在穿袜子的李宝玉,道:“我不去,行不行啊” “啊”李宝玉被问得一愣,脱口道:“你问谁呢” “问你呢呗!”李大勇大声道:“我不去,你们几个能行吗” 听他这话,李宝玉皱眉、斜眼瞟了李大勇一眼,道:“那每回没有你,我们不也干了吗” 李大勇一愣,随即拿起炕沿边李宝玉的枕头,向李宝玉丢去,道:“我去你妈的!” 说完,李大勇就往外走。但在经过金小梅的时候,被金小梅用胳膊肘怼了一下。 当外屋地传来关门声时,李宝玉已经下地穿外衣了,这时金小梅仍抬着双手,站在西屋里。 李宝玉手上动作一顿,然后向金小梅竖起大拇指,道:“妈,得回你了,要不我爸又得跟着瞎掺和。” “嗯!”金小梅撇了下嘴,道:“你爸也是那能嘚瑟的!” 李宝玉、李如海一笑,李宝玉问金小梅说:“妈,我去行啊” “废话!”金小梅把脸一板,道:“你哥去了,你能不去吗别说初六了,大年三十也得去呀” 听金小梅这话,李宝玉一笑,道:“我上那院,问问我哥哥到底咋回事儿。” “我也去!”李如海跟着下地,被金小梅拦住,问道:“你干啥去” 李宝玉跟赵军去打虎,金小梅没什么说的。但李如海要去,那就不成了。 “我听听咋回事儿。”李如海一笑,下炕趿拉鞋、穿棉袄。 当李宝玉走到外屋地的时候,李大勇已回到东院赵有财身边了。 刚才翻墙过来的时候,李大勇就发现他大哥连瞅都没瞅他。 “大哥!”李大勇下墙头招呼一声,赵有财还是没搭理他,低着头并用鞋尖轻轻踢了下装土豆的喂得罗。 “大哥。”李大勇凑到赵有财身旁,道:“我不跟他们去了,我跟你搁家。” 赵有财转头,使眼皮夹了李大勇一下,李大勇嘿嘿一笑,道:“大哥,我刚才没反应过来。” 赵有财又斜了李大勇一眼,他刚要说什么,就听西院传来了开门声。 赵有财闭上嘴,就见李宝玉小跑到墙前,将身一纵就上了墙头。 “大爷。”李宝玉落地,喊了赵有财一声,然后就向赵家房门跑了过去。 等关门声传来,李大勇才小声对赵有财说:“大哥,我发现了,这小犊子现在对我不太尊重了。” “咋地呢”赵有财问,李大勇说:“上两天山,不知道咋地好了,还瞧不上他老子了。” “我家那也一个j8味儿!”赵有财道:“我特么打围的时候,他特么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就是……”李大勇刚开口,就听西院又传来开门的动静。 等李如海翻墙过来,跟赵有财打完招呼、跑进赵家,李大勇才对赵有财说:“大哥,咱兄弟得立棍儿了!要不然,自己家崽子都要造反了!” 赵有财想说我家那个早就造反了,但此刻他只点了下头,道:“兄弟,等初八他们走,咱俩就上山!” 这年头,乃至三四十年后,很多单位都是过完十五,才正经上班呢。 林场也是如此,至于楞场那边是否开工,那是各个楞场把头、套户之间的事。 像去年的永安林场,各个部门正式开工是在农历二月二以后。而赵军,就是去年的二月初三才去林场报的道。 听赵有财的话,李大勇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行,大哥,咱兄弟说啥也把当年的风采给找回来!” “嗯!”赵有财重重点头,眼睛看向远方夜色下只见轮廓的大山。 忽然,赵家房门被人推开,赵军带着周建军、李宝玉从屋里走出。 “你们干啥去”李大勇问:“你们这就走啊” “嗯呐,叔!”赵军道:“我们上林场取个大解放,完了好拉狗啊。” 说完,赵军就从赵有财身后经过,往院外走去。 “爸,我们走了啊!”周建军倒是跟赵有财打了声招呼。 “啊。”赵有财应了一声,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和李大勇目送那三人出院子、上吉普车、启车离去。 而这时,俩人身后传来了李如海的声音:“大丈夫当如此也。” 赵有财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大勇猛地一转身,喝道:“回家去!” 李如海翻墙而走,李大勇嘀咕道:“tmd,涨谁的志气呢” 吉普车到林祥顺家,这时徐春燕刚起来,在外屋地烧灶烧水。而林祥顺,还在被窝里懒着呢。 赵军没把林祥顺叫起来,只管他要了车队大库的钥匙。 听赵军说,今天要去曙光打虎,林祥顺当即起身,道:“军呐,二哥跟你去吧。” “不用啊,二哥。”赵军道:“你在家吧,要不得我嫂子跟小宝,她娘俩在家再害怕呢” “怕什么怕”没等林祥顺说话呢,徐春燕就道:“外头有狗呢,怕啥的小军呐,打大爪子不像旁的,让你二哥跟你去。” “那行!”赵军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今天跟在永兴擒虎和擒一只耳都不一样,今天大概得在那林场家属区堵黑老虎,地形不会如前两次那么有利。 而那黑老虎,掏熊活吃、追杀一只耳,其战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此战,注定是场恶战。 解臣不在、张援民重伤刚好,林祥顺要能跟着去,那还真是个不错的助力。 说到底,就是赵有财、李大勇不听话,要不然赵军真就领他俩去了。 没办法,一个个贼有主意,还贼犟。大过年的又是打虎,赵军真不敢领他俩。 拿上车队钥匙,赵军又开车奔永胜。 到永胜,到周家,赵军和周建军进屋,在外屋地忙活的胡三妹看到赵军,便是一脸歉意地道:“小啊,这大过年的还折腾你。” “没事儿,大娘。”赵军笑道:“楚局发话,咱就得去呀。” 这时,周春明、赵春分别从东西两屋出来。 赵春看着赵军,张了张嘴似有很多话,但有公婆在旁边,她只说了一句:“弟呀,你去的话,可得加小心啊!” “放心吧,姐。”在姐姐面前,赵军表现得很有底气,道:“你不用惦记,明天我们就回来了。” 赵军说话的时候,周建军已经拿着材料库的钥匙出来了。 “爸。”周建军对周春明说:“小军得搁车队开走一辆大解放,完了还得给他灌点汽油。” “你们随便。”周春明一挥手,道:“需要啥,你们自己整去吧。” 赵军应了一声,又与姐姐和周家老两口告辞,然后在三人相送下出了周家。 吉普车出屯子、入林场,虽然是过年,但林场一直有门卫在岗、保卫巡逻。 三人叫开大门,拿着管门卫老蒋头儿装热水的暖瓶到车队。用热水浇发动机,打着火才开走一辆解放车。 再到后勤,到材料库灌了十二大桶共六百升的汽油。 当周建军关材料库大门的时候,李宝玉对赵军笑道:“哥哥,这下可好了!咱过两天跑河北,来回的油都出来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 狗厌一人 虎震百户 赵军开吉普拉着周建军,李宝玉开解放拉着汽油,一前一后地下山回了永安屯。 赵军没把周建军送回去,因为周建军的自行车还在赵家呢。 所以先回永安,等到赵家帮出征的时候,再顺路给周建军连人带车都送回去。 进屯子先不着急回家,而是到赵家新宅院,把那几大桶汽油卸下去,放在仓房里。 这么多汽油,万一着了挺危险。新宅这边,仓房都是瓦房,窗户、门一关,不怕乱蹦的鞭炮、二踢脚。 安置好汽油,三人坐车往赵家走。等他们到家的时候,赵家外屋地锅里水一直都开着呢。 看到赵军、周建军、李宝玉进屋,王美兰忙往锅里下饺子。 白菜猪肉馅的饺子,配上自家灌的香肠、熬的肉皮冻、炸的小河鱼、拌的凉菜。 即便是早饭,王美兰也给掂对了四个菜。一是她姑爷来了,二是今天她儿子要出门。 大过年的,赵军还得远赴曙光林区打虎,让王美兰心里很不是滋味。 赵有财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他的心情和王美兰是截然不同的。 “哎宝玉!”眼看李宝玉要推门走,在锅台前煮饺子的王美兰喊他道:“你干啥去” “大娘,我回家吃去。”李宝玉如此说,王美兰忙拽住李宝玉,道:“你就在这儿吃呗,我都带你那份了,你回去干啥呀” 他天天在赵家吃,也不差这一顿了,所以李宝玉的行为有些奇怪。但这时赵军从屋里出来,他一招唤,李宝玉就跟着赵军回屋了。 吃饭的时候,赵有财也不太乐呵。吃完饭,他就坐在炕上抽烟。周建军一手端着茶缸,一手掐着石林烟,笑呵地找话跟老丈人唠着。 李宝玉回家去收拾东西,赵军则是去了王强家。 要平常,他放个二踢脚,王强肯定能来。但这赶上过年,屯子不时就有炮仗响,王强不可能听着个动静就来。 李宝玉进家门时,在外屋地刷碗的金小梅问道:“在你大娘家吃完饭啦” “吃完了,妈。”李宝玉说着就往西屋走,一边走,一边道:“我收拾、收拾就走了。” 李宝玉进屋时,李如海正坐在炕上、背靠炕柜看小人书呢。 见李宝玉进来,李如海刚要跟他说话,就见李宝玉眼睛一瞪,喝道:“起来!” “嗯”李如海下意识地往前一抬身,李宝玉伸手推了他一把,然后拽开了炕柜门,拿出了他上山背的挎兜子。 在李如海的白眼中,李宝玉从挎兜子里拿出一副绑腿,然后就坐在炕沿边开始打绑腿。 还是那句话,今天才初六,自家儿子就要上山打虎,哪个当妈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宝玉呀。”金小梅来到西屋,再次叮嘱李宝玉说:“到那头儿可一定得加小心呐。” 说完这句,金小梅又问:“今天都谁去呀你王舅去不去呀” “他肯定得去。”李宝玉道:“顺子哥也去。” “顺子也去”李宝玉的话,被拉着李小巧过来的李大勇听了个正着。 “嗯呐。”李宝玉应了一声,金小梅就说:“他要去,就让他去吧。你们多个人,多个照应。” 听金小梅这话,李大勇撇了下嘴。这时,李小巧凑到李宝玉身旁,道:“大哥,你出门要看着啥好,你给我带回点啥啊。” “你快过来吧。”金小梅一把拽过李小巧,没好气地说:“你大哥又不是溜达去了,能给你带回啥” 李宝玉呵呵一笑,继续闷头打着绑腿,金小梅、李大勇在一旁都静静地看着他,李小巧上炕和李如海到窗户边逗笼子里的貂。 李宝玉打完绑腿,起身的一瞬间,其他四人的目光瞬间就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这时,李宝玉从墙上摘下那棵半自动枪。随他把枪往肩上一挎,紧接着就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放着上好子弹的弹夹,这是之前李大勇上的。 “爸呀!”李宝玉回头,拿着弹夹对李大勇说:“子弹不能上这么早,时间长,弹簧该那啥了。” 李宝玉喊爸的时候,李大勇眼睛一挑,等着李宝玉的下文。可等李宝玉的话说完,李大勇的脸已阴沉下去。要不是李宝玉马上要出门,李大勇非捶他一顿不可。 眼看李大勇脸色不好,李宝玉轻咳一声,道:“爸,那啥,我过那院去了哈。” 李大勇没说话,只是瞪了李宝玉一眼,而金小梅道:“你去吧,完了我们也过去。” 当李宝玉到赵家的时候,王强、林祥顺和张援民都来了。 而且,三人都坐在西屋炕沿边打绑腿呢。 “哎呀,张大哥。”李宝玉看到张援民也打绑腿,当即就问:“咋地,你也跟我们去呀” “啊!”张援民抬头看了李宝玉一眼,然后说道:“这么大的事,那还能少了我吗” 赵军去找王强的时候,碰到了在道边跟人唠嗑的张援民。张援民问赵军这么早干啥去,赵军把事情一说,张援民就非要跟着去。 “不是”李宝玉闻言又问张援民,道:“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呢,你也不能跑,也不能打的,你去干啥呀” “我能不能打无所谓。”张援民瞥了眼李宝玉,然后笑道:“我有这脑瓜,我到哪儿都够用。” 说到此处,张援民右手往外一摊,道:“上回上小红杉,那不得亏让我跟着了吗” 听张援民这么说,李宝玉不吭声了。而李宝玉不说话,张援民还没完了,只见他笑道:“咱们这几个人,缺的不就是我这样的脑瓜吗” “这啥话呀”王强闻言抬头,看向张援民道:“我看你长个欠揍的脑瓜。” “哈哈哈……”王强的话,把大伙都逗笑了,张援民也笑了,唯独坐在炕里靠窗户的赵有财没笑。他不但没笑,还白了那打绑腿的几人一眼。 等几人都收拾妥当,都各自挎上兜子,背上半自动步枪。 赵军、王强、林祥顺、张援民、李宝玉五人,一人一棵半自动,各带二十发子弹,很有气势地走出了赵家。 赵家狗帮已有十多天没上山了,一看主人背枪、打绑腿做上山的打扮,猎狗们一个比一个激动,扯着链子前窜后蹦,嗷嗷直叫。 其中最激动的,是小熊,其次是青老虎。 小熊都好久没上山了,此刻它激动得直哆嗦。 但就因为它久疏战阵,赵军不敢领它。 至于青老虎,赵军也不想领,这老狗不仅同样久疏战阵,而且身体素质也不赶那些年轻猎狗。 要打旁的还行,可明知今天要战黑老虎,赵军哪能带它俩呀 眼看赵军等人解了黑虎、黄龙、花龙等狗的链子,看着一个个伙伴跑出院子,小熊和青老虎急得眼睛都红了。 赵军没去安慰它们,猎狗虽然通人性,但它们的思维很简单,它们根本不会懂今天出去会有危险什么的。 此时的小熊、青老虎就是一门心思的想出去,即便赵军这时候过去安慰,它们也不会理解。 解了链子的猎狗,纷纷跑向院外,它们四处闻闻嗅嗅,或抬腿,或下蹲地撒尿标记地盘。 王强、林祥顺各拽着两个大麻袋从仓房出来,出了院子。 麻袋里装的都是护甲,往院子外一倒,有的猎狗就自觉地凑了过来。 猎狗们聪明,它们看到主人背枪、打绑腿,就知道今天要上山。看到护甲,它们也知道这个是必须得穿的。 当然,狗并不知道这护甲能防身,它们只知道拗不过主人。与其挨主人两巴掌再穿,莫不如配合主人把这穿上。 几人在院外给狗穿护甲,不在院里穿,也是怕让小熊和青老虎看见。 但那两条狗,扽着链子、抻着脖子,摇着尾巴往院外张望着。 秃尾巴不懂这是咋地了,它凑到青老虎身前,学着青老虎的样子往外张望。 可它正好挡在了青老虎眼前,挡住了青老虎的视线。 “汪(àng)!”青老虎窜过去张嘴就咬,虽然有链子扽着没咬着,但也把秃尾巴吓回了窝。 这时,在赵家西屋趴窗户的赵有财终于下地了。 他下炕后,蹬上鞋、套上棉袄就往外走。 等他出来的时候,赵家狗帮已经登车了。 三黑、三花、五龙,十一条猎狗很熟练地上车,解放车后车箱里提前扔了豆杆(gāi)捆,猎狗们上车后,便各自找地方趴下。 “姐夫!”赵军喊周建军,道:“给你自行车扔后边,完了咱上车准备出发了。” 听赵军说要出发,王美兰等人开始了又一轮的叮嘱。 随着送行人都叮嘱一遍,周建军的自行车也安顿好了。 然后,赵军上了吉普车,拉着王强、张援民、周建军三人。 而李宝玉开大解放,副驾驶上坐林祥顺给他押车。 在众人的目送下,两辆车向西而去。 院子里,小熊、青老虎的叫声都变了。 在狗窝前绕圈的小熊,嘴里发出吭叽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青老虎“汪汪”的叫,伤愈归来的老狗叫声依旧洪亮,但此时叫声里满是急躁,吓得旁边狗窝里的秃尾巴都不敢出来。 当众人回身往院子里走的时候,青老虎直接栽倒,躺地上就不动弹了。 “哎呀妈呀。”赵有财怪叫一声,几步就蹿到青老虎身前。 “老虎啊!你……”赵有财刚蹲下,青老虎抬头就起来了,起来了后它一头扎进了狗窝。 这老狗是想跟王美兰耍耍脾气,想着王美兰一心软,就把赵军喊回来,让它也能跟着去。但当看到来人是赵有财时,青老虎直接放弃了。 “咋地啦”其他人也都过来了,但他们没有赵有财跑的快。 “老虎!老虎!”王美兰招呼两声,青老虎还真出来了,它凑到王美兰面前,伸舌头就舔王美兰的手。 有洁癖的王美兰不太喜欢这种亲近方法,她用手托住青老虎的下巴,另一只手摸摸这老狗的脖子,问道:“老虎啊,你咋的啦” 青老虎扭头躲开了赵有财递过来的手,眼巴巴地看着王美兰。 “老虎啊,你不能去。”王美兰对青老虎说:“你这刚好不两天,你再养养的吧。” 王美兰这话,青老虎听得明白,它听完,四腿一软,直接就躺王美兰脚前了,然后张嘴叼着王美兰裤腿,大有一副你不让我去,我不就不起来的架势。 看到这老狗放赖,大伙都笑了。 王美兰也乐了,她拽着自己裤腿,对青老虎说:“你咬着我也没用,人家都走了。” 听王美兰这么说,青老虎送开了她的裤腿,但仍躺着地上没起来。 就在这时,李大勇轻轻地怼了下身前的赵有财。 这哥俩真有默契,一句话没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赵有财瞬间秒懂。 “这狗啊,可咋整”赵有财道:“要不我领它出去溜达一圈呢” “你可消停的吧!”王美兰转头,瞪着赵有财说:“大过年的,你上哪儿溜达去呀” “南大地、东大沟啥的。”赵有财很随意地说:“我们也不远走,就领老虎溜达、溜达。” 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没吱声。见王美兰好不容易默许了,赵有财心中大喜,伸手去解青老虎脖子上的皮箍,道:“走,老虎,我领你溜达去。” 他此话一出,青老虎瞬间起身,转头就钻窝里去了。 赵有财停在半空,耳边传来了王美兰的声音:“快进屋吧,它不跟你去。” 赵有财:“……” …… 吉普车、解放车到永胜屯,把周建军和自行车放下,在一顿叮嘱之后,赵家帮踏上了去往曙光林场的山路。 就在这时,距永安屯一百五十多里地外的曙光林场。 曙光林场不大,一年能产三四千立方的木材。 林场有职工八十多人,连永安林场的一半规模都没有。 因为林场小,所以跟小红杉林场一样,林场和家属区连在一起。 可人再少,家属区也有一百多户,七八百口人呢。 这大过年的,林场家属区一片寂静,连个鞭炮响都没有。 不光鞭炮声没有,家属区道路上连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院子门还都关着。 这对一个拥有百户人家的聚集点来说,属实是不太正常。 忽然,家属区的狗全都躁动起来,一个个扯着嗓子叫。 紧接着是老牛,然后是马,再是鸡鸭鹅等家禽,最后是山羊。 小林场没有办公楼,就是一溜平房。 那紧靠林场大门的一间房,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推开,然后一大汉双手持枪而出,紧跟其后的有三十多人,这些人全都拿着枪。 可还不等他们出林场大门,家属区里狗叫、牛哞等声,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百七十三章 .赶紧请永安伏虎将 也不知道那黑老虎图意个啥,最近这几天,它就往返于大牤头山与老头沟之间。 在往返的过程中,黑老虎每次都要穿过曙光林区和家属区,这就招人膈应了。 而且这家伙跟人还不一样,它不走人道,它是想穿谁家就穿谁家。 所谓云从龙,风从虎。 将近五百斤的黑老虎纵身一跃,但凡刮到、碰到,农家的柳条帐子便被它带的里倒歪斜。 它这么折腾,曙光林场肯定不能干。 林场保卫场长亲自带头,把林场和家属区能用的枪都集中在了一起。 保卫组的半自动,家属区跑山人的挂管枪、16号猎枪、32号猎枪,可以说除了老洋炮,其它枪连着枪主人都被保卫组整合在一起。 曙光林区是后划的伐区,成立也比较晚,各家各户的顶梁柱几乎都是林场职工,盲流子几乎没有,二混子、跑山的也不多。 这林场保卫在编的保卫员有三十人,武装部给批了三十四棵56式半自动步枪。家属区跑山人乱七八糟的猎枪,不算老洋炮有十棵,也才四十四棵枪。 林场保卫场长加三十保卫员,又找了几个家属区打枪稳当的炮手,四十四人在林场内散开,藏在提前找好的射击点,准备埋伏黑老虎。 他们不在家属区设伏,一是考虑到地形,二是怕误伤了人。反正这些天、这几次,黑老虎都是穿行而过,从不在家属区和林场里停留、溜达。 可今天的黑老虎,和前两天不同了。 当初横扫永安野生动物界,追杀一只耳、活吃大棕熊的黑老虎,因为被赵有财打伤肋骨,活动多少受了点影响,最近体重略有下降。 但这大老虎,体重也将近五百斤,野生的东北虎很少有能长这么大的。 今天的黑老虎,与它横行永安林区、盘踞五道沟时有所不同的是,它气势有所变化。 以前的黑老虎,就算断肋骨而逃,也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但眼下的黑老虎,显得略有些狼狈,它匆匆忙忙地蹿进家属区后,沿路狂奔三十多米,就来到一户庄稼院前。 这年头,农家院墙少有砌砖墙,林区大都是用柳树条别的帐子。 帐子都两米左右高,黑老虎到这帐子前连个停顿都没有,直接就一跃而过。 林区职工家里条件都可以,这户人家两间半的大瓦房。房门紧闭,两边窗户都拉着窗帘。 自从整个家属区家畜、家禽开声,这家东窗户窗帘一角就被掀开,后面挤着一大一小两个脑瓜,瞪着两双眼睛,带着三分紧张、七分好奇地盯着外面。 可当看到黑老虎蹿进自家院子后,那眼神瞬间都变成了惊恐。 为母则刚,那女人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拽着孩子连滚带爬地下了炕。 下炕后,女人拉着孩子钻进靠近靠墙的木桌下。 “妈!”孩子惊恐地看着他妈,女人一手死死捂住孩子的嘴,另一只手臂紧紧地将孩子搂在怀里。 他俩刚躲好,黑老虎就到了东窗户前,那大虎头一撞,钉在窗户框上的塑料布四边都被撞开,里面的玻璃、窗户框全都碎了。 还好为了保暖,家家都是双层窗户,外面那层窗户全碎,里面这层坏了一半,玻璃碴子、木条子散落在窗台上、炕上。 黑老虎一双前爪搭着外窗台,抻脖脖子往里张望。好在窗帘没破,刚才强风一股,窗帘往里一扇呼,然后又飘回来了。 此时不断有凉风顺着窗户往屋里灌,那窗帘来回飘动,就吸引了黑老虎的注意。 它一只前掌撑着窗台,虎身微微向上一拱,另一只前爪一捞,直接把窗帘扯了下来。 炕下的木桌下,当娘的抱着孩子,娘俩瑟瑟发抖,眼泪不自觉地流下。 黑老虎抄着窗帘拿在鼻子前嗅了嗅,它刚才捞这窗帘,只是因为窗帘一直在动。此时没感觉这窗帘有什么异常,它丢下窗帘后,也没往屋里看,转身就走了。 木桌下的娘俩逃过一劫,而他们家后院牛棚里的老黄牛,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从黑老虎进家属区,老黄牛就到角落,哆哆嗦嗦往那儿一趴。 等黑老虎绕到后院,老黄牛扯绳子想往外跑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黑老虎将身一纵,撞开牛棚,直扑老黄牛。只见它一双前爪往牛后屁股上一抓,一下子就把老黄牛撂翻在地。 “吭……”老黄牛临死前,发出的悲鸣,不是哞叫,而是与熊的叫声相似。 但它终究不是熊,黑老虎一口就给牛屁股扯开了。 黑老虎杀性重,当初在永安林区,就曾将一头冬眠的棕熊从仓子拽出来,然后凶残地把那棕熊给活吃了。 随着黑老虎撕扯牛肠子、牛肚(du)子的时候,老黄牛的惨叫声传遍了大半个家属区。 牛有个习性,有些牛听着同类受难的声音,它们会跟着发出悲鸣。 可今天这时候,家属区其它的牛,没有一个跟着掺和的! 牛不叫,家属区的狗开始叫了,但它们的叫声中带着惊恐和慌乱。 前屋,抱着孩子的女人一边哆嗦,一边流泪,一边在心里暗骂:“俏丽哇的,李老三,你等你回来的!你看我不作死你!” 她家条件不错,家里男人是林场职工,虽不是保卫组的,但她男人平常休班爱跑山打溜围,家里有棵挂管猎枪。 这几天,李老三跟着保卫组伏击黑老虎,万万没想到黑老虎会在家属区兴风作浪,更没想到黑老虎会奔他家来。 这时,附近几家有胆大的男人,把自家房门打开条缝,然后把点着的鞭炮、二踢脚就往外头扔。 扔完了他们紧忙关门,然后拿着大洋钉、木板子就往门上钉。 这个时候就是爹死娘家人,个人顾个人。 这些男人扔鞭炮,不是为了救谁,而是想以炮仗声将老虎惊得远离自己家。 炮仗声在周围响起,可黑老虎根本管都不管。它在五道沟盘踞那么多天,炮仗、枪声它听得多了,可以说是习以为常。 此时黑老虎就撕扯着老黄牛内脏大快朵颐,而老黄牛趴在地上,眼中已无了神采。 家属区炮仗声阵阵,在林场蹲守的人瞬间就乱了。 还好曙光林场的卫员不少都是军人转业,他们大声呼喝,把人拢在一起并快速地分成三队,由保卫场长、保卫组长、副组长带着,往家属区进发。 林场离家属区就二百米,可等他们到家属区的时候,家属区里就全都是狗叫、炮仗响了。 这时候拿枪这些人都懵了,他们想找老虎都找不着。 关键老虎跟人不一样,它不走人道,在正常路上截,不一定能堵着它。 在林场设伏,是因为曙光林场条件差,没有办公楼,场里就两长排平房。 两排平房两边、中间,一共是三条路,老虎只要不上房,那它必走这三条路。 可在家属区就不一样了,一百四十多户人家,一趟趟的房子,房前屋后还有院,而且还都是大院,上哪儿堵那老虎去 再说了,想堵也得知道它在哪儿啊 保卫组长想敲开一家问问情况,可没成想那家男人往外丢完炮仗,就把自家门给钉死了,此时正拿着木板钉窗户呢。 隔着窗户缝,里面的人冲外面连摇手、带摇头,保卫组长跟保卫场长商量了一下,一帮人四人一组,分头在家属区里摸排。 这工作量可不小,推进还慢。大概五分钟后,就听西边有枪声,一个个小组忙往西边聚,保卫场长走到半路,就听保卫员来报,说是他们那组看到黑老虎往林场蹿去了。 而刚才的枪声,是朝天打的,为的就是招呼他们过来汇合。 没办法,在家属区里视野受到限制,又怕枪打伤了人。 听完保卫员汇报,保卫场长带着三个人往林场去。 但他们这趟不是为了追黑老虎,而是到林场后,通过广播室用大喇叭告诉家属区的职工及家属,大爪子已经过去了,让大伙出门修补帐子、清点损失。 虽然被黑老虎闹了一通,但日子还得过,该撬门的撬门,没来得及往门上钉钉子,直接出来检查自家的家禽、家畜、柳条帐子。 当赵金贵回到家属区的时候,就见他家前趟房的李旺奎媳妇,正追着李旺奎连骂带打。 旁边孩子哭,周围还有一帮拉仗的。赵金贵仔细一看,曙光林场书记魏晓光、生产场长徐忠孝也在其中。 “老三媳妇!”魏晓光劝那被人拽住的女人,道:“行啦,行啦,这玩意也不能赖老三,你打他、骂他也没用啊” “什么不赖他”女人扯着嗓子,哭喊道:“我说让他在家,他就不在家!他要在家,拿我家那枪,给那大爪子一枪,我家那牛还能死吗” 这话说的…… 魏晓光一听就明白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老三媳妇儿,行啦!你家那牛啊,咱林场赔你还不行吗” 魏晓光想不赔,但那李旺奎是被保卫组征调走的。不管李旺奎媳妇说的在不在理,但这个牛不赔,那娘们儿肯定是没完。 魏晓光此话一出,那女人立马不哭了,瞪着泪水汪汪地眼睛,问魏晓光说:“魏书记,你说的是真的呀” “是真的!”魏晓光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对周围看热闹、拉仗的人,道:“刘二儿、孙秃砸,你们去几个人,帮老三他家收拾、收拾。完了给大爪子吃剩那牛啊,拽咱林场食堂去。” 魏晓光指使的人,都是他林场职工,那些人纷纷响应。 吩咐完人,魏晓光又对那女人道:“行啦,老三媳妇,你赶紧跟他们回家吧。那牛钱,我明后天让人给你送家去。” “行!行!”那女人连连点头,紧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带着哭腔喊道:“魏书记,我家窗户让那大爪子给掀了,玻璃碴子碎一炕。” 魏晓光听得头大,当即对李旺奎道:“老三呐,你赶紧回家,找块塑料布给窗户钉上。先将就着,完了再整说。” “哎,知道了,魏书记。”李旺奎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就冲他媳妇吼道:“这特么破事儿也跟书记说!赶紧给我回家去!” 刚才还被媳妇追着打的李旺奎,这时候硬气了。而此刻,他媳妇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唉!”魏晓光重重地叹口气,紧接着严厉的目光扫向了保卫场长的赵金贵和那一众保卫员。 “咋回事儿啊”魏晓光问赵金贵道:“你们咋整的呀” “魏书记,我们没想到啊。”赵金贵苦着脸,道:“那几回,这大爪子就搁家属区过去,它也不祸害人呐” 赵金贵说的,魏晓光当然知道了,毕竟他也在这家属区住。 可这时候,魏晓光眼睛一瞪,质问赵金贵道:“你没想到你是干啥的呀你特么不是保卫场长吗” “是,是。”赵金贵没办法,只能认错,道:“魏书记,这是我的错,是我工作没做好。” 听赵金贵这么说,魏晓光面色稍缓,他视线从众保卫员身上扫过,然后抬手指着赵金贵道:“你们争取将就赎罪,我不管你怎么办,这样儿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赵金贵闻言,硬着头皮道:“魏书记,咱这缺人少枪的,这么大家属区,我们看护不住啊!” “看护不住,你也得看护啊!”魏晓光声音立马变了,只见他抬手往李旺奎家一指,然后狠狠一甩手,道:“这是老三家有牛,大爪子给牛啃了。我问你,今天这大爪子要进屋,给老三媳妇、孩子……” 魏晓光话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啥意思。说起这事,大伙属实也挺后怕。 这时,保卫组长高双山道:“魏书记,咱林场这地理位置太差劲了。” 说着,高双山往东边一指,道:“上那山就是海浪林区,那边啥情况,咱们也不熟悉,也不知道这大爪子是咋回事儿咋就在咱这儿回来蹿” “咱在这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魏晓光叹口气,道:“出现问题了,你不就得解决吗说那些有啥用啊要不我说你们就组织人,上那头儿看看,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儿。” “我们去了,魏书记。”赵金贵说:“一上那山,那全是大爪子脚印,几条道上都有,我们都跟了。跟过四条岗,也没整明白是咋回事儿。” 魏晓光瞪了赵金贵一眼,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赵金贵道:“魏书记,我们这些人抓个偷材料的、看看咱场物资还行,打猎我们都不咋通啊。” “通也不行啊。”高双山在旁边附和,道:“咱林场人,也没谁打过大爪子呀。” “魏书记!”这时,生产场长徐忠孝问魏晓光道:“咱赶紧请永安那个伏虎将吧!” 这一阵子,我真不咋好,一天天不精神,晚上睡不着。这几天都是三点以后睡,躺炕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晚上正常更新,晚上打黑老虎。 第二百七十四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岭南那些离张广才岭比较近的跑山人,都知伏虎将的威名,更何况曙光林区呢 所以,当徐忠孝提议请伏虎将的话一出,众保卫员纷纷将目光投向魏晓光。 可这时候,青蛙堆里蹦出个癞蛤蟆——跳出来个隔路货。 就听有人说道:“咋地那伏虎将有三头六臂呀” 而他话音刚落,就有人接茬道:“你甭管人家三头几臂,人家逮俩大爪子了,你行啊” 一句话,给刚才那人干灭火了。 而这话绝对没毛病,因为人家伏虎将的战绩可查,又上电视,又上报纸的! “我给楚局打电话了。”这时魏晓光开口,道:“楚局说帮咱联系,但也不知道这大过年的,人家能不能来呀” “八成够呛啊。”赵金贵苦着脸,道:“大过年的,谁乐意掺和这事儿啊” “唉!”魏晓光又叹了口气,道:“行啦,人家来,就来;不来,咱就靠自己。” 说完这句话,魏晓光看向赵金贵,道:“赵场长啊,这回你带人守家属区,打不打着那大爪子都是其次,主要是不能让它伤着人。” 赵金贵连忙应下,而这时一帮人使绳子拽着牛腿,拖着那让黑老虎祸害完的老黄牛,向这边走来。 黑老虎来的快,去的也快,它咬死老黄牛后,并没吃多少,只是给内脏掏干净后,又扯了两口牛屁股上的肉。 “这给拽食堂去!”魏晓光见状,吩咐了一句,而这时食堂管理员陈东亮凑过来,对魏晓光说:“书记,给这牛卸了,完了搁雪埋食堂后头,等过完年,咱伙食饭吃大包子呗” 魏晓光闻言,横了陈东亮一眼,皱眉道:“你真特么长心,这都啥前儿了,你还寻思吃包子呐” 陈东亮缩了下脖,紧忙跟着那帮拽牛的走了。 “md!”魏晓光双手上提,叉住腰往地上啐了一口,道:“这特么还得包李老三家牛钱呢!” 听他这话,旁边人面面相觑,没一个敢吱声。 …… 曙光林场那边,几个领导收拾残局的时候,赵军正开车往曙光林场走呢。 从永胜屯到永安、曙光两个林区的交界,就七十多里地。从交界再到曙光林场,又是七十多里地。 等赵军他们到曙光林场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 看林场大门紧闭,赵军按了下喇叭,等后面的李宝玉有回应后,赵军才开始调头。 等赵军把车调头后,李宝玉已开车大解放往家属区而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进到家属区,一进来,车上人就感觉出了不对。 因为这家属区太安静了,大过年的没有炮仗声不说,道上连个人都没有。 直到听见狗叫,赵军才把车停下来,他按了下喇叭,前面的大解放紧跟着停住。 赵军、王强、张援民从吉普车上下来,走到一户篱笆院前。看那院门紧闭,但房子烟筒冒着烟,赵军便把院门给弄开了。 院墙是柳条帐子,院门也是柳条别的。门没有锁,就是院门和帐子用铁丝固定在一起。 赵军进院,直接往房前走。当他到房前时,就见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四十多岁的妇女手把着门,问道:“你们找谁家呀” “大姐。”赵军问道:“你们林场书记在哪儿啊” “你找魏书记呀”妇女抬手往院门外一指,道:“你往南去,跟我们这趟房搁两趟,西边第二家就是。” 赵军将她话记下,道谢后带着王强、张援民走了。 那妇女跟着出来,但她不是送人,而是在赵军他们出院子后,她把院门又关上了。 赵军、李宝玉开车,到魏晓光家时,魏晓光正坐在炕上喝闷酒呢。 过年这边也是两顿饭,这时候虽是中午,但两顿饭的话就不是吃饭的时间。 魏家东屋炕上摆着一张炕桌,炕桌旁就魏晓光一人,他一个劲儿地喝酒,时不时地才往嘴里丢粒花生米。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汽车鸣笛声,背对窗户的魏晓光转头一看,随手把筷子一丢,起身就往炕下跑。 魏晓光下炕,趿拉上鞋,都来不及提鞋跟,就从屋里跑了出去。 这时,坐吉普车后排的张援民已经下车,他向出屋的魏晓光问道:“这是林场魏书记家吧” “是,是。”魏晓光到院门前,一边摘勾住门的铁钩,一边问张援民说:“你们是……” “我们是从永安来的……”张援民此话一出,魏晓光顿时眼前一亮,还不等张援民说完,他就问道:“你是伏虎将” 问完这话,魏晓光自己都感觉不对劲,眼前这人身高一米六,说他是车轴汉子,那都抬举他了。 “我是伏虎将的手下。”张援民这话,听得魏晓光一愣。 手下这词在现实里可是听不着啊。 就在这时,吉普车车门被赵军推开,他出声问道:“大哥,是不是这家呀” “是,兄弟。”张援民道:“你下车吧。” 赵军闻言,推开车门,迈腿下车。 “师傅。”张援民叫了魏晓光一声,叫得魏晓光一愣。但这也不怪张援民,张援民问这不是林场书记家的时候,魏晓光只说是,却没说自己就是林场书记。 这时,魏晓光就见张援民抬起手臂,伸向赵军但却对他说话,道:“这是我们永安林区保卫组副组长赵军,我们是专门为你们解决困难来的。” “哎呦!”魏晓光惊呼一声,瞪眼睛看着张援民,问:“赵军伏虎将” “正是!”张援民一点头,就见魏晓光两步蹿到赵军面前,一脸激动地握着赵军双手,道:“赵军同志,你可来了!” 赵军淡淡一笑,试探着问道:“你是魏书记吧” “是我,是我。”魏晓光正说话时,看到王强从车前绕过来,而李宝玉、林祥顺也下了解放车。 魏晓光连忙与王强、张援民握手,王强自报家门就只是说了自己名字,而张援民却对魏晓光道:“魏书记你好,我是永安林区保卫组,营林保卫的小队长,我叫张援民。”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的给的。而张援民此话一出,王强却是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咋没这么介绍呢。 “啊,你好,张队长你好啊。”魏晓光热情地与张援民握着手,心里暗想:“永安那大林场是不一样,人家保卫都有小队长了。” 等魏晓光松开张援民的手,把脸转向李宝玉和林祥顺时,李宝玉先一步上前,握住魏晓光的手,笑道:“魏书记你好,我是永安林区保卫组,营林保卫的大队长,我叫李宝玉。” “啊,李队长你好。”魏晓光心里更泛嘀咕了,这永安林区到底有多少保卫员呐都整出大队长来了! 最后,就剩林祥顺了,他在与魏晓光握手时,倒是实话实说道:“魏书记,我是永安林场的车队队长,我叫林祥顺。” 要搁平时,车队队长这种选手,跟魏晓光吃饭都不一定能上去桌。但今天,人家是来援助的,魏晓光很是客气地道:“林队长你好,欢迎你们到我们曙光林场来啊,我代表我们林场对你们的到来表示感谢、表示欢迎。” 看人家书记说的多好,但王强心里更不平衡了,赶上这帮人都是队长,就自己是小兵了。 魏晓光哪知道王强互相乱想的啥,他说完那番客套话后,便招呼五人进屋。 “魏书记。”这时,赵军拦住魏晓光。然后就见赵军抬手,往解放车后车箱一比划,说:“我们带着猎狗来的,现在狗都在车上呢,你得找个地方,给我们安顿下。” 听赵军的话,魏晓光顺着赵军指引,往解放车那边走了几步。 打围的狗不讨厌,黑虎它们一个个扒着挡栏而立,但没有乱吵乱叫的。 看到黑虎的第一眼,魏晓光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人倒不是多爱狗,而是看黑虎那膘肥体壮的样子,便对赵军这伏虎将多了几分信心。 “赵组长。”魏晓光指着黑虎,问赵军道:“这狗咋养这么大呢这得多少斤呐” “一百三是有了。”赵军如此说,魏晓光忙问:“这狗咬人不得” “不咬。”赵军语气很肯定地道:“魏书记,这你放心。我们家狗,只要没陌生人故意整它,它肯定不能咬人。” “哎呀。”魏晓光围着后车箱转悠一圈,然后转头问赵军说:“赵组长,你这些狗,是不是都对付大爪子用的” “那对呀!”赵军点头,道:“要不这么老远,我们咋拉这么些狗来呢” “那赶紧。”魏晓光回手往自家院子一指,道:“就搁我家院,行不行” 说完这句话,魏晓光又道:“你看,我家那下屋也有地方,完了这狗要愿意在院子里跑,也能跑开。” 赵军看了眼魏家院子,虽然是冬天,但院子里收拾得干净、利索。 “魏书记。”赵军转头对魏晓光说:“你们林场或是家属区,有没有招待所呀” “嗯”魏晓光一怔,随即问道:“你要干啥呀,赵组长” “我寻思我们就在招待所得了。”赵军道:“大过年的,可别给你家添麻烦。” “哎呦,你这什么话呀”魏晓光皱眉,看着赵军五人,道:“大过年的,你们大老远过来都不嫌麻烦,我们还能说麻烦吗我们只有感激。” 说完这番话,魏晓光冲五人招手,道:“赶紧给狗放院里,完了咱进屋歇着,完了在我家吃饭。” 听魏晓光这么说,赵军就不再客气了,他叫李宝玉放下挡栏,然后吹了声口哨,一条条猎狗下车后,就跟着赵军往魏家院子里走。 这年头,农村的院子都大,魏晓光家这院子,光前院就四五百平米,猎狗们进院就四散开来,各自撒尿占着地盘。 魏晓光关上院子门后,又把下屋门打开,然后按赵军的要求,往屋里地下扔了几捆豆杆。 这时,魏晓光媳妇孙美玉、儿子魏春来都从屋里出来了。 “你赶紧的。”魏晓光冲他媳妇摆手,道:“跟儿媳妇掂对菜,看家有啥好的,都给我做喽,必须给我安排十个硬菜!” 听他这么说,赵军拦都拦不住。 等把狗都安顿好,魏家父子把赵军五人请进家门,这时候魏晓光的媳妇、儿媳妇就已经在外屋地忙活上了。 赶上过年,家里都不缺吃喝,一看那婆媳俩把鱼、肉都拿出来了。 几人进到魏家东屋,就见炕上有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俩孩子正在炕上歘嘎拉哈呢。 看到魏晓光进屋,那孩子问道:“爷,家咋来这么多狗呢” 这孩子肯定是顺窗户看见那些猎狗了,但他这话,听得赵军五人感觉怪怪的。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又是无心之言,谁也不会跟他计较。 “那都是你这赵叔养的猎狗。”魏晓光指着赵军,对两个孩子说:“你这赵叔,是专门来帮咱收拾大爪子的!” 听魏晓光之言,男孩子把手里的四方沙包、嘎拉哈都放下了,然后一脸崇拜地看着赵军,道:“赵叔,你能收拾大爪子啊” “你赵叔是伏虎将,专门收拾大爪子的!”这话也是魏晓光说的,他对赵军能来相助,是心存万分感激的。 小男孩听到这话,看着赵军的眼神都自带美颜。 这时,孙美玉拿着暖瓶进来,准备给赵军等人倒茶。 魏晓光让两个孩子去西屋玩,又让魏春来把桌上的酒杯和花生米撤了。 等魏春来拿着杯盘出去,魏晓光才对赵军道:“赵组长,你都不知道啊,这两天让那大爪子给我闹的呀、给我愁的呀,没招、没招的。” 听魏晓光这话,赵军淡淡一笑,但他没敢打包票。 接下来,魏晓光便给赵军五人介绍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赵军耐心听完,然后问魏晓光说:“魏书记,大海林那边有啥呀这大爪子一趟一趟的” “不知道。”魏晓光摇头,说:“我们保卫员过山那头儿看去了,走了……” 他刚说到这儿,屋外传来两声狗叫。众人往窗外一看,只见魏家院外好像有人。 赵家狗帮出门在外不讨人厌,只叫两声给屋里提个醒,然后就安静了下去。 “春来呀,你出去看看!”魏晓光吩咐一声,就见魏春来出门而去。 魏晓光没再往下说,而是对赵军五人,道:“正好,我们那个保卫场长来了,具体情况他比我清楚。等他进屋,让他跟你们说。” 不大一会儿,魏春来就带着赵金贵进来了。 赵金贵一进屋,魏晓光就为他介绍赵军等人。这一介绍,王强更悔了。 等魏晓光介绍完,赵金贵对其说道:“魏书记,刚才楚局长来电话还说呢,说赵组长他们一早就从家走了。” 曙光发生这么大的事,楚安民肯定是一早往永胜屯打过电话了。 听赵金贵的话,魏晓光抬手伸向赵军,然后对赵金贵、魏春来说:“人家真够意思的,大过年的来给咱帮忙,咱一定得好好招待人家。” 赵金贵、魏春来连声答应,紧接着又听魏晓光道:“赵场长,你们保卫组到海浪林场那边跟踪啥的,都是是什么情况,你快给赵组长说说。” “魏书记,我正想说呢。”赵金贵道:“楚局长打电话,找海浪林区那边的人问了,说那边有个老虎精。” “什么玩意”赵军等人闻言一惊! 这个月是过年啊,还是咋整的抽药酒,竟然有三个没领奖的,兄弟们赶紧兑奖,赶紧领奖,完了我好给往出发呀。 4390、4629、4951,还有这仨兄弟没领奖呢! 第二百七十五章 .援民献计之请山君入瓮 赵金贵的话,让包括赵军在内的几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在东北,你要说见着狐狸精、黄皮子精,这得有不少人信。但要说老虎精,那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有点扯。 “老虎……精”魏晓光瞪眼看着赵金贵,道:“《西游记》呀” 阳历年后,山河林业局下属林区,不少人家都添了电视机,魏晓光家也有。 虽然天天看《西游记》里这个精、那个怪的,可魏晓光却不信这些。 “应该是什么隔路的玩意吧”赵军说出自己的看法,他感觉海浪林区的老虎精,应该与他之前遇到的黑熊怪、熊鬼子、黑老虎类似,都属于族群中的异类。 “好像不是啊。”赵金贵摇头,道:“说那大爪子平常就在二牤头山,顶尖子那烂石塘里,完了天天搁那个挺高的大石砬子上站着。一到晚上,它脑瓜子正顶着月亮,说是这两年下来,那虎脑袋赶上磨盘了!” 赵金贵一番话,听得赵军等人面面相觑,魏晓光不喜欢这些精怪之说,便道:“行啦,是老虎精,还是啥玩意啊,咱都不管。它不过来,就跟咱没关系,咱就整这黑大爪子就完了。” “魏书记。”这时,赵军对魏晓光说:“那边那个大爪子……咱就先叫它老虎精吧,它跟在你们场子来回蹿的那个大爪子,肯定是有关系。” “嗯”魏晓光一怔,就听赵军继续说道:“我感觉啊,它俩整不好是交过手。” 赵军这话是有依据的,去年永安第一次虎患,那只东北虎走老爷岭而来,要穿永安奔罗刹。当那虎走到老鬼头子岭附近时,一只耳便离老巢前去驱赶。 这是东北虎的领地意识! 如今黑老虎闲出屁似的,天天搁曙光林场来回乱窜,赵军就感觉它的这种另类行为,十有八九与那老虎精有关。 “赵组长说的对呀!”赵军话音落下,就听赵金贵道:“我们上大牤头那片,那边漫山遍野都是大爪子脚印,那黑大爪子肯定是次次让人堵回来了。” “那就对了!”林祥顺闻言,便道:“它是想往绥芬河那边儿去,让那个老虎精挡回来了。” “tmd!”魏春来听了林祥顺的话,忍不住轻骂一声,道:“它挡它干什么玩意呢让它过去不就完了吗那黑大爪子过不去,这家伙给我林场折腾的。” “呵呵。”赵军一笑,道:“魏组长,大爪子那玩意儿,领地意识强。有外来户过来,坐地户肯定不干。” 魏春来是这曙光林场的验收组长,而曙光林场这边,人与人之间都喜欢互称职务,赵军也就入乡随俗了。 关键是,赵军身边那俩臭不要脸的,都以队长自封。而且魏家父子称他们为李队长、张队长的时候,李宝玉、张援民还都挺乐意。 “就欺生呗”听赵军的话,魏晓光给那些东北虎的行为做个了总结。 人都欺生,何况动物呢 “那黑大爪子也是。”这时,赵金贵也抱怨,道:“人家不让它过去,它就别过去了呗,这一趟、一趟的!” “那边儿肯定是有啥勾它。”这话是林祥顺说的,林祥顺道:“现在这前儿,正是大爪子交配的时候,我估计那边儿八成是有母虎子。” “那也备不住啊。”魏晓光附和一句,然后看向赵军问道:“赵组长,你是行家,你这既然来了,你就帮帮我们吧。” “魏书记,咱不用客气。”赵军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们来了,就肯定是尽心尽力。” 说着,赵军从炕上起身,道:“我们现在出去转悠一圈,看看爪(zhǎo)爪(zhuā)印儿啥的。” “哎”魏晓光脸上变色,连忙起身拦赵军,道:“赵组长,我可不是这意思。你们刚到,你们先歇歇的。” “就是啊!”魏春来也说:“开一百多里地过来的,咋也得歇歇呀” “魏书记、魏组长。”赵军道:“歇不了啊,不说那大爪子一天蹿两趟吗上午过去了,晚上不还得回来呢吗” “这……”此时的魏晓光,不禁有些为难,他既想尽快解决那黑老虎,又想全了待客之道。 “魏书记,咱都是林区人,咱不用客气。”赵军看出了魏晓光的纠结,当即说道:“现在我们就出去看看,如果这仗能干,那我们就干。如果干不了,那咱再想别的招。是不是大爪子不像别的,再伤着人、害了人,那不就不好了吗” “那赵组长,我就啥也不说了。”魏晓光握着赵军的手,道:“我跟你们去!” “不用啊,爹。”魏春来紧忙拦道:“我还有赵场长,我俩再找几个保卫员,那不就够了吗” “是啊。”赵金贵也劝魏晓光,道:“魏书记,你搁家吧。” “不行!”魏晓光斩钉截铁地道:“我必须得去!” 说着,魏晓光就下了炕。 能看出来,魏晓光这人挺犟啊,魏春来、赵金贵都拦不住他。 从里屋出来,魏晓光叮嘱他媳妇、儿媳妇一定把饭菜安排好,然后他陪着赵军等人往外走。 赵军一出屋,散在大院里的猎狗们,纷纷向赵军跑来。 赵军往周围看了一眼,然后对李宝玉道:“宝玉拿绳子,给虎子拴上。” “哎!”李宝玉答应一声,从鼓鼓的挎兜子里掏出根麻绳,紧接着就听李宝玉喊声“虎子”,黑虎就屁颠、屁颠过来了。 这狗可聪明了,它一看李宝玉掏绳子,就知道主人要给它安排活儿。 果然,李宝玉用麻绳将黑虎拴上后,便把绳子交在了赵军手中。 赵军驱散其它猎狗,牵着黑虎出了魏家大院。 “赵组长。”从院子里出来,赵金贵便问赵军道:“咱是往哪边走” “咱往哪么走都行。”赵军道:“但咱得都走到了,就这大爪子,这几天进家属区,都是怎么进来的走的谁家咱都得走一遍。完了呢,再领我到你们说那牤头山那边看看。” 说完这番话,赵军又道:“不用上山,我大约摸看看它从哪边来的就行。然后,最后再到咱林场瞅瞅。” 听赵军这么说,赵金贵便给他引路,魏家父子陪同,一行人先一路往南。 出了家属区后,赵军看了看那边的山场,确定了大牤头山的方位,听魏晓光简单介绍下那边山场的海拔、地形、林木种类及分布。 那边虽然不属于曙光林场,但那片山是73年划给海浪林区的。要不然,曙光林场和家属区也不过坐落在两个林区的边界旁。 简单看了看那边山场,一帮人又往回来。家属区周围都被职工开荒成自留地了,那黑老虎从地里过来的足迹,赵军都看得一清二楚。 黑虎低头在脚印上闻了闻,然后就没其它动作了。 这大胖狗香头很好,它能嗅出来那大爪子离这里很远。 回家属区,赵金贵耐心地带着赵军,走黑老虎这几天蹿家属区所走的路线。 这个比较耗时间,等从家属区到林场转一圈,再回到魏晓光家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出去将近仨小时,魏晓光家里的饭菜就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一桌子菜,有鸡、有鱼、有肉、有林蛙。有炖、有炒、有煎、有炸,还真按魏晓光说的,凑够了十个菜。 来客人,肯定不能吃剩菜。可魏晓光家就一口大锅,仨小时也整不出十个菜呀。 这十道菜,有不少都是魏晓光媳妇孙美玉求左邻右舍帮着做的。 魏晓光招呼赵军等人围桌坐下,然后指使魏春来去拿好酒。 “魏书记。”赵军对魏晓光道:“我是不喝酒,然后……” 赵军说着,就看向王强等人,道:“老舅,你们也别多喝,一人一缸儿,二两、二两半就拉倒。” “哎!”王强应了一声,然后问赵军说:“大外甥,咱今天就磕它呀” “试试呗!”赵军道:“二十年前,我爸跟我老周大哥他们蹲大爪子,咱今天也蹲一把。” 晚上黑灯瞎火,不能打狗围,就只能靠人了。 听赵军这么说,赵金贵当即说道:“赵组长,我也组织人跟你们去。咱不行,咱轮班。” 他们这时候蹲大爪子,跟赵有财那时候不一样啊。赵有财那时候是秋天,这时候是冬天。晚上零下三十多度,谁能蹲住多一会儿啊 “赵场长。”赵军问赵金贵,道:“你们保卫组有多少猫头鹰眼呐” 所谓猫头鹰眼,就是晚上离得远了,也能看着东西。 这年头晚上月亮亮,不阴天的时候,不在林子里,在村屯里走夜路的话,都不用拿手电。 但要想往远了看,那就有困难了。 有些猫头鹰眼是天生的,有些跟日常饮食摄入营养有关。 按照赵金贵之前的计划,今天上午他们埋伏一场,如果打不着黑老虎的话,他们晚上再埋伏一次。 所以,赵金贵对他手下的猫头鹰眼进行过统计。听赵军问这个,他很快就给出答案:“加我十五个。” “军呐,这不咋好整。”听赵金贵的话,林祥顺当即说道:“咱们今天蹲,跟我二叔他们那时候可不一样啊。他们就守牛棚,咱们守那么大林场,靠这几个人根本守不住啊。” 曙光林场十五人,再加赵军五人,虽然有二十人,但林场里是三条大道,这些人就得分三组。 而且还得倒班,毕竟外头那么冷,谁也不能一直受着。 “那不这么打,也没招啊。”赵军皱眉道:“晚上它从南边来,先到林场,后到家属区。等白天,它从北边来,先到的就是家属区。 咱要想不让它祸害家属区,咱白天就只能搁北头大地堵它。那大地,今天咱也看见了,那收拾的真干净。” “是呗。”王强附和赵军的话,道:“那没遮没拦的,太危险了。” “那咱晚上能不能蹲住啊。”林祥顺道:“咱人太少,那大爪子晚上不一定几点来,咱到时候都冻懵了,未必能递上枪。” 看着三人讨论,魏晓光、魏春来和赵金贵根本都插不上嘴,魏晓光只默默地给王强等人倒酒。 而李宝玉和张援民一直都没说话,李宝玉一开始是嘴慢抢不上,可渐渐地,他发现了身旁的张援民有些不对劲。 “行啊,咱晚上先试试吧。”当赵军说出这话时,没有其它办法的王强、林祥顺只能同意。 可就当赵军话音落下时,李宝玉紧忙问张援民说:“张队长,我看你咋好像欲言又止呢你是不是想着什么好办法了” “呵呵。”张援民一笑,道:“知我者,李队长也。” 赵军、王强、林祥顺:“……” 魏家父子和赵金贵则是一脸懵逼,这怎么演上电视剧了 “不知张队长有何高见”李宝玉问,张援民笑道:“高见不敢当,但民有一计,保叫那大爪子又来无回。” “哦”李宝玉眉毛一挑,一脸惊喜地问道:“计将安出” “呵呵呵……”张援民很欣赏地看了李宝玉,随即看向赵军的目光中满是无奈。这对话,本来应该是他跟赵军的,怎奈他兄弟不学无术啊。 “大哥。”这时赵军开口了,只听他问张援民说:“你有招,你就赶紧说吧。” “就是。”王强皱眉道:“回回说点儿话,都整那费劲。” 张援民嘴角一扯,只觉胸口一堵,但戏得唱完,于是张援民转头对魏晓光说:“魏书记,今天是正月初六,咱这边正月十五都什么习俗啊” “啊”魏晓光一愣,不知道张援民咋问起这个。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道:“正月十五,就送灯、撒灯呗。” 这边正月十五,除了到坟上给逝去的亲人送灯,还有一个习俗就是撒灯。 所谓撒灯,是将苞米瓤子打碎,和锯末子、稻壳子拌在一起,然后再加汽油、煤油拌匀。 这样拌好后,在自家院外道路上,隔一米左右点一堆,燃起的火光为逝去家人照亮回家的路。 每年正月十五那天晚上,农村各条道路上都是如此! “兄弟。”这时,张援民对赵军道:“你们晚上穿暖和的,搁林场找间房,踏踏实实地往里一待。” “完了呢”赵军问,张援民道:“大爪子要来,不用管它。只管放它过来。” 跟赵军说完这话,张援民又看向魏晓光说:“魏书记,你组织人,多拌点撒灯的料,围着家属区都给它堆上。完了呢,为了保险,家属区里头也照你们每年过节那么撒。” “这是干啥呀”魏晓光听得一头雾水,然后就听张援民继续说道:“给我们赵家帮那几条头狗,安排到你们北边谁家。大爪子不等进林场,我们那头狗肯定能开声。 头狗一开声,帮狗也得跟着叫,这整个家属区就都能知道了。完了咱们人都出去,给那些料一点,家属区里外就都是火堆,我不信那大爪子能进来!” 张援民之前的话,大伙没觉得怎样。可他最后那句话出口,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是啊,那满家属区呼呼着火,大爪子肯定不敢往里闯啊。 “呵呵……”见没人夸自己,张援民自己笑了笑,然后对赵军说:“兄弟,这时候你们再从林场那屋里出来,不正好给大爪子堵上了吗” “啊……”听张援民这话,赵军感觉可行,此时他想夸张援民两句,但肚子里又没有词。 “张队长此计甚妙啊!”李宝玉替赵军夸张援民,而张援民得意地一笑,道:“此乃请君入瓮,瓮中捉鳖是也!” 第二百七十六章 .赵家帮被黑老虎堵屋里了! 曙光林场家属区,魏家东屋饭桌上。 刚献出一计的张援民,微微昂头,下巴和嘴角齐齐上扬,一脸的得意。 去年,李如海拿着赵有财给的一块钱赏钱,买了一套《春秋战国故事》的小人书。那书里简述了先秦历史,还有一些兵家大能和智者的传奇故事。 那套书,张援民看不进去。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三国演义》和《封神榜》。但有一次,张援民问李如海,自己这个永安小诸葛可比那书中的哪个人物时,李如海给出的答案是韩王然。 阅读量远不及李家父子的张援民,不知道这个姓韩的是谁,他还以为李如海得拿他比管仲、乐毅、孙武、吴起这一类的人物呢。 可能当时李如海是有点磕碜人了,但就张援民献计之后那得意洋洋的样子,还真像韩王然。 得意了十几秒钟,张援民也没等到同桌人的夸赞,此时的张援民想观察下众人神色,但他仰着脖跟吞了根筷子似的,如果贸然低头,必会破坏他营造出高人形象。 于是,张援民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当把酒杯送到嘴边时,顺势低头抿了口酒,趁机观察魏晓光、赵金贵的脸色。 “哎呀,张队长,你别自己喝呀!”看到张援民独自饮酒,魏春来连忙举杯要陪张援民喝。 听魏春来的话,魏晓光等人这才反应过来。就这样,除赵军外的几人纷纷举杯,众人共饮。 一口酒下肚,魏晓光抬手招呼,道:“吃菜,吃菜,多吃菜啊!” 魏晓光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夹菜。张援民夹了两片小鸡炖蘑菇里的榛蘑,这榛蘑炖的相当有滋味了。但张援民吃着榛蘑,却是有些想念自己的好兄弟解臣。 要是解臣在,肯定不会让他的话掉地上! 这时,吃了一口鱼肉的魏晓光撂下筷子,目光从赵军、王强、林祥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张援民脸上的时候,魏晓光才说:“张队长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儿,但我咋感觉那么复杂呢” “嗯”张援民一怔,随即脸色沉了下去。 而赵军、王强、林祥顺、李宝玉四人,则都惊讶地看着魏晓光。 他们没想到,这位魏书记的洞察力竟如此之强,一句话就总结到位了。 张援民出谋划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成功的时候,也有失败的时候。但不管成功与否,张援民做的都是把打围这件事给复杂化。 听魏晓光的话,赵金贵道:“我感觉可行,但咱得注意,做好放火安全呐。” 赵金贵此话一出,众人脸上都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正所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东北的冬天嘎嘎干,洗完的湿衣服挂外面,挂几天都能冻干了。 火是能挡住东北虎,但那火得够大。就像传统杀熊仓似的,拢柴烧火,那火得窜一人来高才行呢。 平常正月十五撒灯,一堆料就是双手捧着搂那一下,烧着了火苗子能过腰,但过不了头顶。 要像张援民说的,多放料的话,苞米瓤子、稻壳子倒是不值钱,但要是生起一溜两米高的火,那容易引发火灾呀。 这家属区,家家都是柳条帐子,而且帐子里、帐子外还都有柴火垛,万一一把火来个火烧连营,曙光林区这些领导哭都找不着调啊! 魏晓光、赵金贵你一言、我一语的,就给张援民说得不乐意了。 想他小诸葛自出茅庐以来,先不说战绩如何,每次他脑瓜一转、奇谋一出,即便是赵军、赵有财听了,也没有不从他的了,就更别提解臣、陈大赖之流了。 没成想,今天在这曙光林区,两个外行竟然敢质疑自己,这让张援民很不开心。 见张援民不说话,魏春来灵机一动,道:“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你说!”魏晓光还挺鼓励他儿子。 魏春来说话之前,微微抬屁股,一只手从裆下往后掏,向前拽了下凳子。 等再坐下时,魏春来挺起身板,略带兴奋地说:“像张队长说的,咱给狗牵到林场,完了咱找个屋往里一待。屋里烧暖和的,人在里头也不遭罪。等那黑大爪子一来,狗一叫唤,咱人出去就磕它。” 听他这么说,张援民更不乐意了。魏春来这老小子,不就是把他的妙计去一部分、留一部分吗 这样的行为,比不用他的妙计,更让张援民不高兴。 但这时,赵金贵当先开口道:“春来说的,还真是个办法。” “我也觉(jiǎo)着行。”魏晓光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说完这话,魏晓光端起酒杯,对张援民道:“张队长啊,太谢谢你,来了就给我们出这么个好招。” 魏晓光挺懂人情世故,张援民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与魏晓光碰杯时笑道:“魏书记,你太客气,这可不是我的招,这是魏组长想的办法。” “哎!那不是听你先说的么”魏晓光一笑,仰脖把杯里剩的四钱多酒一饮而尽。 等撂下杯后,魏晓光意犹未尽地对众人道:“咱再来半缸儿,行不行” 感觉魏春来提出的办法不错,魏晓光感觉心里有了谱,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半杯酒也就一两多一点,在座的都是老酒蒙子,再喝半杯都不会有啥问题。 赵军没拦着,这大过年的不让喝酒,那就太扫兴了。 吃饱喝足,就三点半了。 虽然吃饱了有些犯困,但都这个时候了,这帮人穿戴整齐便出了屋。 他们从屋里出来,青龙、黑龙就从魏家下屋向赵军跑来。 随后,其它狗也都过来了。 “赵组长。”这时,赵金贵问赵军道:“领你家哪个狗啊” “唉呀!”赵军忽然面露难色,转头对魏晓光说:“魏书记呀,我家狗一天没吃食了,要不你们给整点吃的吧。” 赵军倒是没撒谎,早晨赵有财插食喂狗,怕到曙光得上山,所以喂狗都是半饱。早晨六点多到现在,狗肚子都瘪了。 “行,行,那好说。”魏晓光闻言,忙唤魏春来道:“春来呀,赶紧进屋,告诉你妈给狗插锅苞米面。” “不用啊,魏书记。”赵军忙道:“有土豆子,烀点土豆子就行。” “没事儿,没事儿。”魏晓光冲赵军摆了摆手,然后问赵金贵说:“赵场长,领你家狗行不行” “行!”赵金贵应了一声,然后对赵军等人道:“我家那俩狗也是猎狗,开春它们自己就能上山抓狍子。” “赵场长,你也打围呀”这话是林祥顺问的,然后就听赵金贵道:“我不打围,那狗都是我家亲戚给我的。” 说完这句,赵金贵抬手往东边一比划,道:“魏书记,你们先去也行,我回去取狗,完了我再招唤几个人。” “你不用挨家跑。”魏晓光说:“到林场搁大喇叭一喊,不就都知道了吗” 魏晓光话音刚落,就见魏春来从屋里出来,道:“爹呀,我告诉我娘了。” “那咱走!”魏晓光往上提了提枪带,然后对赵军说:“赵组长啊,你这些狗就都先搁我家吧,今晚上不就给人提个醒吗那有赵场长家那俩狗就够用。” 赵军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虽然魏春来提出的计划是取自张援民妙计的一部分。但细琢磨还是张援民的妙计更靠谱。 张援民是要先给黑老虎放进来,然后来个瓮中捉鳖、两面夹击,这样留给炮手的准备时间充裕,而且安全。 相比之下,魏春来提出的计划。虽然更省事,但东北虎来去一阵风,而且又是黑灯瞎火的。狗开声,人出屋就开干,那这变数就多了。 赵家帮五人和魏家父子背着枪往林场走,进林场以后,到南边那趟房东头第二间。 这是验收组的办公室,作为验收组组长,魏春来手里有钥匙。而且这验收组离家属区近,挺适合做临时指挥部的。 进屋以后,魏春来生炉子取暖的时候,赵金贵和两个保卫员,带着两条狗来了。 人进屋,狗拴在屋外。 赵金贵进屋后,魏晓光就起身,招呼赵金贵去传达室。曙光林区的保卫员里,哪个是猫头鹰眼,只有赵金贵知道。 赵军带着他的人,跟着魏晓光、赵金贵出屋,但赵军他们五个没去传达室,而是在屋前逗弄赵金贵家两条狗。 这两条狗,一看就不是啥硬狗。因为身上没疤,就说明这俩狗没干过野猪、熊瞎子。 当然,它俩也有可能是黑虎那样的异类,不过那几率太低。 再结合赵金贵之前的话,赵军估计这俩狗也就开春的时候撵撵狍子、追追鹿。 随着曙光林场的广播喇叭出声,赵金贵念出一个个人名的三十分钟里,十二个保卫员全部到齐。 加上赵金贵和他之前领来的两人,正好是他说的十五人。 再算上魏家父子,这二十二人在验收组的办公室里,听赵金贵讲今晚的计划。 计划倒也简单,就是等黑老虎来,外面两条狗一开声,他们这些人就冲出去占据伏击点。然后,就是等黑老虎出现了。 这屋里有暖气,人在屋里不遭罪。外面的狗没有窝,可能会冷。但这没办法,不能让狗也进屋。狗要进屋,影响听觉、嗅觉,影响它们发现敌情。 六点钟后,整个曙光林场彻底被黑夜笼罩。 屋里没开灯,但二十二个人没停了说话,大伙唠着家常、唠着工作、唠着黑老虎。 赵军靠在李宝玉身上,此时他的注意力不在周围人的闲话上,他竖起耳朵听着屋外的动静。 但这时候,赵军能听到的只有“呜呜”的风声。 寒风下,两条狗蜷缩在验收组门前。赵金贵还算有心,给狗拿了麻袋。那狗也聪明,自己知道往麻袋里钻。 “呜……”寒风骤起,吹得远处林木刷刷作响。 就在这时,曙光林场北边,黑老虎踏雪而来。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远远地望去,他看不到融入夜色中的黑老虎,但他一定能看到一对灯泡! 没错,就是老式的灯泡,能塞嘴里却拔不出来的那种。 那对浮在夜色中的灯泡冒着橘红色的光,真跟眼下个人家用的灯泡一样。 但那不是灯泡,那是黑老虎的一双虎眼! 黑老虎没跑、没蹿,就一步步地向曙光林场走来。它这种状态,好似一个吃饱饭,出门消化食的中老年男子,背着手慢慢地踱步。 验收组外,麻袋里两条猎狗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冻的。 随着黑老虎越走越近,两条猎狗发出哼唧声,但它们的声音被风声掩盖,屋里人根本听不着。 忽然,黑老虎动了。 它将身一提、一纵,就见一对灯泡飘然而起,随着夜风飘过曙光林场的木质栅栏墙,进到了林场大院里! 林场了不缺木材,曙光林场的木栅栏,足有三米半多,将近四米高。 可这根本拦不住黑老虎,它一跃而过,然后快步从两趟房中间穿过。 它那一步伴随着一纵,瞬间十米来外。 这时候,验收组门口两个麻袋开始动弹上了。 里面的两条狗没叫、没跑,而是一个劲儿地扒着麻袋底。 这两条狗在家属区的时候,黑老虎一进家属区,它们立马就开声,这事不假。 但那是在家,狗一个是护家,一个是狗仗人势,所以它敢叫。 如今换到这陌生地方,即便早就闻到了黑老虎的气味,可闻到的一瞬间,两个狗直接就麻了。 在这只有一个出口的麻袋里,狗还能有点安全感,所以它们就待在里面不出来。 可当一团巨大的黑影落在一个麻袋跟前时,麻袋里的狗感觉退无可退、心如死灰,直接就蹿出去了。 “嗷!”一声惨叫划破夜空,屋里二十多人瞬间鸦雀无声。 紧接着,二十二人呼啦啦起身,离门口最近的保卫员冲到门前,一把将门拉开。 这都是提前布置好的,还演练过一遍呢。可他一开门,就见月色下杵着一个大家伙。 “呜……”一声唇齿间发出的低吼声灌进验收组,二十二个人霎时间头皮发炸、手脚发麻。 第二百七十七章 .狗帮战虎 虎精现身 黑老虎都没大张嘴,只龇牙咧嘴地低吼一声,就给屋里这二十二人震麻了。 这跟胆大、胆小无关,这纯是生理上的反应。 此时黑老虎要钻进屋里,这二十二人能活下来几个,就看他们谁命大了。 但当看到那些人时,黑老虎将身一纵,便已消失在众人眼前。 说时迟,那时快。 从保卫员开门到众人看见黑老虎,再到黑老虎纵身离去,前后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钟的功夫。 黑老虎一走,刚才开门的保卫员仿佛被抽了筋骨一般,瞬间瘫软在地。 不怪这人怂啊,一人一虎,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太恐怖了! 这人一倒,里面人纷纷回神,赵金贵和两个保卫员急忙过去,想要去扶自己同事的时候,他们的脚一落地,顿时有种往下陷感觉。同时意识好像离开了身体,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赵军、王强等人也是如此,好在他们抓住过东北虎,并跟东北虎近距离接触过,所以恢复得比赵金贵等人要快不少。 回过神来的赵军提起半自动步枪,大喝一声:“别搁门口杵着!撵它去!” 这时候,想追上黑老虎,然后给它一枪,那是不可能了! 撵,是要将其撵出家属区,不让其在家属区捣乱,以免有人员伤亡。 赵军这一喊,众保卫员纷纷回过神来,赵金贵与同事合力,将之前倒下去那人拽起来并搀出门外。 他们出去以后,后面保卫员涌出门去,赵军呼喝数声,便有人朝天开枪,给在家属区留守的保卫员提醒。 就在这时,黑老虎已进了家属区。 只见一对锃亮的“灯泡”,在夜色中起起落落。 一起、一落,就是十米开外。 两米来高的帐子,根本挡不住黑老虎。 “嗷嗷嗷……” “汪汪汪……” 不远处,一座大院里,犬吠声连成一片。 而这大院,恰巧就在黑老虎的必经之路上。 黑老虎也是横,不改去路,纵身扎进那大院里。然后黑老虎脚步不停,顺着西房山头就往前院去。 所谓房山头,就是平房的大山墙。 农村的平房是面南背北,所以东西一边一个房山头。 黑老虎往前走,就见一群狗站在十米开外,一个个仰脖冲着它狂吠。 “嗷呜……”黑老虎咆哮,一阵风在这西房山头与西院墙之间平地而起。 那一对“灯泡”仿佛着了一般,橘红色的光越发炽烈,瞬间迸发而出。 “嗷!”打头的大胖狗一声怪叫,狗帮瞬间散开。 黑老虎落地,将身一掀,扑奔东南。 黑虎速度就够快的了,眨眼跑出十二三米。可忽觉前头月光一暗,黑虎慌忙往旁一栽身,一头就扎进魏晓光家的菜园子。 “呜……”黑老虎大吼一声,背后魏家三间房玻璃、门、屋里炕桌、板凳都跟着颤! “汪汪汪……”十一条狗散在魏家大院里,将黑老虎围在当中。 黑老虎脑袋一扑棱,直奔西边菜园子而去。 魏晓光是林场书记,家里条件好,不光院墙都是砖墙,就连前院东西两边的菜园子,也都用砖围上了。 一米高的围墙,夏天往上摆一溜花盆,或是放个盆洗洗脸都不错。 为了美观,围菜园的矮墙还有菱形的砖孔。除此之外,在东边还有个一米半宽的缺口,那是进出的门。 黑虎就顺那门进去的,然后站在菜园里,冲着黑老虎“嗷嗷”一顿叫唤。 黑老虎进是进去,但就它一挤,半扇围墙的半边,大概四米左右的围墙轰然而倒。 砖头稀里哗啦倒一地,吓得黑虎也不叫了,闷头、猫腰就往外蹿。 黑老虎再一次扑空,可它紧接着翻身,又去追黑虎。 而黑老虎一动,它前方所有的狗全都散开了。 黑虎从西边菜园出来,跑了三米多远,便又进了东边菜园。 黑老虎将身一纵,落在东边菜园的围墙上时,它再次纵身蹿出。 而它这一蹿,后爪一蹬,那黄泥抹的围墙又倒一面。 黑虎惊慌而逃,它没有撞开围墙的能力,但它也灵活地蹿上围墙,随即跃下而逃。 别看黑虎胖,但黑虎又滑又快,黑老虎两次没扑着它眼中的“小卡拉米”,顿时怒从心头起。 而这时,青龙、黑龙、花龙、二黑自那倒塌的围墙处追了过来。 黑老虎眼角一瞟,身后虎尾骤然而起,如钢鞭一般扫向青龙、黑龙。 赵家狗帮不是第一次对付东北虎了,它们认识这种猛兽,在摆架势的时候,就与平时斗野猪、斗熊瞎子大不相同。 虎尾一起,青龙、黑龙便往后退去,而不像斗熊似的绕圈游走,也不是像围野猪的那样各就各位。 青龙、黑龙一退,不在虎尾攻击之下的二黑、花龙不但不退,反而往前上。 黑老虎见这些“小卡拉密”敢挑衅自己,便豁然转身。 可它一转身,还不等黑老虎有其它动作,四条狗扭头、撒腿就跑。 “嗷……呜!”黑老虎张口怒吼。 月色下,十一条狗在院子里乱窜。但它们不是没头的苍蝇,而是有章法的移动。 只见十一条狗快速地凑成三伙,一个个仰脖朝黑老虎吼叫声。 “嘭!嘭!嘭!嘭!”忽然,枪声四起。 整个家属区,不止一处有枪声响起。 今晚,曙光林场的保卫员分为两部分,有猫头鹰眼的那些人,都到林场打埋伏去了。剩下的保卫员,就留在家属区守家。 按照计划,如果林场那边没堵着,他们会连续地朝天打上九枪。而且这九枪,是每三枪一组,打完三枪停顿三个数,然后再打。 这样,留守这些保卫员能从枪声中分辨出来,哪声枪响是打虎,哪声枪响是信号。 如果听到九枪的信号,那就说明林场那边没拦住黑老虎。那么留守在家属区的保卫员,就出门朝天打枪,试着将黑老虎惊出家属区。 这都是赵金贵安排的,当时说的时候,赵军也听着呢。但赵金贵的计划很合理,完全没有毛病。 不过让赵军没想到的是,黑老虎好巧不巧地蹿进了魏家大院,正跟他的狗帮遇上了。 好猎狗认枪,而赵家狗帮个个都是好猎狗。 此时枪声一响,十一条猎狗奋不顾身地向黑老虎冲去。 猎狗们决绝吓了黑老虎一跳,兽类相斗,决定胜负的很重要一个因素就是勇气。 枪声四起,眼前又有悍不畏死的狗帮,黑老虎瞬间心生去意。 它想走,当即四足发力,纵身一起跃过院墙。落地往前一蹿,紧接着再是一纵,就落进了魏家大门对着那院。 黑老虎一撤,赵家狗帮气势如虹,追到院墙前,连蹿带往墙上爬。 狗爬树、爬墙,都不像猫那么灵巧,也爬不太高。 不过一米半的墙,黑虎像人那么站起来,前爪都能够着墙头。之前它们不出去,不过是因为主人不让罢了。 此时哪管那么多了,黑虎、二黑翻墙就出了院子,紧接着白龙也上了墙头。 可翻墙能翻,但对面那户人家两米多高的柳条帐子,它们就过不去了。 枪声中,黑老虎已蹿出家属区,穿过开荒地,直奔山林。 五分钟后,在林场设伏的二十二人回到了家属区。 他们分成两队,在家属区挨家走、挨家看。 “还行!”走过了两趟房,二十七户人家以后,魏晓光略带轻松地对身边人说:“今晚上没多大损失。” 旁边有人附和了两句,然后就见魏晓光转头对赵军说:“吃饭前儿,不跟你们说了吗上午我们场李旺奎家,那老牛让黑大爪子给祸害了,这家伙他媳妇那个闹啊。” 魏晓光话音刚落,就听前头几声狗叫,众人举手电照过去,就见三条大胖狗向这边跑来。 那么胖的狗,还有三条,赵军搭眼一瞅就知道是自己家的。 “我家狗!我家狗!”赵军连喊两声,是怕这些保卫员草木皆兵,再拿枪把他家狗打了。 三条狗到赵军跟前,一个个伸着舌头哈哈直喘。赵军见状,心中顿感不妙! “魏书记!”赵军喊魏晓光道:“赶紧回你家!” “啊”魏晓光一愣,紧忙快步往家走。 听说书记家可能有事,这队保卫员全都跟上了魏晓光。 等一帮人到魏晓光家时,就听院里的狗嗷嗷叫。人们顺着墙头往里一看,就见魏家两边菜园子的围墙都塌了。 这不是出事儿了吗 魏晓光、魏春来、赵军、王强、林祥顺、张援民、李宝玉嗖嗖往门口跑。 魏家父子是担心家里人,赵军五人是担心狗。这倒不是赵军他们把狗看得比人重,而是院里有狗、院外有狗,那魏家人就不会有事。 要有事,也是狗被黑老虎伤了。 魏春来打开大门,快步就往家门前跑。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锁门,门上也没有锁。但门关上以后,都拿棍子在里面支着呢。 魏春来到门前“咣咣”敲门,魏晓光也一脸着急地来到了门口。 “没事儿,魏书记、魏组长。”赵军喊了一声,道:“我家狗在呢,你们家人就没事儿!” 听赵军这么说,魏春来敲门的动作才停了下来。赵军说的对,这门窗都没事,屋里人就肯定不会有事。 这时,孙美玉从里面把门一开,然后她张嘴就开嗷啊! 赵家狗帮战黑老虎时,孙美玉跟孙子、孙女、儿媳妇在屋里都吓懵了,一个个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屋里哭声不断,魏晓光、魏春来紧忙进屋安慰家人,保卫员们见此情形,纷纷回家去了。 看到魏家院子这样,他们也担心起自家来。 赵军五人没进屋,他们先是查狗。查清楚十一条狗都在,然后给每一条猎狗脱下护甲,仔细检查它们身上是否有受伤。 这活儿是个细致活儿,赵军他们连一半狗还没检查完呢,魏晓光、魏春来父子就从屋里出来了。 安抚了家人几句,魏晓光还得出去了解一下,今晚上都谁家有损失,是否有人员伤亡。 大概十五分钟后,赵军他们检查完狗,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看院子造的这样,赵家狗帮肯定是跟黑老虎交过手。不管斗了几个回合,猎狗们能全身而退就是好的。 李宝玉在小花套护甲时,见小花有些抗拒,便转头问赵军道:“哥哥,今晚上还用穿护甲吗” “穿!”赵军毫不犹豫地说:“必须穿!” 听赵军这么说,李宝玉按下小花的狗腿,硬把护甲给小花穿上了。 等给十一条狗都穿好护甲,赵军把它们赶进魏家下屋,然后在外面把屋门给插上了。 这样,防着狗往出乱跑。 就在赵军回身,准备跟王强四人进屋的时候,魏家父子回来了。 “魏书记。”赵军问魏晓光道:“都咋样啊那大爪子没祸害人啥的吧” “呵呵。”魏晓光闻言苦笑,道:“就给咱家祸害了。” 赵军:“……” “唉!行啊!”魏晓光叹口气,随后笑道:“祸害咱家,总比祸害别人家强呗!” 说完这话,魏晓光招呼赵军几人进屋。 …… 魏家前趟房,往西数第三家,就是上午被黑老虎祸害的李旺奎家。 此时刚从外面回来不久的李旺奎,下身已经脱光了。而他那棉裤,此时正挂在火墙上。 东北的冬天,外面太冷了,有的跑山人在山里转悠一小天,回家以后那棉裤都冻硬了。自己脱不下来,得有个人扯着裤腿子帮着往下拽才行。 就那棉裤脱下来以后,直接能在地上立住。 所以从外面回来的人,烤棉裤、烤棉鞋都是很正常的事。 只不过李旺奎没在外面待多大一会儿啊,而且他那棉裤放火墙上一烤,竟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俏丽哇的!”李旺奎他媳妇用被子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骂道:“真特么没出息,让特么吓尿裤子了!” “你个虎娘们儿,你知道个屁呀!”李旺奎骂道:“我特么一开门,那大爪子就在我眼门前!” 听李旺奎这话,他媳妇掀被就坐起来了,冷不丁吓了李旺奎一跳。 女人对李旺奎关心了一番,见李旺奎没事,便问李旺奎说:“老三,咱场子请来那几个人行不行啊能不能给那大爪子磕下来呀” “谁知道了”李旺奎叹了口气,道:“他们要有能耐,他们就赶紧打吧。要不然,这一天连屋都不敢出,提心吊胆的。” “哎”女人推了推李旺奎,小声说:“要能给那大爪子磕下来,你看能不能偷摸整块大爪子骨头啥的” “你要那玩意干啥呀”李旺奎问,他媳妇道:“我们娘家有方,熬那虎骨膏子拿出去卖,值特么老钱了。” …… 此时,被李旺奎两口子惦记的黑老虎,正走在大牤头山上。 黑老虎晃着脑袋,一步步踩在雪地上,一路往南而去。 在南边的二牤头山上,山尖乱石滩中,一堆大青石最顶上那一块,离地得有五米多高。 在那最高的大青石上,一头猛虎迎风而立。 今天是初六,月上弦。 此刻若是有人从下往上看,就能看到猛虎头顶一弯明月。 一阵山风吹来,猛虎咆哮一声,纵身跃下。 这头猛虎比黑老虎小了一圈,但眼神凌厉,气势似乎还在黑老虎之上。 这就是海浪林区工人们口中的老虎精! 第二百七十八章 .锁喉! “嗷……呜……”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声在山间回荡。 月色下,老虎精跃下青石堆,行走在乱石塘中。 它一边走,一边吼。 虎吼声震彻山林,整个大岗、东西两坡,除了它,再没有二一个活物敢逗留。 风把老虎精的吼声带到对面山岗上,正匆匆赶路的黑老虎脚步一顿、耳朵微动,然后纵身跃下山坡,一路徘坡而行。 黑老虎改变路线,对面山岗上的老虎精紧接着也对应地更正了方向。 当老虎精换方向不久后,黑老虎似乎有所察觉,它紧忙调整了路线,试图穿山往二牤头去。 但这又被老虎精所洞察,它转身重新规划方向,再一次拦在黑老虎的去路上。 黑老虎又有发现了不对,连忙改道往下走,顺着一条小岗岔子经小路调整方位,然后再徘坡往东北而行。 …… 就这样,黑老虎在大牤头山上左右徘徊,老虎精在二牤头山上也不消停。 它俩一个想往东北,一个就是不让过。 厉害的是,折腾这么半天,两虎互不相见。 黑老虎与老虎精各占一山,它俩都不离山岗,直线距离始终保持在十里地之内、五里地之外。它们看不到彼此,却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这就是经验,是东北虎在西伯利亚,与同类争夺领地、舍命厮杀中获取到的经验。它们可以通过上下风向和一丝气味,来准确地捕捉对手的方位。 没到过西伯利亚划地为王的东北虎,可没有这等本事。这也是为什么雄踞老鬼头子岭的一只耳,遇到黑老虎立刻望风而逃的原因。 虽然不知道海浪林区的这只老虎精,到底是何来历。但能看得出来,它本事不小,在体型不如黑老虎的情况下,老虎精气势却更为强大,压得黑老虎好生狼狈。 黑老虎也是不在状态,当日赵把头那一枪,擦折了它两根肋骨。养了一个月,仍然没好利索。平常抓个马鹿、野猪充饥倒不成问题,但要是与强大的对手搏命、厮杀,那旧伤就对黑老虎有影响了。 野兽受伤,就有很大的几率会致其死亡。所以正常的情况下,黑老虎只是想过境,又不是想抢地盘,它就没必要与老虎精死斗。 眼下黑老虎一天天地这么折腾,并不是吃饱了撑的,而是为了胯下那八两。 这时候,东北虎的交配季节眼瞅着就结束了。可黑老虎,还没享受过呢。 它从西伯利亚跋山涉水地去到了永安林区,结果永安林区那一片没有母老虎。 黑老虎一路往大兴安岭,途径五道沟,恰好遇到那一只带伤残崽子的母虎。 黑老虎追求那母虎多日,眼瞅着那母虎就快放弃它的残废崽子了,却赶上打虎天王赵有财横空出世,枪打、刀杀把那母虎母子都给解决了。 黑老虎被赵把头神枪所惊,返身就往回跑,逃窜到了永兴大队那边。 那边原来倒是有只母老虎,可去年开春之前,就被小赵炮带人给抓了。 而且永兴那边人狠呐,使枪打不过就推迫击炮出来。就这么的,黑老虎流窜到了曙光林区。 事已至此,它就想往回杀,想回到西伯利亚去。 可这老虎精性格也霸道,说什么都不让它过,黑老虎与其纠缠数日,眼瞅着交配期快结束了,黑老虎今夜决定破釜沉舟。 于是,当察觉老虎精又一次拦住自己去路时,黑老虎没再改变路线,而是穿过一片次生林,来到一片开阔地。 然后,黑老虎不再往前,而是直接就趴下了。 穿山林、过林场,进家属区又与赵家狗帮斗了几个回合,这些都在消耗黑老虎的体力。 更何况从家属区出来以后,黑老虎都在这大牤头山里转悠五个多小时了。虽然老虎精也是如此,但老虎精之前没有消耗。 所以黑老虎想要跟老虎精一战,它就得先恢复、恢复体力。 黑老虎就卧在那里,而直线距离它七里半地的云杉林里,老虎精也发现了黑老虎停在一处,始终没动地方。 老虎精没跑、没蹿,就一步步地向黑老虎走去。它脚步轻柔、优雅,显得无比霸气! 因为在这后半夜的深山老林里,轻柔、优雅就是无惧、无畏。 老虎精每走十几、二十步,就会仰头发出咆哮声。 虎吼回荡在山间,对面山岗上黑老虎听得清楚,黑老虎知道这是老虎精想用吼声逼退自己。 前几天,黑老虎会以吼声回应。但今天,黑老虎不予以回应,只静静地趴在那里恢复体力。 夜色下的山林里,风声、回声、树枝、树条摇动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要在别处,可能还会有夜猫子叫、狍子叫。但在这儿,活着的、敢发出声音的,就只有那两只东北虎了。 黑老虎不着急,老虎精也不着急,它慢悠悠地赶路。七里地,四条腿的它走了半个小时。 当老虎精出现在视线中时,黑老虎高高地昂起头,它一双前掌不由自主地向后扒,原本贴地的后大腿也抬离雪地。 “嗷呜!”老虎精威风凛凛地走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凶残。 两虎四目对视,黑老虎抻着脖子,一动未动。老虎精步步向前,脚步不停也不加速。 五米、四米、三米…… 二虎越离越近,当两虎相隔仅有两米的时候,黑老虎仍挺着脖子趴在那里。 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老虎,老虎精也不蹿、也不扑,仍迈步往前。 可它这一步迈出,对面的黑老虎瞬间拔地而起。 老虎精稍微慢了一步,当察觉黑老虎有动作时,老虎精紧跟着也起在了半空! 两只东北虎一个是趴着起来的,一个是站着起来的,但起在半空的姿势都是相同的。 只见两只东北虎在半空中都是立着,头朝上、尾朝下,下肢自然垂下,而一双前腿张开,向对方抱去。 黑老虎趴冰卧雪一个小时,不光是在恢复体力,它提前起身的那一秒,就抢夺到了一丝先机。 两虎好似久别重逢的恋人拥抱在一起,黑老虎双臂搂住老虎精脑袋的时候,老虎精环抱住了黑老虎的胸。 两虎一前一后发力,想要抱摔对方。黑老虎往左,老虎精也往左。同样的方向,可两只虎是脸对脸。所以从第三方的角度来说,它俩就是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因为抢到的那一丝先机,黑老虎在抱摔中获胜。 虎虎抱摔,而且是起在半空中的抱摔,两虎皆倒。而所谓获胜,无非是倒的方向。 黑老虎获胜,两虎就都向它发力的方向倒。 当两只东北虎侧倒在雪上的一瞬间,齐齐蹬动四肢试图起身。 还是因为那一丝先机,黑老虎抢先起身,然后低头一口咬住了老虎精的喉咙。 这就是东北虎与东北虎的决战,没有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那些,只有抱摔与锁喉! 两虎一个照面过后,黑老虎瞬间占住了上风。 被锁住喉的老虎精,这时再想活命,就只能靠一双前掌和腰腹发力了。 只见老虎精用一双前掌连续地拍推黑老虎的头,同时它腰腹不断发力,试图起身。 黑老虎这一口,也是没咬住太深,老虎精连推带拍数下后,腰腹猛然发力,翻身一双后掌着地时,已然挣脱了黑老虎的锁喉。 “嗷!”起身后的老虎精大怒,那双跟灯泡似的虎眼瞬间更亮了。 “呜……”黑老虎低吼,死死地盯住老虎精的双眼。 两虎争斗跟俩熊打架都不一样,俩熊打架得拉开架势。 而虎不同。 这第二回合,老虎精在哪儿翻身而起,它就还在哪儿站着。黑老虎在何处被老虎精挣脱,它就还在何处杵着。 两虎虎头相隔不到一米! “嗷!” “呜……” 虎啸声声,一声高昂,一声低沉。 虎啸声在山间回荡时,两只兽王齐齐起身。 黑老虎、老虎精都靠一双后腿支撑着身体,如人一般直立。 两只东北虎脊背挺直,一双前肢张开,四只前掌两两相对。 然后,就见两只东北虎如武林高手一般,两两前掌互相对击。 随着虎掌交错,两只东北虎就像摔跤似的,互相抱住的一瞬间,又是齐齐摔倒。 这次黑老虎、老虎精几乎同一时间,同样往东边发力,如此抱摔在地时,不分胜负。 可接下来,两只东北虎起身时,黑老虎慢了半步,便叫老虎精咬住了喉咙。 还好这时的黑老虎起到一半,它一双前掌往外一拍,随即便挣脱了老虎精的锁喉。 就在这大平坦上,两只兽王一次次地抱摔,一次次地锁喉,一次次地挣脱…… 过程描述起来繁琐,但哪一个回合都没有超过两分钟的。 十分钟的时间,黑老虎锁喉老虎精三次。同样,老虎精也锁喉黑老虎三次。 只不过,谁也不曾将对方的喉咙咬断。 第三次从老虎精口中挣脱的黑老虎,将身一纵跳出战团,随即往外一蹿,瞬间跃出十米外开。 这时,等着下一回合厮杀的老虎精愣了一下,但它并未去追。 黑老虎一路往回跑,翻过大牤头山,穿过曙光林区职工家属的自留地。 “汪汪汪……” 当黑老虎进入家属区的一瞬间,家属区里的看家狗都炸了! 魏家下屋,也就是仓房里,狗叫声快把房盖掀开了! 黑虎、黄龙起身使前爪狠狠地挠门,青龙、黑龙不住地试图往窗户上蹿。 屋里,赵军猛地坐起,他伸手就拉亮了灯! 这时,同炕的王强、张援民、林祥顺、李宝玉都起来了,他们扯过棉袄、棉裤就往身上套。 李宝玉站在炕上,双手拽着棉裤腰一蹦,将棉裤提起,嘴里嚷道:“咋又来了呢不说一天就两趟吗” 没人去回答李宝玉的话,眼看赵军下炕,没穿袜子就把脚往鞋里蹬,王强连忙喊道:“大外甥,你别自己出去!” 面对东北虎,赵军没逞能,而是把挂在墙上的半自动步枪摘下。 此时的黑老虎,蹿入了一户人家院子里。 这户人家,前院有两个狗窝,但只有一条黑狗。 那黑狗,身子藏在狗窝里,把头探在窝外,“汪汪”地叫着。 黑老虎纵到狗窝前,黑狗往里一缩脑袋,却被黑老虎伸爪子像拨拉球似的,就给扒拉出来了。 “嘎嘣”一声,黑老虎锁喉老虎精没能成功将其击杀,此时锁喉这黑狗可是一招毙命。 黑老虎咬着死狗往这家后院方向蹿去,就听“哗啦”声响,拴狗的铁链子瞬间被扽得绷直。 黑老虎脚下不停,再外一蹿,埋在地里固定链子的铁橛子直接破土而出。 黑老虎咬着狗、拖着铁链子、坠着铁橛子就到了这家后院,它纵身跃过后帐子,铁橛子就被帐子挡住。 但紧接着就听“咔嚓”一声,柳条帐子被豁了个大窟窿! 这家屋里,手持半自动步枪的赵金贵被他媳妇、闺女死死拉住,说什么也不让他出去。 …… 与此同时,赵军五人从魏家西屋出来,就见魏晓光拿着手电筒、魏春来拿着半自动,爷俩慌慌张张地从东屋出来。 魏家东西两屋,正常是魏晓光老两口住一屋,魏春来两口子跟孩子住一屋。 今天赵家帮来了,就赵军他们住西屋,然后魏家三代,六口人住东屋。 看赵军几人身后,亮灯、开着房门的西屋,魏晓光抬手急呼:“快关灯!快关灯!” 最近这几天,一到黑天,整个家属区都没有敢亮灯的。 “不怕的,魏书记!”李宝玉大声道:“我们在这儿呢,你怕啥的呀” “宝玉关灯去!”这时赵军的声音传来,李宝玉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关灯。 而这时,赵军已提着枪往外走。 门一开,冷风直往屋里灌! 这时候,差三分钟凌晨三点,赵军他们一出来,就觉得冷。 “大哥!”李宝玉不在,赵军就喊了张援民一声。张援民举起,一连朝天打了六枪。 枪声一响,仓房里狗更激动了,但门从外面挂着,狗在里面出不来。 赵军几人走到院门口,当赵军从大院出来的一瞬间,一大团黑影从东南那家飘了出来。 “哎呦我艹!”赵军也不来及瞄了,端枪就打! 这补昨天的,昨天要断这儿,你们不又得说我吗 第二百七十九章 .赵有财是你儿子? “嘭!” “嘭!” 这一枪没瞄,甚至连上脸都没有,赵军端起来就打。 所以赵军清楚地看到,自己枪响的一瞬间,那一大团黑影就已经蹿到魏家东院去了。 “嗯”赵军再想添枪就不赶趟了,而这时他隐约看见那黑影身后还拖着什么东西。 不光赵军看到了,王强等人也看见了。而且刚才两声枪响,赵军只打了一枪,另外那一枪就是王强打的。 “赵组长,你打着没有啊”魏晓光问,赵军摇头道:“没打着,太快了。” 说完这话,赵军问王强道:“老舅,你那枪着中没有” 听赵军此言,魏晓光转头看向王强,见其没说话,魏晓光追问道:“王师傅,你打着没有啊” 听魏晓光对自己的称呼,王强嘴角一扯,别人都组长、队长的,到自己这儿就成师傅了。 “没有。”但人家问话了,王强只能回答,道:“都没递上管,我这一搂火,那大爪子已经就到那院了。” 王强话音落下,四面八方陆续有枪声响起。但不用去问就知道,大多数都是朝天打枪。 “魏书记。”这时,赵军问魏晓光道:“咱是不是得四处看看去” 魏晓光刚想答话,不远处传来曙光林场保卫组长高双山的声音。 “你们都回屋去吧。”魏晓光伸手扒拉他儿子胳膊一下,道:“能睡就再睡一会儿,我跟高组长,我们那个……” 魏晓光正说话呢,就听西边传来赵金贵喊他的声音。 魏晓光、高双山匆匆离去,魏春来招呼赵军五人回屋。 进院以后难免看到大院两边倒塌的菜园围墙,魏春来转脸就对赵军说:“赵组长,今天得亏你家那些狗了。要不然呐,咱都不在家,我妈、我媳妇、孩子就完啦!” 之前从林场打埋伏回来,进到魏家以后,魏家人就是这么感谢赵军的。 尤其是上午那黑老虎扒开了李旺奎家玻璃,这让魏家人认为,晚上得亏是赵家狗帮在,要不然孙美玉祖孙三代都可能会有危险。 接受魏家人感谢的赵军有些不好意思,他感觉要是没有自家这些狗,黑老虎十有八九蹿园子就跑了。正因为有了自家的狗,才干塌了两边的菜园子。 这话,赵军肯定不会往出话,因为也没准真是自家狗帮立了功呢。 回到屋里,就见孙美玉哆哆嗦嗦地从东屋出来。 “妈,你回屋吧。”魏春来对孙美玉说:“没事儿了啊!” “哎!”五更半夜的,又有赵军他们在,孙美玉也没多问,跟着魏春来就回了东屋。 赵军五人回到西屋,躺在炕上就睡不着了。 “那大爪子真特么快呀!”王强摇头,道:“你要没打过,那你是不知道啊。” “行啊,老舅。”李宝玉笑道:“这回你也是打过大爪子的选手了!” “打过当啥呀”王强苦笑,道:“连个毛都特么没打着!” “哎”听王强这话,张援民问道:“这玩意这么难整,那我老叔咋打着的呢” 张援民口中的老叔,就是赵有财。 听张援民提起赵有财,王强吧嗒下嘴,道:“他nb呗!” 勉强夸了赵有财一句,王强停顿一下,又道:“今天要我姐夫在呀,他备不住真能给那大爪子磕下来。” “能不能倒两说。”说这话的是林祥顺,只听他继续说道:“主要是你像那前儿,小军刚一下地,老舅你说不让他自己出去,他就不出去。你要换我二叔来,他能听你的吗” 说完这番话,林祥顺又补充道:“小军不让他来呀,还真对了!” “那你寻思啥呢”王强撇嘴,道:“我姐夫要听着动静,那家伙光腚都得跑出去!” 王强的话把几人逗乐了,但这话就他敢说,别人都没敢接。 …… 凌晨四点半的赵家西屋,赵有财躺在炕上辗转反侧。 “你蛄蛹啥呢,二兄弟”和他同在一炕上的邢三,忍不住问了一句。 “唉呀!”赵有财叹了口气,道:“惦记孩子他们,我怕他们磕大爪子再有啥危险。” 邢三闻言,撇了撇嘴。 赵有财刚才说的话,前半句他信,后半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 早晨七点。 曙光林区,魏家东屋。 赵军五人和魏春来围着桌子吃饭,孙美玉带着儿媳、孙子、孙女在外屋地吃。 虽然吃饭的地点不一样,但吃的都是猪肉炖粉条和二米饭。 酱油口的猪肉炖粉条,炖得肉和粉条都通红,粉条黏黏糊糊、有滋有味,配着往饭里一拌,老下饭了。 一碗饭下肚,赵军盛第二碗的时候,魏晓光才从外面回来。 魏晓光进屋,跟众人打声招呼,魏春来便问:“爹,损失咋样儿啊” “tmd!”魏晓光爆了句粗口,道:“不知道那大爪子咋特么整的,给好几家帐子都干坏了!” 听他这话,众人端着饭碗面面相觑。 紧接着,魏晓光又道:“赵场长家不两条狗吗剩那条,后半夜也让大爪子掳走了。” 赵金贵家的两条猎狗,花狗昨晚直接死在了林场,剩那条黑狗则是让黑老虎给叼走了。 这时,孙美玉拿着碗筷进来,魏晓光接过碗筷,盛上饭、夹过菜就往嘴里扒拉。 等都吃饱喝足,孙美玉那边捡桌子,赵军他们七个男的往炕上一坐,魏春来就问魏晓光说:“爹呀,今天咋整啊那大爪子一会儿不还得来呀” “不知道啊。”魏晓光不禁皱起眉头。 那黑老虎每天上午从海浪林区往这边返,到晚上再往那边去。可昨晚来回折腾了一圈,也不知道它今天上午还会不会出来了。 “那咱见天咋整啊”魏春来又问,魏晓光抽了口烟,说:“还不知道呢。” 说完这话,魏晓光抬头看向赵军,问道:“赵组长,你说是堵啊,还是咋整啊” “堵吧。”赵军抬眼往窗外看了一眼,道:“白天还比晚上好整。” 说着,赵军抬手比划,道:“白天它要折腾,也是从林场那么往这边儿来,是吧” “对!”魏晓光点头应了一声,就听赵军又道:“那像这样的话,那就在林场里头堵,一会儿我给我家狗都领去,撒林场里头。” “哎呀,那可太好了!”魏晓光道:“赵组长,你家那些狗是真厉害呀!要我们场人养那狗,大爪子一靠前儿,狗都吓拉拉尿了。” 赵军闻言淡淡一笑,却听有人说道:“那大爪子要是白天不来了,专赶晚上来呢” 问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援民。 “晚上……”魏晓光怔了怔,随即看向赵军问道:“晚上也按赵组长说的那么整,不行吗” “不行!”赵军摇头,道:“魏书记,晚上不好整。黑灯瞎火的,容易打不着虎,再给狗打着。” 赵军的想法,白天在林场里守着。黑老虎一来,只要自家狗帮能跟它比划两个回合,等人赶过去就妥了。 可要到晚上就不行了,月亮再亮、再猫头鹰眼也不中。 听赵军这么说,魏春来问道:“要不还像昨晚上那么整” 魏春来问完不见有人回话,这时的魏家父子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旁面带微笑的张援民。 “呵呵……”张援民一笑,道:“昨晚错不该不用援民之计。” 魏晓光、魏春来:“……” “大哥,你说啥呢”没文化的赵军捋不明白双重否定,直接问张援民道:“啥玩意该不该……不该……该的” 他想重复张援民的话,结果给嘴整瓢了。 “唉!”张援民无奈地看了赵军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氛围,让赵军一句话就破坏了。 “哥……”李宝玉拽了下赵军胳膊,笑道:“咱张大哥的意思,是说昨天用他那招就好了。” “张队长。”听李宝玉的话,魏晓光对张援民道:“不是我们不听你的,你那招好是好,它有危险呐。” 说着,魏晓光手往窗外一指,道:“撒料引火,万一给这家属区一把火燎了呢” “那咱就不在家属区点火呗。”张援民如此说,魏晓光道:“在林场也不行啊。” “咱也不在林场点火。”张援民道:“咱在林场到这家属区那条道儿上点,只要给那大爪子拦住,不让它进咱家属区完了呗” “这……”魏晓光想了想,看向赵军问道:“赵组长,你看这么整的话,行不行啊” “先别着急。”赵军瞅了张援民一眼,然后说:“看看上午啥样儿,那大爪子要上午不来,魏书记你们就赶紧准备料吧。” “那倒好整。”魏晓光道:“苞米瓤子、稻壳子、锯末子,那玩意都有的是。” 这三样里,苞米瓤子和稻壳子都是打粮出的。而锯末子在农家相对少见一些,可他们是林场啊,大小林场都有自己的加工车间呐。 见魏晓光、赵军他们同意用自己的计策了,张援民心里却感觉空落落的。他感觉不说那两句口头禅,给人的说服力就不够,容易受到别人质疑。 眼瞅着八点半了,赵军五人背上枪,出门带着吃过食的猎狗往林场走。 他们到林场的时候,曙光林场的保卫员都已经到齐了。 大伙上午就在这儿等,等到中午轮班回去吃饭的时候,张援民就对魏晓光说:“魏书记,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得早做打算呐!” “不用打算了。”魏晓光道:“上午我跟我们场那仨场长,我们碰头商量了,就按你说的办。” 听魏晓光这话,张援民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而这时,魏晓光又开口,问张援民说:“张队长,那现在有个问题呀。” “嗯”张援民一怔,就听魏晓光问道:“点火咋点啊” 是啊,那片空地不在林场、不在家属区,还得搁个人在那儿守着就算用人守着,大爪子往眼前一蹿、一叫唤,有几个人能扛得住的 “哈哈哈。”张援民一笑,道:“魏书记你就放心吧,你看我给你安排明明白白的!” …… 吃完午饭,赵家帮和保卫员们继续在林场蹲守。这离黑天还有几个小时,万一黑老虎再过来呢 而与此同时,家属区里也忙活开了。 首先是生产场长和保卫场长,他们挨家走、挨家动员。 这是林区,林区烧柴一般都烧木头,没有烧苞米瓤子啥的。 各家各户存的苞米瓤子、稻壳子、锯末子都不多,就够留着正月十五撒灯用的。今天都点了,过十五那天咋整啊不撒灯,老先人们能不能走迷路了 这不是封建迷信,这是寄托哀思的传统习俗。 但生产场长徐忠孝有句话说的对呀,啥事儿先顾活人、先顾眼前吧。 再加上这些日子,曙光林场也让那黑老虎闹腾够呛。所以在林场的组织下,整个家属区都被动员起来。 稻壳子、锯末子那都不用说了,关键是苞米瓤子。这东西要跟那两样拌在一起。一般在拌之间,用锤子砸一下,砸开了、砸瘪了、砸碎一半以后,好拌也好烧。 好在人多力量大,老人、孩子都用手。而等拌好了料,有用麻袋扛的,有用自行车驮的,有用小爬犁车拉的。 一直下午三点半左右,林场大门外,堆起了如小山一样的拌料。 这些料围成四分之三圈,如果黑老虎从林场出来,这些料呼呼一着,那黑老虎就只能转头再回去。那样,就落到赵军等人的埋伏当中。 在料堆外面,一边停了一辆大解放,一共是三辆。 大解放后车箱里,铺着麻袋。而车厢里没有人,副驾驶座位前杵着一根根松明子,那松明子一头缠着布,显然是准备点火用的。 曙光林场,魏晓光的办公室里。 魏晓光接到了来自楚安民的电话。 “楚局呀,你放心吧。”魏晓光拿着话筒,说道:“群众都让我们发动起来了……啊,啊……局里那头不用来人啦,我们这边整得都挺好……不能啊,不能啊,我从家属区来的时候,张队长就跟我说啦。那大爪子敢来,手拿把掐地磕它!” “谁”电话那头,楚安民皱起眉头,道:“谁张队长这啥级别呀” “局长,你不知道啊”魏晓光道:“就跟赵军赵组长来的,那人小个儿不高,但脑瓜真好使啊!” 要不说呢,张援民说手拿把掐和不说是两个结果。 听魏晓光这话,楚安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小矬子、大聪明的形象,他脱口道:“张援民” “对!对!对!”魏晓光道:“就他,张援民。楚局,你也认识他呀” 问这话的时候,魏晓光都惊讶。他们林场保卫场长赵金贵的名字,楚安民都叫不上呢,他竟然能叫出张援民来。 “认识。”楚安民道:“我们喝过几次酒。” 喝过酒,还几次! 魏晓光听了这话,张援民在他心中的形象更有神秘感了。 就在魏晓光向楚安民汇报情况时,一辆吉普车停在永安屯赵军家院外。 赵家院里还有四条红狗,李家前院、后院也都有狗。这些狗一叫,王美兰往窗外一看,见是吉普车,她还以为是赵军回来了呢。 王美兰推门往外一走,只见从吉普车上来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你们找谁家呀”王美兰问,其中一人问道:“我是咱山河林业局保卫科的,我叫李春明。” 李春明自报家门后,就问道:“这是不是赵师傅家呀” “是啊。”一听是林业局来的,王美兰第一反应就是,这几个人是来找自己儿子的。 于是,王美兰道:“但我儿子出门了,他没搁家呀。” “你儿子”王美兰的话,给李春明四人吓了一跳,他惊讶地看着王美兰,问道:“赵有财赵师傅是你儿子” 这是今天的 加更还差半章,我一瞅九点半了,先把这章发出来吧。加更得挺晚,兄弟们困了就先睡哈,明早再看 第二百八十章 .父子联手毙猛虎(盟主望楼西加更1/15) 今天是正月初七,也是老百姓口中的人日子。这一天要吃面条,是为缠腿,寓意是用面条缠住岁月的双腿。 魏晓光家晚上吃手擀面,肉酱卤配上炸的冻白菜,赵军自己就吃了三大碗。 吃着面条的时候,赵军不禁感慨,这要是在家那就更好了,在家吃面条还有黄瓜丝呢。 赵军不喝酒,他先吃完就拿着孙美玉用熟面条的汤插好的狗食,出屋去喂狗。 这些狗早晨都吃了一顿,但早晨吃的是半饱,而且晚上还需要这些狗出力,所以又给补了一顿。 赵军喂过狗,屋里那些人也吃完了。他们匆匆忙忙地背着枪,带着狗往曙光林场走。 这时是晚上六点半,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打着手电到林场外,解放车的人看到魏晓光来了,立刻从车上下来。 魏晓光不用问,就知道没啥情况。因为黑老虎要是过来,整个家属区就都知道了。 “你们可不能在这跟前儿抽烟啥的啊。”魏晓光扫了一眼旁边的料堆,再次叮嘱众人。 那料堆都用汽油拌过,有个火星飞过去,料堆呼一下就着了。 这些东西倒是不值钱,可一旦着了,想把火扑灭是不咋容易。而且即便扑灭了火,那些料也用不了了。 苞米瓤子啥的真是不值钱,都烧了也算不得损失。但那样一来,今晚围杀黑老虎的行动,就提前宣告失败了。 赵军是不抽烟,他不用在意这个,他将自家的狗分成两帮,安顿在东、西两边的解放车上。车箱里铺了好几层麻袋,今晚就得辛苦这些猎狗了。 叮嘱完这些人,魏晓光小心翼翼地跨过那过膝的料堆,向林场里走去。 跟昨天打埋伏时不一样,昨天打埋伏是挑靠林场大门的办公室猫人。 而今天,是挑远离大门的办公室。 这都是张援民安排的,按张援民的谋划。只要黑老虎从北边一过来,还不等它进入林场,赵家狗帮就会第一时间开声。 这就给人留够了点火的时间,等黑老虎穿过林场到林场大门,火焰会阻挡黑老虎的前进。 前有熊熊烈火,黑老虎势必转身往回杀。而到时,埋伏在林场的保卫员从三路杀出,围剿黑老虎。 至于黑老虎会不会虎急跳墙,从林场两侧突围,这个倒不需要担心。 林场东西两侧,全是楞堆。几千立方的木材堆在那两边,黑老虎要能从那两边走,它也不会非得从林场里头往过蹿。 过小年那天,曙光林区和海浪林区都下了雪,大雪连下了两天,给楞堆盖住了厚厚的一层雪。 今天下午魏晓光又亲自带人,往料堆和楞堆之间拉了两大车雪,确定楞堆万无一失,这才敢同意在林场大门口放火。 水火无情,要么魏晓光觉得,张援民出的招麻烦呢。 但今晚要是能挡住黑老虎,不让它往家属区里蹿,就有很大的把握能将其击毙在林场中。 …… 晚上八点半,林场大门外,距离料堆二十米的地方,五个人在那围成一圈,其中四个人抽烟呢。 “我就说你一天净起高调。”王强一边抽烟,一边说张援民,道:“你瞅今天晚上要不行,咱这名声就完了。” “不能啊,老舅。”张援民当着这几个人的面,不敢说他那两句口头禅,只道:“今天那黑老虎只要来了,只要曙光的人不掉链子,咱就没有问题。” 说完这句话,张援民抽了口烟,又道:“我不出手也不行啊,明天就初八了,我兄弟都告诉赵叔那头儿,说我们初九到他家了。” “也是!”王强闻言道:“不能拥呼他们,耽误咱买卖呀。” “那也没招啊。”林祥顺道:“咱来都来了,不给那大爪子磕下来,咱这么走了也丢人呐。” “主要是咱对他们这山场不熟。”这话是赵军说的,他道:“要不今天上午,咱完全可以领狗,掐踪撵那大爪子去。” “那还说啥了。”李宝玉笑道:“这要在咱地盘就好了,在咱那边儿,大爪子来了也得消停趴着。” 李宝玉这话纯是吹牛,大伙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嗷!”忽然,一声狗叫让众人变了脸色。 “烟别扔!快走!”赵军刚喊出这几个字,不远处的狗叫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赵军肩膀一晃,挎在肩上的枪,一甩就到了赵军右前方。赵军抬手抓枪,持枪便往前跑。 这时有两个人拿着松明子,分别从两辆解放车的副驾驶上下来。 这俩人一下车,就贴着车身藏住。 “来!来!”赵军到近前连着招呼,周围狗叫声太吵,这俩人听不着赵军喊话,但看到赵军打手势,他们贴车去与赵军五人汇合。 七个人藏身在正对林场大门的解放车后头,王强用力一吸剩下的半根烟,烟头一亮,往松明子缠棉布那头一凑,蘸了汽油的棉布呼的一下就着了。 这时,黑老虎穿北边树林而来。 修养了一整天,吃了半个大马鹿的黑老虎精神抖擞,欲再战老虎精。 不远处传来的狗叫声,黑老虎听得一清二楚,但它根本不在乎。 而且这时候,黑老虎也嗅到了汽油味、松明子燃烧的气味,甚至还有人身上的气味。 可黑老虎还是不在乎,只要不闻着油渍麻花的那股味,黑老虎啥也不怕。 和昨天一样,黑老虎堂而皇之地蹿进了曙光林场。 这时候,解放车上的狗,叫声都变了! 车箱里的狗都拴着呢,赵军倒不怕它们蹿下来。此时听到狗叫声发生变化,赵军打了手势后,他和曙光林区的保卫组长高双山一人拿着一根火把,分别从车后两侧跑出,到料堆前就将火把丢出。 “呼……” 正常撒灯,拌不多少汽油。但今天,为了挡黑老虎,那些料可是拌了不少的汽油。 火把一落,“呼”的一下子,三边总长三十多米的料堆燃起熊熊火焰。 就算这料不拌汽油,苞米瓤子、稻壳子、锯末子,也都是好烧的东西。 再拌了汽油,眨眼间火焰蹿起一人多高。 火蛇乱舞,火焰上下翻腾之间,赵军眼看着隔着火焰,对面站着一个大家伙。 不光赵军看着了,其他几人也看着了,七人不约而同地端枪就打。 别小瞧高双山跟人家那保卫员,这年头林场的保卫员只有少部分是接班的,其余大多都是转业军人。他们可能不会打猎,但哪个也不怂。 “嘭嘭嘭……”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子弹穿过火焰,对面已经没有了那个大家伙。 “打死了还是往场子里跑了”这个念头,在所有人心中一闪而过。 “轰!”下一秒,众人身后一声巨响。 七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王强几人瞬间都懵了。 “老虎上车了!”唯一反应过来的是赵军,这并不是主角光环,而是两世为人,赵军的心理素质和见过的世面,远远不是那几个人能比的。 赵军猛地一回身,就见一团巨大的黑影从解放车车厢上头蹿了出去。 “嘭!”赵军瞄都没瞄,端起来就打! 这一枪打出的瞬间,赵军心中便闪过一个念头:“着中了!” 赵军上一世被永安人称为枪绝,一棵16号挂管枪打的出神入化。重生以后,身体素质、手感不如上辈子,但枪法也绝对不差。 刚才七人一举枪,黑老虎并没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会转身往林场里跑。 它不退反进,纵身跃过火焰、跃过几人头顶,落在了解放车的车厢上面。 然后,黑老虎纵身要从整个后车箱上空跃过去。它有那实力,但起在空中以后,着了赵军一枪。火药给予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将黑老虎从半空中冲落。 说时迟,那时快。 赵军一枪打出,双手持枪,双脚快步横移,当看到黑影在车尾处一闪,赵军再次扣动扳机。 “嘭!” 这一枪打出,赵军就知道中不了。他稍微一侧身,枪头调转,当眼睛再次扫到黑影时候,他就知道没机会。 “嘭!”当头脑中闪过念头的时候,赵军打出第三枪。 “嘭嘭嘭……”后面这些枪,都是王强他们打的。 但都鸡毛用没有! “上车!追!”赵军大喝一声,道:“我打着它一枪!” 赵军此话一出,众人士气大振! 这时,林场那头呼呼啦啦跑来二十多人。但有火挡着,谁也过不来呀! “赵组长打着了,我们现在追去!”高双山冲那边喊了一声,然后跟着赵军就要上车。 可就在这时,李宝玉喊道:“哥哥,别上车啦,发动机打不着火呀!” 正常在外头,李宝玉不这么称呼赵军,这是情急之下,顺口就出来了! “ctmd!”赵军很少发这种火,但这时候真是无奈。眼瞅有这种良机,车却启动不了! 可这也没办法呀,大解放就那样。冬天启车,得用热水浇发动机。 而今晚,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赵军还没开吉普车来。 赵军一把拽开副驾驶车门,拿起松明子到火堆前,把绑蘸汽油毛巾的那头往火里一插,瞬间又是“呼”的一下。 “宝玉!”赵军将火把往李宝玉手中一塞,道:“给我开路!” “哎!”李宝玉顿时来了精神,拿着火把就往黑老虎消失的方向追。 也不知道赵军一枪打在了哪儿,黑老虎所过之处,地上一连串的血流子,显然是受伤不轻。 东北虎厉害是厉害,但它们的生命力远不如熊瞎子。挨这一枪受重伤,这黑老虎基本就算是完了。 赵军他们今晚未必能追得上,但看出血量,这黑老虎绝对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到这里就可以说,曙光林区虎患已解。但打围不光是为了挣钱,这就跟钓鱼一样,有喜好在里面。 这时候不追咋可能啊 “嘭!” 可李宝玉刚追两步,就听东边传来一声枪响。 听到这枪响,李宝玉脚步一顿,回身看向赵军。 这时,赵军也是一愣。 “高组长!”魏晓光他们谁也过不来,在赵军身旁的曙光林区干部就高双山一人,赵军直接问他道:“咱那边安排人了吗” “没有啊,没安排呀。”高双山也有些发懵,道:“咱也没说往那边安排人呐” 是啊,计划里也没有这一环呐!张援民说手拿把掐,谁也没寻思能有这么一出啊。 赵军回头,见前边的李宝玉看着自己,赵军当即喊道:“宝玉,快走!” 李宝玉二话不说,迈开一双大长腿就走。赵军几人手持半自动,一路小跑地在后面跟着。 跟出二百多米,就见前头走来四人。 这啥人呐大晚上不搁家,四处瞎晃荡。 可等走离近了一瞧,赵军却是一愣。 这四个人,他都认识。不光赵军认识,李宝玉、王强他们跟这四人都认识。 去年冬天,永安第一次虎患,东北虎杀人、杀马,林业局派了李、赵、秦、张四大高手前来猎虎。 当时赵有财带着这四人,一路追杀那东北虎。在山里住了三宿,吃不好、睡不好,眼瞅就要大获全胜了,没成想那虎中了赵军下的炸子和地枪。 那天双方会师,赵军还安排他们在窝棚里吃早饭了呢,所以他们都认识。 “赵军呐!”看到赵军,李春明大笑,问道:“还认识我不得啦” 不熟悉的人,打招呼可以这么说。但李春明这时候说这话,咋好像挑衅似的呢 “啊,认识。”赵军语气淡淡地道:“不是李科长吗” “呵呵。”高兴的李春明,没听出赵军语气有些不对,只道:“那黑大爪子是你们撵的吧让我们打死啦!” 赵军七人闻言都是一愣,赵军问道:“谁打的” “你爹打的。”李春明此话一出,赵军瞬间脸色一变,他没看见赵有财,也没想到赵有财能来。光听李春明这话,赵军就以为李春明找茬占自己便宜呢。 “说啥呢”还没等赵军说话,王强先不干了。王强呼喝一声,李宝玉紧接着也质问李春明,说:“谁爹呀” “嗯”李春明一愣,旁边的秦竹松对这大个子印象很深,当即对李宝玉说:“李宝玉呀,你爹也来啦!” “啥”李宝玉和赵军面面相觑。 “那他们人呐”林祥顺反应过来,连忙问起赵有财和李大勇人在何处。 “在那边呢。”赵继成侧身,往他们来路一指,道:“赵师傅说抽口烟,让你们……还有这林场的人都过去。” 听赵继成这话,高双山和保卫员倒没啥,而赵军、王强、张援民、林祥顺、李宝玉五人却是齐齐一撇嘴。 “那啥……赵组长啊!”高双山对赵军道:“你们先去,完了我招唤魏书记他们去。” 黑老虎伏诛,这对曙光林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高双山一来去汇报,二来招唤魏晓光他们都过去看看。 高双山说完,带着那保卫员就走了。 赵军五人跟着李春明四人往东边走,走道的时候,王强问李春明道:“李科长,你们咋来了呐我听这林场书记说,楚局要派人来,他没让啊” “楚局给他打电话前儿,我们都出来了。”李春明如此说,林祥顺紧接着问道:“那你们咋还给我二叔招唤着了呢” “那肯定得招唤赵师傅啊。”赵继成笑道:“我们就等这天呢,年不过了,我们都得来呀!” 听赵继成这话,赵军五人除了张援民,其他四人都想起来了。那天在林业局接受完电视台采访,楚安民请他们吃饭的时候,有人来报说追杀黑老虎的李春明他们,把自己追进医院了。 赵军他们怕赵有财有事,还跟着去医院看了。整了半天,这几个人是报仇来了。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见前头出现亮光。赵军眯眼一看,就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吉普车。 吉普车一对车灯亮着,车灯前躺着一个庞然大物。而庞然大物前,点点火光忽明忽暗。 赵军快步向前,走近了就见他爹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黑老虎尸体上抽烟呢。 而旁边,站着像侍卫一样持枪站岗的李大勇。 这b……让赵有财装圆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赵有财你又打老牛了? 一帮人从对面走过来,赵有财就好像没看见似的。看自己手上这根烟快抽完了,赵有财叼住烟,伸手从兜里拿出烟盒。 赵有财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石林烟,替换掉嘴里那烟头。但他没把烟头扔掉,而是拿着它,往叼着那根烟前面一对。 随着赵有财一吸、一呼,他叼着这根烟瞬间就着了。 李春明他们不了解赵有财是啥人,赵军他们能不了解吗 一看赵有财这是装上了,王强上前便道:“烟对烟,倒霉三天。” 赵有财一愣,他没想到王强会来这么一句。等赵有财反应过来,他没说话,而是转头看了下身旁的李大勇。 当赵有财转头时,李大勇就察觉到了,在与赵有财对视一眼后,李大勇回头便冲王强喝道:“有的,你说;没有的,你别瞎说啊!大过年的,瞎说啥呀” 对于李大勇为赵有财出头这件事,王强丝毫不以为然。就像李如海说李宝玉和解臣是放屁扇风的,他李大勇又何尝不是呢 “行,行,我不说了。”王强一笑,看向赵有财屁股底下的黑老虎,道:“我看看这大爪子,打哪儿了” 赵有财使眼皮夹了王强一下,转头看向赵军、张援民等人,问道:“曙光林场的人呐” “他们招唤去了。”这话是李春明说的,堂堂一个保卫科长,此时倒像赵有财小弟似的。 “哎呀!”李春明话音刚落,就听王强道:“姐夫啊,我刚才就听你们这边打一枪啊,这哪枪是你打的” 黑老虎身中两枪,一枪打透了上空膛,一枪打断左边后腿。只见那膝盖往上,就一块皮连着呢。 看这两枪,王强就是不问也知道,打腿那一枪是赵军打的。因为打上空膛那一枪,是一击毙命。 赵有财闻言,斜了王强一眼并未说话,他知道王强是明知故问。 “前胛畔子那是我大哥打的!”李大勇与有荣焉地道:“一枪,那大爪子就折个子了。” “哎呦。”听李大勇这话,王强笑道:“他不打这一枪,这大爪子不也死了吗” 说着,王强一指黑老虎后腿,道:“你瞅我大外甥,一枪给那大动脉掐折了。你们不打,就淌血也淌死它了。” 在两个代理人之间的争论中,王强占据了上风。 “你放屁!”李大勇不甘示弱,道:“我大哥要不打那一枪,它蹽林子里,说不上蹿哪儿去呢。” “是啊!”李大勇话音刚落,就见赵继成指着北边山坡,道:“我们停车那时候,这大爪子就往坡上蹿,让赵师傅给磕下来了。” 曙光林场大门口点火的时候,赵有财他们正坐车往这边走呢。 忽然听到一声枪响,那是赵军打折黑老虎腿的那一枪。 听到枪响,赵有财立刻喊赵继成停车。等赵有财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黑老虎正从对面过来。 野兽后腿受伤,它绝不走上坡路。 但当嗅到赵有财身上的气味,黑老虎拧身就要往坡上蹿。 可不管是上坡,还是往外蹿,都需要后腿发力。黑老虎一条后腿彻底废了,动作稍微有个卡壳,就被赵有财抓住机会,一枪撂倒了。 “你们不打,这大爪子也跑不多远……”王强正说话的时候,魏晓光带着一帮人,连跑带颠地过来了。 魏晓光不认识赵有财、李春明他们,所以到近前就问赵军,道:“赵组长,我听说那大爪子让人打死啦” 说话的时候,魏晓光看向了坐在黑老虎身上的赵有财。 该说不说的,赵有财往那里一坐,还真有高人的风范。 李大勇上前一步,抬手向赵有财那边一比划,对魏晓光说:“我大哥打死的!” 王强闻言,白了李大勇一眼。 “哎呦!”刚才听高双山汇报,现在又听了李大勇的话,魏晓光不疑有他,快步走向赵有财,伸手道:“这位师傅,你贵姓啊” 面对林场领导,赵有财也没太装,他起身与魏晓光握手,道:“免贵姓赵,赵有财。” “赵师傅!太谢谢你了!”魏晓光握着赵有财的手,一边摇,一边道:“这大爪子可给我们林场坑苦了。” 赵有财淡淡一笑,旁边李大勇道:“我大哥没早来,我大哥要早来,早给它磕死了。” “啊”魏晓光看了李大勇一眼,而李大勇当着曙光林区众保卫员的面,道:“我大哥人送外号打虎天王,专门磕大爪子。你们要不信,你们上岭南打听、打听去,年前搁五道沟那头儿,我大哥一起磕死俩大爪子。” 李大勇此话一出,赵军、王强、张援民、林祥顺、李宝玉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李大勇的话,让他们听着感觉尴尬,想躲到人群后面。 “是吗”魏晓光看着赵有财,奉承道:“赵师傅这么厉害呢。” “那你看!”李大勇说话时,回手指着地上躺着的黑老虎,说:“这大爪子就是我大哥撵过来的,那前儿就是家有事儿,要不就接着跟了。” 说完这番话,李大勇看向赵有财一笑,同时眉毛往上一挑。 赵有财心中暗给李大勇记了一功,而这些话也都是他指使李大勇说的。 “嗯”听李大勇这话,魏晓光回头,通过火把光亮了,魏晓光找到了人群中的王强。 “王师傅。”魏晓光喊王强,道:“你不说,这大爪子是你跟你姐夫撵过来的吗” “啊……”一看藏不住了,王强抬头使下巴往赵有财那边点了一下,道:“他就是我姐夫。” “啊”魏晓光惊讶地回头,看了赵有财一眼后,又找着赵军道:“赵组长,那你们是” “魏书记。”赵军一看躲不过去了,忙从人群中走出,来到魏晓光身旁,为其介绍赵有财道:“这是我爸。” 然后,赵军又为赵有财介绍魏晓光,道:“爸,这是曙光林区的魏书记。” “魏书记呀,你好,你好。”赵有财再次与魏晓光握手,魏晓光客气又感激地说:“赵师傅,太感谢你们爷俩了。” “感谢啥呀”赵有财一笑,道:“都怪我来晚了。” “嗯”魏晓光一愣,就听李大勇道:“让你们受苦了。” 赵军、王强、张援民、林祥顺、李宝玉:“……” 赵有财哈哈一笑,魏晓光陪笑,然后就听赵金贵道:“魏书记,这黑瞎下火、死冷寒天的,咱别搁这儿说啦。咱要说,咱给赵师傅请家去呗。” 魏晓光早就想把人往回请了,但那大高个子说起废话来没完。 正好赵金贵给了台阶,魏晓光忙招呼赵有财他们跟着回家。 黑老虎的尸体,交由林场保卫组拖回去。今天楚安民在电话里跟魏晓光说了,这黑老虎的尸体一定要好好保存,等过几天森铁通车了,就用火车把这黑老虎尸体运到局里。等把它收拾利索了,还要送博物馆展览呢。 回到家属区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魏晓光问赵有财一行人吃晚饭没有,赵有财说在家吃完过来的。 不用安排饭,那就安排住宿吧。 曙光林区有招待所,但他们这边极少有客人来。所以作为招待所的两间平房,这一冬都没生火。现在生火的话,就算烧到明天早晨,那屋子也不会热乎。 招待所住不了,就还得干部做奉献。魏晓光家住不下这些人,生产场长徐忠孝就把李春明四人给带走了。 本来赵金贵要把赵有财和李大勇请走,但这俩人非说跟赵军他们挤挤就得了。 就这样,赵家帮和赵家猎帮在魏晓光家西屋炕上汇合了。 这几个人躺下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可这些人毫无睡意,关灯躺下后,最先说话的是王强。 “不是姐夫,李哥,你俩咋好意思了呢”王强道:“那大爪子,你俩就敢说是你们打的” “那有啥不敢”李大勇反问:“那次那个大爪子,我大哥撵好几天。眼瞅剩一口气了,咬住小军下的炸子了,那个你咋不说是我大哥的呢” 李大勇的话,就是说上次赵军捡了赵有财一个便宜,这次赵有财捡回来了! 听李大勇这话,王强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而就在这时,李宝玉开口问道:“爸,你跟我大爷跑出来,我妈、我大娘不得急眼呐” “说什么呢”李大勇没好气地道:“我们搁家出来,她们都知道。” “叔!”赵军忽然开口,问李大勇道:“你们咋跟我妈、我婶儿说的” “这个……”被赵军这么一问,李大勇不吭声了。 “那啥……”这时,赵有财出言打岔,道:“都几点了,还不睡觉啊” 听赵有财这话,李大勇忙道:“睡觉、睡觉吧。” …… 一夜过后,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八。 知道赵军他们吃完早饭就走,魏晓光特意让孙美玉早起,张罗了一桌饭菜,并把徐忠孝和在他家借宿的李春明四人也叫来了。 吃饭的时候,魏晓光再次赵军、赵有财等人道谢,感谢他们大过年的前来相助。 客气话过后,众人开吃。吃饭的时候,肯定得唠嗑。由于这顿饭的背景,所以话题总是围绕着黑老虎。 说起黑老虎,魏晓光就说到了海浪林区的老虎精。 魏晓光提起这个话茬的时候,赵军就感觉不好。果然,当赵军看向赵有财时,却见赵有财那双小眼睛一亮一亮的。 赵军见状,刚要扯开话题,就听赵有财问魏晓光说:“魏书记,海浪那边山场海拔高,像老虎崽子、土豹子,这都得多吧” “应该是。”魏晓光道:“这两样儿没咋听说,但我知道那边大马鹿、大熊霸多。” “嗯。”听魏晓光这话,赵有财点头,道:“山高啊,石塘带多,大马鹿、大棕熊就多呗。” “所以那边有大爪子嘛!”这话是李大勇说的,作为赵有财的头号心腹,赵有财一撅股屁,李大勇都知道他能拉几个羊粪蛋儿。 吃饱喝足,赵军等人收拾好东西。李宝玉拎着一壶热水出去浇发动机,王强、林祥顺把解放车后车箱挡栏放下,准备带狗回家了。 这时魏晓光从屋里出来,对赵军道:“赵组长,你们把车开林场去。” “干啥呀,魏书记”赵军问,魏晓光抬手一指停在院外的吉普车,道:“我给你灌几桶汽油,你拉着走,拿回家使去。” 这两天在魏家吃饭、唠嗑的时候,赵军聊到了自家的买卖。还跟魏晓光约定,以后曙光林区的皮张、熊胆,由他们赵家商会来收。 在得知赵军家这么有实力后,魏晓光有些为难。而他为难,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赵军了。 虽说赵军是楚安民安排来的,但人家大过年的跑这么老远,还是帮着他们林区对付东北虎来了。所以,曙光林区必须得有所表示。 得知魏晓光的为难之处,赵军主动提出要几桶汽油。 这年头,汽油不值钱。个人家没人买这个东西,林场也不拿它当好玩意。一听赵军说要汽油,魏晓光想都不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两辆吉普、一辆解放到了曙光林区,魏晓光叫后勤打开材料库,给赵军灌了五百汽油。 十大桶的汽油搬上解放车,给赵军他们高兴坏了。虽然汽油不值钱,但没地方买去。平时就算永安支持,但赵军经常四处跑,上山还开车呢,汽油就用的很费。 装上汽油,赵军他们就准备走了。可当赵军他们和魏晓光告辞的时候,却见曙光林场的一帮人,拖着大半只牛过来了。 说是大半只牛,其实就少了内脏。 “李科长、赵师傅、赵组长。”魏晓光招呼三伙人的首脑,道:“这牛是那黑大爪子掏死的,它就把灯笼挂啥的造了,肉啥都挺好的。完了给你们拿回去,你们大伙分了吧。” 魏晓光说让赵军来拉汽油,其实就是个幌子。魏晓光总感觉那些汽油,抵不过赵军他们对曙光林场的帮助。在与三个场长商量之后,魏晓光便替曙光林区把这些牛肉都送了出来。 赵军、赵有财、李春明等人再三拒绝,最终却是盛情难却。 就这样,把牛送上解放车,赵军喊来青龙帮他看牛肉。然后一行人、三辆车才出了曙光林场往回返。 山路难走,车速跑不太快。一百二十里地,却差不多跑一上午。眼瞅十一点半了,汽车才在永安屯外停下。 停车是因为,最前面林业局的那辆吉普车停了下来。 赵军他们不知道为啥,但也下了车。这时,就见李春明四人从那吉普车上下来。 “赵师傅。”李春明喊赵有财道:“我们不进屯子,我们捋道直接就回去了!” “那是干啥呀”赵有财道:“到家吃完饭再走呗” “不吃了,还不饿呢。”李春明道:“家那头儿不少事儿呢,我们抓紧回去了。” 赵有财再三留客,皆被李春明四人婉拒。见他们执意要走,赵军对李春明说:“李科长,要不你们跟我们进屯子。完了拿锯,给那牛腿锯下来一个,你们拿家吃去。” 如果赵军说,要把那些牛肉都给李春明拿着,那话就假了。 因为吉普车拉不下。 听赵军这话,李春明摆手道:“别费那事了,那肉都冻着呢,锯也费事。” 说完这句话,李春明露出笑容,道:“我们这趟,能给这黑大爪子磕死,比给我们啥,都让我们高兴。” 当初他们四个,是被熊鬼子给收拾了。但遇上熊鬼子,是因为追那黑老虎。而且李春明他们也不知道那熊鬼子有问题,就以为那是个普通的黑熊呢。 所以李春明四人要想翻身,还得从东北虎身上找。正好黑老虎为祸曙光,李春明四人便来请赵有财出山。 虽说这一仗,他们四个谁也没动手,但他们一直拿赵有财当战友、当伙伴,赵有财获得的战绩,也就被他们视为了团体成绩。 送走了李春明四人,赵军他们进屯子往家走。这时候,开吉普车的赵军就见那坐副驾驶的赵有财不一样了。 只见赵有财昂着头,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赵军停车的时候,就看见了停在前面的大解放。这大解放不是林场的,而是解臣的。 今天,是赵军他们出发的日子,解臣回来了。 赵军紧忙下车,先是和李宝玉他们把狗放进院子里,然后把汽油往解臣的车上搬。 就在这时,王美兰、解臣从屋里出来了。 看到王美兰,赵有财才推开了车门,从吉普车副驾驶上下来。 “儿子!”王美兰到赵军跟前,就问:“咋样儿啊” “都完事儿了。”赵军笑道:“妈,给我们准备饭没有我们吃完,马上就走。” “准备了。”王美兰道:“都现成饭,进屋就吃饭。” 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在解放车后车箱上的王强,冲她喊道:“姐呀,你看这老牛咋整啊” “啊”王美兰闻言一愣,过去抻脖、踮脚往后车箱一看,顿时脑瓜子“嗡”的一下。 “赵有财!”王美兰回身,就问那一脸得意的赵有财,道:“你又打老牛啦” 第二百八十二章 .永兴接货 开介绍信 “赵有财,你又打老牛啦”王美兰这话一出口,赵有财脸上的笑容从凝固到消失,仅用了一秒钟。然后,就见赵有财一张脸涨得通红。 往日不好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让赵有财脸上再无一丝得意,只有恼羞成怒。 “说啥呢”赵有财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质问王美兰道:“啥玩意就打老牛了” “嗯”王美兰被赵有财喝得一愣,她下意识抬手,指着后车箱道:“那……那老牛……” 这时的赵有财没再说话,只使眼皮夹了王美兰一下,便转身走进了院子。 “嫂子,你咋能那么说我大哥呢”李大勇过来,替赵有财叫屈,道:“人家我大哥到曙光,一枪就给那大爪子磕死了。完了那林场为了感谢我大哥,特意给咱这么个牛。” 说完这番话,李大勇又补充道:“这是让大爪子掏死的,可不是枪打的。” “啊……”听李大勇这话,王美兰双手把着挡栏,踮起脚、抻着脖往里看了一眼,嘴里喃喃道:“是这么回事儿啊……” “可不咋地!”李大勇道:“你都冤枉我大哥了……” “冤枉就冤枉吧!”王强忽然插了一句,打断了李大勇,道:“又不是啥大不了的。” “这咋叫……”李大勇刚要说什么,却听王强招呼他,道:“李哥,你快别搁那儿杵着了,咱伸手给这老牛拽下去。” 李大勇无奈,只能跟着上前,把那牛从后车箱往下拽。 “哎呀!”看着那屁股被掏开的老黄牛,王美兰并没嫌弃,反而很高兴地说:“瞅这牛,扒完了能出不少肉呢哈。” 说完这话,王美兰抬手招呼,道:“拽西院去吧,大勇,搁你家火墙底下化着。” 赵家天天那么多人,屋里是没地方放着老牛了。 赵军几人拽着老牛下车,从赵家门口拖过去的时候,屋里趴窗户的金小梅看见,她忙喊林雪、赵玲、杨玉凤、徐春燕,几个人一起从赵家出来。 出了赵家门,金小梅麻利地翻墙过到自家。看赵军几人拽着牛,金小梅快步走到李大勇身旁问道:“咋地大哥又打着牛啦” 金小梅此话一出,拽牛的李大勇身形一顿,一脸怒容地看着金小梅,大声喝道:“你咋也这么说呐” “啊”金小梅一怔,回手往东院赵家一指,道:“我看大哥撸撸脸进去的。” 刚才赵有财青着脸进屋,大伙就都寻思他遇着麻烦了。出来看着死牛,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又是赵有财打的。 李大勇:“……” 赵军、王强等人憋不住直乐,跟过来的王美兰忙道:“没有,没有,这是那啥曙光林区给咱们的,咱帮着他们打着虎了嘛,感谢咱得。” 听王美兰这话,林雪道:“姐,我看这牛冻挺实成啊,这得缓一宿吧” “嗯呐!”王美兰点头,道:“缓一宿,现在扒不了。” 说完这句,王美兰冲金小梅她们一挥手,道:“你们赶紧,回屋煮饺子。一会儿小军他们吃完,他们还得走呢。” 听王美兰这话,金小梅她们紧忙又翻墙回了赵家。 这时,赵军几人拖着牛到了李家门前,王美兰忙过去给开门,然后还对赵军几人说道:“上马饺子、下马面,给你们煮酸菜馅饺子。” 昨天王美兰同意赵有财去曙光打虎,是因为赵有财说了,今天赵军必须得走。但要是曙光那边不完事,赵军还回不来。而他和李大勇去,就能把赵军换回来。 赵军这趟走,提前很久就跟永兴大队和赵威鹏确定过了。临时改行程,就会很麻烦。 再加上,林业局的干部到家来请赵有财,王美兰要是硬拦着的话,好像老爷们儿怕媳妇似的。 虽然确实是怕,但在外面肯定得给自家男人足够了面子。 既然放赵有财去了,那今天赵军肯定就能回来。所以王美兰和馅、和面,想给儿子包顿饺子。 赵军他们进屋的时候,就见金小梅站在锅台旁看着锅。东屋里,女人们和李如海包着饺子。 外屋地的靠边站上,已经摆了三盖帘的饺子。 水开,饺子下锅。 第一锅饺子,赵军、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李如海五个人吃。 作为老人的邢三、老太太和孩子们都没上桌,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吃饺子的时候,饺子汤紧跟着就盛上来了,这便是所谓的原汤化原食。 等吃饱喝足,赵军他们就开始收拾东西。皮张、熊胆以前都打包好了,一麻袋、一麻袋地往解放车上送。 但这趟皮张、熊胆没有多少,大头都在永兴那边呢。 赵家这边,主要是高端货。 两个金熊胆,用布包了两层,被王美兰缝在了赵军的棉袄里。 豹皮小被裹着三张白化貂皮,装在一个三角兜里。这个三角兜交给张援民保管,而张援民已做出承诺:兜在人在! 年前,赵家父子轮番带人上山,抓的狍子送礼加自己吃,到现在还剩两个活的、两个冻的。 活狍子捆腿、塞麻袋,冻的直接塞麻袋,这些是拿到葫芦岛给赵威鹏的。 而永兴那边的礼,赵军年前都安排完了。 这样的话,剩下再就没啥了,除了防身的枪和子弹,也就是钱和干粮、水。 正所谓:穷家富路。 王美兰给赵军拿了一千块钱,干粮是槽子糕。而热水,装在军用水壶里。 在从王美兰手里接钱的时候,赵军小声在王美兰耳旁说:“妈,这几天看着我爸,千万不能让他出去啊!” “咋地啦”王美兰问,赵军道:“今早晨在曙光那魏书记家吃饭,提起海浪林区那头儿有个大爪子,我瞅他好像有活心了。” “这一天呐!”王美兰闻言,一咬牙道:“不够他嘚瑟的了!” “行啦,妈,你知道就得了。”赵军又叮嘱了王美兰一句,然后便往院外走去。 这时候东西都已经装上了车,男女老少都出来送行,才发现少了李如海。 “这小犊子!”李大勇刚嘀咕一句,就听李家那边有开门的动静。 就等他呢,所以听着声响,大伙都齐刷刷望去。 就见李如海头戴旱獭帽、脚穿军勾鞋、一身中山装,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这个嘚瑟!可下出趟门。”不知道为啥,李宝玉一瞅李如海穿这身,他就生气。 走出来的李如海,斜了李宝玉一眼,然后扶了扶头顶的旱獭帽,道:“我穿这身,我是要跟人谈生意。” 听李如海这话,李大智笑道:“如海,你这一身挺有地方特色啊。” “哈哈哈……”大伙哈哈一笑,唯有金小梅,她有些不放心地叮嘱李如海,道:“你出去,你可听你大哥话呀。你大哥领你去,你可不能给他帮倒忙啊!” “嗨呦!”李如海把手往后一背,微微昂头对金小梅说:“妈,你就瞅着吧,瞅你老儿子怎么给那土豹子皮小被儿卖个高价。” “我瞅啥呀我又不去。”金小梅这话,又把大伙逗乐了。 文人相轻嘛,听了李如海刚说的话,张援民不用人问,就对杨玉凤说:“媳妇,你跟闺女在家吧。你们等我胜利的消息,我说啥也给那三张白大皮卖个高价!” 看手下人都这么积极,赵军对这趟河北之旅又多了几分信心。等和王美兰等人做完最后道别,赵军大手一挥,道:“出发!” 随着赵军一声令下,解臣、李宝玉上了解放车,赵军、张援民、李如海三人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在前,解放车在后,两辆车出永安屯直奔永兴大队。 到永兴大队的时候,都将近四点了,大队几个干部一直在大队部等着他们。 看到赵军进屋,陶大宝先起身,对赵军笑说:“你们可下来了,再不来,我们就都回家了。” “陶大叔过年好、于书记过年好……”赵军给众人拜完年,拽出木头椅子坐下后,才解释说:“我们早晨刚从曙光回来,中午才到家,扒拉口饭紧忙就往这边儿赶。” “咋还上曙光了呢”陶大宝问,赵军道:“就之前蹿咱山场那个黑色大爪子,又跑他们曙光那边儿去了,这家伙给他们一顿祸害。” “啊!”听赵军提起黑老虎,于学文忙问:“打着了呗” “打着了。”赵军略带歉意地道:“初六临时给我招唤去的,昨天晚上九点多才打着,要不今天上午我们就应该到这儿。” “那没事儿,那没事儿。”于学文摆了下手,然后问赵军说:“都这时候了,今天还能走了吗” “那还走啥了”陶大宝道:“住下,到家吃饭。” 说着,陶大宝抬手指了下赵军,道:“老爷子念叨你好几天了。” “陶大叔。”赵军闻言,连忙摆手道:“吃饭行,但住就不住了。今天必须得走,明天说啥得到我赵叔那儿。” “那你们这黑灯瞎火的,能安全吗”这话是于学文问的,上次赵军在陶家吃饭的时候,于学文过去取经,听赵军说起过他们途中遇到劫匪的事。 且不说他跟赵军关系如何,就说赵军这趟,要从永兴大队拉走几万块钱的皮张、熊胆。而这些东西还都没给钱呢,万一路上出点啥事儿,这窟窿他于学文可堵不上。 “于书记。”赵军顺着于学文的话茬,道:“要不我寻思,求咱大队给我们开个介绍信呢。” “介绍信”于学文听得一愣,其余人也是一头雾水。 你要说gwy开的介绍信,那到哪儿都好使。可他们这一个山沟里的生产队,开出来的介绍信拿到永安林场去,不找熟人都不管用啊。 “于书记,我是咋寻思的呢”赵军对于学文说:“你们介绍信上就说,我们五个是咱大队的民兵,车里是押运物资。这样的话,真要碰着劫道的,我们就不惯着他了。” “啊……”听赵军是这个意思,于学文咔吧两下眼睛,然后看向陶大宝道:“陶主任呐,这个你给开吧。” 陶大宝是治保主任,这个事正归他管。 见于学文同意了,陶大宝二话不说,拿出纸笔给赵军开好了介绍信。 可在把介绍信交给赵军时,陶大宝手上有个停顿的动作,赵军就知道陶大宝有话要跟自己说。 但这屋里还有会计、出纳和十个小队的队长,陶大宝应该是不方便说。 都这时候了,不能让人干等着。所以赵军决定先验货、装车,等装完车后再到陶家吃饭。 就这样,一帮人陪着赵军五人到仓库。打开仓库后,于学文指着左边那一堆麻袋包,说这都是替赵军收的。 接下来,就是赵军五人的验货时间了。 麻袋打开,里面是一沓沓皮子。皮子无论是灰皮、大皮,还是黄叶子,都没卷成筒是为了赵军他们检查起来方便。 各种皮子都是十张一沓,中间使小麻绳轻轻一系。系这个绳是为了规整、方便拿,验货的时候不用解这个麻绳,也能看出来好坏。 赵军五人仔细地检查每一张皮子,于学文、陶大宝坐在一旁看着。 这不存在信任和不信任,因为这不是个人和个人的买卖,这是赵家商会对永兴大队的生意。就像之前,到赵军家取那五万块钱的时候,还是陶飞领着大队的会计去的。 五人里,检查皮张最快的竟然是李如海,其次是张援民,然后依次是赵军、李宝玉、解臣。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赵军他们才收工。所有的货搬上解放车,在与于学文道别后,赵军拉着陶大宝往陶小宝家走。 到陶小宝家的时候,都快七点了,但陶家人一直等着赵军他们呢。 饭菜热热就上桌,有鸡、有鱼、有排骨、有肉,六荤两素八道菜。 本来陶福林是要好好跟张援民他们喝一顿的,可听说赵军他们吃完还要走,老头子虽有些不是心思,但也没强求。 一人就二两酒,喝完就开吃。赵军不喝酒,他先吃完就坐在旁边陪着这些人。 吃饱喝足,赵军等张援民四人抽了一颗烟,便张罗着要走。 陶家人将他们送出屋去,在临上车前,陶大宝拉着赵军,小声叮嘱道:“赵军呐,如果动了枪,千万别让当地人扣下。东西也别卖了,一定往回来。” 赵军懂陶大宝的意思,在向陶大宝道谢后,赵军上了吉普车。 夜色下,一辆吉普、一辆解放开出永兴大队,走备战公路直奔岭南。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小目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晚上十一点半,整个屯子只有一家还亮着灯。 解忠、刘兰英两口子靠着炕柜打瞌睡,解英明一个人盘腿坐在炕上歘着嘎拉哈。解孙氏趴在窗户前,眼巴巴地看着窗外。 解英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然后问解孙氏道:“奶呀,他们来不来啦” “来。”解孙氏头也不回地道:“咋不来呢不都说来了吗” “这都几点了”解英明道:“这帮人咋这么不靠谱呢” “不行瞎说!”解孙氏回头瞪了解英明一眼,道:“肯定是我们商会生意忙。” “你可拉倒吧,奶。”解英明一撇嘴,道:“大过年的,有啥生意呀” 这时,解忠、刘兰英被祖孙俩的对话吵醒了。 “妈呀。”刘兰英挤了下惺忪的睡眼,往墙上看了一眼后,才对解孙氏道:“都这前儿了,还能来了吗” “能!”解孙氏笃定地道:“要是来不了,你姨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这句,解孙氏又补充道:“你姨那人办事儿最靠谱了!” “嗯呐。”解忠附和道:“要我说呀,赵军兄弟人缘好,没准儿又让谁留家吃饭了呢。” 听解忠这么说,解英明撇了撇嘴。他爸、他奶、他老叔从腊月二十四回来,就天天念叨赵家那些人。 赵军在他们口中出现的频率,虽不及邢三、王美兰、张援民、李彤云和李如海。但只要提起赵军,解忠他们嘴里说的就全是好话。一个街溜子,让他们说的跟天仙似的。 就在这时,趴窗户的解孙氏看到自家院外出现一抹光亮。 “来啦!”解孙氏转身就往炕下去,解忠往屋外一看,他也看到了发光的车灯。 解孙氏下地,着急忙慌地穿上棉袄就往外跑,身后响起解英明吐槽的声音:“我大舅爷来,我奶也没这样儿啊!” 刘兰英轻推了她儿子一下,然后也下了炕。 当解孙氏跑出屋外时,从车上下来的张援民、李如海推开了解家的院门。 解臣养车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家院子里就能停车。赵军、解臣把吉普车、解放车开进院子停好,车上人才纷纷下来。 赵军下车,先给解孙氏拜年,解孙氏过来拉住赵军的手,问道:“军呐,你妈挺好的” 解孙氏的话,问得赵军一愣。这才分开几天呐,哪至于这么问呐 而这时,解孙氏又追问道:“你江奶也挺好的” “挺好,都挺好的。”听赵军如此说,解孙氏松开他的手,又拉住李宝玉问道:“宝玉,你妈挺好的” “行啦,妈。”解忠拦住解孙氏,道:“赶紧让我兄弟他们进屋吧。” 说完这话,解忠又问赵军说:“兄弟,你们吃饭没有呢” “吃了。”赵军道:“搁永兴吃完过来的。” “我就说你得有人安排饭吧,呵呵。”解忠说着,把着赵军胳膊,道:“走,走,咱进屋。” 赵军进屋的时候,刘兰英和解英明已经在外屋地等着了。 赵军他们上次去河北,回来的时候到解家站脚,当时解英明也在家,所以赵军、李宝玉都见过解英明。 今天再见,解英明热情地给赵军、李宝玉拜年。东北孩子的礼貌,就是看着人得说话。 等赵军、李宝玉客套完,解英明视线稍微往下,看了看张援民,问道:“你是张叔吧” “哎呦”张援民一愣,笑道:“小子,你咋还认识我呐” “久仰大名。”解英明一笑,他说出的话,让张援民甚是得意。 在和张援民客套两句后,解英明打量眼李如海的行头,然后语气坚定地道:“你一定就是李如海,李小叔吧” 李如海比解英明还小几岁呢,但没办法,辈分在这儿呢。 “是我,是我。”李如海伸手和解英明的手握在一起,笑道:“我解大姨回来,是不是总念叨我们” “嗯呐。”解英明笑道:“天天就叨咕你们这些人,什么小娜、小熊、小铃铛的。” “哎孩子!”张援民闻言,忙拦了解英明一下,道:“小熊跟那俩可不是一回事儿啊!” 解英明连忙表达歉意,但他真不是有意的。解孙氏回来不但念叨人,她还念叨狗呢。尤其她伺候时间最长的小熊,总念叨她怎么伺候给小熊伺候的月子。就因为这个,初二那天解臣的大姐、二姐还跟她生气了呢。 “军呐!援民、宝玉、如海,你们赶紧上屋。”解孙氏把人往西屋让着,说道:“炕,我都给你们烧热乎了。” “嗯呐。”解忠在旁补充,道:“你嫂子要烧,她都不让,非要亲自烧。” 解家人的热情那是不用说了,也就是今天太晚了,赵军他们简单洗漱一下,就上炕睡了。 第二天早晨,赵军他们三点多就起来了。这时候,解孙氏和刘兰英已经在外屋地包上饺子了。 狍子肉大葱馅的水饺,狍子肉还是过年前,解臣他们从永安拉回来的呢。 吃狍子肉饺子的时候,赵军想起一事,忙问解臣道:“小臣,过年见着周姨没有啊” 赵军口中的周姨,就是舒兰医院的内科大夫周淑娟,解臣家的亲戚,去年给王美兰看病的那个。 那人挺热心肠的,后来还特意上永安看过王美兰。虽然走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但赵军始终没忘了联络关系。 年前解臣他们回来的时候,赵军多给拿了只狍子。让解臣如果看到周淑娟的话,就把那狍子送给她。 而今天赵军提起周淑娟,是想找机会跟周淑娟聊聊一只耳的事。 那一只耳在马戏团配完种,就会被送到吉省做研究,接收方是周淑娟她公公所在的单位,但安置方应该是吉林省动物园。 赵军想跟那老爷子唠唠,那一只耳他就在马戏团那边拦下来了,就不给他们搞研究了。那一只耳既然长在永安,那就让它留在永安屯产虎血丸子吧。 “军哥,那狍子我给她了。”解臣笑道:“我一猜她初二就得回娘家。” “啊,那……”赵军还想说什么,就听来送饺子的解孙氏道:“你周姨还夸你了,说你仁义,没忘了她。”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却听解臣道:“对了,军哥,就咱送奉天马戏团那大爪子。” “啊”听解臣提起一只耳,赵军、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瞬间都来了精神,前几天刚开完会,那一只耳关乎到他们赵家商会1988年的一百万小目标。 解臣、解孙氏都没参加会议,他们没看到王美兰描绘的宏伟蓝图,所以解臣像说新鲜事似的,笑呵地对赵军说:“那大爪子不让我赵叔打掉个耳朵、打折一轱辘尾巴吗” “啊!”赵军点头应了一声,就听解臣继续说道:“马戏团那母老虎看它磕碜,说啥也不跟它配呀!” “那好啊!”听解臣这话,李宝玉兴奋地看向赵军,道:“不配好啊!” 李宝玉是想,如果马戏团不需要那一只耳了,正好就给那一只耳拉走。 可这时候,赵军感觉不对劲。奉天马戏团的事,解臣是怎么知道的呢 “小臣,那大爪子还在奉天呢”赵军问,解臣笑道:“没有,他们马戏团不要,就让吉省动物园拉去了。” “啊”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齐齐惊呼一声,解臣惊讶地看着几人,问道:“咋地啦” 赵军向李如海使了个眼色,由李如海绘声绘色地为解家人讲述赵家商会小目标的事,听得解臣、解孙氏直拍大腿。 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也很是惋惜,而比起这些人,赵军倒是看的开。 赵军认为这种财,有则有,没有也不耽误过日子。如果有机会,就再逮一只大爪子。如果逮不着,那就圈山养猪出猪砂。 吃完饺子,赵军五人上车赶路。 这一路,倒是风平浪静。经过上次遇匪的地方,赵军他们一颗心都提着。虽然有枪、有介绍信,合理有合法,但只要动枪就是麻烦。 可能是过年的原因,劫匪没开工这么早,赵军顺利的出吉省进辽省。一路不停,三人换开两辆车,人歇车不歇。从早晨五点开到晚上十点十五,这才到了葫芦岛赵威鹏家。 差一千多字,明天补一章四千的。中间的细节就不多写了,明天开始卖货挣钱,争取这趟早去早去。回家春猎,然后就是赵军大婚。 第二百八十四章 .要价二十万的豹皮小被 虽然到地方都半夜了,但赵威鹏一家,就连老爷子、老奶奶都没睡,全等着赵军他们呢。 汽车开进赵威鹏家大院,赵军五人下车。看到这趟多了张援民、李如海,赵威鹏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道:“援民、如海,你们也来啦” 赵军五人和赵威鹏一家三口互相拜年、打招呼,赵威鹏那个自来熟的儿子赵金贵跟解英明一样,不用介绍就知道张援民和李如海是谁,显然赵威鹏在家也没少提赵军他们。 从后车箱拽下两个麻袋,活狍子折腾一路,都吐沫子了。 看到活狍子,梁雪梅和赵金辉都很好奇,娘俩小心翼翼地伸手扒拉、扒拉狍子耳朵,捅咕、捅咕狍子的小尾巴,再新奇地看看狍子的白屁股。 比起这娘俩,赵威鹏都算见过世面的,看那俩活狍子半死不拉活的样子,赵威鹏问赵军道:“军呐,这俩狍子能不能缓过来了” “应该没问题。”赵军感觉这俩狍子不像要死的样,应该就是晕车了。而除了两个活狍子,还有两个冻成坨的狍子,也被赵威鹏、赵金辉送到了仓房。 赵军五人跟着梁雪梅往屋里去,后车箱的皮张啥的就不往下拿了,但他们随身的三角兜、挎兜子,还有枪都拿进了屋。 赵威鹏肯定安全,要不然赵军也不会来。拿枪进屋不是为了防谁,而是如果放外面的话,车熄火以后车里气温低。等再启动以后,车里一暖和,枪管就会缓霜出哈气。 现在拿进屋,枪缓霜就擦了。 当五人进屋时,看到赵老爷子、赵老太太,赵军五人连忙给二老拜年。 赵家二老还是那么热情、淳朴,赵老太太拍着赵军肩膀,道:“小子,你们没吃饭呢吧你们赶紧上屋,把东西放下,完了出来吃饭。” 赵军应了一声,就听梁雪梅道:“赵军啊,你们还住那屋,我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赵军向梁雪梅道谢,然后带着张援民、李如海往他们上次在赵家住的房间去。 这时,身后传来了赵老爷子的声音:“大鹏他们爷俩呢” “在外头呢。”梁雪梅道:“赵军给拿俩活狍子,他们爷俩在外头捅咕呢。” 一听有活狍子,赵家二老非要出去看看。两个快七十的老人家,好奇心也是强,穿上棉袄就往外跑。 赵威鹏在村里雇了个无儿无女的老头儿,专门给他家烧锅炉。 这屋里暖气片也多,温度能达到二十二三度,赵军他们到房间把东西放下,便脱下了外套。别的事先不干,紧忙拆枪、擦枪。 “你看人家这屋,烧的多暖和。”张援民一边擦枪,一边打量下这屋里,然后笑着对赵军说道:“兄弟,这趟回家,大哥也把家收拾成这样,行不行” 赵军明白张援民的意思,这趟出来把金熊胆一卖,张援民就发了。 “行,大哥。”赵军笑道:“那咋不行呢” 四人刚擦完枪,就听屋外传来了赵威鹏的大嗓门:“赵军呐,你们都饿了吧来,吃饭吧。” 赵军五人到客厅一看,桌子上有鸡、有肉、有大虾、有螃蟹,还有海鱼,摆了满满一桌子。 眼瞅着都十二点了,这时候赵家人肯定都吃完晚饭了。 客人到了,老爷子、老太太都睡觉去了,赵威鹏、赵金辉父子俩上桌陪着赵军他们。 茅台酒倒上,赵威鹏举杯欢迎赵军五人的到来。少抿了一口酒,赵威鹏就招呼几人吃菜。 吃饱喝足,赵军五人回屋休息。那房间本来是赵金辉的,但那炕住他们六个人的话就挤了,于是赵金辉就把房间让了赵军他们。 这一宿睡的挺好,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九,赵军五人六点多才醒。 起来的时候,梁雪梅已经在煮馄饨了。 韭菜瘦肉虾仁馅的馄饨,对于赵军他们来说,太新鲜了。 五人唏哩呼噜地都没少吃,等赵军放下碗时,赵威鹏对他道:“大侄儿啊,今天搁家歇一天呗” “歇一天,叔。”从初六支援曙光开始,赵军他们就没闲着。前天晚上没睡多一会儿,昨天又开了一天车,身上乏得很。 “完了我们明天走。”赵军此话一出,赵威鹏就说:“着啥急走啊上次来就着急忙慌的,那是赶上要过年了,我没留你们。这回没啥事儿,还不得多住几天呐” “叔啊,咋没事儿呢”赵军苦笑道:“今天初九了吧过完十五,正月十六,我们林区就组织春猎。” “组织春猎”赵威鹏顿时来了好奇心,道:“这是啥活动啊” “啊……就是大伙都上山,见啥打啥。”赵军解释道:“打回来猎物登记,看谁打的最多,完了给发奖状、奖金,给颁奖。” “就跟运动会似的呗”赵金辉接了句话,旁边的赵老太太道:“好像以前生产队打麻雀呢” “对,对。”赵军笑着点头,道:“赵奶说的对,跟以前除麻雀差不多了。山牲口那玩意祸害人,开春组织个春猎,上秋前儿护农的担子就轻了。” “哎呀!”这时,赵威鹏胖手顺着脑瓜门往后脑勺一抹,笑道:“军呐,这活动可不能少了我呀!” “嗯”见过赵威鹏枪法的赵军、张援民、解臣不禁面面相觑。 “你可拉倒吧,你去干啥去。”赵威鹏话音刚落,就听曾经是中学数学老师赵老爷子吐槽道:“你去给人家当分母去” 这梗得有点学历才能懂,赵军他们几个是听不明白,但都知道这老爷子是拦他那胖儿子呢。 “爸,你说啥呢”赵威鹏仿佛受到了天大的羞辱,一脸难以置信地道:“我打那大野猪、大黑熊的照片,你不都看着了吗” 赵老爷子是个有涵养的人,面对他儿子的质问,老爷子什么都没说,从饭桌上起来就进屋去了。 “这老头儿!”赵威鹏看眼他爹离去的背影,紧接着回头问赵军说:“军呐,你们那春猎,我是不是能参加呀” “那倒能,但是……”赵军想劝劝赵威鹏,要不还是算了吧。 “行啦。”赵威鹏胖手一摆,道:“你们哪天回去,我跟你们一堆儿走。正好我跟老楚,我们还有事儿要说。” “啊,那行,叔。”听赵威鹏有事要和楚安民说,赵军就不能拦了。 而就在这时,赵金辉对赵威鹏道:“爸,我也去!” “你也去”赵威鹏看了他胖儿子一眼,道:“你去干啥去” 好嘛,他问他儿子的话,跟他爹问他的话一样。 “春猎嘛!”赵金辉应了一声,转头就问赵军道:“军哥,我也去,行不行” “那倒行……”赵军没法说不行,而此时梁雪梅问赵威鹏、赵金辉道:“不是,你爷俩干啥去一个个笨咔咔的,你俩上山能打着啥呀” 赵家父子都是要强的人,听梁雪梅这话,爷俩异口同声地道:“我啥都能打!” 梁雪梅一撇嘴,赵军忙打圆场,道:“没事儿,婶儿。那个……就打不着啥,上我们那儿玩两天也行啊。” “我怕他们给你添麻烦。”梁雪梅瞥了赵威鹏一眼,看得赵威鹏心里有些发慌。 “没事儿,那有啥麻烦的。”赵军笑道:“我爸跟我叔处得可好了,这我金辉兄弟要去了,就跟我们哥几个玩儿呗。” 赵军这话,听得赵家父子都很高兴。 “哎大侄儿。”赵威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只问赵军道:“你们最近又打着啥了” “哎!”被赵威鹏这么一问,赵军想起一事,便对赵威鹏说:“叔,我们上次来,你问我打着土豹子……不是,问我打着金钱豹皮没有。咋地你这边儿有买主啊” “有啊!”赵威鹏道:“不少人要买呐。” “啊”赵军一愣,他下意识地看了李如海一眼,然后才问赵威鹏说:“叔啊,他们买这个……就为了……坐等发财” 赵军有些纳闷,这种事忽悠一个、俩的也就罢了,咋还那么多人要买呢 “啊!”赵威鹏双下巴连点,道:“对!就坐等发财嘛!” “这个……”赵军微微皱眉,又问:“他们信吗” “信呐!”赵威鹏双下巴重重往下一点,道:“我也信呐!” “你……”赵军语塞,他咔吧下眼睛,追问道:“不是叔,你都让人骗了,你咋还信呐” 听赵军这话,赵老太太和梁雪梅齐齐瞪了赵威鹏一眼。 赵威鹏冲他老娘、媳妇一笑,然后对赵军说:“这不是一码事儿,我让人骗那不是因为……” 说到这里,赵威鹏胖手往外一挥,道:“他们卖给我那皮子是假的吗” “那你啥意思”赵军皱眉问道:“叔,你意思是……坐等发财是真的呗” “啊!”赵威鹏再次重重点头,一脸的深信不疑。 赵军都无语了,你要说这人蠢吧他买卖能做那么大!你要说他不蠢吧,你看他这样子,你都不会信。 “赵叔啊。”这时,张援民开口对赵威鹏道:“咱要没有这层关系,你咋买,我们都不带的管。但咱都挺好的,我们不能瞅着你让人骗。” 说着,张援民一指李如海,道:“坐等发财那是如海编的,为了卖那姓郑的,好多卖他俩钱。” “那可不是啊,援民!”赵威鹏一脸严肃地摆了摆手,道:“这你可不行瞎说,那玩意可灵了!” 赵威鹏一句话,说的赵军等人面面相觑。赵军往旁看了一眼,就见赵老太、梁雪梅同样都是一脸的严肃,而赵金辉则是跟着赵威鹏的话点头。 “叔,这真是如海编的。”赵军指着笑呵呵的李如海,对赵威鹏道:“不信你让如海跟你说。” 赵军话音落下,李宝玉轻推了李如海一下。而就在这时,赵威鹏先开口,道:“谁也不用谁说,人家我……” 话说到此处,赵威鹏忽然停住了,他眼睛悄悄往旁一扫,就见梁雪梅轻哼一声,起身端着两个盘子就往厨房去了。 赵军几人有些懵,而赵威鹏看梁雪梅走了,便低下身,小声对赵军他们说:“姓郑那逼养的,第一次搁你们手买那坐等发财,卖给我一同学了。我这同学,她男的跟个娘们儿跑了,她就自己拉着俩孩子做买卖。” 听赵威鹏这话,赵军等人没什么特殊反应,李如海却把身子往前倾,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她是捣腾盘条的,以前弄个批文老j8费劲了。”赵威鹏继续说道:“哎就自从买了那皮子,她把那往她那老板椅上一铺。那家伙再找谁批啥玩意,都没有卡壳的时候。” 听赵威鹏这番话,李如海有些失望,赵威鹏又道:“就她坐上那豹子皮头一个月,你们猜她挣多少钱” “多少钱”赵军问,赵威鹏没说话,而是抬起胖手,比划一个巴掌。 “五万”这话是解臣问的,这小子都不知道啥叫盘条,只是感觉一个月挣五万就够多了。 “后边加个零。”赵威鹏如此说,却是吓了赵军等人一跳。 “她以前一个月,顶天十万、八万的。”赵威鹏道:“现在那可了不得了,就年前那一个月,她还整七十多万呢。” “哎呦我的妈呀!”张援民惊讶地道:“她挣这老些钱,她得咋花呀” 如果给张援民这些钱,他真都不知道咋花去。 赵威鹏没接张援民的话茬,而是问赵军道:“大侄儿,你刚才那么问我,你们是又打着啦” “啊。”赵军道:“打个皮子,然后还搁人手里收个小被儿。” “小被儿”赵威鹏没明白,赵军给他解释说:“豹子皮缝的,两面的。” “在哪儿呢”赵威鹏问,赵军回手往身后一指,道:“在屋呢。” “你拿,我看看。”赵威鹏说话就起身,赵金辉紧紧跟上。 回到屋里,赵军让张援民拿过三角兜。打开三角兜后,拿出卷着的豹子皮和迭着的豹皮小被。 之前赵有财管陈大赖要了张野猪皮,第二天他把野猪皮的毛褪下来,洗净后放火墙旁烘干了。然后又把那些野猪毛和豹皮小被缝在一个大布口袋里,来回轱辘了几天后,豹皮小被拿出来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之处不在外观,而在手感。以前摸上去发干、发扎,现在摸着上面的毛就非常顺滑、柔软。 这不是翻新,而是保养。 “这多少钱呐”赵威鹏问,赵军抬起一根手指,刚想说自己花一千块钱收的,就听赵威鹏道:“十万” “嗯”赵军一愣,就见赵威鹏摇头,道:“那可贵了,我那两张皮子才六万块钱呐。” “赵叔,你那有一张不是假的吗”这话是李宝玉说的,听得赵威鹏一撇嘴,道:“是假的,但我不是当真的买的吗” “叔啊……”赵军刚想说什么,却被李如海打断,只听他对赵威鹏道:“赵叔,这小被儿不是十万,是二十万!” 赵威鹏、赵金辉:“啊” 赵军、张援民、李宝玉、解臣:“……” 还有一章,我没写完,差半章。我继续写,得挺晚能发出来,兄弟们先睡啊。 第二百八十五章 .金牌销售李如海 别说赵威鹏了,就连赵军都被李如海的话吓了一跳。 这豹皮小被经过赵有财的保养,摸着那毛是顺滑了,但一瞅就是旧的。 这个东西跟瓷器、铜器不一样,那些东西老货有包浆,能看出来历史沧桑。而这豹皮小被,就剩下沧桑了。不至于说破破烂烂,但瞅着就不像高档东西。 再一个,要按坐等发财的说法,这东西买回去是坐的。坐屁股底下,时间一久又蹭又磨的,本身就容易有破损。再买个旧货,不就更容易破了吗 赵威鹏本来也没相中这小被,再一听李如海的报价,赵威鹏直接小被往旁边一放,指着那豹皮卷,道:“军呐,把那皮子给我看看。” 赵威鹏被骗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处理结果是把钱返给了他,而豹子皮和假豹子皮都衙门被没收了。 本来赵威鹏还想跟人家商量,把那张真豹子皮退给自己,然后再退三万块钱。但衙门不干,说你要么要钱,要么就要皮子。 那假豹子皮是赵威鹏的耻辱,他不可能要,于是就把自己的钱拿了回来。 赵军从家带来的豹子皮,是小红杉林场杀人豹出的。 听赵威鹏说要看,赵军正准备给他拿的时候,就听李如海说:“赵叔,你先等会儿。” 说着话,李如海上前一步,伸手将那豹皮小被拽过。 “如海!”赵军皱眉,轻唤李如海一声。 别说二十万了,就二百万,赵军都不想跟赵威鹏做生意。这个,虽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赵军也不愿意把这卖给身边的亲朋好友。 “没事儿,大哥。”李如海双手捧着豹皮小被,对赵军笑着说道:“我先练练手。” 赵军一怔,就见李如海对赵威鹏说:“赵叔,这是被。” “这孩子。”赵威鹏看着李如海,笑道:“你当你叔傻呐” “呵呵。”李如海一笑,双手展开小被,上前把这豹皮小被往赵威鹏的腿上一盖。 赵威鹏一愣,就听李如海道:“赵叔,这可不是坐等发财。” “那这是啥呀”赵威鹏脱口问道。 李如海笑道:“这叫金钱富贵一辈子。” 李如海在说“一辈子”仨字时,特别加重了读音,让人一听就把这“一辈子”和被子联系到了一起。 谐音梗! 三四十年后,有些人提起谐音梗,语气中总结带着不屑。可华夏的大多数讲究,都是从谐音来的。 就说赵、李、王、林四家杀年猪焅的荤油,一多半都被王美兰存起来,要留着赵军、李宝玉他们结婚那两天用,还说这叫发婚。 “你说什么”赵威鹏双眼瞪得溜圆,怔怔地看着李如海。李如海字正腔圆、声音洪亮,赵威鹏不可能听不出清楚,而他显然是被李如海的话给震住了。 “啪!”赵威鹏肩膀头挨了一巴掌,动手的竟然是他儿子赵金辉。 而此时的赵金贵,很是兴奋地对赵威鹏说:“爸,如海说那叫金钱富贵一辈子!” “我听见了……”赵威鹏话刚说到一半,就觉得腿上一轻,原来是李如海把豹皮小被给拽走了。 赵威鹏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如海……”赵威鹏似乎想和李如海说些什么,却见李如海上前一步,将那豹皮小被批在了赵威鹏身上。 赵威鹏抬头看向李如海,就见李如海笑道:“赵叔,这叫金钱加身辈辈传!” “辈……辈辈传”赵威鹏、赵金辉都是眼前一亮! 华夏人就是会为子孙考虑,有些长辈为了儿孙,甚至甘愿牺牲自己。 “这个……”赵威鹏也不看那豹子皮了,他将豹皮小被拿在手里,用一双胖手轻轻地摩挲着。 “叔啊!”赵军感觉不好,他瞪了李如海一眼,刚想对赵威鹏说些什么,就听赵威鹏道:“大侄儿,家里没放那些钱,你等叔明天出去给你张罗。” “什么玩意”赵军声音都变了,他伸手抓住豹皮小被,却被赵威鹏一把夺去。 “叔啊,你怎么能信这个呢”赵军都后悔让李如海发挥了。 这也怪赵军低估了李如海的实力,在家的时候李如海说他能给豹皮小被卖个高价,但具体多高他没说。大伙问,他也不说。 李宝玉说他虚张声势,现在看来是大伙小瞧了李如海。 可眼下的问题,是不能把这豹皮小被卖给亲朋好友啊。 于是,赵军再一次指着李如海,对赵威鹏说:“他说那些,都是他自己编的。” “那都不重要。”赵威鹏胖手一挥,落下时一拍那豹皮小被,拍起的灰尘在阳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这玩意真来财呀!”赵威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亮一亮的。 “它……”赵军无语了,心想这么大的老板,咋能信这个 但想想气功热才过去几年呐那些年,说能拿水变汽油还有人信呢。而且,信的还都不是一般人呐。 接下来这一上午,赵军、张援民、李如海轮番上阵劝说赵威鹏,可赵威鹏就是死死抓着那豹皮小被不撒手。 当三人说的口干舌燥时,李宝玉忽然来了一句:“赵叔,这小被儿要好使,还能让你见着我大娘早都自己留下了!” “嗯”听李宝玉这话,赵威鹏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豹皮小被的手。 这话说的对呀,就像买彩票要能发家,谁还卖彩票啊 赵军瞥了李宝玉一眼,他也没想到他兄弟竟有这样的急智。但赵军知道李宝玉说的不对,如果李如海在家的时候,把他刚才和赵威鹏说的那些话,跟王美兰说了,那王美兰肯定就把那豹皮小被留下了。 “那我那同学……”赵威鹏皱眉思索片刻,道:“难道是巧合” “肯定是巧合。”赵军说了一句,解臣补充道:“赵叔,就卖这小被那家,以前是地主。现在都完犊艹了,要不能他把这小被卖了吗” 这话也不尽然,那地主落魄是特殊情况。落魄以后,他家再就不敢做买卖了,光靠种地和在林场上班,咋能发大财呀 但对不了解情况的赵威鹏这么说,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啊……”赵威鹏眼神恢复清明,当即一拍大腿,道:“可不咋地,你说我咋没想到呢!” 赵军也没想到,自己和张援民、李如海劝了俩小时都没劝明白,李宝玉、解臣俩人两句话就摆平了。 “来,快给这收起来吧。”赵威鹏把豹皮小被递给赵军,然后吧嗒下嘴,道:“还得是自己人呐,要不谁能放着钱不挣啊” “那是啊!”赵金辉拽了赵威鹏胳膊一下,道:“我军哥、张哥,还有如海,那劝你多半天呢” 赵金辉此言一出,就见连他爹在内的六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这小子现在是这么说了,刚才他一个劲儿地嚷着说,要把那小被传给他儿子呢。 见赵威鹏不执意要买那豹皮小被了,李如海对赵威鹏道:“赵叔,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如海呀。”还不等赵威鹏说话,赵军就跟李如海说:“你该说的,不该说的就别说了。” 赵军可怕李如海说些什么,再把赵威鹏的心给活了。 李如海闻言一笑,道:“大哥,那我不说了。” 见李如海这么痛快,赵军不由得一怔,而赵威鹏道:“如海,你说吧。” 说完这句,赵威鹏停顿一下,道:“我嫂子都不留,我也不要了。” 看来,还是李宝玉的那句话说动了赵威鹏。 “赵叔,我寻思你认识人多。”李如海道:“你要知道谁有心想买,你帮我们介绍、介绍。” “这个……”听李如海这话,赵威鹏歪头想了想,道:“吃完晌午饭,我出去打个电话,帮你们问问。” “赵叔。”李如海压低声音,小声对赵威鹏说:“你那个女同学、女大款,你问问她呗” “嗯”赵威鹏一愣,就听李如海道:“我感觉她能买!” 说着,李如海两手比划着,道:“你看她屁股底下坐一个,是坐等发财。腿上再压个小被……” “那钱不都特么让她挣去了吗”赵威鹏忽然大吼一声,然后他一手撑着炕桌,一手指着赵军腿上压的豹皮小被,道:“你还是把它给我吧!” 赵军:“……” “赵叔啊!”刚才露了把脸的李宝玉还想再劝,就见赵威鹏冲他摆手,道:“宝玉,你们就别跟着掺和了。该多少钱,叔给你们。你们不做买卖,你们不懂这个!” “我们咋不做买卖呢。”张援民笑道:“我们开那么大个商会呢。” 张援民的话,把赵威鹏逗乐了,赵老板笑道:“你们那叫啥商会呀” 说完这句,赵威鹏怕赵军他们误会,连忙解释道:“叔没旁的意思哈,你们那个买卖吧,跟我们不一样。你们那买卖,没有天灾人祸就不带赔的。我们这个不行啊,我们有挣就有赔。你像他们请财神的、干啥的,我感觉都不如这个。” “叔啊,要不你再等等。”赵军抓过豹皮小被,一边往大三角兜里塞,一边对赵威鹏道:“万一你那同学发财是碰巧赶上了呢是不是二十万块钱,你买这干啥呀” “那……”赵威鹏迟疑道:“那万一不是呢” “不是……要不是,我再给你整。”赵军道:“到时候,我再打俩土豹子给你缝一个。” “那行。”听赵军这么说,赵威鹏点头,道:“那可说好了啊,到时候我需要的话,你可得给叔办。” “放心吧,叔。”赵军道:“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用你给介绍买主了。” “那咋地呢”赵威鹏问,赵军道:“你介绍的买主,都是你朋友啥的万一买回去,不好使呢” “这没啥的。”赵威鹏笑道:“那请财神的多了,也不是个个都发财呀。” “那也不能卖给你熟人。”赵军笑道:“万一没挣着钱,买卖赔急眼了,再找你闹呢” “也是哈!”赵威鹏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反问赵军说:“那你们卖给谁去” “卖给谁”赵军说话,看了眼旁边的李如海,道:“我们出去碰碰呗。” 说完这句,赵军点李如海的名,道:“如海,行不行啊” “行!”李如海斩钉截铁地道:“大哥,你说咋整就咋整!” “那咱明天上辛集转转。”赵军笑道:“上次到这儿第二天,就遇着那闻叔了,也没逛逛皮货市场。” “上次主要是时间太紧。”李宝玉道:“着急忙慌地就往回跑。” “是呗。”赵威鹏也道:“让你们多待两天,说啥也不干。正好这几天我们也没啥事儿,我爷俩陪你们溜达、溜达。” “那太好了。”赵军笑着说话时,忽然想起一事,忙对赵威鹏道:“叔啊,我才想起来。我那吉普,要往出开,能不能有事啊” 听赵军提起那大吉普,赵威鹏哈哈大笑,道:“那老小子找这车,都找我们村儿来啦。” “啊那咋说的”赵军问,赵威鹏笑道:“那有啥咋说的车是他卖的,咱也不是没给钱。我说我侄儿搁兴安岭,让他找去吧,呵呵……” “叔,我们往常山那边走,能行吗”听赵威鹏这么说,赵军有些不放心呐。 “那不怕。”赵威鹏道:“我不有车吗开我那车就完了呗。” “那行。”赵军道:“那咱明天出去溜达一圈,完了再联系那闻老板。” 赵军话音刚落,梁雪梅过来招唤吃饭。 吃饱喝足唠完嗑,赵军五人回到房间午睡。其他四人很快都进入了梦乡,唯有张援民瞪着俩眼珠子睡不着啊。 他失眠的原因,出在李如海身上。那天说要跟赵军出来,是他先毛遂自荐,说自己能把三张白大皮卖个高价。然后李如海才说,说他能把豹皮小被卖个高价。 现在张援民也有信心,能把三张白大皮高出高价,但绝对卖不到二十万。 但从对猎熊的执着上,就能看出张援民这个人很有韧性。 此时的张援民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坚定起来,嘴里喃喃道:“事到如今,只能临阵出奇谋,方能一搏!” 第二百八十六章 .永安谣传:二咕咚又打老牛了! 午后的阳光顺着窗户照进屋里,落在赵军五人的脸上。 “啊哈……”赵军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看眼手腕上的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赵军看左边张援民是醒着的状态,便扒拉了下右边的李宝玉,然后招呼解臣、李如海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威鹏说了,睡完午觉带赵军他们去海边。 上次确实是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都没说去看看海。 赵军他们收拾完,从屋里出来到客厅的时候,听赵金辉说他爹还没起呢。 梁雪梅不顾赵军、张援民劝阻,进屋去喊赵威鹏。当门开的一瞬间,就听里面“吭吭”的。 对于这个声音,赵家帮并不陌生。尤其是张援民,他感觉赵威鹏的呼噜声,跟黑瞎子要踢蹬人的时候是一样一样的。 赵威鹏摆着胳膊、嘎悠着身子从里屋出来,瓮声瓮气地招呼赵军等人道:“走,咱溜达去!” 赵家父子加赵军五人,一共是七个人,开两辆吉普车,半小时后到海边。 二月份这时候,葫芦岛的气温比永安林区要暖和很多,这边白天气温都在零度左右,赵军他们一个个都敞着棉袄。 但海边风大,海风吹得他们一行人脸蛋子通红。 就这,赵军他们也不觉得冷,慢慢走在海滩上,看着天、看着海,感觉心旷神怡。 …… 相比之下,远在永安屯的赵有财,就不那么愉快了。 他一个人走在屯间小路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 当眼前出现一石块时,赵有财用力一脚,把那石块踢出老远。 “唉!”赵有财叹口气,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往衣兜里一摸,却是一愣。 赵有财又摸左边兜,发现确实是没带烟。 烟落在家里了,但赵有财是跟王美兰吵完架才跑出来的。回家是早晚的,可他现在还不想回去。 没带烟,但带着钱呢,赵有财便往小卖店走去。 他是从小卖店后身过来的,穿过小卖店西边房山头与西院之间的窄道,走到前面就是小卖店的门脸。 小卖店外头支着摊,摊上有冻梨,还有元宵。 快到正月十五,开始卖元宵了。今年过节,王美兰要自己摇元宵。 一般人家都没有像她那么闲的,在说一家子又能吃多少元宵自己摇,还不够费事的呢。所以,永安屯除了他们那几家人,其他人家都是买现成的。 当赵有财穿那窄道的时候,小卖店老板娘杨雪正在外面卖元宵呢。 买元宵的,是三个妇女。一个是老齐大婶吴冬霞,一个是宋秋月,一个是孙永荣。 这三位,都是李如海的铁瓷。换种句说,就是这屯子最能扯老婆舌的几个人。 趁着杨雪称元宵的时候,吴冬霞往左右看了一看,然后小声说道:“哎你们听说没有” “咋地啦”孙永荣问,吴冬霞道:“你不知道啊二咕咚又打个老牛!” 刚要露头的赵有财,硬生生地停住脚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啊”扒拉秤砣称元宵的杨雪,抬头惊讶地道:“你听谁说的没有谱的事儿,你可不行瞎说呀!” “啥没有谱呀”吴冬霞撇嘴说道:“二咕咚他家东院,孙万山昨晚上在我家喝酒,跟我家孩子他爸说的,我搁外屋地听真儿、真儿的。” “说啥呀咋说的”宋秋月连声追问,她那一脸急切的样子,用本地话形容叫:脑瓜子削个尖儿似的。 “前天吧。”吴冬霞道:“二咕咚他们一帮人开车搁外头回来,完了就在车上拽下来个老牛。王美兰一出去就喊呐,就说二咕咚,你咋又打着老牛了呐然后,二咕咚就不乐意了,倔搭就钻屋里去了。” “他还不乐意”孙永荣道:“他都打多少老牛啦左一个,赔人家钱,右一个,赔人家钱。他家再有钱,也不行啊!” 听到这里,藏在暗处的赵有财脑瓜子嗡嗡的。 “不对吧”这时,杨雪一边拿黄油纸包元宵,一边说道:“早晨李大勇上我们屋卖呆儿,还跟那帮看牌、下象棋的说呢,说赵有财前天上曙光,半道就磕个大爪子。” “你可拉倒吧,你听他叭叭呢”吴冬霞一甩手,道:“大李逵跟二咕咚,他俩穿一条裤子都嫌肥,他能说二咕咚不好” “就是!说他打大爪子,谁看见了”宋秋月附和吴冬霞的话,道:“咱就看着他往屯子拉老牛了,谁看着他往回拉大爪子了” “哎呀,你们说那有啥用啊”孙永荣向来跟吴冬霞不对付,只听她道:“人家有钱,那二咕咚一年打八个老牛,人家也包的起。” 赵有财:“……” 这话听着像帮赵有财说话,但听着咋感觉那么不得劲儿呢 “这帮逼娘们儿!”赵有财胸膛剧烈起伏,他在运气,准备出去臭骂那几个娘们儿一顿! “可不咋地。”杨雪说话的同时,把包着元宵的黄油纸包递到孙永荣挎的篮子,说道:“人家儿子出息,人家儿子能挣钱,人家一天吃啥咱一天吃啥” “嗯!”吴冬霞一努嘴,道:“谁也没成想,他家能过起来。” “雪不说了嘛,全仗他儿子出息。”这话是孙永荣说的,她男的是林场保卫组的周大奎。 如今赵军是保卫组的副组长,而周大奎干好几年工作了,现在竟然混成了赵军的手下。孙永荣心态很好,只羡慕王美兰有个好儿子。 “哎”这时,孙永荣压低声音,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对三人道:“我跟你们说个事儿,你们可不行跟别人说啊。” 这种话一出口,必有惊天的八卦! 刹那间,杨雪、吴冬霞、宋秋月三人眼睛放光,吴冬霞更是当场做出保证,道:“你快说吧,我们不说呀!” 这一刻,赵有财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俏丽哇的逼娘们儿!”赵有财喃喃道:“你等一会儿,我撅你们八辈儿祖宗!” 刚才吴冬霞说他赵有财前两天打人家牛了,这纯是谣传。所以赵有财心里有底,只等一会儿她们说够了,自己出去给她们几个一顿臭骂,找回名声的同时还能出口恶气! “就过年前,他家不来个大胖子嘛”孙永荣提了嘴赵威鹏,说道:“完了二咕咚领那胖子,俩人上林区,叮咣五四的,就给人家拉套子那老牛打死了……” “是!”宋秋月插话,点头道:“就咱选如海当妇女主任那天,永福那老范头子,跟人赶爬犁把那牛送老赵家去了么。” “对,就那次。”孙永荣紧跟着就道:“为啥人家给他送啊那就是找他家来啦!” 说到此处,孙永荣一拍巴掌,随着手掌往外一摊,道:“二咕咚跟那大胖子,俩人给人家老牛打死了吧完了扭头就跑!” 随着吴冬霞这话一出口,赵有财脑瓜嗡的一下,只觉眼前一黑。 “啊”这时,吴冬霞瞪大眼睛,大声道:“他咋那么磕碜呐他咋是人了呐” “你别吵吵!吵吵啥呀”孙永荣抬手,往吴冬霞肩膀上捶了一下,然后说道:“咱说他那儿子是真行,去给他爹扛事儿去了” “真的呀”杨雪惊讶地道:“那他儿子可真行。” “是,可仁义了。”孙永荣说:“赵军到那楞场,把这事儿扛下来,咋赔人家都说明白的,整的可好了。” 此时,小卖店西房山头,赵有财背靠着冰冷的房墙,心比这墙还冷。 刚才不出去找人理论,现在还咋出去了 赵有财都不知道自己咋回的家,一进院子就听东墙头有人喊他:“有财呀!” 赵有财循声望去,一看正是孙万山。 “有财,你说哈。”孙万山对赵有财道:“以前我一趴墙头,你家狗就咬,现在不咬我了。” “呵呵。”赵有财冷笑一声,道:“狗咬人,咬的是生人。” “啊。”听赵有财这话,孙万山接道:“这是跟我熟悉了哈。” “是呗。”赵有财冷笑道:“人跟狗就不一样啊,人要咬人,咬的那都是熟人。” “嗯”孙万山感觉不对劲,但这时赵有财没再搭理他,而是开门就进屋了。 外屋地一个人没有,男女老少都在东屋看电视呢。今天重播《西游记》,正演到三打白骨精那集,这帮人看的目不转睛。 见赵有财往西屋走,李大智喊他道:“小姐夫,来看电视啊。” 赵有财没理他,自己走进西屋,也不脱外衣,直接往炕上一躺。 “这是咋地啦”李大智看向李大勇,李大勇连电视都不看了,起身往西屋走去。 之前赵有财、王美兰两口子吵架是在外头,王美兰到仓房取冻梨的时候,被上茅房回来的赵有财截住。赵有财说明天想带狗上山溜达一圈,王美兰记着赵军的叮嘱,说什么都不同意。 然后,两口子就吵了两句,赵有财负气出走,结果又被人给气回来了。 这时候,王美兰就以为赵有财是跟她生气,她就没搭理赵有财。 可《西游记》播完了,赵有财还没动弹。那人也不嫌乎热,穿着厚棉袄躺在热炕上。 看完电视的邢三、李大智、王强往西屋来,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赵有财,王强眉头一皱,转身就出来了。 王强找到王美兰,小声在他姐耳边嘀咕,道:“姐,我咋瞅我姐夫不对劲呢。” “咋的了”王美兰问,王强摇头道:“说不上来,感觉跟他头一回打完老牛似的。” 没错,赵有财第一次屠牛回来,就这样! “嗯”王美兰一怔,快步向西屋走去。当她到西屋门口时,就听赵有财问李大勇道:“如海啥前儿能回来呀” “不知道啊,大哥。”李大勇如此说,李大智接茬道:“小姐夫,你瞅你这话问的。那小军不回来,如海自己咋回来呀” 李大智说完话,就见李大勇冲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闭嘴。 “唉!”赵有财长叹一声,此时的他格外想念李如海。 这时的李如海,哪有心思管他那破事此刻,那孩子正望着蓝天、大海,畅想着自己在河北一展宏图之志呢。 看完海,一帮人回到赵威鹏家。赵威鹏为了让他们吃个新鲜,菜多是海鲜、海鱼。 螃蟹那玩意,一冻就空了。但虾不错,蚬子、鱿鱼啥的也挺好。 赵军吃的挺香,张援民他们喝的也挺好。 吃饱喝足,赵军五人回屋休息。李如海躺在炕头,头枕着双手,翘着腿、晃荡着脚,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这家伙给你嘚瑟的。”李宝玉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搁平常他肯定大声说,但今天他没有。 可即便很小声,李如海也听见了。 李如海睁开了眼睛,瞥了李宝玉一眼,唤他道:“哥。” “咋地”李宝玉问,李如海反问:“你一年能给咱商会创造多大贡献呐” 李如海一句话,给李宝玉问没声了。 看李宝玉不说话,李如海坐起来,当他看向赵军时,却是换了一副面孔。 “大哥。”李如海冲赵军一笑,道:“你领我出来,领对了吧” “嗯!”赵军点了下头,跟身旁张援民、解臣道:“多亏领着如海了。” 张援民笑的有些勉强,解臣却是很高兴,道:“我们如海真厉害,两句话就给那小被价抬那么高。” 李如海哈哈一笑,得意地说:“我这不赶一字千金,也差不多了哈。” “如海,不行骄傲哈!”赵军拍了拍李如海肩膀,道:“继续努力啊!” “哎,大哥!”李如海笑道:“大哥,明天咱上辛集,你就看我的吧。” “嗯”听李如海这话,张援民心里更堵的慌了。 第二天一早,赵军他们正常起床、吃饭,吃饱喝足后回屋收拾。 李如海把中山装穿的板板正正,军勾鞋擦的锃亮。然后,自己念叨说:“早知道把我大娘那公文包借来好了。” “没事儿,如海!”为了表达对人才的重视,赵军当即许诺,道:“借什么借大哥给你买一个。” 说完这句,赵军稍微停顿了一下,又道:“等回家的,咱再上永胜,给你做两身毛料衣裳。” 赵军的话,把李如海高兴坏了。 五人都穿戴整齐,便出去和赵威鹏、赵金辉汇合。 就这样,解臣、李宝玉坐解放车,赵军、张援民、李如海跟赵家父子坐大吉普。一行七人两辆车,出村子直奔河北。 第二百八十七章 .开启寻宝之路 赵威鹏、赵金辉,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宽,一个赛一个胖。所以他俩一个开车,一个坐副驾驶。 吉普车后排,张援民、李如海坐在赵军两边,二人一路嘴不停,妙语连珠、谈天说地,让漫长的旅途不显枯燥。 …… 此时的永安屯,寒风瑟瑟,空中飘着小雪。 这雪下有半个小时了,人在院子里走过,脚印中露地土,说明只下了薄薄的一层雪。 可不论雪大雪小,只要一下雪,跑山人就兴奋。 但赵有财兴奋不起来呀! 此时的赵把头,一脚踩着狗窝顶盖斜坡偏低处,与墙那边李大勇小声嘀咕着:“tmd!我一说要上山,你嫂子你就拉拉个脸。” “那嫂子到底让不让你去呀”李大勇这么问,问得赵有财一撇嘴,道:“不让呗,要让,我还说啥了” 李大勇闻言也是一撇嘴,道:“我还寻思这几天不上班,咱哥俩上山松快、松快腿呢。” 从腊月二十三,他们天天就大吃大喝,谁也没怎么活动。冷不丁地去跑山,走山路就怕体能跟不上。 “谁说不是呢”赵有财回身,看了眼趴在狗窝里避雪的花龙、黄龙,又看了眼把头伸在窝外张嘴接雪的黑虎。 然后,赵有财转回身,对李大勇道:“我也寻思嘛,拖拖咱那几个狗,把咱自己的狗帮拽起来。” 发展的狗帮的想法,赵有财已经琢磨一年了。以前没有条件,而现在他工作换了,不用像以前那样天天上班了。 再有因为换工作,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半自动了。除此之外,就差猎狗了。 所以,赵有财首先要做的,就是分裂赵家狗帮。青老虎和二黑都是他的狗,这大头狗和硬帮呛就都有了。 再加上邢智勇原来的两条狗,这连帮狗也有了。这四条狗,拖秃尾巴和红母狗,以他赵有财的本事,相信不出俩月就能把狗帮撸成型。 “大哥。”李大勇想起一事,便对赵有财说:“过完十五,就是咱场子春猎。那天杀猪,楚局长上咱家来,不还说了呢吗 咱林区春猎是大事,到时候他全程参与,到最后谁取得名次,他就给谁发奖,完了还在局里通、表扬!” 说完这番话,李大勇稍微停顿一下,咽下口水才又道:“大哥,这次咱必须得参加,还必须得拿奖,必须得露脸。” 听李大勇这话,赵有财小眼睛一亮,道:“那必须的!我这次必须拿第一。” “嗯”李大勇闻言一怔,他看了看赵有财,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大哥,咱拿前三就行,前三就有奖。” 李大勇说完,便见赵有财向他看来,李大勇忙道:“咱家这几个小子,不也得参加呀” “那咋地大哥比不过他们呗”赵有财一横眼睛,道:“他们绑一块儿,能打过我呀” “那倒不能。”李大勇道:“关键是咋地呢关键是他们有狗帮啊。” 说着,李大勇手往院子里一指,道:“这些狗,到时候他们都得领走,咱自己那几个狗,就这几天能合帮能拖出来吗” 过完元宵节,正月十六就是永安春猎。今天都初十了,那还能赶趟吗 赵有财也明白这道理,当即长出口气,小眼睛一扫自家东窗户,道:“这娘们儿天天给我捣乱,整的我吃啥都赶不上热乎的!” “啥”李大勇一愣,他感觉赵有财刚才的话似乎哪里不对呢。 “那咱就不领狗,咱哥俩打溜围。”赵有财仍信心满满地道:“就咱哥俩去,大勇你就跟着我,旁的啥都不用你管。我打着啥,你就捡就完了!” 李大勇见识过赵有财的枪法,对赵有财的能耐也是深信不疑。 但这时,赵有财又道:“这次春猎,我必须拿第一,别人谁也不好使。” “大哥。”听赵有财如此说,李大勇轻轻扒拉他胳膊一下,道:“不是兄弟长他人志气,灭咱自己威风。” “咋地”赵有财问,李大勇道:“咱没有那几个小子快呀。” “什么”赵有财没听明白,就听李大勇解释说:“那几个小子有车,他们撵狍子一天都能撵三悠,跑七八十里地就跟玩儿似的。咱哥俩能行吗咱俩累王八犊子似的,也整不过人家呀。” “那这咋整啊”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有些为难地道:“那咱把顺子带着,让他开车拉咱们” “那车呢”李大勇问,道:“关键是咱没车呀。” “这特么可咋整”赵有财脸色愈发愁苦,他虽有绝世枪法,但两条腿咋也跑不过汽车呀! “哎”忽然,李大勇眼前一亮,指着了赵家仓房,对赵有财说:“大哥,你家还有个车呢。” “嗯”赵有财回身看了一眼仓房,顿时恍然大悟,看向李大勇道:“摩托车呀” “啊!”李大勇点头,笑道:“大哥,那车挺好,上山、钻林子都行。” “这我知道。”赵有财道:“我坐过,就是天冷呲脸蛋子、灌一肚子风。” “那骑它咋不比走着强啊”李大勇如此说,赵有财道:“那倒是。” 说完这句,赵有财看着李大勇,道:“大勇,你会骑吗” “我哪会呀。”李大勇道:“不会,咱学呗。那强子都能学会,咱哥俩差啥的” “嗯,我得学。”赵有财点头,道:“我学会了以后,我没啥事儿,我自己骑车就上山了。” “对呗。”李大勇道:“开春一天比一天暖和,你小车嗖嗖一骑,那多美呀” 听李大勇这么描述,赵有财脸上浮现出笑容,道:“我骑摩托,稍微慢点,完了让狗跟车后边跑。反正老虎是抬头香,闻着山牲口味儿,它自己就去了。” 当赵有财提到“老虎”两字时,他身旁的狗窝里,青老虎抬起头。 听耳边传来赵有财、李大勇的笑声,青老虎钻出狗窝,扭头看着赵有财屁股。 “大哥。”李大勇道:“咱光说不行啊,我嫂子能不能不让你参加春猎呀” “这个……”赵有财闻言有些迟疑,他小眼睛一咔吧,瞬间有了主意,道:“我有办法了。” “啥办法呀”李大勇问,就见赵有财冲他摆手,示意他附耳上前。 李大勇刚往前一探头,就听“汪”的一声,冷不丁地吓了哥俩一跳。 “汪汪汪……”风雪之中,青老虎怒视赵有财,发出声声咆哮。 “我俏丽哇!”被吓得心哆嗦的赵有财,转身就要踢青老虎,青老虎提前躲开,一头钻进了狗窝里。 李大勇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赵军家房前有动静,他循声望去,只见赵家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走出王美兰来。 “嫂子!”李大勇跟王美兰打声招呼,就听王美兰问道:“小梅干啥呐没事儿,你俩过来呗。” 这还不到九点呢,赵家食客还没上来呢。 “啊,那我招唤她去。”李大勇应了一声,然后给赵有财使了个眼色,便往他家走去。 “你一天就嘚瑟吧!”看李大勇走远,王美兰小声骂赵有财,道:“就特么知道气我,哪天给我气死了,你就咧大逼嘴嚎吧。” “谁气谁呀”赵有财道:“我要上山,你也不让。” “你上山干啥去”王美兰大眼瞪着赵有财小眼,道:“家里事儿没整完呢,你干啥去” “家里啥事儿呀啥事儿还用我啊”赵有财反问王美兰,道:“这前儿也没有来卖皮子的!” “什么玩意就卖皮子的”王美兰道:“我爹留下那些东西,你特么找回来了吗” “哎呀!”赵有财一怔,这才想起他老岳父留下的宝藏。 见赵有财反应过来,王美兰对他说道:“你把东西给我找回来,完了你乐干啥去,没人管你!” “这是你说的”赵有财这是想要王美兰口供。 “是我说的。”王美兰道:“但是你要出去,你得给邢老哥领着,要不你不行去。” “那是干啥呀”赵有财皱眉,道:“他那么大岁数了,我领他干啥呀我领大勇、强子、顺子,还不行吗” “不行!”王美兰一摆手,道:“你领大勇他们,你就说不上干啥去了。” 王美兰此话一出,赵有财不吭声了。他还真有先上山转一天,第二天再寻宝的念头。 见赵有财不说话了,王美兰对他说道:“那天搁场子借那大解放,不在顺子家停着呢吗儿子整那些汽油呢,你们明天就开车去,也省着走道了。”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抬手,道:“行了,也别明天了。” 跟王美兰说完这句话,赵有财冲西院喊道:“大勇啊!大勇!” “你干啥呀”王美兰刚问出一句话,就听西院“咣”的一声,李大勇着急忙慌地推门出来,问道:“咋地啦,大哥” 赵有财抬起胳膊,大声道:“换上山的衣服,打绑腿跟我上山。” “好嘞!”李大勇也不问上山干啥,答应一声就往屋里跑。 “不是”王美兰气的一巴掌抽在赵有财胳膊上,道:“大雪嚎天的,你干啥去” “这雪不大,不影响上山。”赵有财道:“再说了,就下雪天才去呢,一下雪一个跑山的都没有。” 说完这话,赵有财也不等王美兰再说啥,便快步向家里跑去。 看着赵有财背影,王美兰喊都喊不住,只能摇头说一句:“这一天呐,跟狗颠肚(du)儿似的!” 第二百八十八章 .皮都皮货大市场 大解放出屯子进山场,一路颠簸。 林祥顺开车,赵有财和邢三挤副驾驶,王强、李大勇蹲后车箱。 今天这趟,明显是有备而来。后车箱里,有锹、有锹、有油锯。 也有雪! 雪不停下,虽然不大,但风吹雪打的,要是顶风还好。可顺风时,风雪就往脸上拍了。 王强、李大勇换了个位置,俩人脸朝着车厢壁。 “这一天!净瞎整!”王强嘴里叨咕,道:“好天不出来,非赶这破天出来。” 不管谁说赵有财,李大勇都不乐意。此时面对王强的抱怨,李大勇没好气地道:“都出来了,你就别叭叭了!” “我叭叭咋地”王强瞪了李大勇一眼,道:“你俩不又琢磨什么道儿、道儿呢。” 被戳中心事的李大勇有些心虚,但嘴上不甘示弱,道:“你瞎说啥呢大雪嚎天的,我出来找你们家的东西,你还说我你咋是人了呢” “找谁家东西,也不能这天出来……哎呦我艹!”王强正说话呢,突然一个急刹车,使他一头撞在车厢上了。 “该!该!”李大勇小声念叨两句,然后伸手扶住王强,道:“没事儿吧,强子” 王强回胳膊,给了李大勇一杵子。 这时,就听前头副驾驶有动静。王强往外一探头,看到赵有财从副驾驶上下来,像模像样地打量着四周。 赵有财应该是在辨认方位,在确定了方向以后,他上车给林祥顺指方向,让林祥顺继续开车。 林祥顺是车队队长,这山场他比谁都熟,只要说出个地方来,他肯定能把车开过去。 赵有财对这山场也熟,但时隔多年,赵有财也说不出来,当年王大巴掌带他去的那座山,到底是现在的多少林班、多少小号,他只能通过四周山势来判断、来回忆。 在这附近折腾了半个小时,赵有财数次下车确定具体地点,最终还是叫林祥顺把车停在了道边。 五人纷纷下车,赵有财从兜里拿出石林烟,给四人散了烟。 李大勇划着火柴,给赵有财、邢三和他自己点着了烟。 赵有财抽了口烟,抬眼望着周围大山,抬手指道:“那是王寡妇门框,那是老财宝窖。” 来的时候比较匆忙,财宝、财宝窖的事,赵有财还没来得及跟李大勇、林祥顺说呢,但邢三和王强知道,他俩纷纷点头。 “那就是这山了。”赵有财笃定地道:“咱一会儿就顺那偏脸子上去,到山二肋徘坡往阳面一兜,应该就是了。” “二叔啊!”王强想说什么,却被林祥顺抢先,道:“你要找啥呀这一片林子不都伐了吗” 听林祥顺这话,赵有财脸上并未变色。上次他在家谈起这片埋宝地的时候,赵军就曾说过,这边好像是正采伐呢。 永安林区现在的一百二十多个林班,都是86年年底划分的。 86到87、87到88,两年的冬运生产把已划分的林班、小号,能造材的木料基本都砍倒了。 这样一来,赵有财再想找当年的葡萄树,那几乎就是不可能了。 但这也没办法,确定线索的时候就已经晚了。那时候,伐区正作业的,赵军拦不住也不可能带人到伐区去寻宝。 现如今,伐区已经停工了。今天再一下雪,山上果然是没啥人了。 赵有财五人顶峰冒雪地沿着爬犁道往上山去,没走几步,五人就打起了退堂鼓。 只见两边山坡上,白茫茫一片,很少能看着树了。有树,也是不够粗的。 上山、下山,来回两个多小时。用时不长,也没挨什么累。 但到解放车前,几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一是风呲的,二是白跑一趟。 赵有财挥了挥手,几人上车往家返。坐在车厢里,邢三问赵有财道:“二兄弟,这咋整啊” “那还有啥咋整的。”赵有财道:“找不着拉倒呗。” “那能行吗”邢三道:“那是多少钱呐找不着不白瞎了吗” “老哥,那你让我上哪儿找去”赵有财反问:“你也瞅着了,那家伙根本没个找啊。” 听赵有财这话,邢三不吭声了。开车的林祥顺到现在也没明白咋回事,但眼看老头子脸色不好,他也没敢问。 直到回到永安屯,解放车往赵家门口一停,林祥顺才对邢三道:“三大爷,到了。” …… “到了!”坐副驾驶的赵威鹏,胖手往前一指,对开车的赵军说:“往左边一拐就是了。” 从早晨开到黑天,终于是到了赵威鹏在常山的公司。 这一天,十二个小时的路程,赵威鹏开累了,换赵军来开。大解放上,李宝玉也换了解臣。 赵威鹏打开大门,让李宝玉把车开进去。后车箱装着那么多东西,放别的地方都不放心。 等把车停在库里,七个人挤上吉普车。李如海、张援民蹲在后排座后面,就这么到了招待所。 还是上次那个招待所,七人在对面饭馆吃了一顿,然后到招待所开房间休息。 七个人开仨房间,赵家父子住一间,李家兄弟住一间,赵军、张援民和解臣住个三人间。 第二天退了房,七人出去吃完早饭,还像昨天那样挤上了吉普车。 但没让张援民、李如海遭太多罪,赵威鹏找到朋友,又借了一辆吉普车。然后,两辆车便往辛集。 一百八九十里地的路程,俩小多时也就到了。看样子,赵威鹏是来过这地方。 进到辛集以后,赵威鹏开车在前带路,带着后面的吉普车到了皮货大市场。 赵军他们从车上下来,就抬头看着那五层大楼。这大楼玻璃都是那种薄玻璃,大门口人进人出。 “这是皮货市场”张援民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的认知里,所谓的大市场应该就是农村的那种大集。 “走!”赵威鹏抬手往大门口一比划,他夹着包便往里走。 赵军几人跟上,在进门的一瞬间,李如海往东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望去,全是车! 有解放,但是少。多数是吉普,还有少数的轿车。 一进门,各种皮子味直打鼻子,另有嘈杂声入耳。人太多了,说话的人也多,根本听不清楚谁说的是什么。 “哥哥!”李宝玉拽了下赵军胳膊,抬手指着东边墙上的小黑板。 小黑板上写着字,最顶上一行写着今日价格四个字。 往下是松鼠皮、黄鼠狼皮……各种皮子的价格,赵军看了一眼发现两件事。 一个是皮价比年前那趟来,略有增长。增长幅度不大,但涨了就是赚。 二是,上次闻洪昌提供的价格表太简单了。人家这里,光松鼠的价格就分好几种。 那上面清楚地写着,长白山山脉的松鼠皮,公母各什么价,还有燕山的松鼠皮,公母各什么价,都是不一样的。 还有像狐狸皮,猞猁皮、也根据产地而有价格上的区别。 “这一楼是便宜玩意儿,都是破烂皮子缝改出来的东西。”赵威鹏凑在赵军耳边,大声道:“咱上楼上看看去。” “走吧。”七人上楼,赵威鹏提议从上往下溜达。可走到四楼的时候,就见楼梯口挂着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高价收金钱豹皮。 这两天打针去了,昨天差一千字,今天差一千多。我补两章4000字的哈。 财宝肯定能找着,但得赵军回来主持大局。还有他们不养虎造虎血丸子里,那天在解臣家说一嘴,是有个交代 第二百八十九章 .四楼问豹皮 五楼遇故人 赵军他们这趟出门,带的货不少,但值钱的东西也就那四样:被赵军缝在棉袄里的金熊胆、白化紫貂皮、豹子皮和豹皮小被。 金熊胆不在这里出售,白化紫貂皮也有买主,剩下的两样,都跟豹子皮有关系。 也可以说,赵军今天来辛集,就是想看看怎么能给豹子皮和豹皮小被找个买主。 价钱不用考虑,有李如海兜底呢,关键是现在缺个买主。 闻宏昌倒是挺有钱,有钱到攒白化紫貂皮撺大衣。但上次在赵威鹏家见面的时候,赵军就豹子皮的价格询问过闻宏昌。 可当时闻宏昌说豹子皮不值钱,赵军也没说什么。毕竟像“坐等发财”那种噱头,只能卖给相信的人。 所以,赵军这次带着东西来,压根就没想把豹子皮卖给闻宏昌。 此时看到楼梯口挂的牌子,赵军隐隐约约有种感觉,所谓的高价收金钱豹皮,就是奔着坐等发财来的。 “叔啊。”赵军叫住赵威鹏,然后抬手示意要在这层转转。 赵威鹏点了下头,夹着包跟着赵军往左走。楼梯间没有多大,走不两步就是一道拱门。 从拱门进去,眼前一条道。道上铺的都是瓷砖,道两侧都是摊子。 进来左右两边,摊子前都是一排皮毛大衣。这些大衣都挂在木制衣架上,第一件灰色的是灰狐狸皮的。 往右是白狐狸皮大衣,再往那边依次是松鼠皮的、貉子毛、兔毛的各种大衣。 在一排大衣的中间有个空,露出后面的摊位。只见摊位上,摆有各种皮毛缝制的夹克、坎肩、帽子、围脖、手套…… “哎”赵金辉相中了一件白兔毛大衣,过去就问那摊主道:“这有我能穿的吗” 摊主连犹豫都不犹豫,直接摇头道:“没有。” 赵金辉一怔,伸手指那白狐狸皮的大衣,再问摊主道:“这个呢” 这小胖子是个不修边幅的主,还净挑白的穿。 “那也没有。”摊主再次摇头,并道:“那有灰的,不行吗” “不要。”赵金辉摇头拒绝,然后看着摊主身后挂着那件大衣,用手一指问道:“那个我能穿吧” “能!”摊主回头时,脸上就满是喜色地道:“那是貂皮的,那衣服可好了。” 废话,貂皮的可不好嘛,钱也好啊。 这年头,一件普通的貂皮大皮,少说都得大几万块! “你给我起开。”赵威鹏推开他儿子,冲摊主招了下手,道:“把那拿下来,我试试。” 说着,赵威鹏还把夹着的包给了赵金辉。 二十多年、三十年后,东北有句话叫:穷穿貂,富穿棉,大款穿休闲。 但那时候,人造貂皮两年一茬。貂皮大衣不说烂大街了吧,就首都办奥运那两年,东北跑乡下的大巴车,还没实行无人售票的时候,那些售票员全穿貂皮大衣。 现在不行,现在貂皮太贵。这大衣,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看赵威鹏那一身肉,摊主二话不说,转身就把大衣拿下来了。 赵威鹏试大衣的时候,赵军他们看着摊位上的其它服饰。 “我看这坎肩。”李宝玉拿起一件白兔毛做的坎肩,问摊主道:“这个多钱呐” “八十!”摊主报价的时候,李宝玉左胳膊被张援民按住,右胳膊被赵军按住。 李宝玉秒懂,这是他二位哥哥都不让他买啊。 李宝玉没猜错,张援民不让他买,是因为他认为这坎肩不值八十。一个破跳猫子毛做的衣裳,还要八十块钱 山鸡、野兔都是不值钱的玩意,一块钱都能卖仨兔子。八十块钱在林区,那能买多少野兔子呢 而赵军拦李宝玉,是因为他知道兔子毛的衣裳掉毛。 那摊主的注意力,并不在赵军、张援民、李宝玉三人的身上。此时,他那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威鹏。 他常年开门做生意,看人有自己的一套。看赵军他们身上臃肿的大棉袄,摊主断定这几个人定是从东北那旮旯来的。 至于那个穿的不伦不类,还觉着自己挺美的小子,要是再长几岁,摊主会以为他是个小地方进城的办事员。 但现在,摊主感觉这小子像个弱智。 这倒不是摊主对李如海有偏见,一是在这皮货大市场,不管是买的,还是卖的,都没有这么穿的。 二是摊主家邻居家大小子就是个弱智,那大小子天天就穿成李如海这样,站在道边。看着人过去,就抬手敬礼。 此时的李如海,还不知道自己在摊主眼中已经跟弱智划上等号了。他背着手,弯腰打量着摊位上的东西,然后还时不时地摇摇头,砸吧、砸吧嘴。 “这衣服多少钱呐”赵威鹏在一面全身镜前,扭动着跟水缸差不多的腰身。 “六万八。”摊主道:“你要实心买的话,六万五你就拿走。” 听摊主报价,赵威鹏也不扭了,转头问道:“四万。” “那可不行!”摊主当场变脸,道:“我进货都进不来!” 赵威鹏体格子大,像这种能盖半个屁股的皮毛大衣,需要的紫貂皮不在少数。如果都用母紫貂出的皮毛,那就得需要四十张。 四十张母的紫貂皮,赵军在山里收,还得四万块钱呢。 摊主能同意才怪呢。 “那我再给你加两千”赵威鹏问,摊主连连摆手,道:“你快给我脱下来吧。” 赵威鹏一笑,脱下大衣的同时,问摊主道:“哎大哥,我看上楼梯那儿写的,收金钱豹的皮呀” 说着,赵威鹏抬头往里看了看,道:“是你这层有收的,还是楼上有收的” 赵威鹏此言一出,刚才还不咋乐呵的摊主,顺便变脸道:“你有啊” 问完一句,他不等赵威鹏答话,紧接着又问道:“你有的话,我收。” “你收”赵威鹏扫了他这摊子,问道:“你不是卖成衣的吗” “那不冲突。”摊主说话时,视线从赵军几人身上扫过,并问道:“你们有金钱豹的皮啊” “你什么价收啊”赵军未答反问,那摊主正好挂完了那貂皮大衣,他回过头重新看了眼赵军身上的厚棉袄,才道:“你们要卖的,是东北豹的皮吧” “啊!”赵军点头,然后反问道:“东北豹不就是金钱豹吗” “是。”摊主也点头,但他紧接着又说:“东北豹是金钱豹,但金钱豹不光只有东北豹。” “啊”赵军一愣,就听摊主道:“我们燕山山脉,往南太行山山脉的豹子,也都叫金钱豹。还有云南的豹子,还是金钱豹。” “啊……”对其它地区的豹子,赵军还真没有研究。 这时,摊主又道:“像我们这边豹子,比你们东北的大。” “比我们那边儿的大”张援民一脸难以置信,道:“黑瞎子、老虎崽子啥的,不都是我们那边的大吗” “豹子不是啊。”摊主笑道:“你们那边豹子,最大也就一百斤呗” 摊主这么问,张援民点了点头,然后就听摊主道:“我们燕山里的母豹子,大的就能达到一百斤。公的,能达到一百五、一百八。太行山那边的豹子呢,比我们燕山的还大,最大的能达到二百斤。” “真的假的呀”李宝玉脱口问道,摊主点头道:“真的,但他们在本地打着,很少有往我们这儿卖的。” 华夏有四大皮都呢,人家那边打着,就近就卖了呗。 “那你们燕山的豹子皮,你们收是怎么收啊”赵军问道:“多少钱一张啊” “公的两万!”摊主报价的时候,一脸的严肃,好像这个价挺高似的。 而报完这个价,摊主紧接着又补充道:“这个价是指没有大伤的,身上不能有子弹眼。” “啊……”听这个价,赵军看了眼自己那几个手下。张援民、李宝玉、解臣齐刷刷地看着他,而李如海仍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 见赵军他们都不说话,那摊主主动说道:“你们东北的豹子小,皮相对来说也小。但你们东北冷,动物皮毛质量就好,价格能往上勾。像我刚才说那种,身上没有子弹眼的,公豹子的皮,我收是一万六千块钱。” 当初“赵二咚”卖豹子皮,就是一万六卖给郑学坤的。但到郑学坤手里以后,他配合着“坐等发财”的噱头,翻倍地往出卖。 所以,一万六根本满足不了赵军的胃口。 之前看楼梯口挂的牌子,赵军就感觉是有人想要“坐等发财”。可此时听摊主给的价,赵军又感觉这只是正常的皮货生意。 “师傅。”赵军试探着跟摊主套话,道:“你们收这豹子皮,也是做衣裳、围脖啥的吗” “这不是。”摊主摇头道:“这个皮子很少能收着,收着也都是出口。到国外,有钱的老外拿它做地毯、做毛毯。” “地毯那是啥玩意”这话是解臣问的,东北这边很少用地毯的,农村、林区就更不用提了。 “铺地下的。”赵威鹏如此说,摊主却是一笑,道:“他们用豹子皮做的地毯,就类似玩物似的,都拿着收藏。” 听摊主如此说,赵军点点头,又问道:“师傅,那你收旁的皮子不得貂皮狐狸皮” “那不收。”摊主摇头,却听赵军再道:“别的都不收,就收豹子皮。” “啊!”摊主这时候察觉到了什么,他只应了一声,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说。 “那你们正常收就得了呗,还至于挂牌子吗”赵军又抛出个问题,摊主言辞闪烁道:“啊,我……我是帮一个朋友收的。” 说完这句,摊主不给赵军继续发问的机会,直接问赵军道:“你到底有没有金钱豹皮呀” “啊,呵呵……”赵军闻言一笑,道:“谢谢师傅啊,我再走走,溜达、溜达看看。” 说着,赵军一做手势,身旁几人转身就走。 “哎哎!”摊主见状,连忙拦道:“你要卖的话,我最多再给你加五百……一千!一千还不行啊” 别说他加一千呐,就算加一万,赵军也不考虑。他带着人往里走,这楼上还有不少摊位呢。 皮货大市场一共是五层楼,前四层里一楼和四楼都是成品的皮毛衣帽服饰,二楼、三楼是未经加工的皮毛。 相比之下,四楼商品档次要比一楼高很多,相应的价格也高。可即便如此,四楼买卖东西的人也不少。 走着、走着,赵军一行人中少了张援民和李如海,那俩人被赵军派出去打探消息了。 派出得力干将后,赵军不着急也不着慌,一边走,一边看热闹。 等他们把四楼走完一圈,往出走的时候,队伍里已多了张援民和李如海。 张援民似乎没什么收获,李如海却是凑到赵军耳边,小声道:“大哥,我打听出来了。” “嗯。”赵军鼻子发音,很有领导派头地应了一声。 “他们说,这大市场有个姓张的管理员。”李如海继续小声说道:“初八,这些摊子开板儿开天,那管理员就告诉他们,让他们收金钱豹子皮。说是有多少,他要多少。” “嗯,我知道了。”赵军说话时,手往李如海肩膀一拍,道:“干的漂亮。” 李如海咧嘴一笑,斜眼扫了下张援民、李宝玉、解臣,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赵军身后。 “叔啊。”赵军喊了赵威鹏一声,然后小声把李如海打探来的消息跟赵威鹏说了。 然后,赵军又对赵威鹏说:“叔啊,你在这边有没有认识的人要有的话,他能不能帮着联系一下那个姓张的” 赵军是要越过中间商,但赵威鹏听了,却是一皱眉,道:“军呐,这你得看这市场有没有人给他收着。如果有的话,他不可能买你的,是不是” 赵军闻言,心知这话不假。那姓张的守着这么大个市场,要能一万六收来皮子,咋也不会买赵军那高价的。 “如海呀!”赵军向后招呼一声,李如海连忙上前,道:“大哥,你吩咐。” 听赵军喊李如海,张援民忙也凑了过来。 “你去打听、打听。”赵军对李如海说:“打听他们这个大市场,从初八到现在,收没收着豹子皮要收着的话,收几张了” “哎,知道了,大哥。”李如海应了一声,就听张援民道:“我也去。” “那你们去吧。”赵威鹏冲张援民、李如海一挥手,道:“我们上楼看看。” 说完这句,赵威鹏又对赵军说:“楼上都是卖隔路皮子的。” “隔路皮子”赵军好奇地跟着赵威鹏往楼上走,李宝玉等人随后跟上。 上了五楼,发现五楼没什么人。赵军往里走,就见果然如赵威鹏说的,这一层卖的皮子都是特殊的。 黑狐狸皮、白梅花鹿的皮、白猞猁皮、鳄鱼皮……赵军他们看这个感觉挺新鲜、挺有意思。 忽然,赵军看到了一张豹皮。 这豹皮的毛发白,见多了豹子皮的赵军,一搭眼就感觉这张皮子跟他经手的所有豹子皮都不一样。 “哎”赵威鹏也看到了那张豹皮,当即问道:“这不有金钱豹皮吗” 赵威鹏话音刚落,就听那摊主道:“这不是金钱豹皮,这是雪豹皮。” “啊”赵军一怔,忽听解臣对他说:“军哥,你看那是不是闻老板” 前两天欠的,我从明天开始补 第二百九十章 卧龙凤雏得一……可赚大钱(上) 解臣站在赵军右边,听到解臣说话,赵军便往右边转头。 五楼的人是没有四楼多,但有买货的,也有卖货的。 赵军一眼看去,人头攒动间,还真看到了闻宏昌。 闻宏昌正往这边走呢,边走边跟旁边人交头接耳。 趁着他没过来的工夫,赵军转回头,指着雪豹皮问那摊主道:“师傅,雪豹不属于金钱豹啊?” “不属于。”摊主道:“雪豹毛是白的,跟金钱豹有什么关系呢?” “啊……”听摊主这话,赵军就明白了。东北、华北、云贵这几个地方的豹子,都是黄毛黑斑,那就都叫金钱豹。而雪豹是白毛的,就跟金钱豹没有关系。 “这多少钱呐?”张援民很好奇地问了下价,那摊主抬手比划着说:“这个两万二。” “啊。”张援民连连点头,道:“挺好。” 就在张援民没屁搁楞嗓子的时候,闻宏昌越走离他们越近。 闻宏昌始终没看到赵军一行人,是因为他一直在跟身旁的瘦高个子说着话。 随着离近,跟在闻宏昌身后的闻明,看到了冲他挥手的赵金辉。 “爸。”闻明扒拉闻宏昌一下,在闻宏昌回头的时候,就听闻明道:“金辉儿跟他爸,还有赵军哥。” “嗯?”闻宏昌一听,顺着闻明所指一看,瞬间满脸堆笑,向赵军他们走来。 赵军几人迎上去,闻宏昌先跟赵威鹏握手、打招呼,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长时间。”赵威鹏笑道:“我们几个今天没啥事儿,出来溜达、溜达。” 听赵威鹏如此说,闻宏昌一笑,然后跟赵军握手,道:“哪天从东北过来的?” “大前天从家走的。”赵军笑道:“前天晚上到的我赵叔家。” 听赵军这话,闻宏昌往前凑了凑,小声问赵军道:“又带来皮子了吗?” “带来了,比上次还多。”赵军此话一出,却是让闻宏昌吃了一惊。 上次交易是1月28号,而今天恰巧是2月28号。一个月的时间,刨出去过年,短短二十天的时间,赵军就能收上来这么多皮子,这份实力让闻宏昌很是震惊。 “闻叔。”李宝玉、解臣依次与闻宏昌握手,而赵金辉跟闻宏昌熟,等轮到他的时候,闻宏昌笑着一拍赵金辉肩膀,道:“小子又胖了。” 几人哈哈一笑,闻宏昌回手为赵军他们介绍身旁的大高个,道:“这是我一个好朋友,他在这个市场管事。” 赵军几人看着瘦高个,只见他一米八五的个子,脸瘦到塌腮,往那一站就跟个大竹竿立着似的。 “这个是小明同学的父亲,在常山做大生意的。”闻宏昌为大高个介绍赵威鹏,两人握手时互报家门。 赵威鹏说完自己姓名,就见那大高个点了下头,道:“张少强。” 二人再互道你好后,闻宏昌又指着赵军对张少强道:“这是从东北来的大老板。” “没有,没有。”赵军按照自己的习惯客套两句,然后笑着向前伸手,对张少强道:“赵军。” 已经报过姓名的张少强,只笑着与赵军握手,但有闻宏昌在旁边说:“少强,你别看小伙子岁数小,可有实力了。” “我有啥实力呀,闻叔。”赵军笑道:“跟你们比,我这就小打小闹。” 嘴里说着谦虚的话,赵军打量着张少强,李如海打探来消息说,四楼高价收金钱豹皮的牌子,就是这市场一个姓张的管理员挂的。 而刚才闻宏昌说,张少强就在这市场管事,难道这就找着正主了? 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张少强已经和李宝玉、解臣、赵金辉三人互相打过了招呼。 “赵军呐,你们要买皮毛大衣什么的,就跟少强说。”闻宏昌指着张少强,给赵军做顺水人情,道:“他领你们买去,怎么也省几个钱。” 听闻宏昌这话,张少强淡淡一笑,而赵军笑道:“闻叔,我们来,不是为买东西。我们来,是为了卖东西。” “嗯?卖东西?”闻宏昌一怔,道:“你那些皮子,还卖给我不可以吗?” 说着,闻宏昌手往地上一指,道:“还是市场啥价,我给你啥价呗。” “闻叔,黄叶子、灰皮,肯定还是卖给你。”赵军忙道:“然后我们这次来呢,还带来张豹子皮。” “豹子皮?”还不等闻宏昌有反应,一旁的张少强先问赵军道:“是远东豹的皮吗?” “嗯呐。”赵军一笑,道:“我们那边叫土豹子。” 经赵军亲口确定后,张少强紧忙又问:“现在在手呢吗?” “在呢。”赵军说话一指解臣挎的兜子,道:“搁我小弟兜里装着呢。” 张少强顺着赵军所指看过去,就见解臣拍了拍身前的兜子。 “咱都下楼呗。”收获目光的张少强,笑着招呼赵军五人,道:“上我办公室坐会儿,行不行?” 赵威鹏看了赵军一眼,见赵军微微点头,赵威鹏当即笑道:“那走呗,正好走累了。” 看到赵威鹏如此配合,张少强热情地引着几人往楼下去。 下到四楼时,赵军冲李宝玉做了个手势,李宝玉重重一点头,便奔那拱门而去。 进到拱门里,李宝玉右手大拇指、食指一掐,往嘴里一塞,吹了一声口哨。 口哨声悠长,引得很多人向他看来。 这时,正被一摊主推搡的张援民,听到口哨声后,一改脸上的陪笑,没好气地对那摊主道:“我特么不就问你点事儿吗?你不告诉就拉倒呗,推J8毛啊?” “对!”这摊主重重点头,道:“我就推J8毛呢!” “我……”张援民想骂人,却见那摊主从支着的摊底下,拽出根一米长的擀面杖。 张援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相比落荒而逃的张援民,李如海很有风度地冲一女摊主摆手,道:“姐,我走了,谢谢你啊。” 那女摊主瞅着比金小梅岁数都大,李如海这一声“姐”,叫得她心花怒放,满脸堆笑得都是褶子,道:“不谢,不谢,下次你来买衣服,姐给你最便宜的价。” 女摊主说这话的时候,李如海都走出去了。但他仍回身、抬手,对其抱拳表示感谢。 当张援民、李如海到拱门前时,就见李宝玉冲他俩一摆手,然后转身便奔楼梯去了。 张援民、李如海紧忙跟上,三人下到一楼,穿过人流追上赵军。 一楼的摊位上,摆的都是加工过的皮毛制品,但档次远不如四楼的。 往里走到最尽头的时候,就不是摊位了,而是四个隔间。 张少强一拽系在裤腰上的绳子,就从裤兜里拽出一把钥匙来。他用钥匙打开右手边第一间的门,招呼赵军等人进屋后,张少强去找附近的摊主借板凳。 屋里不大,有张桌、有张行军床。桌子后有衣架,有一把椅子。 赵军他们是七个人,再加上闻家父子和张少强,这整整十个人呢。坐那一张椅子和行军床,肯定是坐不下。再有赵威鹏、赵金辉两个大胖子,这爷俩就能把那行军床坐塌了。 张少强是这市场管理员,他说出什么来,那些摊主哪怕不做买卖,也得给他办事。 很快,赵军他们就都坐在了屋里。张少强拿过暖瓶要给赵军他们倒水,却被赵威鹏出言婉拒。 眼瞅着就摆了四个茶缸,给谁倒?不给谁倒啊? 赵威鹏婉拒是给张少强台阶,但张少强不好立马就答应。正好这时,闻宏昌说话了,只听他道:“少强啊,别麻烦了。这也到中午了,咱们一起出去吃顿饭,我请客。” 有闻宏昌这句话,张少强便把暖瓶放下了。见此情形,赵军刚要起身,就见张少强向他看了过来。 “小伙子,我能先看看你那皮子吗?”张少强提出个很冒昧的要求。 要么你就给大伙倒水,先招待着客人,然后你愿意怎么看都行。要么就去饭店,到了饭店有酒、有菜,然后你再看皮子,那也行。 可像现在这样,又不能招待客人,又不去饭店,就属于不管不顾了。 但赵军不会计较这个,他看向解臣,道:“小臣。” 解臣二话不说,打开挎兜子,从中拿出叠好的豹子皮。 豹子皮一出,赵威鹏两只眼睛就像是长在了上面,直勾勾地盯着。 张少强起身接过豹子皮,他上手一摸那毛的质感,就知道这确实是远东豹的皮。 张少强将这豹子皮展开在他桌子上,正反两面仔细检查一遍。 经检查,张少强确定这皮子没有补,当即抬起头,指了下闻宏昌,对赵军说:“这老四在呢,我们兄弟多少年了,我不会蒙你。这张皮子,我可以给到你一万八。” 张少强说完,就见赵军笑了。 张少强在这大市场混了有些年头,他每天都跟无数人打交道。他感觉赵军的笑,并不是满意的笑、惊喜的笑。 虽然也不是嘲笑、讽刺的笑,但张少强一看就知道,赵军这是不满意自己给的价。 他再往旁边看,却是发现这屋里除了他和闻家父子,其余七人脸上都带着怪异的微笑。 虽然是笑,但看着就让人感觉不爽。 张少强是个有涵养的人,他没有不高兴,而且很耐心地对赵军说道:“我给你出价一万八,这是近两年,远东豹皮子卖到的最高价。” 说着,张少强抬手往门口一比划,道:“你如果不相信,等咱们吃完饭再回来。然后你拿着这皮子,在这整个这市场,你去问一问,看有没有比这个价更高的。” 说完这句话,张少强又补充道:“你卖给他们,最高也就能给你一万七、一万七千五。” 听张少强说完,赵军一笑,道:“那咱要不……过后再研究。” “行。”一看买卖暂时谈不下来,闻宏昌起身道:“那咱就先吃饭去,这都中午了,也该吃饭了。” 说完这句,闻宏昌又补充道:“咱吃驴肉去。” 听到驴肉俩字,赵军、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李如海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王美兰。 想到王美兰的一瞬间,这几人还都有些想家了。 张少强把叠好的豹子皮递给解臣,解臣将其装进兜里。十个人往外走,就出了皮货市场大楼。 闻宏昌没开车,于是闻家父子和张少强就坐上了赵威鹏的车。 赵威鹏开车,副驾驶上本来应该坐赵金辉,但赵威鹏却把赵军叫上来了。 赵威鹏是想让赵军多跟张少强、闻宏昌聊聊,就这样五人坐头一辆车,由闻宏昌指路一路往南走。 十五分钟的车程,几人也聊天,但聊的都是闲嗑,没说一句跟买卖有关的话。 等到了一家挂四幌的饭店门口,吉普车稳稳停下。赵军下车,看向饭店门上挂的牌子,上写五个大字:绝味驴肉馆。 李宝玉开车,紧跟着也到了,十个人呼呼啦啦进屋。 闻宏昌张少强都是这里的老顾客,他们一进屋立马就有人过来招呼。 一帮人找包房坐下点菜时,闻宏昌张罗着要喝酒,赵威鹏没拒绝,但却给赵军和李如海要了汽水。 于是这一桌十个人,八个喝酒的,两个喝汽水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喝完一口酒后,闻宏昌一边伸筷子夹菜,一边问赵军道:“赵军呐,你那张豹子皮是想卖多少钱呐?” 闻宏昌并没有别的意思,有时候谈生意就这样,在两方价格谈不拢的时候,中间要有人说句话,或许就能把这单生意促成了。 赵军撂下装汽水的杯子,看向张少强,道:“我要三万块钱。” 听赵军要价,张少强一愣,随即笑着摇头,道:“那不可能。” “赵军呐。”这时闻宏昌接过话茬,对赵军说:“上次在老赵家,你问我豹子皮怎么收。当时我问你有豹子皮吗,你说你没有,我就告诉你豹子皮不值多少钱。” 听闻宏昌这话,赵军看着他没说话,是在等闻宏昌的下文。 果然,闻宏昌紧接着又道:“那是为什么呢?因为豹子皮是有价无市,一般都没有人收。收完了呢,还不容易往外出。” 说完这句,闻宏昌手拿筷子往张少强那边一比划,才继续对赵军说:“少强说给你一万八,那真是不少了。至于你说要三万呐,从有这皮货市场到现在,也没有过这么高的价。” “没事,没事。”等闻宏昌说完,张少强摆了摆手,笑道:“咱喝酒,咱买卖不成仁义在。” 说着,张少强看向赵军道:“咱能在一起吃饭、喝酒,这就是缘分,买卖成不成真无所谓。我出的价,如果你不满意,就再走走看。我呢,我就继续让他们帮我收。这么大市场,怎么也能收着了。” 赵军闻言,虽没说什么,但他笑着点头回应。 可就在这时,李如海忽然开口,对张少强道:“张先生,您从初八就开始收这金钱豹子皮,算上今天是第五天了,您是不是就见着我们这一份来卖的?” “嗯?”张少强被李如海问得一愣,而其他人纷纷看向李如海。 ? ?还有一章补更,得稍微晚一点,兄弟们困了先睡 ?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一章 卧龙凤雏得一……可赚大钱(下) 从皮货大市场往这驴肉馆来的时候,赵军没和他手下那四人坐一辆车。 在那车上的时候,李宝玉、张援民他们都问李如海在皮货大市场里打探到什么消息了。但任他们威逼、利诱,李如海也不告诉他们,就说自己只向赵军一人汇报。 此时看张少强那惊讶的表情,李如海打探的消息是准确的。 可张少强经过短暂的惊讶后,很快就回过神来,他看着李如海笑道:“小伙子,你说的没错。” 说完这句,张少强话锋一转,道:“但这皮子再稀缺,我也不可以花那么高的价格去买它。” 说到此处,张少强用筷子大头在桌子上轻点着说:“一万八的皮子,我如果花三万块钱买,这容易让人觉得,我在中间赚钱了。” 张少强此言一出,赵军一怔。而就在这时,张援民最先反应过来,当即问张少强道:“张先生,您要买这豹子皮,是帮别人买的吧?” 张援民、李如海在家的时候,谁也不这么说话,但出来以后,两个人自动地就进入了角色。 “是。”张少强点头,笑道:“我哪能买得起一万八的皮子?再说了,我就能买得起,我买它干啥呀?” “您说的对呀。”张援民闻言一笑,道:“能买这么贵皮子的人,肯定是有钱人。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替我给他带句话,就说我们手里有这皮子,但是得卖三万块钱。” “不好意思,我不能帮你带这话。”张少强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这样做,好像咱们联合起来做局似的。一万八就已经是高价了,为什么还让人家花三万块钱买呢?” “呵呵……”张援民又笑了笑,然后很淡定地道:“一万八是正常的皮子买卖,但三万就不是了。” “啥?”张少强没听懂张援民这话,脱口问道:“不是买卖,那能是啥呀?” 张援民竖起右手食指,笑道:“一万八买的是皮子,三万买的是财运。” “什么东西?”张少强瞪大眼睛,问道:“买的什么?” “财运。”李如海忽然接过话茬,道:“春秋五霸、战国七雄,古时候啊,哪个猎人要是打着虎皮,就献给王侯。王侯得了这虎皮,就往他那王位上一铺,面南背北一坐,预示着称王称霸。” 李如海一番话,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跟金钱豹皮有啥关系,但喝酒不就图个热闹嘛,就当看节目了。 稍微停顿了两秒,李如海继续说道:“现在哪个大老板要是有张金钱豹的皮,他把这皮子往他那老板椅上一铺,再往这皮子上一坐,就好比是坐在了金钱上。” 说到此处,李如海拿起汽水瓶轻轻往桌子上一磕,道:“这就叫坐等发财。” 李如海的话,听得赵威鹏、赵金辉父子脸上肥肉直颤,听得闻明眼睛冒光。 “这不胡说八道吗?”这是张少强给出的评价,可他此话一出口,就被旁边的闻宏昌按住了手腕。 “少强。”闻宏昌一脸郑重地对张少强说:“可不能瞎说!” 张少强:“……” 跟张少强说完一句话,闻宏昌视线从赵军几人脸上扫过,嘴上问道:“你们是认识庞文怡吗?” 赵军几人面面相觑,就听赵威鹏道:“庞文怡是我同学,怎么?你也认识她呀?” 在来的路上,赵军、张援民、李如海同胖父子坐一辆车,他们知道那庞文怡就是赵威鹏那个捣腾盘条的同学,也就是“坐等发财”的第一个受益者。 “她二女儿跟我小姨子的大伯哥的大儿子谈对象呢。”闻宏昌这话说的有点绕,大伙也不去仔细分析其中的人物关系。 而闻宏昌在众人注视下,继续说道:“她最近这几个月,生意做的特别好。都是倒盘条的,别人谁也倒不过她。 很多人都找她取经,我也是听我小姨子说的,说什么‘坐等发财’。我开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是等着老天爷给机会呢,原来是这么个‘坐等发财’呀!” “啪!”闻宏昌话音落下,赵威鹏狠狠一拍大腿,等他抬手刚要跟赵军说话,就见闻宏昌起身伸手对赵军道:“赵军啊,你把那豹子皮给闻叔看看。” “哎!”赵军应了一声,不用他多说别的,解臣就起身到窗户前,拿下放在窗台上的挎兜子,从中掏出那豹子皮来。 “军哥。”解臣把豹子皮递给了赵军,赵军转手就给了赵威鹏,想让赵威鹏传递给闻宏昌。 可赵威鹏拿着豹子皮,就不想松手了。但想起赵军还有个豹皮小被,想起赵军给他的承诺,赵威鹏最终还是把豹子皮给了闻宏昌。 闻宏昌双手捧着那豹子皮,眼中满是激动。 “赵军呐。”闻宏昌抬头,看向赵军说道:“这个……闻叔就要了,你那个……” 闻宏昌说着话,忽然转向张少强,道:“少强,吃完饭,你先帮我借三万块钱,然后给赵军。” “啊?”张少强一脸的难以置信。 张少强是没什么钱,但他想跟别人借三万块钱却是很容易的事。可张少强不理解,这皮子真值那么多钱? “行吗?”见张少强不说话,闻宏昌又问了他一句。 “行。”张少强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有些不放心地问闻宏昌道:“你真要买呀?” “买!”闻宏昌重重一点头,随即看向赵军道:“赵军,这张皮子现在就归我了。等吃完饭,少强就给你拿钱。” 说着,闻宏昌起身,直接就把豹皮铺在了椅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作用,随着闻宏昌一屁股坐下,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是啊,三万块钱买的椅垫,那能一样吗? 看着闻宏昌喜滋滋的模样,赵威鹏心中竟有些羡慕起他来。 这时闻宏昌举杯,招呼大伙喝酒。张少强喝下一口酒后,看向张援民笑道:“行啦,这回我也不用帮你问了。” “用。”张援民的话,听得张少强一愣,道:“怎么?你们还有皮子?” “我们还有个金钱豹皮做的小被儿。”张援民笑道:“双面毛的,两张皮子对缝的。” “我的天呐!”张少强惊讶地道:“还整出花样来了?那一张皮子,你们就卖三万。那这被,不得要六万呐?” “呵呵。”张援民闻言一笑,抬手比了个耶,看得张少强皱眉,道:“两万……不是,十二万?” 张援民收手、摇头,笑道:“二十万。” “啥?”张少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呼一声,道:“你们抢钱呐?” “呵呵……”张援民发笑,然后很淡定地对张少强说:“张先生,你们买张皮子,一万八就是到头的价。两张三万六,是吧?” 说到这里,张援民也不等张少强答话,便自问自答道:“你们买的是皮子,但我们卖二十万,卖的就不是皮子……” “是财运!”张少强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然后没好气地道:“抢钱都没你们来钱快,那干啥呀?一张三万,两张就二十万了?” “张先生,你有所不知。”遭到别人质疑,李如海并不生气,道:“被者,辈也,祖祖辈辈的辈。” 说着,李如海冲李宝玉一招手,道:“呈上来!” 李宝玉一撇嘴,但身体很诚实地把手往背后一伸,拿过他一直背着的挎兜子。 在李如海喊出“金钱富贵一辈子”和“金钱加身辈辈传”的口号后,豹皮小被的价值翻了二百倍。曾经由张援民保管的豹皮小被,也改由赵家帮的武力担当李宝玉保管。 李宝玉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拿出豹皮小被,李如海接过后,将其往身上一披,道:“金钱加身辈辈传,金钱富贵一辈子,这金钱小被本身就是一富贵人家,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听李如海这话,闻宏昌豁然起身,抬手指着李如海道:“孩子,金钱小被是吗?你把它拿来,给我看看。” “他闻叔啊!”这一刻,赵威鹏忽然就忍不住了,他伸手拉闻宏昌,道:“你可别人家说啥,你都信呐。那个什么富贵人家呀,二十年前就让人给收拾了。” 赵威鹏此话一出,李如海一愣,张援民、李宝玉瞪大了眼睛,解臣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想到,赵威鹏竟然会拆他们的台! 而他们更没想到的是,听到赵威鹏说话的闻宏昌,看着赵威鹏笑问道:“老赵啊,你是不是想要那小被啊?” “啊!”赵威鹏下意识地一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他连忙摇着一双胖手,道:“不是啊,我不想要啊,不想要……” “你快闪开吧。”闻宏昌拨开赵威鹏的双手,吃力地从李如海手中接过那所谓的金钱小被。 “哎呦,这真有年头了!”作为大皮货商,闻宏昌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金钱小被不是新物件,而是有岁月沉淀的。 “那个……”赵威鹏伸手想将小被拽过,却被闻宏昌用胳膊肘挡开。 “少强啊。”闻宏昌刚喊了张少强一声,就见张少强垮着脸道:“你要三万、五万的,我能给你借来,你要二十万,我上哪儿给你借去?要不你看我值不值二十万?” “少强,你这是干什么呢?”闻宏昌道:“我也没说再让你帮我借钱呐,我就是想跟你说,等吃完这顿饭,你帮我借个电话。” “那行。”听闻宏昌是这个要求,张少强道:“吃完饭回到市场,旁边那个邮局就有电话。” 之前张少强要在他办公室里看皮子,就是想着如果能定下来,自己就出去打个电话跟真正的买主沟通一下。 但他没想到,他嫌贵的东西,闻宏昌竟然眼睛都不眨地就买。 “闻叔啊……”赵军刚想和闻宏昌说些什么,就听赵威鹏对他说:“赵军呐,你别忘了答应叔的,你咋也得给我整个小被啊!” “唉呀!”赵军都无语了,他向赵威鹏使个眼色,道:“叔啊,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啥了?” 听赵军这话,赵威鹏忽然想起来了。赵军和他说过,如果豹皮小被真有那么神奇的效果,赵军再帮他打豹子、扒皮、缝小被。 劝住了赵威鹏,赵军还想和闻宏昌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李宝玉又喊他道:“哥哥,那白大皮给闻叔看看不得?” “白大皮?”还不等赵军说话,闻宏昌惊呼一声,冲李宝玉喊道:“你们又打着白貂皮啦?几张啊?” 李宝玉被闻宏昌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他看向赵军,见赵军冲他点头,李宝玉才从那挎兜子里拿出一个皮卷筒来。 看到皮卷筒,闻宏昌反而冷静下来。当李宝玉拿出第二个皮卷筒时,闻宏昌还是没什么反应。 但随着李如海拿出第三个皮卷筒,闻宏昌双手猛地往桌子上一拍,拍得杯盘叮铛直响,吓了周围人一跳。 紧接着,就见闻宏昌披着那豹皮小被起身,手舞足蹈、鬼哭狼嚎地乱蹦乱跳、乱喊乱叫。 此时的闻宏昌就像疯了一样,张少强和闻明俩人拽都拽不住。 直到饭店老板被闻宏昌的鬼叫声喊来,闻宏昌才安静下来。但整个人坐在那里,哆哆嗦嗦、浑身颤抖。 “大哥。”见此情形,躲在赵军身后的李如海探出头来,小声问赵军道:“他是不是出马了。” “别瞎说。”赵军轻怼了李如海一下,而这时闻宏昌似乎缓过神来,只见他眼泪含眼圈地看向赵军,道:“今天早晨津门的孙老板刚和我通过电话,问我的白貂大衣做好了没有。” 说完这句话,闻宏昌狠狠地用手拍了下桌子,抬手时闻宏昌一指那三个皮卷筒,道:“我到市场五楼转了一圈,也没收找着白貂皮。这你给我送来,还送来三张,这我那大衣做好了卖给孙老板,挣的钱够我买三个金钱小被的啦!哈哈哈……” 闻宏昌真是高兴了,狂笑数声后,拽下披在身上的豹皮小被,猛地亲了两口。 这时,不光闻宏昌的眼睛红了,赵威鹏看向赵军的眼睛也红了! 都说无巧不成书,但赵老板和闻老板却不认为这是巧合! “宝……宝玉。”闻宏昌一脸激动地对李宝玉说:“快把那三张皮子给我。” 李宝玉闻言,连忙使双手捧起那三个皮筒卷。可就在这时,张援民、李如海异口同声地喊道:“慢着!” ? ?还欠一章,等我睡醒了写。今天有兄弟提醒我,现实里是3月1号,而书里是2月28号,这不挺同步的吗?是吧。 ?   争取明天卖了皮子、卖熊胆,然后早点回家春猎。春猎完寻宝,寻宝后赵军结婚。赵军结婚以后度个蜜月,然后放山抬参。7\/8月份,山里树枝繁叶茂,视线看不出去也打不了围,主要就是写写放山。之前写的不成体系,再写的话争取比之前要好。 ?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二章 卖白貂皮 刚拿下坐等发财和金钱小被,就有天降横财,这一下子就给闻宏昌砸晕了。 一时的意气风发,让闻宏昌自己露了底,被急于争功的张援民、李如海堵了个正着。 刚上桌的驴肉馅大蒸饺冒着热气,咬开又薄又筋道的面皮,一股汤撒在碗里,那酱油、醋上顿时飘起了油花。 赵军很淡定地吃着饺子,而李宝玉、解臣、赵威鹏、赵金辉、闻明、张少强六人却是愣愣地看着张援民、李如海和闻宏昌的唇枪舌战。 “咱不能漫天要价吧?”经过问价、谈价后,闻宏昌一拍桌子,怒视张援民、李如海道:“我按市场价给你们,还不行吗?” 听他这话,张援民咔吧下眼睛就不吭声了。张援民是个本分人,赵家商会也不是黑店,干不出趁火打劫的事。 “闻老板,你可别蒙我们。”李如海道:“我可打听了,白大皮要在皮货市场卖,也得上五楼。” 说到此处,李如海转头看向张少强,问道:“张先生,咱五楼的皮张都是特殊的,市场价没有估价。就是愿打、愿挨,对不对?” 听李如海这话,吃饺子的赵军抬起头来,看了那孩子一眼。没想到李如海心挺细,在跟人打听豹子皮的时候,还顺便打探到了一些别的有用信息。 这时,张少强没回答李如海的问题,而是看向闻宏昌苦笑,道:“二十万的被,你不讲价就买。这你还磨叽什么呐?快把那三张貂皮买下来,回去把你那大衣做成了,不比什么都强吗?” “你跟谁一伙的?”闻宏昌没好气地怼了张少强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赵威鹏,道:“老赵,你给评评理。上次在你家的时候,我从赵军手里买两张白貂皮,是不是一万八?” “是。”赵威鹏应了一声,一旁的闻明跟着点头。张援民、李如海一愣,心想这赵叔咋又帮着闻宏昌说话呢? “那你看!”得到了赵威鹏回应,闻宏昌手向张援民、李如海一指,道:“今天这三张皮子,他们管我要十万块钱,这合理吗?” 听着闻宏昌指责的话,张援民、李如海对视一眼,然后双双别过头去。 刚才的十万块钱,是他俩异口同声报出来的。事先没有商量,就如此的默契。可张援民、李如海之间,没有惺惺相惜,反而视互相为劲敌。 “我没忘。”赵威鹏笑道:“那天在我家吃饭吗?咱喝酒的时候,你和赵军谈到一万八。谈拢了以后,赵军不是问了你吗?” “问我啥了?”闻宏昌一头雾水,就听赵威鹏道:“你当时说,买完那两张,你还差两张公的就能撺出一件大衣。然后赵军就问你,说他下次来,再给你拿两张,你是不是得八万收?” “我……”闻宏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瞪大眼睛看着赵威鹏,道:“那不是开玩笑吗?” “谁告诉你是开玩笑了?”赵威鹏胖手一挥,然后看向李宝玉道:“宝玉呀,你把那仨皮子给叔拿来。十万就十万,叔买了!” “啊?”闻宏昌一愣,诧异地看着赵威鹏,问道:“老赵,你买它干什么啊?你能撺大衣呀?” “我不撺大衣。”赵威鹏笑道:“我买下来,拿着跟你换那金钱小被。” “我……”闻宏昌只觉胸口堵得慌,白貂皮大衣是他四年的心血,能挣几十万的奇货,是不可能放弃的。 而金钱小被对闻宏昌来说,那简直就是命啊。刚拿到手刚往身上一披,白貂大衣就成了。在闻宏昌看来,这东西太来财了,真不愧是“金钱富贵一辈子”。 白貂大衣、金钱小被,哪个也不能割舍,闻宏昌无奈,只能拦住赵威鹏,道:“老赵,你不能这么干呐,你这么干,哪能行啊?” 赵军见状一笑,冲李宝玉使个眼色,李宝玉便捧着三个皮卷筒退了回去。 赵威鹏也是一笑,身子往椅子一靠就不说话了。 “十万肯定是不行。”闻宏昌摆手,道:“今天我就是不买你们的,我慢慢也能撺上。” “那你今年肯定是撺不上了。”闻宏昌话音刚落,就听张援民笑道:“后天就3月1号,我们家那儿,山里眼瞅就开化,吉省、辽省那更不用说了。等开化,下不了踩板夹子,谁还能给你打着这个貂啊?” “就是啊!”张援民说话,李如海立马接茬,道:“你再等一年的话,明年下雪也不是立刻愣儿就有这个。整不好啊,明年这时候你都撺不上。” 闻宏昌无语,这俩人说的还真有道理。紫貂非常稀有,华夏除了东三省以外,有人说xJ的阿尔泰山也有紫貂出没。 但闻宏昌收这些年皮子,貂皮都是东北过来的。整个皮货大市场,也没听说谁家貂皮是xJ出的。 就像张援民、李如海所言,眼瞅就开化了,东北那些跑山人的老手艺,对紫貂就不起作用,也就没有貂皮能收了。 “十万块钱肯定不行!”闻宏昌忽然强硬起来,道:“实在不行,我就等。等什么时候收着,我什么时候做衣服。没办法,你们这价太高了,我买不了。” 他这话没说死,只说十万块钱不行,张援民便往九万八上讲。 而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闻宏昌以一敌二,与张援民、李如海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谈判。 最后,闻宏昌咬定五万块,说这已经就不少了。而李如海给出的最低价是八万,按李如海的说法,他大哥金口玉言。既然上次赵军说了八万的价,那就定到八万。 对于李如海的说法,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是同意的。 可这样一来,双方的价格差距比较大,很难达成意见统一。 “军哥啊!”就在这时,闻明忽然对赵军说话,道:“你看,现在僵到这儿了,你说句话呗。” 听闻明这话,闻宏昌一怔。可不咋地,自己跟两个跟班犟什么啊? “呵呵。”赵军淡淡一笑,对闻明道:“兄弟,这价差的有点儿大呀。” “哥。”闻明姿态摆的很低,和赵军说:“我们今天都买你不少东西了,而且五万这价也不少了。我爸收三十张白貂皮,最贵的是上次一万八收你那两张。以前都没有这么贵,所以说五万就可以了。” 闻明说这些,也就第一句说到赵军心里去了。闻宏昌今天没少消费了,豹子皮、豹皮小被一共二十三万,连价都没讲。 想到此处,赵军看向张援民等人,道:“大哥、如海,这事儿我定,行吗?” “兄弟,你说的算。”张援民如此说,李如海也道:“大哥,你说啥是啥。” 听他俩这么说,赵军冲闻宏昌抬手,道:“闻叔,你再给加一万,六万块钱,你给这三张皮子拿走。” 闻宏昌闻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赵军笑道:“闻叔,我大哥和我兄弟跟你砍这么半天价,降到八万说啥没松口。 我上来自己砍两万,就比你给的价多一万,这是给我俩兄弟一个交代。反正这就是我的底,你看你要合得上呢,你就收。” “唉!”听赵军这番话,闻宏昌叹口气,道:“赵军啊,我是明白了。你这次带你这俩兄弟,就是为了跟我砍价吧?” “哈哈……”赵军哈哈一笑,张援民、李如海也是一脸的得意洋洋。 闻宏昌又看了看那两人,一个小个不高,其貌不扬;一个中山装套棉袄,穿的不伦不类。看上去都不像正经人,但一个能言善辩,一个条理清晰、消息灵通,竟然都是人才呀! “六万就六万。”这时的闻宏昌,虽有些肉疼,但仍然底气十足。因为白貂皮一旦成衣,那这些钱都翻倍地回来! 说着,闻宏昌起身,环顾整张桌子,问道:“咱都吃好、喝好了吧?” 赵军、赵威鹏都说吃好了,只有张少强对闻宏昌道:“就你后来没怎么吃。” “我没事。”闻宏昌说话时,冲闻明一摆手,道:“去,儿子,结账去!” 闻明答应一声,起来就往包房外走。 这时,张少强看闻宏昌小心翼翼地叠那豹皮小被,便道:“你说你,花二十万买这个,你一分钱不讲。” “这个不能讲价。”闻宏昌对张少强道:“这是来财的,就像上门给你送财神,你还能讲价吗?” 闻宏昌一句话,给张少强问没声了。闻宏昌叠完小被、叠豹皮,在赵威鹏羡慕、悔恨的目光中,闻宏昌把那两样往怀里一捧,招呼大伙离去。 走的时候,还是赵军、赵威鹏、闻宏昌、闻明、张少强坐一辆车。 经过皮货大市场后街的时候,张少强让赵威鹏把车往里拐。 这里面有邮局,闻宏昌要用邮局的电话找人凑钱。 车往里拐的时候,看前面有邮局的大货车横着,赵威鹏、李宝玉便双双把车停在了街口。 十人下车,在张少强的带领下往里走。进邮局后,找人借电话。 “赵军啊。”闻宏昌在打电话前,就对赵军道:“我需要打六到八个电话,能把钱给你凑齐。你们别着急,等我半个小时。” “不着急,闻叔,你打吧。”赵军知道这年头电话不好打,交换台接线什么的,接通都得等一会儿。 “少强啊。”跟赵军说完,闻宏昌又对张少强道:“你回去,帮我借三万块钱。” “啊,行。”张少强说完,跟赵军他们打招呼,便回皮货市场去了。 闻宏昌坐下打电话,闻明、赵威鹏、赵金辉在屋里坐着唠嗑。 赵军、张援民几人在邮局里溜达,大概过了十分钟,赵威鹏、赵金辉从屋里出来,这爷俩找到赵军,就听赵威鹏道:“我俩出去抽口烟,你们进屋去吧。” “啊,呵呵。”赵军闻言一笑,他明白赵威鹏是什么意思,笑道:“没事儿,叔。” 说着,赵军抬手冲邮局正门外一指,道:“那有茶馆,咱上那歇会儿、喝口水。” “那你这儿不留人呐?”赵威鹏小声问赵军,因为豹子皮和豹皮小被都在闻宏昌怀里抱着呢,赵威鹏怕那爷俩跑了。 赵军笑着摇摇头,道:“没事儿,叔。” 说着,赵军眼睛往后一瞟,道:“这里面是大库,没有门、没有大窗户。” “啊?”赵威鹏跟着赵军出门,指着茶馆对赵军道:“咱进屋,他跑出去呐?” 说完这句,赵威鹏又补充道:“我可跟他不熟啊。” 赵威鹏相信赵军他们,是因为在一起住过一段时间。而他和闻宏昌没什么交情,不放心那二十多万的宝贝。 “不能啊,爸。”赵金辉在一旁说道:“我同学不是那样人。” 赵威鹏瞥了赵金辉一眼没说话,而赵军扶住赵威鹏粗胳膊,笑道:“不怕的,叔。咱有宝玉呢,他们跑不了。” “啊?”听赵军这话,赵威鹏、赵金辉父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赵军是啥意思。 跟在后头的张援民等人都笑了,解臣更是拍了拍李宝玉的肩膀。 “呵!”李宝玉一仰头,骄傲道:“我不是吹呀,只要让我看着他影儿,他就跑不了。” 几人进了茶馆,找靠窗户的桌子坐下。这茶馆靠着皮货市场,一天的人流量不小。 七人喝着大碗茶,六个人唠嗑,留李宝玉盯着窗户。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闻家父子还没出来,而张少强夹着个包,一溜小跑地往这边走。 李宝玉敲了敲窗户,听到动静的张少强回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张少强在这一片混得挺开,他一进到茶馆,不少人和他打招呼,连老板都出来了。 张少强跟老板说了两句话,便来与赵军几人汇合。他刚在板凳前坐下,就见闻家父子从邮局里出来了。 那爷俩出门后东张西望,却是不见赵军几人的踪影。 这时,李如海出门喊了一声,把闻宏昌、闻明喊了过来。 爷俩进屋,坐下喝了碗茶,闻宏昌便对赵军说:“走啊,咱去银行,我给你们拿钱。” “银行?”张援民眼睛一亮,道:“我就在电视里见过!” “咱家那边也没有银行啊。”李宝玉如此说,解臣接茬道:“信用社算银行吗?” 没有人回答解臣的话,而李如海对赵军道:“大哥,我跟你出来,真长见识!” 四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瞬间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 ?还有一章,补那天的,得晚点。兄弟们困了先睡,明早看 ?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三章 钱货两讫 一百来万 不怪张援民他们没见过世面,要怪只能怪整个山河镇也没有一家银行。 赵军知道在稻花县有一家农行,但那农行里连两千块钱都没有。 每次上级银行只给他们拨一千块钱,这一千块钱被客户取、贷没了,银行主任就背着枪,到上级银行再取一千。 一千块钱,对赵家来说不算什么。但稻花县的普通老百姓,最高的存款没有超过二百的。同样,最高的贷款,也没有超过二百的。 存款不超过二百,一个是手头紧,再一个就是没有到银行存钱的意识。这年头的老百姓,有钱更喜欢藏在家里。 至于贷款不超过二百,主要是这时候的老百姓淳朴,贷多了怕还不上。 辛集这个小镇子,没有稻花县大,人口也没有稻花县多。 可这是华夏四大皮都之一,折腾五张松鼠皮就二百块钱了,貂皮更是上千。 所以,这边的银行是真有现钱。 张少强把借来的三万块钱交给问闻宏昌以后,他就回皮货市场了。闻家父子跟赵军、赵威鹏坐一辆车往银行走,七八分钟后,两辆吉普车停在工商银行门口。 车停了,人却没下车。因为闻宏昌的朋友还没来呢,他没办法一下子拿出二十六万,所以只能找朋友周转。 过了十三四分钟,一辆车停在工商银行门口。 看到那车,赵军眼睛都一亮。 二代奥拓! 豪车呀! 看到车停,闻宏昌紧忙招呼赵军几人从车上下去。 刚下车,闻宏昌就感觉不对,他忙又打开车门,将豹子皮、豹皮小被塞进车里。看他那样子,就像怕谁跟他抢似的。 从奥拓上下来那两人,都是闻宏昌的朋友。闻宏昌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并将二人介绍给赵军他们认识。 那俩大款,一个叫王顺义,一个叫刘波。互相打过招呼后,王、刘二人就往银行里走。 这银行有些让张援民他们失望了,没有气派的门脸,更不是什么小洋楼。按赵军他家那边说法,这就是个大四间。前前后后加起来,还没有赵家新宅大呢。 一进门是大厅,大厅里直接就持枪站岗的。在不远处靠墙的凳子上,还坐着一个抱着56冲等着换班的。 办业务柜台窗口只有两个,右边那个有人办业务呢,刘波就往左边这个来。 这年头,银行柜台前没有椅子,倒是有个圆珠笔。这笔尾部系了根绳,以防经常找不着。 刘波往柜台前一站,身后呼呼啦啦围过来六七个人,吓了刘波一跳,也吓了柜台里的出纳一跳。 “你们要干什么?”女出纳声音有些发颤,刘波往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对刚认识的这几个人说:“没事,不用保护。” “啊,呵呵。”赵军一笑,很坦然地对刘波说:“我们是从小地方来的,没看过取钱。刘师傅,这要是方便的话,就让我们看看。” 赵军这话并不冒昧,要搁二三十年后,人家在柜台办业务,他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人家肯定得防着他。 但这年头不至于,银行里没有电脑,不用输入密码。 “啊……看吧,没事。”刘波没说什么,从兜里拿出存单来,递给柜台里的女出纳,道:“我取五万。”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银行也没有电脑,活期的存单和定期的存折都是靠手写的。 女出纳拿过存单,往上面看了一眼,然后问道:“预留印鉴带了吗?” “什么东西?”赵军五人眼巴巴地看着,上辈子的赵军是千禧年后发家的,88年那时候,他也穷着呢,他哪知道什么叫预留印鉴啊? “带了。”刘波说话,就从兜里掏出个印章来。 这年头没有电脑信息录入,存折、存单还都是手写,存钱、取钱的业务就全靠辨认字迹和印记。 存单、存折一式两份,银行一份、个人一份。而上面的印记,有银行留下的,也有个人留下的。 虽然从84年开始,就有了第一代身份证。但眼下,没有实名认证,也没有人脸识别。身份证照的还不像本人,所以银行不认也不看身份证。 存单、存折,谁拿着都能取钱。但上次是谁存、取的,印上个人的章。下次来存钱、存钱,也必须得有这个人的章。 这就叫预留印鉴。 这年头,取五万块钱,没人要你预约,也没有人会问你取钱干啥用。 两联单对比后,再核对预留印鉴,确定无误后,银行有专人从后面的库里拿出一捆捆的大团结。 虽然从87年4月份开始,就发行第四套Rmb了。但到现在,市面上很少能见到,流通的纸币还是第三套。 对赵军而言,给他大团结更好。要是今天银行给他拿第四套的一百元,虽然轻巧、方便,但拿回林区可没有人认呐。 别说永兴大队不认,如果赵军拿那一百元去找老山狗子收皮子,碰着脾气好的,赵军都得挨骂。要碰着邢三那样的,整不好容易挨刀子。 大团结一沓是一千,一捆是一万。出纳拆捆,一沓沓查钱。 这年头没有验钞机,出纳就自己查。查好了再捆上,一共是五捆。 在出纳查钱的时候,旁边那个窗口那个取钱的人走了。王顺义过去以后,从兜里拿出存单,递进去道:“我取十万。” 男出纳抬手,把存单按在柜台上,然后转头从里面喊道:“孙姐,库里还有十万吗?” “没有。”里面传出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道:“只剩八捆了。” 王顺义闻言,当即说道:“那我就取八万。” 听他改口,男出纳拿过存单,看了一眼后,接过王顺义的印章。仔细检查后,男出纳喊人给拿钱。 很快,十三捆大团结摆在了柜台上。 “查查不?”这时,闻宏昌对赵军道:“要查,你们查,我是不查了。” 这没毛病,最后收钱的是赵家。 “我们查。”赵军招呼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李如海上前,五个人开始查钱。 这五个人查钱的业务都不怎么熟练,唯一稍微熟练的竟然是李如海。 就在他们查钱的时候,银行里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了。听他们彼此间的谈话,好像是要下班了。 把桌子收拾干净的女出纳,围上了头巾,又从桌子底下拽出了一个菜篮子。 这一出,看得赵军一愣、一愣的。 “你们拿这么多钱,走的时候可要小心呐。”女出纳人挺好,还叮嘱了赵军一句。 “啊。”赵军一笑,道:“没事,我们带家伙事来的,就是没敢拿进来。” “多亏没拿进来。”女出纳闻言,瞬间严肃起来,道:“你拿家伙事进来,我们那保卫员直接就开枪了。” 说完这句,女出纳又补充一句,道:“你看他们拿的枪,子弹都在膛里呢。” 赵军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数钱。他们数他们的,胖父子跟闻家父子、王刘二人在一边唠嗑。 数到后来,柜台里面的人出来了,在大厅里一边唠嗑,一边等着下班。 这期间,有个来取钱的,直接告诉他没钱了,那人也就走了。 没有来存钱的,赵军数完钱,银行的五个工作人员、两个保卫跟着赵军他们就出来了。 看了眼关门的工商银行,赵军几人上车又奔Rm银行。 这小镇子不大,皮货市场、银行、邮局都在这一片。没五分钟又到了农业银行,赵军带着张援民、李如海,跟闻宏昌他们进屋取钱,留李宝玉、解臣在车上看管钱。 还是那一套流程,刘波又取了五万,王顺义取了两万,闻宏昌自己取了六万。 这十三万,赵军还是仔细查过。虽然费事,但在钱这方面,就不能怕麻烦。 仔仔细细地数过钱,十三捆大团结装在大麻袋里,赵军亲自扛着出门,塞进李宝玉、解臣坐着的车里。 钱货两讫,王顺义问闻宏昌父子是否跟着他们的车走,却被闻宏昌给拒绝了。 等王顺子、刘波坐着奥拓离去,闻明才问他爹道:“爸,咱怎么不坐我王叔的车走呢?” “儿子,不能坐他车。”闻宏昌小声道:“咱坐他车,他看着咱那金钱小被,万一要跟我抢呢。” “啊!”听他爹这话,闻明连连点头。可这时,闻宏昌忽然想起一事,道:“我那金钱小被呢?” “在我赵叔车上呢。”赵军在旁接了一句,闻宏昌紧忙向赵威鹏的吉普车跑去。 看到闻宏昌那慌张的样子,赵威鹏皱眉道:“这怎么好像怕我跟他抢似的呢?” 一旁的闻明尴尬一笑,赵金辉扒拉他爸一下。赵威鹏一时间没理解他儿子是啥意思,只道:“儿子没事儿,你赵军哥说了,再给咱做。” 说完这话,赵威鹏转向赵军,问道:“是不是啊,他赵军哥?” “啊?啊……是。”赵军慌忙应了一声,却见赵威鹏皱眉道:“叔咋瞅你没有底气呐?这事儿,你得给叔办呐。” “办,办,肯定办。”赵军连连点头,道:“我回去就办。” 说这话的时候,赵军心里真的没底。山里的土豹子,也不是说让它来,它就会来的。 之前赵军寻思给赵威鹏应付过去就拉倒,而且赵军认为那就是个噱头。 没想到,阴差阳错也是巧合,闻宏昌得到豹皮小被后就来了财运。亲眼看到这一幕的赵威鹏,心就跟被猫抓似的。 从赵威鹏车上拿下豹子皮、豹皮小被的闻宏昌满脸笑容,却没注意到旁边车里李宝玉和解臣的白眼。 刚才冷不丁冲过来一个人,李宝玉还以为有人要截他们商会的钱呢。 抱着他那两样宝贝,闻宏昌过去跟赵军他们打招呼,说要请赵军他们吃饭。 这还不到四点呢,吃完中午饭到现在,不到四个小时,谁也没饿呢。而且赵军他们早就说了,拿上钱就往回返。 所以宏昌这么说,不过是分别前的客套话罢了。 可赵军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忙说道:“闻叔啊,我那儿还有那么些皮张呢,你啥时候收啊?” “闻叔知道,闻叔没忘。”闻宏昌道:“所以今天这二十九万,我大部分都是找朋友借的。收你们皮子的钱,我单独留出来了。但你看,你们是明天再来一趟啊啊,还是我过去一趟呢?” 听闻宏昌这话,赵军迟疑了。 今天是1988年的2月28号,农历正月十二。 赵军他们想要回家过十五,路上还得两天。而现在,金熊胆还没卖呢。 这属实是时间紧、任务重。 赵军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才对闻宏昌说:“闻叔,我们明天把皮张给你送来,我们到哪儿找你?” “那直接送我们公司呗。”闻宏昌如此说,赵军问道:“你们公司在哪儿啊?” “你现在上车。”赵威鹏对闻宏昌道:“你带我们过去。” 就这样,闻宏昌又上了赵威鹏的吉普车,把赵军他们带到了一座二层小楼前。 认了门,赵军又和闻宏昌约定交货时间为明天上午十点。 之后,赵军再次婉拒了闻宏昌的留饭,一行七人上车往常山返。 往回返的时候,赵军没跟那胖父子坐一台车,说是有事要交代李宝玉他们。 在车上,赵军对李宝玉、解臣说:“宝玉、小臣,明天早晨咱一起出发,我们奔安国去卖熊胆,你俩开车上这儿来卖皮张。卖完了,你俩拿上钱,马上就往回返。” “返哪儿去呀,哥哥?”李宝玉问,赵军道:“返到赵叔公司。” “还给车停库里呗?”这话是解臣问的,但这次赵军却摇头,道:“不得,他那院不有个收发室吗?你停那门口。” “兄弟。”这时,张援民对赵军说:“要不让他俩还给车停库里,完了他俩在车里呢?” “不用。”赵军摇头,道:“他那院也没啥人,完了宝玉你俩在路上看有卖熟食的,你俩买个烧鸡,再买点儿啥的。跟打更那老爷子,你们几个吃。” 说到这里,赵军手往窗外一指,道:“车停外头,他们在屋里能看见就行呗。” “那倒是。”张援民应一声,然后对前面开车的李宝玉道:“但是宝玉,你们切记,可不能喝酒啊。” “不能!”李宝玉斩钉截铁地道:“我们肯定不能。” “你俩给那老头儿买两盒烟。”赵军叮嘱道:“完了轮流在他家炕上睡一觉,睡精神了,明晚上咱连夜往回开。” “啊?”赵军此话一出,让那四人很是诧异。上次去过安国的李宝玉,直接问道:“哥哥,你们明天从安国回来,不得晚上啦?” “晚上也走!”赵军道:“咱这一趟,一百来万,不走你能睡着觉吗?”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四章 卖金熊胆(上) 赵军一行人两辆车回到常山,到那招待所前,都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下车前,赵军开口道:“大哥,你下车,上招待所订住宿(xu)。” “哎,我知道了,兄弟。”张援民应了一声,推门下车就往招待所里面走。 “如海,你上对面那饭店。”赵军又吩咐李如海,道:“看有单间,你再招唤我们进去。” 李如海应了一声,推门下车就往道对面的饭店里跑。进屋问了一嘴,李如海出门冲赵军招了招手。 “宝玉、小臣,你俩一人扛一袋子钱,到饭点直接进包房。”赵军说完,他怀抱长条麻袋包下车。 五分钟后,七个人在饭店包房坐下,赵军让大伙敞开了点吃的、喝的。 这里虽是赵威鹏的地盘,但赵威鹏、赵金辉跟着他们来回奔波,赵军不可能再让赵威鹏安排吃住。 吃饱喝足,到招待所住下。还是赵军、张援民、解臣住三人间,三张床中间两个空各放一个大麻袋。 赵军躺在中间,张援民在最左边,此时他侧躺在枕头上,看了看两张床之间的麻袋,又看了看赵军。 “兄弟,这把咱可掏上了。”张援民如此说,却听赵军道:“大哥,明天你别跟我们走了,你跟宝玉、小臣他俩卖皮子去吧。” 李宝玉、解臣两个人武力够用,但头脑简单,赵军怕有什么事,他俩应付不得当。留下张援民,他就放心了。 “行,兄弟。”张援民秒懂赵军的顾虑,当即应道:“有大哥在,这边儿你就不用惦记了。” 听张援民这话,赵军微微点头,而在另一张床上的解臣撇了撇嘴。 第二天一早,赵军他们五点钟起床,下楼到早点铺吃早饭。 吃完饭,李宝玉开着赵威鹏昨天借的车,拉着张援民、解臣去还车。 还完车,他们步行十分钟到赵威鹏公司,开上大解放再来找赵军四人。 双方碰头后,赵军从车里拿下一个布口袋。这布口袋里,装的是熊胆。 不是金熊胆,而是商会收到的普通熊胆。 拿上熊胆,赵军又叮嘱了张援民、李宝玉、解臣几句。 然后他们兵分两路,张援民三人去辛集找闻宏昌交货。 而赵军、赵威鹏、赵金辉、李如海四人,坐着赵威鹏的吉普车前往安国。 从常山到安国,三百六十多公里的路程。上次对路线不熟悉,起了大早,结果快中午才到。 走过一次,今天这趟也算轻车熟路了。晚出发了两个小时,却还是在十点半的时候进入了安国。 一路开到中医街,汽车停在了回春堂门口。 这时,赵军将一个长条麻袋卷,推给身旁的李如海,道:“如海,你在车上吧。” 这年头,没有砸车窗掏东西的。按理说不留人也没问题,可车上有二十九万的巨款,不留人的话,赵军心里不踏实。 留下李如海,并不是赵军不相信赵威鹏和赵金辉,而是万一真有什么麻烦,动家伙是要担责任的。这责任,不能让赵威鹏父子来担。 反正今天卖熊胆,不管是普通的熊胆,还是金熊胆,价格都是固定的,也不需要李如海发挥。 “大哥,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李如海手握着麻袋卷,一脸地坚定。 别看李如海年纪小,可他也是碰过枪,参加过民兵训练的。 此时车上有将近三十万的巨款,如果真有突发情况,李如海绝对敢动家伙。 李如海话音刚落,就听赵威鹏道:“军呐,药房出来人了。” “嗯?”赵军往窗外一看,就见黄掌柜、黄海珍正站在不远处。 见赵军向他们看来,黄掌柜微笑着抬手,无声地跟赵军打着招呼。 赵军看了李如海一眼,然后一手拎起装熊胆的布口袋,一手提着另一个麻袋卷便下了车。 赵威鹏、赵金辉爷俩跟着过去,两方人互相打过招呼,黄掌柜在前、黄海珍在后,爷俩将赵军三人请进了回春堂。 一进回春堂的门,黄掌柜便对他小徒弟说:“三儿啊,关门吧,今天不营业了。” “知道了,师父。”小徒弟从柜台后走出,过去关门挂今日停业的牌子。 黄掌柜引着三人往后走,还像上次一样到后堂,就见黄家那位九十多岁的老爷子也在呢。 落座后,黄掌柜亲自泡茶。 赵军不懂茶,也喝不出好坏,端起朱泥烧的压手杯,喝了两杯所谓的熟普后,黄海珍再给他倒茶,赵军就不喝了。 “黄掌柜。”赵军笑道:“那两个金熊胆,我都带来的。钱,你们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黄掌柜笑道:“就等着你来呢。” “那太好了。”赵军起身,把棉袄脱下来以后,扯开里子,从棉花里拨出个熊胆来。 这是熊鬼子出的那个。 这时,黄掌柜从茶几下面拿出个木制托盘,示意赵军将熊胆放在里面。 赵军找另一枚金熊胆的时候,黄老爷子拿起托盘中的熊胆,道:“这是上次那个。” 说完,黄老爷子又把熊胆放了回去。然后,黄家爷仨就等着赵军口中的大货了。 五两二钱的金熊胆在棉袄衣角处,只有在这里鼓着才不显眼。 当赵军把这熊胆掏出时,黄老爷子直接伸手接过。然后这老爷子拿起挂在胸前的老花镜戴上,举着熊胆在阳光下看了一眼,便将其递给黄掌柜。 黄掌柜接过熊胆后,把它放到托盘里,紧接着把托盘递给赵军,道:“小伙子,你确定要卖的话,那我就把这熊胆打开了。” 上次来的时候,黄掌柜就跟赵军说了。收金熊胆,只收里面的粉。要不然五六千块钱一克,买那胆皮不得亏死吗? 再有破开后熊胆粉才能看到品质。而且金熊胆的价格高低,是取决于熊胆中的金星含量。 赵军拿着托盘起身,看眼黄掌柜扶着他家老爷子往南边的桌前走,赵军和赵威鹏、赵金辉随后跟上。 而黄海珍则到一旁,拿起放在地上的暖瓶,往洗脸盆里倒了些热水。 然后,黄海珍从兜里拿出两个新手绢,将其丢在洗脸盆里。 黄海珍不顾烫,呲牙咧嘴地把手绢捞出来,拧到不出水后,拿着奔这边而来。 这屋里除了茶几,还有一张看诊的桌子,桌子上有脉枕、有纸笔。 黄掌柜扶着黄老爷子,坐在南边唯一的椅子上,赵军、赵威鹏坐在黄老爷子对面。眼看赵金辉没地方坐,黄海珍忙给他拿了个板凳。 等清空了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黄老爷子从托盘里拿起小的金熊胆,然后用湿热的手绢裹住整个熊胆。 对另一个熊胆,黄老爷子也是如此操作。 这时,撤走脉诊等物件的黄掌柜,将一个戥子放在了桌子上。 黄掌柜和黄海珍都没坐下,而是一左一右地站在黄老爷子身旁。 “这个需要软化一会儿。”黄老爷子指着裹手绢的金熊胆,对赵军说:“要不然干胆皮太硬,开的时候不好开,硬开就得使很大的力道。这一用劲,胆稍微一晃,胆粉就容易洒。洒一捏,可能就损失大几百、上千块钱。” 黄老爷子语气温和、一脸慈祥,坐在他对面赵军三人耐心听着。听到最后,赵军连连点头。 “这个金色熊胆,不是普通熊能出的。”这时,黄老爷子看着赵军,道:“小伙子,你家里一定有非常有本事的猎人。” “老爷子,你老真有眼力。”黄老爷子话音刚落,赵威鹏就抬着胖手,比划着说:“我跟我大侄,还有他父亲,我们打猎都是这个!” 说到“这个”二字时,赵威鹏竖起了大拇指。 别看黄老爷子九十多岁了,眼睛里丝毫不见浑浊,他笑着打量了赵威鹏一眼,然后问赵军说:“小伙子,出这小熊胆的熊,是不是非常通人性?” “老爷子,你咋知道呢?”赵军惊讶地道:“出这个熊胆的熊瞎子可鬼了,我们那边儿人都管它叫熊鬼子。” “你看!”黄老爷子看了眼身旁的黄掌柜,笑道:“这名起的多准?熊鬼子,诡诈。” “还真是。”想起熊鬼子的所作所为,赵军很认同黄老爷子对它的评价。 这时,黄老爷子又指了下黑熊怪出的金熊胆,问赵军道:“看这个熊胆,这个熊不能小了,它不一定通人性,但一定非常聪明。” “老爷子,你老对这个挺有了解呀。”赵军笑道:“你老都说对了。” 黄老爷子闻言一笑,然后拿起那个小的金熊胆,将缠在上面的手绢解下。 “爷,这就可以了?”黄海珍问,黄老爷子答道:“软化一下就可以了,不能裹时间太长。裹时间太长,就渗进去水汽了。” 熊胆粉湿了再晾干也不影响药效,但沾了水汽,分量就重了。几千块钱一钱的东西,老黄家不亏大了吗? 随着黄老爷子将缠在熊胆上的手绢摘下,黄掌柜把一个小皮卷放在了桌子上。 打开皮卷,露出一把小刀来。那小刀形似刻刀,刀尖极为锋利。 黄老爷子一手拿住熊胆,一手拿刀一划、一削,系绳那块胆皮直接就被削下去了。 “把戥子给小伙子看看。”黄老爷子吩咐一声,黄掌柜把戥子送到了赵军面前。 赵军也没客气,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问题,这才将其轻轻放在了黄老爷子面前。 “千万不能冲着戥子打喷嚏。”黄老爷子很严肃地叮嘱几人一句,这倒不是别怕的,而是怕打喷嚏将胆粉喷走。 紧接着,黄老爷子又道:“还有从现在开始,咱说话都得捂着嘴。” 捂嘴说话的原因,也是怕呼气把熊胆粉吹走。 说完,黄老爷子手拿开口的熊胆,将里面的胆粉缓缓倒在戥盘上。 赵军家里有他姥爷留下金熊胆粉,所以他并不惊奇。可看到金熊胆粉的赵家父子,却是满脸的震惊。 “哎呦我天呐!”赵金辉捂着嘴,道:“这咋这么多金星呢?” 那熊胆粉里,金光闪闪,是点点金星。 “就这金星才值钱呢。”这话是黄海珍说的,跟赵金辉说完,黄海珍扭头问黄掌柜,道:“爸,这是几成金星啊?” “现在看不出来。”黄掌柜说完,回身又去靠墙的柜子里取东西了。 这时,黄老爷子拿着胆皮倒置在戥盘上,但里面已不再有金熊胆粉落下。 黄老爷子又拿过小刀,把整个胆皮竖着破开,将胆皮里面褶皱处藏着的金熊胆粉倒出后,才把空了的胆皮放到赵军面前。 回来的黄掌柜,手拿一个玉制的小勺,却被黄老爷子抬手拦下。 眼看黄老爷子轻轻提起了戥子,将戥弦拨至平衡处。 黄老爷子眼睛向前挑,向赵军使了个眼色。很快,黄老爷子放下戥盘,他手捏着上面的计数展示给赵军看。 这老爷子双手都占着呢,一旁黄掌柜便捂着嘴,对赵军道:“一两五钱八分。” 赵军再三确认后,捂着嘴点头说道:“对!没错。” 得到赵军认可,黄掌柜从手中的玉制小勺拨了拨戥盘中的金熊胆粉。 拨了两下后,黄掌柜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拨弄起来。 大概总共拨弄了十三四下,黄掌柜才停下动作,手比划一个六,回头惊讶地看着他爹。 黄老爷子稀疏的眉毛皱在一起,轻轻地点了两下头。 “这是六成金星。”黄掌柜心情很复杂地对赵军,道:“这个一钱,我能给你八千块。” “多少?”赵威鹏此时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大概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一个熊胆就十二万多! 一旁的赵金辉也懵了,心想山里人挣钱这么容易吗?昨天卖皮子啥的,卖二十九万。今天拿俩熊胆出来卖,卖个小的就这么多钱。 “小伙子。”这时,黄掌柜对赵军说:“这个看它是几成金星,你应该是不会看。你呢,也可以再找别人看看。” “不用了,黄掌柜。”捂着嘴的赵军看不到表情,但他声音中满是喜悦地道:“我相信你们,上次要不是听你说,我也不知道这熊胆能卖这么多钱。” 对黄掌柜一家人的人品,赵军是绝对认可的。 “这是应该的。”黄掌柜道:“这些熊胆粉,你如果没意见,那我就收起来了。” “收起来吧。”赵军笑道:“要不咱都不敢说话。” 黄掌柜回身,从柜子里拿出个小玉匣,小心翼翼地把戥盘金熊胆粉装在里面。 等合上玉匣,黄掌柜拿出纸笔,演算、检查后,把纸笔递给对赵军,道:“一两五钱八分,八千一钱,总价是十二万六千四百。” 赵军再没文化,乘法算式他也会,他看了一下,发现没问题便冲黄掌柜点了点头,道:“妥,就这个数。” 赵军话音落下,就见黄老爷子伸手拿过用手绢裹着的大金熊胆。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五章 卖金熊胆(下) 这个大金熊胆是黑熊怪出的,那黑熊怪生前的体重在七百斤朝上。 这么大体格的黑熊,用凤毛麟角来形容也不为过。 黑熊怪的胆,阴干后带着胆皮称重为五两二钱。 之前那个带皮一两九钱的小金熊胆卖了十二万六千多,这个大的比那小的重一倍还多,所以赵军很是期待这个大的能卖多少钱。 还是那一套流程,黄老爷子破开软化的干胆皮,将闪着金星的熊胆粉倒在了戥盘上。 这熊胆粉一倒出来,赵军他们肉眼就能判断出来,这堆熊胆粉中金星的比例明显不如上一个。 黄掌柜用他那把小玉勺拨了拨戥盘上的熊胆粉,然后看向他爹,抬手伸出四根手指。 黄老爷子俯下身仔细看了看,点头表示同意。 “这个金星占到四成。”黄掌柜捂着嘴,对赵军说:“一钱熊胆粉七千。” “七千……”赵军咔吧下眼睛,想起上次黄掌柜和他说的,三成金星的金熊胆粉,一钱能卖到六千五。要能达到五成金星的话,那就是七千五。 看样子,多一成的金星,一钱金熊胆就能多卖五百块。 “可以。”赵军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对黄老爷子道:“老爷子,麻烦你给称一下。” 黄老爷子闻言,轻轻拿起戥子,待戥弦平衡后,黄老爷子将上面读数展示给赵军和黄掌柜。 “四两五钱八分。”黄掌柜报出的数,赵军认可。 见赵军没有意见,黄掌柜拿出另一个玉匣装起这堆熊胆粉后,招呼赵军三人去茶几那边落座、喝茶。 黄老爷子倒水泡茶,黄掌柜拿纸笔算数,把结果给赵军看。 四两五钱八分的熊胆粉,按七千一钱的价格,总价就是三十二万零六百。 加上之前的十二万六千四,两枚金熊胆一共卖了四十四万七。 “这没问题。”赵军把纸还给黄掌柜,就听黄掌柜问道:“小兄弟,你还有别的货要出吗?” “有。”赵军拿过一旁的布包,对黄掌柜道:“这还有几个熊胆。” “还有几个?”黄掌柜是个沉稳的人,但这一刻也变了脸色,问道:“也是金的。” “那不是。”赵军笑道:“草胆、铜胆都有。” “啊……”听赵军这么说,黄家爷仨齐刷刷松了口气。 黄海珍起身,到那边桌将托盘拿过来,赵军打开布包把里面的熊胆往出抓。 最近赵家帮没上山、没猎熊,拿来卖的熊胆大多都是赵有财收来的,而永兴大队收上来的熊胆不多。 按理说,永兴大队有猎人队、又有枪,猎熊应该比普通跑山人容易。 可永兴大队一年一次大规模春猎,就导致黑熊、棕熊的数量一年比一年少。 这次赵军一共拿来两枚铜胆,都是黑熊出的,总重八两二钱。按照五千一斤的价格,这两枚铜胆就卖了四千一百块。 除此之外,赵军还带来十三枚草胆。草胆是赵军家那边的叫法,到了安国还得细分,分为铁胆和菜胆再算账。 这十三枚草胆里,有四枚是棕熊胆,斤价比同品质的黑熊胆少四百块。 经过分类、统计,这十三枚草胆能卖一万二千零九十。 如此一来,赵军拿来的所有熊胆,连金胆带铜胆,外加草胆一共能卖四十六万三千一百九十块钱。 眼看黄掌柜、黄海珍父子从柜子里,四捆、四捆地往出拿钱,赵金辉笑着对黄老爷子说:“老爷子,咱安国的药房,都像你家这么有实力吗?” “哈哈……”黄老爷子未说话先笑,然后才道:“孩子,那怎么可能呢?为了收这两个金熊胆,我们又找了三家药堂,一共是四家凑了五十万。” “啊?”赵军闻言,有些不解地道:“老爷子,那三家怎么没来人呢?” 是啊,这么的买卖,哪几家连个代表都没出? “要都来人的话,这屋里得十多个人。”这时,黄掌柜笑着插话,道:“我家老爷子说,人太多怕你们心里不踏实。” 还真是! 如果赵军进屋的时候,看这屋里人太多,他很有可能扭头就走。 “哎呦。”赵威鹏惊讶地道:“这说明你们人品好啊,同行这么信任,可不多见呐。” “呵呵……”黄海珍呵呵一笑,道:“我爷、我爹就总说,不用给儿孙留别的,留个好名声、好口碑就行。” “也没啥的。”黄掌柜拦过话茬,很谦虚地说:“熊胆粉在那儿放着呢,几成金星糊弄不了这些同行。钱是大伙凑的,哪家分多少熊胆粉,花多少钱也都是透明的。到时候多退少补,谁也蒙不了谁。” 黄掌柜话虽如此,但能挑头撺这么大一笔生意,就是回春堂实力的体现。 四十七捆大团结摆桌上,赵军让赵威鹏、赵金辉父子帮忙数钱。 确认钱够数以后,赵军拿着麻袋就往里装钱。 “小兄弟。”赵军装钱时,听黄海珍问他,道:“再看着你,是不是就得冬天了?” “不用那么晚。”赵军笑道:“我可能夏天前儿,八九月份再过来一趟。” 说完这句,赵军看向黄掌柜问道:“掌柜的,野山参,你们也收吧?” “收!”黄掌柜眼睛一亮,道:“你们长白山的参好,有多少,我们都要。” “那到时候咱电话联系。”赵军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听黄掌柜说:“这两年有一些有钱的老板,他们有买你们长白山野山参做收藏的。如果有大货的话,还可以额外给你加钱。” “那得看我能不能抬出来了,呵呵。”赵军笑道:“抬野山参就看有没有福气,没有福气的话,红榔头在眼前都看不着。” “小伙子,你是有福气的人。”黄老爷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把赵军说得一愣。但看到手里提着的一捆大团结,赵军笑了。 可不嘛,看这两麻袋钱,就知道他有福气。 四十多万都装在麻袋里,赵军向黄家爷仨告辞。这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了,黄掌柜出于礼貌,开口留赵军三人吃饭。在被赵军婉拒后,黄掌柜、黄海珍送赵军三人往外走。 李如海一直在车里等着,他怀抱裹枪的麻袋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赵军扛着麻袋一出回春堂,就被李如海看到了,李如海那颗心瞬间就踏实了。 “大哥!”李如海推开车门,大麻袋就被赵军塞进来了。 紧接着,是赵金辉扛的麻袋。 摸着硬邦邦的麻袋,李如海脸上露出了笑容。 和黄掌柜、黄海珍道别后,赵军三人上车离去。 都这时候了,四人怎么也得找个地方吃饭呐。就在他们找饭店的时候,赵威鹏忽然对赵军说:“军呐,挣这些钱,你们在山里,躺着花也花不呐。要不然,你们在城里投资点啥?”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六章 赵军的两大产业 “投资?”听赵威鹏的话,赵军微微一怔,然后问道:“叔,你看我能干点啥呀?” “前几年我跟我大哥,我们捣腾螺纹钢来着。”赵威鹏说着,吧嗒一下嘴,道:“但这两年不好,那啥……你要不嫌乎远,你上我们家那块儿,包两艘船干捕捞也行。” “叔啊!”听赵威鹏这话,赵军紧忙拦住话茬,他想了一下那个行业在这年头的叫法,才对赵威鹏说:“你认识有在首都干房屋开发的吗?” “房屋开发?盖楼?”赵威鹏语气中带着惊讶,问道:“大侄儿,你干那活儿,你这点儿钱好像也就小打小闹。” “不是啊,叔。”赵军一看赵威鹏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想盖房子,我是想买房子。” “买房子?”赵威鹏皱眉,道:“买楼啊?现在房屋开发,一般都是给公家盖的,盖单位家属楼的比较多。你想买的话,你得从这单位职工手里买房票。” “啊……”听赵威鹏这话,赵军咔吧两下眼睛,问道:“叔,那你在京城有没有认识人啊?硬实点儿的?” “有倒是有。”赵威鹏道:“有两个……跟我不对付的。” 赵军:“……” 现在去京城买几套四合院,花不了几个钱。要是留到千禧年后,那房子得赚翻了。 那真是投资小,回报大。 可虽然赵军文化水平低,不知道有个词叫怀璧其罪,但他前世在四九城打更的时候,见过很多有财无权者的下场。 没人没势却有钱,都不用什么大人物出手,两个胡同串子都够收拾他的了。 见赵军不说话,赵威鹏道:“要不你们跟叔一起干货运吧,你们要是能帮我,我就能把你们附近那个林场的木材运输,一起都给它包下来。” 听赵威鹏这话,赵军不禁有些动心。山河林业局下面比较大的林场,就是永安林场。像曙光、小红杉,一个冬天也就几千立方的产量。 所以赵军前世的赵威鹏,就只在永安搞货运了。而且这生意只做了几年,等大批木柴老客上来,赵威鹏就撤了。 当然了,赵威鹏认识楚安民,他不可能是让人挤兑走的。 据传说,赵老板是在南方有了更好的生意。来回奔波折腾不起,这才放弃了山沟里的货运。 可要是赵家商会和赵威鹏合作的话,永安这边交给赵军他们,赵威鹏就不用两头跑了。这买卖完全可以一直做下去,做到林区停产的那一天。 不说挣钱多少,这买卖在自家地盘,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腰杆子杠杠硬。 “叔啊,这事儿我感觉可以。”赵军笑道:“咱后天到家,跟我妈、我李叔他们商量、商量,完了我们再给你准信儿。” “嗨呀!”听赵军这话,赵威鹏笑了,只听他道:“你要感觉可以,那这事基本上就定了。在你家住那些天,我还不知道吗?那些人都听你的。”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就听李如海在旁接话,道:“我大哥带领我们发家致富,我们都听他的。” “他就……”赵威鹏似乎想说什么,但他一开口,就想起了后座后面那几麻袋的大团结。 “哎,军呐?”赵威鹏吧嗒下嘴,唤赵军道:“要不你看,你再有啥好买卖,你带着叔干吧。” “啥?”赵军一愣,不知道赵威鹏咋蹦出这么句话来。 “我说,你要再有啥挣钱的路子,你给叔带着。”赵威鹏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道:“叔也听你的。” 听赵威鹏如此说,坐副驾驶的赵金辉连连点头,这小胖子也认为赵军的行业比他爸的买卖来钱更快。 赵军面露苦笑,但他想起一事,便对赵威鹏说:“叔啊,我还有真有两个项目想干。” “啥项目啊?”赵威鹏问,赵军道:“养猪。” 这俩字从赵军嘴里往外一蹦,赵威鹏当即变了脸色。 想当年,十七岁的赵威鹏怀揣着报效祖国的梦想参军入伍。 男儿都有英雄梦,青年时期的赵威鹏也有一个兵王梦。 结果,他被安排进了炊事班。 炊事班可不光是做饭,还得管理食材。而管理食材这部分,还包括饲养食材。 饲养的食材分为家禽、家畜,家禽就是鸡、鸭、鹅,而家畜只有猪。 赵威鹏刚开始不乐意,工作态度也不好,然后就把猪给养瘦了。 那时候的部队也困难,全连都眼巴巴盯着那两头猪,盼望着能改善次伙食。 那猪瘦了,还了得? 在挨了老兵几顿打后,赵威鹏端正了态度,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养猪事业中。 也不知道是怕挨揍,还是老天爷赏饭吃,自打端正了态度,赵威鹏和他养的两头猪,就像吹气似的往起胖。 因此赵威鹏在入伍第三年,被连里评为了五好战士。 提起这事,楚安民和陶大宝都有一肚子委屈。因为五好战士有一好是军事技术好,赵威鹏跟这根本不沾边啊。 但那年头,吃肉的诱惑压过了一些内部矛盾,在mZ测评的时候,俩人绑一起也没评过赵威鹏。 部队里的荣誉,含金量绝对不低。可赵威鹏退伍以后,他从不像别人一样,会主动提起自己的军旅生涯,他也很少跟战友聚会。 此时听赵军提到“养猪”二字,赵威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军哥呀。”坐副驾驶的赵金辉看他爹脸色不好,连忙打圆场,道:“养猪,那能挣几个钱呐?” “兄弟,你不知道。”赵军笑道:“咱养猪不是目的,咱要的是猪肚子里的猪砂。” “猪砂?军哥,你整错了吧?”赵金辉还以为赵军说的是朱砂呢,而这时不等赵军答话,就听赵威鹏道:“金辉,你不懂的,你就听着,不要乱打岔。” 教育完他胖儿子,赵威鹏很感兴趣地问赵军道:“军呐,你养猪能养出猪砂来?那玩意儿可贵呀,上次我跟你们来,听那黄海珍说的吧?猪砂,一钱就六块五呢。” “叔,咱养的是野猪砂。”赵军笑道:“一钱是十一,一斤就是一千一。” “哎呦!”赵威鹏眼睛一亮,道:“军呐,野猪砂咋养啊?” 赵威鹏也是个可信的,赵军把他包山养野猪的思路跟赵威鹏说了。 当然了,养猪砂的秘方,赵军不可能外漏。赵军只说在山里建圈散养,让野猪就地在山里觅食。以母猪吸引公猪配种的方式,让野猪自然繁衍。 光听这思路,赵威鹏就觉得这买卖可行,主要是成本小啊。不用投太多钱,要是养出猪砂,那利润可就大了。 “大哥。”这时,反倒是李如海提出问题,道:“那咱包林班,打谁旗号啊?到时候干活咋整啊?” 这年头,个人包山不能干别的。要么是采伐,要么是清理、植树。 采伐就是像解忠似的,包一片林子找套户伐木、运材。而清理、植树是营林的工作,清理是收拾采伐完林班,把乱七八糟的枝条、针杆都打掉的。 清理和植树是小活,事儿多而利润少,一般没有人包。到干活期,林场营林把通知往林场家属区一发,闲着没事儿的过去打零工挣钱就得了。 赵军要说包山养猪,那肯定是不行,满林场传得沸沸扬扬,舆论影响不好。 而赵军要说包林班包活,那肯定是没问题。整个林区,不管是采伐,还是干清理,都随便他挑。他挑哪个山头,没有人能抢过他,也没有人敢跟他抢。 但包完了,得干活呀。要不然,对上、对下还是没法交代。 李如海是个爱动脑子的,他提出问题后,紧接着就对赵军说:“我感觉呀,可以让我解大哥包个大林班,包俩也行。” 李如海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解忠出头包林班,然后划出一块地方来给赵家商会养猪,至于伐木的活,解忠带着手下套户干。 “那不行。”赵军一听,当即摇头道:“一个楞场顶多干两年,干完两年楞场撤了,咱还给猪挪地方?” “那咋整啊?”李如海问,赵军身体往前微倾,对开车的赵威鹏道:“叔,咱干货运,到时候在林区,得有中转的地方吧?” “应该是吧……”赵威鹏还有些不太确定呢,而赵军上辈子见过那场面,当即对赵威鹏说:“是,叔,得有。而且你雇人抬杠子,你还得有宿(xu)舍,扣溜窝棚啥的呢。” 赵军上辈子从92年开始,那汽运、货运的木材老客一上来,林区那叫一个热闹。 “啊,那没问题……”赵威鹏说着,便明白了赵军的意思,于是说道:“军呐,叔知道你啥意思了。到时候叔找林场给我划块地方,完了咱就在那儿养猪呗。” “嗯呐!”赵军一笑,道:“叔,这事儿,你出面比我出面好。” “行,那没问题。”赵威鹏一口应下,然后很是期待地问道:“军呐,你不说两个项目呢吗?那个项目是啥呀?” “那个项目啊……”赵军说着,看前面街边有炉子、有蒸笼,还冒着热气,便招呼道:“叔啊,看那是吃啥的?” “包子吧?”赵威鹏应了一声,然后问道:“咱吃包子?” “叔,简单垫吧一口。”赵军道:“等到家的,大侄儿好好安排你一顿。” “嗨呀,那好说。”赵威鹏说着,把车停在包子铺门口,然后转过头,笑着对赵军道:“其实我最得意你家那高粱酒。” “啊?”赵军闻言一笑,道:“那等到家得,管够喝。” 赵威鹏哈哈一笑,推开车门下车。赵军、赵金辉也跟着下去,留李如海在车上看着。 三人一进包子铺,就见老板迎出来问道:“吃什么馅的?” “都有啥馅的?”赵威鹏问话的时候,自己就转头看向了墙上挂的小黑板。 这包子铺,一天应该是做五种馅的包子。此时到中午,黑板上有三样都已经被擦掉了,还剩牛肉、茴香这一荤一素。 “现在只有牛肉的、茴香的。”老板如此说,赵金辉道:“那吃牛肉的呗。” “我们包子一屉是十个。”老板双手比划着他们家包子的大小,问赵军三人道:“你们要几屉?” “要四屉牛肉的。”赵军从兜里拿出大团结来,递给老板道:“吃完搁这钱算账,咱有粥吗?” “有……”老板刚接过钱,就听赵威鹏道:“我要茴香的。” “爸,你吃牛肉的呗。”赵威鹏话音刚落,赵金辉就道:“你不是不爱吃茴香的吗?” “闭嘴吧,你。”赵威鹏瞪了他儿子一眼,语气很是不善。 赵军不来,赵威鹏想不起在永安林区发生的糗事,平时在家吃到牛肉,也会下意识地过滤掉难堪的往事。可当和赵军在一起的时候,赵威鹏就会对牛肉格外敏感。 被骂的赵金辉有些迷糊,就听赵军对那老板说:“再加一屉茴香的,然后有粥给盛四碗。” 说完,赵军回身轻推赵金辉的同时,对赵威鹏道:“叔,你俩坐下。” 然后,赵军出去换李如海进屋吃饭。李如海吃完了,才换赵军进屋吃。 吃饱喝足,又打包两屉包子带走。上车时,赵军主动要求开车。 坐到副驾驶的赵威鹏,问赵军道:“军呐,还没说完呢,你那项目是啥呀?” “棒槌。”赵军笑道:“叔,咱在林区整块山头,给那个棒槌籽、小捻(nǎn)子都捻里。” “啊?”赵威鹏听得一愣,反应半响才道:“大侄儿,那得多少年能出药性啊?” “叔啊,这就看咱了。”赵军道:“要着急,有二十年就行。要不着急,咱就等三十年,完了狠狠挣它一把。” “哎呦……”赵威鹏闻言,咔吧下眼睛道:“三十年……叔够呛能活到那时候啊。” “没啥问题吧?呵呵……”赵军笑了笑,然后道:“叔,这个钱,咱就当存山里了,也没有啥本钱。” 赵军投资就喜欢这种不要本钱的,这个生意就是年头长,留给子孙正好。 养参跟养猪一样,都需要一片固定的山场。现在不许个人包山,但赵威鹏到永安来投资,他得有自己堆放木料的楞堆场,还得有仓库、中转站。 为此,永安林区肯定得在火车线附近划给他一座山头。 等到林区停产的时候,也允许个人包山了,赵军再以个人的名字把那山头包下来。 这些想法,赵军没法跟赵威鹏说,因为这年头谁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林区会停产。 “行!”看起来赵威鹏很相信赵军,他语气郑重地对赵军道:“那前儿叔要不在了,你就多帮帮金辉。” ? ?我们家这边的酒好,就我给兄弟泡药酒的酒,在外面一冻都有酒绒。在屋里,夏天的时候,酒倒杯里敞着放,会招酒虫。 ?   啥是酒绒不知道吧?很多卖一辈子酒的都没见过,就是温度一凉,酒里就出像绒毛毛似的东西。 ?   只有纯粮食酒出这个 ?   还有两章啊,我写着呢,一点多能发一章,兄弟们困了先睡 ?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夜遇劫匪 春风得意马蹄疾! 车上拉着七十多万,赵军驾驶大吉普一路狂飙。 下午五点的时候,汽车停在赵威鹏公司大院外。 赵军拍了两下喇叭,收发室里跑出张援民来,将大门打开。 “大哥!”赵军推门下车,问张援民道:“今天顺利不?” “顺利!”张援民笑呵地重重点头,然后反问赵军:“兄弟,你们呢?” 张援民说话时,李宝玉、解臣挎着兜子、拎着装热水的暖瓶从屋里出来。 “我们也顺利。”赵军说完,冲李宝玉、解臣道:“宝玉、小臣,咱收拾、收拾,走!” 李宝玉、解臣异口同声地答应一声,俩人拿热水浇解放车的发动机。 这时赵威鹏带着赵金辉,进公司里去找人交代事情。 赵军四人凑在一起,就见张援民从兜里拿出一张叠的纸。张援民将纸打开后,双手呈到赵军面前。 赵军拿过来一看,就见上面鬼画符似的写着不少数字,但那些数字没有说明,谁知道是啥呀? 还不等赵军发问,张援民就指着纸上的数字,给赵军解释道:“兄弟,灰皮涨价了,母的四十七,公的四十九了。” “快到五十了。”听张援民这话,赵军知道永安林区全员打灰皮的年代快要来了。 赵军记得他上辈子的时候,很多林场工人早晨都不坐通勤车,而是背着气枪,步行去上班。 上班途中经过松树林,寻着松鼠摸两枪。一个月不用多,打两张灰皮就顶得上一个月工资了。 这辈子,赵军提前做好了准备。真到那一天,赵家商会的生意也会越来越好。 但赵军打算这趟回去以后,先把气枪生意停了。现在不缺钱了,把气枪都囤起来,等涨到一百块钱一把的时候,再往外出。 “兄弟,咱这趟带来是九百六十三张灰皮。”张援民看着那纸上的数据,给赵军报账,道:“里头有四百零二张公的,五百六十一张母的。母的一张挣五块,公的一张咱挣六块,咱光灰皮就能挣五千两百一十七块钱。” “大哥,这一共卖多少钱呐?”赵军拦住张援民的话,问道:“永兴大队那账,你得给捋明白了。” “兄弟,这不在这儿呢吗?”张援民翻过那张纸来,只见这背面是于学文的笔迹。 “你看,兄弟。”张援民道:“他们帮咱收了是……六百二十八张灰皮,有三百二十张公的,剩下全是母的。咱按说好的,母的四十二,公的四十三给他们。你看,钱都在这儿记着呢。咱得给他……两万六千六百九十六块钱。” “啊……”赵军上辈子做买卖也是一把好手,他记下了张援民报出的数字,然后问道:“大皮和黄叶子是不也都涨价了?” “嗯呐。”张援民摇头,道:“大皮涨的多,黄叶子涨的少。” “黄叶子涨到多少钱了?”赵军问,张援民道:“公的是四十二,母的是三十二。” “咱是三十七、二十七收的,是吧?”赵军道:“行啊,那这一张都比上次多挣一块钱呐。” “那可不。”张援民刚应一声,就听李如海嘀咕道:“上回那些不卖好了,要不这回是不是能多挣点儿?” “上回不卖,哪有这次呀?”赵军问道:“大哥,黄叶子一共挣多少钱呐?” “你看哈,兄弟。”张援民指着他龙飞凤舞的字迹,对赵军道:“咱带来正好是一千八百张黄叶子,一张挣五块钱,咱就挣九千。八百八十六张公的,九百一十四张母的,一共卖了是六万六千六百五十六。” “哎呦,这多六呢。”李如海笑着接了一句,张援民笑道:“刚才那些灰皮,算上给永兴大队的,总共是卖了四万六千四百零八块钱。” “大皮呢?”赵军问,张援民道:“大皮涨的多,咱收一百一十三张大皮,四十二张公的,七十一张母的。母的一千一一张,公的一千三。” “我艹!”赵军惊讶地爆句粗口,道:“还得是大皮呀!” 大皮涨价涨的多,母的上次是一千零五十,公的是一千二百八。母的涨了五十块钱,公的还涨二十呢。 “大皮,咱一共卖了是十三万两千七百块钱。”张援民道:“咱本钱,也全压这上了。” “这回不怕了,大哥!”赵军笑着一指吉普车,道:“以后咱再也不愁没钱收货了。” “啊?”张援民顺着赵军手指望去,看了眼吉普车,道:“兄弟,咱那熊胆卖多少钱呐?” 不光张援民好奇,李宝玉、解臣也都死死盯着赵军。 赵军一笑,道:“昨天咱卖的豹子皮、豹皮小被、白貂皮,加上今天卖的熊胆,你们卖的皮张,够一百万了。” “多少?”张援民、李宝玉、解臣三人都瞪大了眼睛,赵军道:“今天熊胆一共卖四十六万多,你们算算呗。” 张援民闻言,狠狠吞咽着口水。倒退两年,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天会成为十万元户。 一时激动,张援民都有给赵军磕一个的冲动! 但这就这时,赵威鹏的声音传来:“收拾完没有呢?咱出发啊!” “走!”赵军应了声,然后招呼道:“咱先吃饭去。” 这都黑天了,肯定得吃晚上饭。 七人两辆车出来,找家饭馆吃饭。吃饭的时候,还是赵军在车里看钱,让他们六个先进去吃。 吃饭的时候,赵威鹏、张援民他们五个还得喝口酒。李如海吃的快,吃完就出来替赵军。 赵军吃完,那五个人的二两酒也喝完了。没尽兴,但赵军不让他们喝了。 从饭馆出来,上车连夜往葫芦岛跑。上半夜,让休整了一下午的李宝玉、解臣开。下半夜,换赵军、赵威鹏。 就这样,第二天天蒙蒙亮时,两辆车驶进赵家大院。 到赵家吃了早饭,休息半个小时后继续上路。在临走前,赵威鹏带着赵军到村部,费了好大劲把电话要到永安屯。 那头接电话的是赵国峰,赵军没让赵国峰去他家喊王美兰,只是让他帮着带个话。告诉王美兰一声,就说赵军七人明天到家吃元宵。 撂下电话,赵军和赵威鹏从村部出来后,一人上了一辆吉普车。 这趟往家走,就是三辆车了。赵军、赵威鹏、李宝玉三人开车,赵军的车上坐着张援民和李如海。出发的一个小时内,赵军的耳根子一直就没清净。 “大哥、如海,你俩眯一觉吧。”赵军如此说,却听李如海道:“大哥,听我俩说话,不省着你困吗?” “你可拉倒吧。”赵军道:“让你俩嗡嗡的,我脑瓜银子疼。” 听赵军这话,张援民、李如海撇了撇嘴,然后就听张援民问道:“兄弟,你真不用我俩陪你呀?” “不用。”赵军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张援民有些失落。 “行吧。”张援民道:“那兄弟,要碰着劫道的……” “什么劫道的?”赵军脸色一变,打断了张援民的话,道:“大哥,你那嘴别啥都说。” 被赵军喝了一嗓子,张援民紧忙闭上了嘴。 而这时,坐在后排的李如海一笑,身子往前倾的时候,对赵军说:“大哥,咱不怕的,咱带五棵枪出来的。谁敢跟咱嘚瑟,咱就‘嘭嘭’他。” …… “嘭!” 起在空中的二踢脚炸响,院子里的狗叫声乱做一团。 “大哥。”李大勇问赵有财道:“你这么整,能招呼来人吗?” “能……吧?”赵有财一共就说了两字,说第二个字的时候还失了信心。 听着赵有财没底气的话,李大勇一撇嘴,给赵有财搭台阶,道:“大哥,你事先没跟强子、顺子说,他俩不可能来。” “那咋整啊?”赵有财问,李大勇道:“行啦,你在家收拾,我去给你招唤他们去。” “那你去吧,大勇。”赵有财说:“让他们赶紧都过来,完了那个别忘了,让顺子给解放车开着,告诉强子把他那套管枪背着。” “知道了,大哥。”李大勇应道:“你在家收拾吧。” 说完,李大勇快步就往东头走。 李大勇往外走,赵有财往里走。当他走到房前时,王美兰推门出来,没好气地问赵有财:“你乒乓的干啥呐?整这些狗嗷嗷叫唤!” “我放二踢脚,招唤强子、顺子他们过来。”赵有财如此说,就见王美兰皱眉道:“你招唤他们干啥呀?再说了,你放炮能招唤来他们吗?” 两口子说话的时候,赵有财就进了屋。在外屋地里,赵有财对王美兰说:“我让大勇上家招唤他俩去了,完了我们几个上山。” “上山?”王美兰眼睛一亮,道:“找宝贝去呀?” “找什么宝贝呀?”听王美兰的话,赵有财脸一垮,道:“我们上山溜达、溜达,看有啥就打点啥。” 一听赵有财说是上山,不是找宝贝,王美兰脸也沉下来,道:“我不告诉你了吗?不找着我家那些宝贝,你不行上山吗?” “这不咱大儿子要回来了吗?”赵有财小声跟王美兰套近乎,道:“家就剩那一头猪了,还等二月二吃的。这半个月吃啥呀?我上山抓个野猪,弄个大个子啥的,不都行吗?” 听赵有财这番话,王美兰咔吧下眼睛,在赵有财期待的目光中,王美兰终于松口,道:“不要大个子,大个子太膻,那肉没个吃。” “啊?”赵有财一怔,就听王美兰继续道:“你打俩狍子吧,要不过十五就不能吃了。打回来给皮扒了,冻上。” “嗯?”赵有财一愣,王美兰又道:“完了再弄俩野猪。” 赵有财:“……” “那野猪啊,你别整炮卵子、老母猪,那肉都没个吃。”王美兰叮嘱道:“一百来斤隔年沉、七八十斤的黄毛子都行,嚎!” 赵有财无语,心寻思话了:“你特么当下馆子点菜呐?” “还有啊!”王美兰伸手拉住赵有财胳膊,然后冲西屋喊道:“老哥呀!老哥!” “哎,弟妹。”在西屋的邢三先是答应一声,然后推开趴在他腿上的小猞猁,起身、下炕出外屋地来。 “老哥,你二兄弟要上山,你跟他去吧。”王美兰如此说,是因为赵军走的时候告诉过王美兰,千万不能让赵有财上山,要不然那老小子可能会偷跑到海浪林区打虎去。 但这几天家里确实是没肉了,王美兰就想着给赵有财派个监军,不让他往海浪跑就行了。 “行,那我打绑腿去。”邢三说着就往里屋走,赵有财见状,忙对王美兰道:“你看你,你非得折腾老哥干啥呀?他多大岁数了,你还总折腾他!” 王美兰没搭理赵有财,瞪他一眼就回东屋去了。 见王美兰没理自己,赵有财到西屋,对邢三道:“老哥,要不你别去了,你在家吧。” “没事儿,我还是去吧。”打着绑腿的邢三,头也不抬地道:“眼瞅着出正月了,可别影响小子结婚。” “啥?”赵有财眉头紧皱,他感觉这老山狗子没放好屁! 赵有财刚想说什么,一辆解放车停在了他家门口,开车的林祥顺按了按喇叭。 …… 十三个小时后。 茫茫夜色下,解放车的鸣笛声惊醒了在吉普车中小憩的赵军。 当赵军坐起时,就见前面开路的解放车停了下来。 开车的解臣把车停住,赵军二话不说,一提立在两腿中间的半自动,推门就下了吉普车。 他下车时,就见赵威鹏、赵金辉从后面的吉普车上下来。 “叔,你俩别上前儿。”赵军对赵威鹏道:“不能让你爷俩脚上粘泥。” 赵军说完,便转过身去,这时解臣提枪站在车前,李如海两手空空的站在一旁。 赵军看了他俩一眼,便大步向前走去。解臣、李如海快步跟上,后面是小跑的赵威鹏、赵金辉。 当赵军到解放车前时,李宝玉、张援民端枪看着前方。 赵军抬眼望去,就见一棵倒树横在路中间。倒树后,站着十七八个人,领头是一胖、一瘦煞是显眼。 “我艹!”看到这几个熟人,赵军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我说那天咋没碰着呢,这是特么改晚上了,还真特么敬业!” 这时对面那帮人也认出了赵军,眼看那些人翻倒树要过来,张援民凑到赵军身旁,说:“兄弟,要不让大哥跟他们唠唠?” “嗯?”赵军一愣,他想到张援民有口才,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道:“大哥,说话行,你别离我太远啊。” “哎!”张援民应了一声,只见他把枪往肩上一挎,在车灯的映衬下,张援民抬手抱拳,朗声道:“西北玄天一片云,乌鸦落在凤凰群。满桌都是英雄汉,不知哪位君来哪位臣。” 赵军、赵威鹏、赵金辉:“……” 李宝玉、解臣、李如海看张援民眼神里,却是有光! 他们认为张援民这么说,是完全正确的! 这时候,对面那帮劫匪听完张援民的话,都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出来混的,多少都听过江湖切口。张援民的话,他们听着就感觉有气势。所以这一刻,那小个不高的张援民,在对面那帮人眼中,俨然是江湖大佬的风范。 “咳!”为首的瘦子,上次跟赵军打交道时很是嚣张。此时他看看左右,发现手下实在是没人能顶上,他才心虚地硬着头皮上前,抱拳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瘦子也是没办法了,他就会这么两句,只能硬往上对了。 可他这一对,还把张援民问懵了。张援民会的江湖切口,也就是会《林海雪原》里那几句,防风涂的蜡啥的。瘦子说的这些,张援民不知道该咋对呀。 张援民对不上不要紧,在他们的队伍里,有一位号称从来不会让话掉地上的主。 车灯光映衬下,头戴旱獭帽、身穿中山装,脚踩军勾鞋的李如海上前,抱拳道:“船上几个板?板上几个眼?眼中几根钉?大哥是坐船舱还是坐甲板?” “我……”瘦子看着眼前一身炫酷行头的李如海,整个人彻底懵了。 ? ?还差一章,兄弟先睡,明早起来看 ?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八章 过岭回家 有财学车 夜风吹过,那瘦子轻咳两声,本来冻的梆硬的脸皮,此时隐隐发烫。 瘦子感觉自己太不专业了,没脸跟对面的同行对话。 但大晚上的,不能在这儿干耗啊。 瘦子打量着对面这几个人,想找个软的捏。 放眼望去,那小矬子和小年轻,都是满嘴的江湖黑话,听着就不是一般人物。那两个胖子一脸横肉,手里提着斧子,瞅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还有那大高个子和旁边吸溜鼻涕那个,感觉也像刀枪炮。 最后,瘦子把目光落在了浓眉大眼的赵军身上。 他感觉,还是赵军好对付。 被瘦子打量着,赵军不知道为啥,就感觉瘦子的目光很是讨厌。 “你瞅啥?”赵军没好气地问了一句,瘦子张了张嘴,没敢问出那句“瞅你咋地”,而是抱拳问道:“几位大哥,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我们哪条道的,你不用管。”张援民抬手指着瘦子,语气很强硬地道:“我就告诉你一句话,我们打死你,不用摊官司。” “嗯?”听张援民这话,瘦子感觉熟悉,他下意识地看了眼他旁边的胖子,也就是他哥。 那胖子是个弱智,平常他们出来劫道,瘦子都是拿他哥杀人不犯法来威胁人,上次也是这么威胁赵军的。 瘦子也没想到,自己惯用的招式,今天让张援民给用了。瘦子打量下对面这几个人,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李宝玉和解臣身上。 一个傻大个子,一个吸溜鼻涕的,瞅着就不像什么聪明人。 被瘦子打量,李宝玉也感觉不舒服,当即问道:“你瞅啥?” 说着,李宝玉端起了枪。 瘦子脸色愈发苍白,对面那傻大个子要真跟自己大哥一样,都属于杀人不犯法那种的,一梭子子弹给这帮人突突了,说理都没地方说去。 “咳!”就在这时,李如海轻咳一声,背着手上前,道:“人间正道是沧桑,三条大路走中央。” 这话是劝人向善的,但对面那帮人听着,就感觉像江湖切口,还是他们谁也接不上的那种。 就当一帮劫匪你看我、我看你的时候,李如海继续说道:“都别可哪儿撒摸了,看看自己那手、看看自己那脚……” 李如海本想劝这些人,有手有脚干啥不挣钱呐。可他话没说完呢,赵威鹏一举斧子,暴喝一声:“都特么滚犊子!要不给你们爪子剁下来!” 赵威鹏的话,结合李如海的话,让瘦子他们觉得赵军七人是剁手跺脚的狠人。 当然,最唬人的是张援民和李如海,这俩人让瘦子感到心虚,还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一时间,瘦子心生退意。但要就这么走了,面子上过不去呀。 就在这时,赵军端枪开火。 “嘭!”子弹从瘦子等人上空飞过,赵军没想打人,那子弹离着脑瓜子挺远呢。 一枪打出,赵军喝道:“滚犊子!俏丽哇的,你看我们敢不敢开枪!” “他们有枪,咱们撤!”瘦子终于找到了理由,只见他把手一挥、招呼一声,一帮乌合之众举着火把,争先恐后地就跑了。 望着那帮人仓皇离去的身影,赵威鹏走到赵军身旁,道:“大侄儿,这就完啦?” 赵军合上枪保险,眼神惊讶地看着赵威鹏,笑道:“叔,咋地?你还真想动手啊?” 说完这句,赵军抬手一指前面的倒树,道:“叔,有你动手的机会,咱给那倒木搬开去吧。” 赵威鹏:“……” 七个人过去,六个人动手。没伸手的是张援民,由于他大病初愈,赵军不让他干重活。 “这帮小子,不说给这搬开再走。”六个人费劲地挪动倒树,李宝玉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行啊!”把横着的倒树挪顺在路上后,赵军起身道:“没磕起来比啥都强,咱赶紧走吧!” 几人匆匆上车,继续赶路。 凌晨一点半,汽车驶入向阳屯,引起零星犬吠。一路来到解臣家,解臣下车打开院子门,让两辆吉普开进院里。 赵军停车、下车,按照约定到西屋窗户下轻敲两声。 赵军刚停手,西屋的灯就亮了。很快,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解孙氏出现在门口,小声道:“快进屋来。” 七个人蹑手蹑脚地进门,到西屋后,赵军一看炕上六个人的被褥都铺好了。 “大姨,你没睡啊?”赵军问解孙氏,解孙氏笑道:“睡了,我搁边上眯一觉了。” 见赵军还想问什么,解孙氏冲赵军摆手,道:“你们快躺下吧,开一天车都累了。” 跟赵军说完这话,解孙氏回手拍了拍赵金辉肩膀,笑道:“这胖小儿真好。” 然后,解孙氏又看向赵威鹏,道:“这一看就是你儿子。” “呵呵,是吧,大姐。”赵威鹏呵呵一笑,就见解忠、刘兰英两口子出现在了门口。 几人互相打招呼,看这两口子穿的整整齐齐,赵军心怀愧疚地问道:“解大哥,你们都没睡呀?特意等我们呐?” “唉呀,兄弟,惦记你们呢。”解忠道:“上午我出去买烟跟他们唠嗑,听说南头三条沟那块儿,有一伙人专门赶晚上劫道。” “你们碰着没有啊?”解忠话音落下,刘兰英紧忙就问。赵军呵呵一笑,道:“碰着了。” 这仨字一出口,赵军眼看刘兰英面露紧张,于是连忙说道:“没事儿,嫂子。我们上次走,就碰过他们。这次一吓唬,他们就都蹽了。” “那还行。”听赵军这么说,刘兰英长松一口气。 “你们赶的也正当。”解忠道:“上次赶白天,这次赶晚上。” “哎?”这时,赵威鹏有些好奇地道:“他们为啥赶晚上劫道啊?五更半夜的,能有人走吗?” “咋没有呢?”李如海笑着接茬,道:“这不给咱劫住了吗?” 李如海说完,就挨了李宝玉一杵子。 “那帮人可特么鬼了。”解忠说:“他们一阵儿白天,一阵儿晚上。比方说这阵儿白天劫吧,时间长了,传出去了。那帮跑车的,都改晚上走,他们就也改晚上劫。” “啊……”听解忠这话,张援民语带惊讶地道:“这帮人行啊,还会兵法呢,声东击西呀。” “行啦。”张援民话音落下,就听解孙氏笑道:“可别东啊、西呀的了,你们赶紧歇着吧。完了那啥……小二啊。” 解孙氏回头找到解臣,道:“走,咱上东屋睡去。” 这一个炕,正常可以睡八个人呢,但架不住有俩大胖子。 解忠、刘兰英、解臣往外屋地走,解孙氏走在最后面。当走到门口时,解孙氏忽然回身又道:“你们睡吧哈,明天早晨我给你们擀面条、打肉卤啊。” 赵军、赵威鹏齐齐应了一声,等解孙氏在外面把房门拽上,就听赵金辉道:“这大姨人挺好啊。” 赵金辉说完,见他爹和赵军几人齐刷刷地看着他,赵金辉一怔,随即笑道:“瞅着慈眉善目的。” “呵呵。”赵军干笑一声,赵威鹏则对他天真的胖儿子道:“赶紧脱衣裳睡觉吧。” 解家四口回到东屋时,就见解英明吧嗒嘴,正睡得香甜。 岁数小,觉大。 “小二啊。”解忠小声问解臣道:“这趟除了遇上这帮劫道的,其它都挺顺利吧?” “顺利,顺利。”解臣应了两声,紧接着连忙道:“大哥,咱哥俩明早晨再唠。你跟我嫂子,你们赶紧睡,要不一会儿你们该睡不着了。” “那哪能啊?”解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刘兰英扒拉他一下,道:“赶紧睡吧,小二开一天车肯定累了,你别说了啊。” 听刘兰英这话,解忠便钻进了被窝。等解孙氏、解臣都躺下后,刘兰英拉灭了灯。 随着陷入黑暗,屋里变得寂静起来。 这年头有早起的,但没有熬夜。这眼瞅都凌晨两点了,每天这时候解忠都快起床了。 今天是担心自己弟弟,才一直没睡。此时一颗心落地,解忠闭眼睛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吭!”忽然,一道吼声将解忠惊醒。曾被黑瞎子闹过楞场的解忠,一时间以为自己家也闹黑瞎子了呢。 东北的老房子,山墙、南北墙都厚,但屋里的隔墙都薄。解家外屋地还窄,东西两屋没有多远的距离。 所以,解忠听得挺真亮。 “吭……吭……”接下来,这声音一声接一声,一声赶一声。 睡得晚,起得晚。 赵军他们第二天都七点了才起,起来的时候就见解孙氏、刘兰英婆媳俩眼底都一片青黑。 赵军看了也没多想,就以为她们是因为睡的晚呢。 解孙氏兑现了自己昨晚的承诺,拿着一米长的擀面杖,在面板前擀面的。但切面条的时候,是刘兰英切的。 面条下锅,煮熟过水。捞出来盛在大碗里,擓上肉卤。没有黄瓜丝、香菜,但有冻白菜和冰糖萝卜丝。 桌子上没有解忠、解臣、解英明,他们不是不上桌,而是没在家。 今天是正月十五,这一天可不只是吃元宵。在这一天,还要给逝去的长辈送灯。 吃完早饭,解臣就要跟着赵军过岭去干事业了。按理说有解忠在,解臣本可以不去。但不去的话,他心里不舒服,于是哥俩就决定一早上山。 “送灯哪有这么早送的。”饭桌上,李如海小声嘀咕一句,但见赵军一个眼神甩过来,李如海连忙闷头吃饭。 各地习俗不一样,在这边都是过了下午四点,瞅那太阳要落山了再送。 但在赵军前世,他回乡以后才发现。到正月十五那天,一早晨山里炮仗声就不断。 那炮仗就是送灯时放的,而那时候送灯提前,是因为后辈给先人送完这盏灯,他们就要离开家,到城里去奋斗了。 而送出这盏灯,既寄托对先人的哀思,也照亮后辈的前程路。 等赵军他们吃差不多了,解臣开着解放车从外面回来了。 解臣、解孙氏吃完饭,短暂休息片刻,解孙氏拿着大包、小包,随赵军他们出发。 解忠包的是小林班,一年就把林班的活干利索了。到现在他不是没事儿了,而是运输没开始呢,眼下还不需要他去永安。 趁这机会,解忠在家陪媳妇、孩子。 此时送解孙氏出来,看着眉飞色舞的解孙氏,解英明瞪了他奶一眼。 “大孙儿!”解孙氏笑呵地拍了拍解英明肩膀,道:“奶出去给你挣钱去哈,完了给你娶媳妇。” 解英明撇了撇嘴,然后叮嘱道:“奶,你在外头注意身体啊,干活儿啥的别逞能,挺大岁数了啊。” 这话说的,明明是好话却不往好了说。但这风格,正是解孙氏传下来的。 “嗯呐!”解孙氏一笑,道:“奶知道了。” 跟大孙子说完,解孙氏又对解忠、刘兰英道:“老大、英子,妈走了啊!” 说完,解孙氏转身就上了吉普车,看得解忠不禁撇嘴,心想:“回家前儿,跟人家依依不舍、眼泪八叉的。这从家走,倒挺乐呵。” “解大哥,我们走了啊!”这时,赵军的声音传来,解忠脸上露出笑容,上前与赵军等人道别。 三辆车离开向阳屯,一路穿岭过两省交界,中午才到永兴大队。 且不说赵军来了,就赵威鹏和陶大宝也是故人相见。陶大宝虽没有准备,但也让他媳妇尽可能张罗饭菜。 当赵军几人在陶大宝家吃饭时,王美兰带着人在家忙活,准备摇元宵了。 而与此同时,赵有财、邢三、李大勇、李大智、王强、林祥顺六人来在屯南头,到南大地东边,永安屯通往永福屯的大道上。 他们今天出来,可不是为了打猎。昨天赵有财他们上山,抓住两头野猪、打死一头。活捉的两头,一头黄毛子、一头隔年沉。而死的是隔年沉,昨天回来就扒了吃肉。 虽然赵有财这趟没抓住狍子,但取得的成绩也令王美兰比较满意。 满意之后,王美兰今天就不让赵有财上山了。赵有财倒没强求,只是要求要学骑摩托。 吃完午饭没啥事儿,赵有财就磨王强教他。李大勇也要学,而李大智和林祥顺是来看热闹的,邢三是来监视赵有财的。 “姐夫,你说那不对。”王强纠正赵有财,道:“往上挑是一档,往下踩是空档,完了是2、3、4。” “那不对呀!”王强话音刚落,赵有财就反驳道:“那不得是1、2、3、4吗?它们几个连着才对吗?” “它……”王强无语,道:“我告诉你咋记,你就咋记得啦!” “你特么跟我喊啥?”赵有财一瞪小眼睛,王强撇了撇不说话了。 见王强不说话了,赵有财催促道:“完了咋整啊,你别不吱声啊。” 就在赵有财孜孜不倦地学习摩托车驾驶技术时,南大地里,王富正赶着老黄牛吃苞米叶子呢。 (本章完) 大裤裆酒开奖啦! 一等奖(1名):酒2斤,中奖月票编号:94 二等奖(4名):酒1斤,中奖月票编号:74、3142、5640、6663 请中奖的兄弟进群,找管理员百里彤云登记兑奖。 今天更新得晚,兄弟们先睡觉,明早起来看。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有财骑摩托撞老牛 “看着这脚踏杆没有?”王强耐心地对赵有财进行着指导,道:“脚尖压住了再踩啊,要不它有个往回的劲儿,能给你脚脖子打折了…… 瞅这个啊,这是离合器。你捏住了它,脚,左脚!你瞅啥呢?那右边有杆吗?” 被赵有财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强心中暗爽,继续指导赵有财,道:“骑摩托前儿,捏住了离合器,完了左脚往上扒拉那个杆,这就是一档了。 等你再加速呢,速度上到三十,就换二档。记着啊,先加速,完了再换挡。减速也是,先减速再换档。” 这一教一学,俩小时就过去了。此时的赵有财,已经能骑着摩托车慢慢悠悠地晃荡了。 这让王强十分惊讶,只听他忍不住问赵有财道:“姐夫,你连骑自行车都骑不了,你骑这个咋能骑呢?” 王强问完,就听旁边蹲着抽烟的李大勇、林祥顺呵呵直乐。 王强见状,就知这里有猫腻,但他也不问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只想着等回去跟自己姐姐告一状。 赵有财又练了半个小时,眼看过三点了,邢三从火堆旁起身喊赵有财道:“行啦,二兄弟,咱回去吧!” “老哥,你们慢慢走吧。”赵有财控制着摩托车转头,嘴上喊道:“我就这么开回去。” 赵有财他们出来的时候,都是走着来的,当时骑摩托车的是王强。 回去的时候,赵有财忽然有了新想法,王强一听就不干。 可还不等王强喊出,就听轰隆隆声响,摩托车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紧接着如离弦之箭一样蹿了出去。 在众人忧心忡忡的目光下,摩托车陆续减速,又恢复到赵有财能控制的速度。 “二兄弟!”这时,邢三也跟着喊。可摩托车即便再慢,也不是他们能追上的。 摩托车跑出百八十米,赵有财看着前方宽阔的大路,他决定再爽一把。 然后赵有财的加速,摩托车说不上风驰电掣,但速度也达到了三十七八里每小时。 该说不说的,林区修的这道真适合他练车,宽敞、平坦还没人。 赵有财虽是新手,驾驶摩托车还不太熟练,但在这道上跑也不成问题。 此时大摩托呼啸而过,赵有财两耳灌风,心情却异常激动。 男人爱车,一般也都喜欢骑大摩托。 而赵有财骑着摩托在道上飞驰,就感觉心情舒畅。赵有财也想了,自己学会了骑摩托,以后没事儿就背枪上山。 这可比走路快多了,而且只要有路,这摩托就能走。到合适的山场,停车拿铁链子把摩托往树上一锁,自己背枪钻林子就开干。 打着猎物,就用这摩托拉回去。赵有财听赵军说,这摩托带个三五百斤货都没有问题。 要是打着更大的猎物呢,就干脆把它那往上山一丢,自己回家招唤赵军,让他开解放上山来取。 赵有财越想越美,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继续骑着摩托往家飚。 此时在这大道尽头,往永安屯拐弯的地方,一头老黄牛正在道右边啃柳树的树条子呢。 而它的主人王富,此时在道左边的柳树后解裤腰带准备放水呢。 眼瞅到开春了,家里准备的草料经过一冬天的消耗,已经不是那么充裕了,王富每天就赶午后出来放一次牛。 光放牛的话,一天需要四个小时,牛才能吃饱。因为牛得倒嚼,所以这四个小时还不能一起放。正常的大牛倌,都是上午放两小时、下午再放两小时。 王富不是牛倌,家里还有买卖呢。所以他只赶午后暖和了,出来放两个小时的牛。至于上午呢,就让牛在家吃草料。 正好赵有财也是赶暖和,出来练了两个小时的摩托,跟王富放牛的时间几乎同步。 他们离的远,那边摩托车轰轰叫唤,王富和老牛也听见了,当时还寻思那是啥动静呢。后来想不明白,王富也没多管闲事。 这时候要回家了,老牛看到柳树条子,就最后再吃上两口,吃着、吃着就过道了。而王富也没管那老黄牛,他自己正准备趁机方便一下。 就在这时,老黄牛耳朵一动,听到轰隆隆的声音向这边撞了过来。 被人饲养得年头长了,这老黄牛通人性。它“哞哞”两声,迈步上道就想去找主人。 这时候,王富抖了抖身子,正准备提裤子系上的时候。 赵有财骑着摩托,呼啸而来! 此刻的赵有财,已经看着了上道小跑的老黄牛。 “哎呦我艹!”赵有财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还是操作不熟练,赵有财做的并不是减速、停车,而是把车头往右一掰。 赵有财的这个选择,按理也没什么问题。老黄牛是从道右边往左边跑,赵有财就想自己往右边去,从老黄牛身后过去。 可当老黄牛看到一个大铁疙瘩驮个傻老爷们儿,卷着黑烟轰隆隆向自己撞来的时候,老黄牛瞬间就懵了! 这一懵,老黄牛下意识地转身又往回跑。 如此一来,一人、一牛,两个下意识就碰撞在了一起。 摩托车车速不快,是指没飚到头儿,但也不慢呐。再加上幸福250沉,光车就二百六七十斤,车箱里还有油,就往三百斤去了。 动能大、惯性大,大摩托狠狠地撞在了老黄牛后胯上了。 “吭(háng)!”老黄牛被撞的一瞬间,发出一声惨叫。 牛正常的时候,就“哞哞”的叫唤。受惊、受伤的时候,叫声就接近熊瞎子了。 这时,王富从那树后出来,就见一个人飞在了半空,飞跃老黄牛,直接摔了出去。 与此同时,王富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老黄牛往地上一栽歪的时候,一辆大摩托轰然压下,正压在老黄牛两条后腿上。 “嗷……”牛叫声又变了,这是无比痛苦时发出的惨叫声。 牛叫声传出去,远处的邢三、李大勇几人全都变了脸色。 “什么玩意?”邢三一怔,旁边的李大勇飞奔而出。 “老哥,你慢慢走,我们先去。”李大智丢给邢三一句话,然后紧跟李大勇脚步跑了出去。和他一起的,还有王强、林祥顺。 邢三也着急,但老头子都七十了,他身体硬实是硬实,但跑不过年轻人了。 “艹的!”老头子一脸着急,千防万防结果赵有财还是出事了! 摔飞出去的赵有财,扑倒在地,瞬间摔的是五迷三道、七荤八素。 眼冒金星的赵有财,只觉得浑身都疼。 一个屯子住着,王富刚才没看清飞跃老黄牛的是谁,但此时一看到摩托车,王富也知道了。 “二哥!”毕竟是一起长起来的光腚娃娃,王富再心疼牛也得顾人呐。 王富跑过去扶赵有财的时候,老黄牛仍惨叫不止。 “二哥!”王富搬起赵有财上半身,就见赵有财眉头紧皱、一脸痛苦,嘴里还哼哼唧唧。 这很正常,谁那么摔一下能不疼啊? 王富跪在地上,搂着赵有财问道:“二哥,你咋样啊?” “哼啊……”赵有财嘴里一顿哼唧,其实这时候他疼是不假,但意识很清楚。 赵有财知道,自己骑摩托把老牛撞了。听那牛叫声,老牛伤的不轻啊。 这时赵有财羞愧万分,不知道应该咋跟王富说,他只能装迷糊。 “大哥!大哥!”就在赵有财危难关头,比他亲儿子还亲的李大勇跑来了! 李大勇看都没看那车跟牛,从旁绕过便奔赵有财而来。 “大哥!”李大勇扑到赵有财就问:“你咋地啦?” 就在这时,李大智、王强、林祥顺三人也都赶到了车祸现场。 谁也顾不上牛跟车,全奔赵有财而来。 在众人呼喊声中,赵有财睁开那双小眼睛,看着李大勇道:“大勇。” “大哥!”李大勇悲呼一声,大喊道:“你咋样啊?” “胳膊腿儿不听使唤了。”赵有财如此说,却是吓了众人一跳。 “大哥,你啥话都别说了。”李大勇心急如焚道:“我背你回去!” “李哥,别的!”王富出言阻拦,道:“先别动弹二哥,让他自己缓缓。” “对,大哥。”李大智闻言,也对李大勇说:“我感觉是摔的,缓缓能缓过来。” 听李大智这话,李大勇感觉有道理。 “大哥,你和强子、老哥,你仨在这儿陪小姐夫。”李大智毕竟是当场长的,指挥若定地分配工作,道:“顺子,你跟我回家,完了给车开来。” 之前为了解决曙光林区的黑老虎,赵军从林场借了大解放。因为林场没上班,那车就一直没还回去。 “老六”。李大勇叫住李大智,道:“来前儿拿几根棍子,还有纱布。” 李大智一听,就知道李大勇是要缠担架抬赵有财,他应了一声,跟林祥顺一起往回跑。 “二兄弟!”邢三赶来了,老山狗子过来一看赵有财的惨样,当即问道:“这咋整的呀?那谁家牛啊?” “牛……”赵有财闻言,看向一旁仍哀嚎不止的老黄牛。 不看还好,看了一眼,赵有财顿觉眼前一黑。 …… 李大智跑到赵家院门外的时候,他已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那大解放在林祥顺家门口停着呢,此时林祥顺回去拿热水浇大解放发动机了。 这时,赵家东院的孙万山上茅房回来,他看到李大智,当即打招呼说:“李场长、这着急忙慌的,干啥呢?” “啊,没啥事儿,孙哥。”李大智笑着反道:“今天吃元宵没有呢?” 这时候再怎么着急,该说的客套话也不能少,要不然,什么“当上场长Nb烘烘不认人了”,这样难听的话能装几车皮。 “没有呢,晚上吃。”孙万山笑呵呵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听李大智笑道:“那孙哥,晚上多吃啊!” 说完,李大智便跑进了赵家院子。 孙万山见状,不禁有些好奇。他快步走进自家院子,抻脖、仰头往隔壁西院里张望。 李大智拽开赵家门时,王美兰正带着女人们和元宵馅呢。 为了今晚的元宵,王美兰可谓是煞费苦心。 山榛子、山核桃、松子剥仁,炒熟。至于瓜子仁,本来就是熟的,扒出来就得了。除此之外,还有芝麻。 这年头没有黑芝麻,就用白芝麻代替? 这五样干果凑一起,就是五仁。 王美兰正叨咕,说今天的元宵肯定好吃时,李大智一把扯开了房门,冷不丁吓了王美兰一跳。 “你干啥呀?”问话不是王美兰而是林雪,她被李大智吓了一跳。 “媳妇赶紧回家。李大智冲林雪喊道:“拿药箱,完了再过来。” “咋地啦?”林雪问话时,已从板凳上站起。 “小姐夫……”李大智情商高,他知道赵有财最忌讳什么。于是,李大智没说赵有财撞老牛的事,只道:“小姐夫骑摩托,撞着了。” “啊?”屋里女人们、隔壁孙万山都大吃一惊,王美兰更是直接起身,去拿挂在墙上的棉袄。 要看王美兰这么着急,一直站在门口的李大智忙走进屋里,对王美兰说:“小姐,你别着急,我小姐夫那边应该是没有事……他就是给人家牛撞了。” “啊?”王美兰闻言,一颗悬着的心落下,嘴里喃喃道:“这个缺德的,这个嘚瑟!” “小姐,你不用着急,你在家等着吧。”李大智说完,带着穿上棉袄的林雪就往外走。 但在出门的时候,李大智回身对王美兰说:“小姐,你烧点水吧。等给我小姐夫拉回来,我们给他擦擦啥的。” “哎!”王美兰应了一声,而在隔壁院里听墙根的孙万山闻言,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哎呀妈呀,赵二都这么严重啦?” …… 下午四点,两辆吉普车、一辆大解放驶入永安屯。 今天是1988年的3月2号,农历正月十五。 都三月份了,天是一天比一天早。这时候,还没黑天呢。 赵军开着自家的吉普车、拉着四麻袋大团结打头,他正美滋滋地往家走,忽然看到几人,于是就把车给停了下来。 他这一停,跟在后面的李宝玉、解臣纷纷把车停下。 战友相见,中午赵威鹏在陶大宝家没少喝,所以往永安来,赵威鹏并没开车。 此时坐在第二辆吉普车副驾驶的赵威鹏,问开车的解臣道:“臣儿啊,咋地啦?” “碰着我军哥他老丈人、老丈母娘了。”解臣此言一出,赵威鹏紧忙推车门,道:“这我可得认识、认识。”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在赵威鹏、张援民等人纷纷下车时,赵军已来到了马家人面前。 不光是马大富、王翠花,就连马玲、马洋也在呢。 很少看到这一家四口一起出行,赵军笑着打招呼,问道:“大爷、大娘,你们干啥去?” “军呐,你回来啦?”王翠花跟赵军说话时,脸色不好,声音也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看他这样子,赵军连忙问道:“这咋地啦,大娘?” “我们上你家去。”马玲此话一出,听得赵军一皱眉。好端端的,这四口人不会轻易登门呐。要说串门子的话,也不会空着手啊。 就在这时,赵威鹏等人围了过来。赵威鹏刚想跟马大富打招呼,就听马大富对赵军说:“孩子,你爸出车祸了。” 赵军:“啥?” ? ?抱歉啊,兄弟们,昨天写写迷糊了,趴炕桌睡着了, ?   为了表达歉意,今晚上出了正常更新,我再赔一章 ? (本章完) 第三百章 父债子偿 眼瞅要到家了,却听到这样一个噩耗,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李如海,四人一瞬间都红了眼眶。 赵金辉有些茫然无措,赵威鹏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赵军皱眉看着马大富,他对马大富的话心存怀疑。 你要说赵有财让大爪子、黑瞎子给踢蹬了,那赵军相信。 但要说赵有财出车祸了,那不扯淡呢吗? 这年头,城里出车祸的都少,更别说林区了。尤其是永安屯,赵军家的车一走,再也就没啥车了。 “军呐!”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东边传来,赵军循声望去,就见韩大春两口子一前一后,小跑着奔这边来。 “你可回来啦!”韩大春到赵军面前,就道:“我听说怎么的?你爸出车祸了?” “大春叔,你听谁说的?”赵军问,韩大春道:“你家东院孙万山呐,说你爸要不行了,都穿装老衣服了。” “啥?”赵军闻言,脑瓜子嗡的一下。装老衣服是这边的叫法,说白了就是寿衣。 东西两院住着,两家就隔一道墙,那消息还能有错? 这时的赵军,只觉头重脚轻,他手脚似乎不用大脑指挥,就推开身旁的解臣、李如海,从两人中间穿过,踉踉跄跄朝家的方向走。 “军呐!”赵威鹏一把拽住赵军,道:“上车,咱上车!” 是啊,上车咋也比跑着快呀。 此刻的赵军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也不招呼马大富、韩大春,他自己都稀里糊涂地上了吉普车。 见赵军这个样子,赵威鹏为其做主,指挥道:“我开赵军这车,宝玉你开我那个,小臣开你解放。” “啊!”李宝玉眼泪就下来了,解臣相比较好一些,但脸上也没有表情。 “哥呀。”赵威鹏招呼韩大春,道:“你两口子坐头辆车。” 赵威鹏跟韩大春说完,又看向马大富,道:“你们一家四口,坐宝玉开那车。” 说完这句话,赵威鹏回手,冲他儿子、解孙氏、张援民、李如海一摆手,道:“你们上那解放。” 然后,赵威鹏就钻进了赵军的大吉普里,启车便往赵军家开。 坐在副驾驶上的赵军,怔怔地望着窗外,此时他大脑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白。 随着汽车离家越来越近,乱成一团的狗叫声都没能让赵军回神。 当看到自家院门时,赵军下意识地推车门就往下扑,坐驾驶位的赵威鹏,还有后排的韩大春喊都喊不住他。 车只减速,但还没停下呢。赵军被带了个跟头,他双手一拄地,起身就往院里走。 看到赵军回来,院子里的狗都激动的不得了,一个个在狗窝前连蹿带蹦,嗷嗷直叫。 可赵军连看都没看它们,到自家房前,拽门就进去了。 这时,赵军就感觉到今天和往常不一样啊。平时他从外面回来,离家四五十米,院里的狗就开叫。 狗一叫,王美兰就出门迎他。今天这都进屋了,王美兰也没出来。 赵军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一张脸冰凉。他往里走的时候,下意识地往东屋望去,只见赵国峰、谭朝阳两人坐在炕沿边。 完了,屯里有头有脸的都来了,这是慰问家属来了吧? 赵军看到赵国峰时,赵国峰也看到了赵军,只见赵国峰回头说道:“你儿子回来了。” 这话是跟谁说的? 赵军以为,应该是跟那泣不成声的王美兰说的。 赵军迈步往东屋里走去,一双小腿就像灌铅一样,每一步迈的都十分艰难。 就在这时,赵军看到李大勇、王强迎了出来。 “嗯?”赵军进屋的一瞬间,他愣住了,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皱眉、眯眼看着坐在炕上的赵有财。 “爸!”赵军饱含深情地喊了一声,赵有财还跟往常一样,应道:“啊,他们呢?” “大爷!” “大爷!” 赵有财话音刚落,带着哭腔的喊声从外屋地传来,李宝玉、李如海眼泪汪汪地冲进屋来。 “呀?”进屋的兄弟二人,眼泪挂在眼角,愣愣地看着赵有财。 紧接着,赵威鹏等人呼呼啦啦地都进来了。 这些人都一言不发,齐刷刷地盯着赵有财,赵有财一撇嘴,道:“马哥、大春,你们是不是听孙万山那逼养子逼扯的?” 刚才赵国峰、谭朝阳来,赵有财就感觉不对,他一问才知道屯子人传自己出车祸要不行了。而谣言的源头,竟然又是孙万山。 “孙万山?”赵威鹏眉头一皱,抬手一指东墙,问赵有财道:“大哥,孙万山不是你家东院的吗?” 赵威鹏在赵家住那么长时间,左邻右舍他都认识。 “对,就特么是他!”赵有财一看赵威鹏,当即气呼呼地道:“他满屯子讲究咱俩……” 此话一出口,赵有财感觉到了不妥,连忙在赵威鹏发问前,抬手招呼道:“兄弟、大春、亲家、亲家母,你们赶紧找地方坐。马玲、小子,你们也坐。” “我们不坐了,亲家。”马大富道:“听他们说你有事儿,我们这着急忙慌就来了,啥也没拿呀。” “拿啥呀,亲家,啥也不用。”赵有财说着,看到了人群中的赵金辉。 “兄弟,那胖小,是你家的吧?”赵有财问,赵威鹏叫过赵金辉,让他认识赵有财、李大勇等人。 等赵金辉认识完这些人,就听解孙氏问赵有财说:“妹夫,你咋整的呀?” “唉呀,孙姐,可别提了。”赵有财道:“我寻思没啥事儿,在家练练骑摩托吧,没成想张沟里去了。” 赵有财说的“张”字,是翻倒、栽歪的意思。他没说自己撞老牛了,只说是掉沟里了。 “哎呦,亲家,你再干啥可注意点儿啊。”这话是马大富说的,说完他又安慰了赵有财两句,然后才带着家人告辞。 看赵有财没事,不光马大富一家要走,韩大春两口子、赵国峰、谭朝阳也纷纷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声声狗叫。李大勇起身,抻脖往外一看,不由得皱眉道:“他们咋来了呢?” “嗯?”赵军闻言,走到外屋地顺着窗户往外一看,就见一个老头儿、一个老太太,也不怕院子里的狗,俩人相互搀扶着就进了院子,向赵家房前走来。 都是一个屯子的,赵军认识,那老头子叫韩江,他旁边那老太太是他老伴,也就是永安人口中的老韩太太。 看到这老两口子,赵军也是一愣,他家平常不跟这二位打交道。甚至因为有些原因,他们两家之间都没有礼尚往来。即便赵有财那啥了,他俩也不应该来看呐。 但来者是客,人家都进院了,赵军只能推门打招呼,道:“韩大爷、韩大娘。” “孩儿啊!”老韩太太倒不客气,咧嘴道:“我给你家帮忙来了。” “啊?”赵军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老韩太太是毛遂自荐,主动上门来当阴阳先生的。 这时屋门被门弓子一拽,自动关上了。刚才听着老韩太太说话的赵有财,在炕上破口大骂,道:“大勇、强子,去!让他俩滚犊子!” “行了,有财。”赵国峰连忙安抚赵有财,道:“你快搁屋歇着吧,我让他们走。” 说着,赵国峰就往外走。见此情形,马大富等人纷纷告辞。 这帮人要走,赵有财要起身相送,却被马大富给拦下了。 李大勇、王强帮着送马大富、韩大春等人出门,当他们出来的时候,老韩婆子拉着赵军的手腕,道:“孩儿啊,你家这事儿太急了,你要有啥整不明白的,韩娘教会你。” 赵军一阵无语,他刚想说些什么,赵国峰从屋里出来喊道:“韩哥、韩嫂啊,赶紧走啊,人家有财啥事儿没有。” 赵军回头一看,见马大富从屋里出来,他紧忙甩开老韩婆子的手,过去招呼马家人、韩家两口子。 等把人都送走了,赵军让李大勇、王强把头一辆吉普车上的钱拿出来。 满满的四个大麻袋扎着口,李大勇手往麻袋上一摸,顿时满脸惊喜地看着赵军。 “大外甥!”王强也是眼睛发亮,问赵军道:“这都是……” 王强话没说完,就见赵军冲他使眼色,道:“老舅啊,赶紧给这些吃的都扛屋去。” “哎,哎!”王强应了两声,扛起一麻袋钱就往屋跑。李大勇一手提起一个麻袋,捣腾着小步飞快地往屋走,赵军扛着一个麻袋都追不上他。 四人进屋时,就听东屋里传出赵有财和赵威鹏的笑声。这时,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李如海出来帮忙。他们把麻袋拿到西屋,放在北窗户底下,赵军才回头问王强,道:“老舅,我妈、我老舅嚒他们呢?” “在顺子家呢。”王强如此说,赵军追问道:“上哪儿干啥去了?” 王强一撇嘴,他刚要说些什么,就听东屋赵有财喊道:“儿子啊!” 赵军一听,直觉感觉赵有财喊他没有什么好事。 但他爹喊他,赵军只能往东屋走。其他人跟在后面,李如海问李大勇道:“爸,我妹呢?” “那些孩子都搁咱家看电视呢。”李大勇道:“你过去看看去吧,你妹找你呢。” “嗯?”李如海一怔,就听李大勇说:“说你出门,指定能给她买好东西。” 李如海闻言,嘴角一扯,道:“那我先不回去了。” “爸,咋地啦?”赵军进东屋,问赵有财道:“你磕着哪儿啦?” 赵有财没回答赵军的话,只道:“儿子,你拿一千块钱,上你王叔家小卖店去。” “一千块钱?”赵军闻言一皱眉头,问道:“爸,你要买啥呀?” “你到那儿就知道了。”赵有财说:“我都跟他说好了,你那啥……” 赵有财说着,看向旁边李大勇,道:“大勇,你跟着他去。” “我也去。”李宝玉主动请缨,解臣也道:“东西要多,我开车呗。” “你俩不用。”赵有财拦住二人,道:“你俩折腾一天了,赶紧坐下歇歇,他俩去就行了。也没啥玩意,用不了那些人。” 赵军心里有疑问,但这时当着这么多人,他也不能问,只回身对李大勇道:“走吧,叔。” 李大勇看了赵军一眼,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等从屋里出来,李大勇才问赵军:“军呐,你兜有钱呐?” 赵军拍拍身前的挎兜子,道:“我这有一千,从家走前儿,我妈给我的。” “那你没花呀?”李大勇问,赵军道:“吃喝花点儿,再就是住宿,一共也没花几个钱,我就没动这一千。” “那行,那咱快走吧。”李大勇听说钱够,就开始催促,赵军一把拽住李大勇,问道:“叔啊,到底买啥呀?就一千块钱呐?他那卖店有啥玩意啊?” 李大勇闻言,心知不告诉赵军是不行了。只见李大勇鬼鬼祟祟地往左右张望一眼,然后拉过赵军小声道:“你爸骑摩托,给王富家那牛,腿撞折了。” 有赵有财的“死讯”在前,此时听李大勇这话,赵军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见赵军不说话,李大勇又道:“腿折了,牛也干不了活儿了,咱得包人家牛啊。” 赵军无语,沉了数秒后,问李大勇道:“叔啊,那牛呢?” “牛,在顺子家呢。”李大勇小声道:“拉回来,直接就拉顺子家去了。” “啊……”听李大勇这么说,赵军似乎是明白了,当即问道:“我妈她们过去,就是扒牛去了呗?” “啊!”李大勇点头,赵军一撇嘴,然后就听李大勇继续说道:“扒完了,等半夜再搁车,给肉都拉你家去。” “啥?”赵军不解,问道:“这图一啥呢?咋不直接拉我家扒呢?” “这不怕让人知道嘛。”李大勇皱眉,道:“你爸以前……那啥,反正就这么回事儿吧。” “唉呀!”赵军无奈地叹口气,问李大勇道:“叔,一千块钱能够吗?咱给我张叔买那牛,那还花多少钱呢?” 赵军话音落下,就见李大勇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道:“一千二,你爸他自己有二百,完了还差一千。” 说着,李大勇直接把二百块钱塞在赵军手里,好像生怕赵军反悔似的。 “这……”赵军一怔,随即问道:“叔,我妈咋没给拿钱呢?” “那个……”李大勇苦笑道:“你爸回来以后,你妈跟他叽咯两句,你爸就说了,这事儿不用你妈管了。” 赵军:“……” ? ?还答应补一章,我还起个头,兄弟们困了先睡,明早起来看 ?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一章 产房传喜讯 赵军要升官 就当赵军无语时,大喇叭里传来了赵国峰为赵有财辟谣的声音。 “叔啊。”赵军转头,问李大勇道:“东院那孙大爷是不是不像话了?他咋能那么说我爸呢?” “那个……”听赵军这么说,李大勇为孙万山解释说:“我跟你老舅,我们抬着你爸往回走的时候,让孙万山看着了。” “啊?”赵军闻言一怔,脱口问道:“咋还抬回来的呢?” “那前儿你爸就吵吵腿疼……”李大勇话没说完,就被赵军打断,道:“不是?叔,我二哥有车拉牛,他咋不送我爸呢?” “你爸不让。”李大勇咧嘴,道:“他说拉牛的车不能到你家,要不让人看着就完了。所以没等进屯子呢,我们就给他抬下去了。” 赵军嘴角一扯,追问道:“那老孙大爷也不像话呀,他不看清楚了,他就可哪儿瞎说?” “他是跟他两姨弟吧,那是?”李大勇有些不确定地说:“听国峰说的,他俩不是有啥事儿,着急忙慌上屯部打电话去。他俩往屯部去,我们往家来。 一走一过,他就看着我们了。当时他离着我们呐,能有咱这儿到那树那么远呐,他喊我们来着,但你爸就告诉赶紧走,我们就一门儿往家蹽。” “啊……”听李大勇这话,赵军叹口气道:“这是干啥呀?瞅这屯子传的。” “也没传谁。”李大勇道:“他就到屯部,跟国峰说了。” “嗯,还没传谁呢。”赵军撇嘴,道:“我马大爷都知道了,再传就传城里去了。” 听赵军这话,李大勇瞥了他一眼,却也没说啥。俩人走到王富小卖店的时候,李大勇让赵军到一旁等着,他进屋把王富叫了出来。 “哎呦,军回来啦?”王富看着赵军,满脸热情地打招呼。 “王叔。”赵军满是歉意地对王富道:“这给你添麻烦了。” “军呐,瞅你这话说的。”王富笑道:“那有啥麻烦的,我二哥没事儿就行啊。” 赵军一笑,抬手往旁一指,道:“王叔啊,给你家仓房打开,我再拿箱冰棍。” “哎!”王富应了一声,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打开自家仓房请赵军进去。 赵军进去后,也不说废话,直接拿出一千二百块钱,递给王富道:“王叔,这是包赔你家牛的钱,你查查。” “这多少钱呐?”王富一看是一沓带一叠,他没伸手去接,而是当场就道:“用不了这些吧。” “叔,这是一千二百块钱。”赵军道:“这是我爸让给你的,说给你家添麻烦了。” 赵有财哪说这话,但没办法改,出到外面赵军就得护着他爹。 “这有啥的呀?”王富用手把钱往外推,道:“军呐,用不了这些。叔那牛,是前年花一千块钱买的,你要给,你还给拿我一千吧。” “王叔,你那年一千行,今年一千买不来了吧?”赵军再次把钱递向王富,道:“多少就这些了,王叔你就拿着吧。” “这个……”王富看向一旁的李大勇,就听李大勇道:“拿着吧,完了不该说的话,可别往出说啊。” “唉呀,我能说嘛?”王富道:“我嘴严,你也不是不知道。” 别看王富两口子开小卖店,是整个永安屯的消息情报中心,但这两口子嘴都挺严。 听王富这么说,李大勇接过赵军手里的钱,塞给王富道:“那你就拿着吧,大侄儿都给你了。” “这……”王富看看李大勇,又看看赵军,道:“这哪好意思啊?” “这没啥的。”赵军笑道:“王叔,你查查。来前儿着急忙慌的,我也没查,不知道够不够。” 赵军把台阶递过来了,王富却是一笑,道:“不用查,你叔把这些年钱了,一摸薄厚就八九不离十。” 常年做买卖,却是有这样的本事。李大勇听了,和王富开玩笑,道:“你家不是你媳妇把钱吗?” “谁说的?”王富一挑眉头,道:“我家我掌柜的,你不知道啊?” “知道,知道。”李大勇含糊地应了两声,然后再次叮嘱道:“记着啊,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往出说。” “你放心吧,李哥。”王富道:“回去你告诉我二哥,让他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不带往出说的。” “那行,王叔。”赵军闻言,从兜里掏出钱来,道:“你给我拿箱冰棍,我这就回去了。” 王富一把按住赵军掏钱的手,然后走到一边,拿起冰棍箱子,回头塞到赵军手里。 赵军下意识地抱住箱子,紧接着被王富推出仓房。 “拿家给我二哥吃去吧。”王富道:“跟你爸说,别上火啊。” “王叔,给你钱。”赵军要给钱,王富摆手道:“赶紧走吧,什么钱不钱的,快回去吧。” 如此盛情难却,赵军就没再坚持,再和王富道别后,他跟李大勇快步往家走。 “军呐。”往家走的途中,李大勇对赵军道:“咱明天开动员大会呀?” “啊!”赵军一怔,随即点头道:“动员大会,完了报名、发枪。” 永安林区不像永兴大队那么富裕,但为了这次春猎,楚安民数次向上级林业局打报告,最后申请下来十支八一杠、八十支56式半自动步枪。 再加上局里拨的二十支枪,一共一百一十支枪会在明天被送到永安林场。 这些枪,职工可以借。不是职工也能借,但得有林场职工担保。如果枪有什么损失,林场直接找担保的职工。 “谁管这摊啊?”李大勇这话,就有些明知故问了。 赵军闻言,笑道:“叔,这摊归我管。” “那行。”李大勇很随意地说:“那你顺手给我……还有你爸都报上名。” “啊?”赵军皱眉道:“我爸还能去吗?” “他说他要去。”李大勇道:“你就让他去吧,打着、打不着倒其次,你让他上山溜达、溜达,心情不好嘛。” 这话听得赵军一撇嘴,道:“叔,不是打不打着的事,他都让你们抬回来了,还能上去山吗?” “能。”李大勇笑道:“当时就是别一下子,回家上炕坐一会儿就好了嘛。” “儿子!儿子!”李大勇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喊儿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军转头就见王美兰一行人往这边走来。 女人们就连老太太也在其中,除了女人,还有邢三、李大智和林祥顺。 李大智、林祥顺一人拎着麻袋,两个麻袋都装了少半下的东西,但圆鼓鼓的,看着就挺沉。 赵军过去跟众人打招呼,王美兰高兴地拉着赵军,问道:“儿子,这回出去挺顺利吧?” 说着,王美兰看到了赵军怀里捧着的冰棍箱子,然后她看了眼一旁的李大勇,问道:“这干啥去了?” “啊,没干啥,妈。”赵军笑道:“买箱冰棍,咱大伙吃。” 王美兰闻言没说什么,但也没追究,只乐乐呵呵地拉着她儿子往回走。 看着李大智、林祥顺拎的麻袋,赵军忍不住问道:“六叔,你跟我二哥,你俩拎的啥呀?” 被赵军这么一问,李大智警惕地打量下四周,才小声对赵军说:“都是牛肉,今天你爸又整着头牛。” 这话说的,有点像跑山人整个黑瞎子、整头野猪似的。 李大智还以为赵军不知道这事呢,而事实上要不是李大勇说,赵军真不知道赵有财又整着牛了。 不得不说啊,赵有财他们封锁消息,封锁的真好。屯子人传他死了,都没传他撞牛。 赵军看了看王美兰,就听王美兰道:“走,儿子,咱回家,元宵还没摇呢。” 可不嘛,正准备摇元宵呢,赵有财整回个牛来。一帮人扒皮、分肉,忙活到现在。 一帮人正往赵家走呢,就见迎面跑来李如海。 “你干啥去?”一看是自己小儿子,李大勇上前一步,喝道:“刚回来就特么不消停。” 李如海脚步一顿,有些委屈地道:“我是帮我大爷办事儿去。” “啊?啊……”李大勇一听,心中知道李如海的任务,于是便叮嘱道:“去吧,你大爷安排你的,你就好好给办着。” “孩子刚到家,他又支使孩子干啥呀?”这话是王美兰说的,她说完这话,旁边金小梅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嫂子,咱不管那个,咱快回去吧。”李大勇拦下王美兰,又对李如海道:“快去吧,完了早点回来吃饭哈。” 李如海应了一声,冲金小梅等人摆摆手便跑了。 “妈。”目送李如海离去后,赵军小声问王美兰说:“这眼瞅就开化了,这两头牛……的肉还能搁住了吗?” 这年头,林区生活水平不高,暂时还体现不出来。 等三四十年后的东北农村,会流行这样一句话,叫:过年胖五斤,开化胖十五斤。 这是说,东北人有入冬囤食物的习惯。 可一到三月份,随着气温升高,外面囤的食物就放不住了。 那几天,天天吃肉,动不动就想请吃饭,或是往人家里给送冻肉。 本来,赵家囤的冻货都吃差不多了。再就剩几个熊掌,还有几块现杀的野猪肉,还在阴面雪里埋着呢。 但最近这几天,家里多了两头牛,这怎么吃啊? “儿啊。”王美兰对赵军道:“明天上你新房,给那冰箱打开吧,要不这些肉搁不了了。” 赵军应了一声,他也没想到,三四十年后才有的烦恼,会提前落到自家身上。 说话时,众人就到了家门口。 这时,就见周建军骑着自行车从西边过去。 “哎呦,建军来了。”王美兰如此说,却听赵军嘟囔道:“信儿都传永胜去啦?” 但转念一想,赵军又感觉不能。要是“噩号”传到永胜,大姐肯定得回来。 周建军下了自行车,笑着上前跟长辈们打招呼。一帮人进到屋里,看赵威鹏、赵金辉来了,王美兰热情地对他们表示欢迎。 解孙氏拉着老太太,诉说这二十多天的思念之情。看到这一幕,其他人感觉好笑,赵有财心里却发慌。 这些天解孙氏不在,老太太一直住在赵家,跟王美兰、俩丫头住东屋。这样一来,赵有财就在西屋住。 解孙氏回来了,老太太就得回家了。如此,赵有财就不能在西屋住了。 赵有财倒不是多愿意跟邢三住,而是今天他又惹了祸,白天家里人多,王美兰不跟他一般见识。等晚上人都走了,那不得秋后算账啊? “建军呐。”王美兰把倒好的茶水送到周建军手中,然后问道:“我大外孙挺好的?” “可好了,能吃能睡。”周建军笑着应了一声,随后便说明来意,只见他对赵军说:“军呐,明天早晨你跟通勤车上林场。” “我知道,姐夫。”赵军道:“上次,我周大爷不就说了吗?” “是。”周建军一脸严肃地叮嘱道:“明天是你指挥,你一定不能掉链子。” 说完这句,周建军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又补充道:“干好了,你还能往上提提。” 听周建军的话,赵军还没说啥,王美兰先激动了。 “建军呐。”王美兰问道:“你兄弟还能往哪儿提呀?” “妈。”周建军一笑,道:“我兄弟,咋不当个组长啊。” 王美兰没有多么望子成龙,但她也愿意看着自己儿子进步。 听说赵军能当组长,王美兰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建军呐,这事儿准吗?”这话是李大智问的,比起王美兰,李大智考虑问题更全面。 如果赵军升组长,那刘金勇怎么办?刘金勇再往上,就是保卫场长了。可现在保卫场长阎书刚,才上任两个月呀。 “准!”周建军点头,这屋里全是自己人,周建军也不瞒着,道:“今天楚局长来电话了,搁电话里夸赵军了,表扬赵军在海浪打虎……” “哎?”听周建军这话,赵有财连忙打断。大伙刚听到关键处,所以齐刷刷地看向赵有财。 赵有财没说话,眼睛往旁边一扫,便有李大勇问周建军道:“建军呐,那虎是你老丈人打的。” 听李大勇这话,周建军笑了,只听他笑道:“我老丈人跟我小舅子,那不都是一家的吗?” “这……”李大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金小梅拦住。 这时,周建军看向赵军,继续说道:“明天楚局过来,完了附近小红杉、光明、新山的书记、大场长也都跟着过来,你好好准备、准备,完了明天你得讲话啥的呢。” “啊?”赵军闻言,脸上喜悦瞬间消失,道:“我讲话?我……我……我会讲啥呀?” (本章完) 第三百零二章 赵家帮内部倾轧 自从楚安民、周春明决定在永安林区搞春猎试点之日起,赵军就是他们心目中最佳的总负责人。 这个名头听起来响亮,但负责的实际工作并没多少。无非就是事前统计名额、发放枪支,事后统计战利品、确定获奖名单、收回枪支。 再就是遇到什么难打的山牲口,会请赵组长出手。除此之外,还真没什么需要赵军做的了。 至于动员大会上的讲话,完全在赵军的意料之外。 赵军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准备,此时听周建军的话,赵军瞬间有些慌乱。 “六叔,小云呢?”赵军问李大智,道:“她能不能给我写个发言稿啥的?” “她……应该没问题。”李大智笑道:“等吃完饭了,你跟你妹妹说吧。” 就在这时,被解臣扒拉一下的李宝玉忽然开口,对赵军道:“哥哥,你莫要担心,我给你写。” “啊?”赵军一怔,就连李大勇也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李宝玉。 见赵军看向自己,李宝玉重重点了点头。 随着李宝玉点头,还不等赵军说话,屋外的狗先叫了两声。 “呀!”赵有财往窗外一看,瞬间眼前一亮,道:“如海回来了!” 李如海是替他办事去了,而此时的赵有财迫切想知道李如海是否将那些不利于他的舆论压了下去。 李大勇就像赵有财肚子里的蛔虫,眼看李如海进院子以后,就奔摇头晃尾的红母狗去了,李大勇连忙起身往外走。 “如海呀。”推开赵家房门,李大勇喊了他小儿子一声。等李如海过来时,李大勇埋怨道:“到家不进屋,干啥呢?” “啊,呵呵。”李如海瞬间懂了他爸为啥着急,当即点头道:“爸,你放心吧,我大爷的麻烦,我都给铲了。” “你咋铲的?”李大勇小声问,李如海小声道:“我跟他们说,那天那个老牛不是我大爷打的,是我大爷在曙光林区打大爪子,人家书记为了感谢我大爷,才给咱们的。” “好儿子!”李大勇抬手在李如海肩膀上重重一拍,道:“赶紧进屋吧,你周姐夫来了。” “啊?”李如海随李大勇进屋,跟周建军打过招呼,在得知周建军来意后,李如海拍着胸脯向赵军保证,道:“大哥,这个事你就交给我吧,我保证让你明天好好露把脸。” “这怎么不像什么好话呢?”听李如海这话,赵军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还不等赵军说什么,李宝玉先不干了,就听他道:“行啦,这事儿不用你了,我亲自写。”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什么厉害人似的。 李如海闻言也是一怔,他上下打量李宝玉两眼,并没再说些什么。 赵家帮的内部斗争,主要存在于李如海与张援民之间,其次就是李如海和李宝玉两兄弟的不和。 如果说,李如海和张援民是文人相轻,那李如海和李宝玉就是文武之争。 如今李宝玉在解臣的鼓励下,决定跟李如海一较高下,这让李如海有了狠狠打压他们的念头。 但不管赵家帮内部怎么争,李宝玉、李如海毕竟是亲兄弟。 当着大伙的面,李如海没在言语上挤兑李宝玉,只想着今晚回家就奋笔疾书,说什么也要写一份让赵军满意的发言稿,以此将他哥彻底地压灭火。 “军呐。”见赵军的问题解决了,赵威鹏便向他问道:“你别忘了,给叔整把56冲啊。” “嗯?”赵军一愣,心想赵威鹏这话怎么说的,啥叫别忘了?他从来也没自己说过,让自己去帮他搞56冲啊。这眼瞅明天就春猎了,上哪儿整那玩意去? 跟赵军丢下一句话后,赵威鹏又笑着向众人宣布,道:“我这回提前来呀,就是为了参加春猎的。” 听赵威鹏这话,见识过他枪法的王强忍不住一撇嘴。 “姐夫。”这时,赵军向周建军问道:“上哪儿能给咱赵叔借棵全自动啊?” “这个……”周建军稍微迟疑了一下,才道:“明天我上乡里看看去吧。” “行,那麻烦建军了哈。”赵威鹏向周建军道谢,然后笑道:“我就乐使那火力猛的。” 这赵威鹏即将成为永安林区的大金主,人家就想借把枪用用,永安林场肯定得满足人家要求。 “那没事儿,赵叔。”周建军跟赵威鹏说客套话时,打量下其身旁的赵金辉,见这爷俩一个身材,周建军笑着问赵金辉说:“兄弟,我也给你借个全自动呗?” 永安本地的人,更习惯称56式冲锋枪为全自动。 “啊,那谢谢大姐夫了。”赵金辉闻言,咧嘴笑着向周建军道谢。这胖小子是个自来熟,赵军怎么称呼周建军,他就怎么称呼。 不过该说不说的,在赵金辉身上并没有富二代的娇气和骄傲,赵军、李宝玉等年轻人跟赵金辉相处着也不错。 “大侄儿,你打枪咋样啊?”这时,赵有财对赵金辉说:“要不行,你跟着大爷,大爷教你两天,就够你用了。” 赵有财又有了收徒之心,但他主要是想为自己上山找个借口。要不然,就今天下午他撞完老牛又跟王美兰吵架,王美兰明天不一定能让他跟着去春猎。 “不用,大爷!”那小胖子一挺鼓鼓的胸脯,道:“我枪法正经不错呢。” 说完这句,赵金辉转头问身旁赵威鹏,道:“是不是,爸?” “嗯呐!”赵威鹏点头,一本正经地道:“我儿子比我差点儿,但也挺不错。” 听他这话,再看看那面带微笑的小胖子,赵军等人不禁面面相觑。 “小啊。”王美兰忽然插话,对赵金辉道:“上山啥的都挺累的,要不你搁家得了。搁家,大娘给你做好吃的呗?” 王美兰都知道赵威鹏打枪不咋地,他儿子要是不如他,那还是在家的好。 “没事儿,大娘!”赵金辉不懂王美兰的言外之意,一脸跃跃欲试地道:“从打我爸在这儿回去,就天天念叨他打猎啥的。我这次,我也打个大黑瞎子。” 赵金辉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两秒。这情况叫冷场,在赵军家这边,这就叫话掉地下了。 “哎?小子。”王强捡起话茬,问赵金辉道:“你爸都跟你说,他打着啥啦?” “大野猪、大黑瞎子,还有大猞猁。”赵金辉给出的回答,还都以大字来形容。 “啊……”王强闻言一笑,瞥了赵威鹏一眼,然后问赵金辉道:“那你爸跟没跟你说,他打大牲口啥的?” “大牲口?”赵金辉一愣,在东北,大牲口指的是家里干活的牛、马、驴、骡子。 王强说完,就被赵威鹏狠狠地瞪了一眼。与此同时,王强感觉脊背一寒,他感觉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王强轻咳一声,连忙对赵金辉道:“就是大马鹿。” 王强不这么问还好,他这么一问,又被赵威鹏瞪了一眼。而他身后那冰冷的目光,也不曾转移。 王强可能是忘了,那二位当初就是错把大青牤当成了大个子。不同的是,枪法好的打了一枪,枪法不好的打了一梭子。 “大个子,好像是鹿吧,我听我爸说的。”赵金辉还是很单纯的,听他这么问,赵军笑道:“嗯呐,兄弟,大个子就是鹿,大马鹿。” “啊!”赵金辉眼睛一亮,道:“我还想呢,这趟我要能打个鹿,我就把鹿角砍下来当战利品。” “这前儿鹿角都掉了。”这话是李大勇说的,只听他道:“你上山里捡去就行。” 大马鹿、梅花鹿,甚至是狍子都会脱角。马鹿是每年深秋就开始落脚,一直到三月初,所有马鹿的角都掉了。 等春暖花开、地气上升、阳气滋发,鹿就该长鹿茸了。 “掉了?”赵金辉一脸问号,道:“那咋能掉呢?我看电视,那不那老大……” 打围人都爱吹、能白话,今天好不容易碰见个新手,大伙七嘴八舌地给赵金辉讲着山里的事。 看这帮人唠的热乎,王美兰就出去张罗晚饭了。今天是正月十五,又是赵军跑商归来的日子,王美兰把晚饭准备的相当丰盛了。 如今,又有了赵有财的鼎力相助,饭桌上又多了一味美食。 王美兰一出外屋地,就见金小梅在西屋门口冲她摆手。 王美兰走过去,顺着金小梅所指往窗户下一看,瞬间眼睛睁得溜圆。 四个大麻袋,立在窗户下。林雪、杨玉凤、解孙氏她们几个谁也没打开麻袋,但都情不自禁地用手摸着麻袋外面的棱棱角角。 王美兰过去一摸,顿时大眼睛放光。 钱! 老王家血脉中的财迷属性,此时展现得一览无余,王美兰激动地身体都微微颤抖。 这四个大麻袋,得装多少钱啊? “小……小梅。”王美兰磕巴了一下,吩咐道:“吃完饭,咱开会!” “开会!”金小梅应道:“必须开会!” 一旁解孙氏、林雪、杨玉凤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赶紧!”王美兰起身时,胸中豪情万丈,用力地把手一挥,道:“做饭!” 王美兰一声令下,几人开始忙活做饭。 这几家人里,除了孩子们和老太太、李彤云,就只有徐春燕不在。老太太、李彤云那是在西院李家看孩子呢,今天赵有财被抬回来的时候瞅着挺吓人,老太太跟李彤云就把孩子们都领走了。 而徐春燕,此时在她家看着锅里牛肉呢。王美兰带人在她家扒牛皮、卸牛肉的时候,就让徐春燕把水烧上开始烀肉。 只有这样,晚上才能吃上手把牛排。 至于李大智、林祥顺拎回来的两个半袋牛肉,一少部分今晚炒菜,而大部分都将用来剁馅子。和好馅子,几家一分,明早各自在家包馅。 屋外大锅没动,只是赵李两家外屋地灶坑同时开火,煎炒烹炸准备着今天的晚宴。 牛肉一下锅,热油一炒,牛肉味瞬间就出来了。在东屋抽烟的赵威鹏,闻到这味儿,瞬间勾起了那段难堪的回忆。 “大哥。”趁着王强、李大智几人激烈讨论八一杠和56半时,赵威鹏小声问赵有财道:“那牛肉还没吃完呢?” 赵有财一把抓住赵威鹏小臂,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把嘴凑到赵威鹏耳边,道:“这是别人给的。” 说完这句,赵有财见王强几人的注意力没在这边,便对赵威鹏道:“初七半夜,我在曙光林区干个大爪子,他们林场书记为了感谢我,非得送我这么个牛。” “哎呦,大哥,你真行啊。”赵威鹏说着,回手拽了下跟赵军、李宝玉他们唠嗑的赵金辉,然后指着赵有财,对赵金辉说:“儿子,你大爷前几天,打死个东北虎。” “是吗?”赵金辉满眼惊讶、敬佩地看着赵有财,毕竟在东北人心中,东北虎有着很高的地位,是猛兽中的佼佼者。 “呵呵……”赵有财淡淡一笑,刚要谦虚两句的时候,却听赵金辉道:“大爷,你家我军哥抓两个东北虎、打死一个,这你也打死一个,你们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赵金辉感觉自己这奉承话说得很到位,可赵有财听了这话,却咋都感觉别扭。 “金辉啊!”还好有李大勇在,他对赵金辉道:“你赵大爷可不是打一个大爪子,人家打仨呢?” “仨?”听李大勇的话,不光赵金辉震惊,就连赵威鹏也惊到了。 “大哥,我这才走几天呐?”赵威鹏一脸难以置信地问赵有财,道:“你就打仨大爪子啦?” “啊,呵呵。”赵有财一笑,道:“那次在岭南五道沟,一把就磕俩。” 说这话时,赵有财小眼睛瞪了下那边的赵军、李宝玉几人。 赵有财瞪他们,是因为这几个小子在外头,就知道吹嘘赵军的战绩,而连提都没提他。 “咋磕俩的呢?”赵威鹏如此一问,赵有财话匣子就合不上了,再加上旁边有李大勇配合,把胖父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随着外屋地门开,孩子们的说笑声传进里屋。 王美兰让孩子们到东屋,去跟赵威鹏、赵金辉打招呼。这边人对孩子的教育就是,见着人得知道说话。 赵威鹏人随和还大方,之前在赵家的时候,跟这几家孩子相处的都不错。 而当李彤云跟着进屋时,赵金辉却是眼前一亮。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三章 赵家商会第三届全体股东大会 该说不说,李彤云虽泼辣,但颜值属实能打。赵威鹏看了这姑娘一眼后,很是惊讶地对李大智道:“六兄弟,这是你家闺女呀?” “啊!”李大智笑着一点头,然后喊李彤云道:“闺女呀,这是你赵叔。” “赵叔好。”李彤云规规矩矩,很有礼貌地跟赵威鹏打声招呼。 赵威鹏笑着回应后,紧接着就见李大智一指赵威鹏身旁的赵金辉,继续给李彤云介绍说:“这是你赵叔家孩子,你好像得叫哥吧?” 李大智说话是问李彤云,但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却是看向了赵威鹏。 “我家金辉十九。”赵威鹏如此说,李大智道:“那叫哥没错。” “赵哥你好。”李彤云落落大方地和赵金辉打招呼,而赵金辉却是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连连点头道:“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嗯?”听他这话,李彤云一怔,李大智脸色微沉,问道:“金辉,这怎么还久仰呢?” “那个……”赵金辉脸通红地道:“我宝玉哥就说,他妹长的沉鱼落雁的。” 这话,李宝玉在赵威鹏家吃饭的时候就说过,但当时赵金辉没当回事。 听赵金辉的话,李大智脸上露出笑容,李彤云则是很满意地看了她哥一眼。 可就在这时,赵金辉又道:“但如海说你是母……” “辉哥!”李如海慌忙地打断赵金辉,然后以首都方言给自己找补,道:“我跟你咋说的?姆们就是漂亮。” 说这话时,李如海顶着李大智、李彤云刀人的眼神,一个劲儿冲赵金辉挤眼睛。 “啊!啊!”赵金辉是个实在人,他没对李如海落井下石,而是点头道:“对,对,如海是那么说的。” 李彤云闻言一笑,眼睛往旁一瞥,冷冷的目光看得李如海心里发凉。 …… 红焖熊掌、红烧野猪排骨、野猪肘子蘸蒜泥、手把牛排肉配韭菜花、牛肉炒大葱、牛里脊做的锅包肉、牛肉炒蒜薹、酱焖林蛙、飞龙羊肚菌汤、炸花生米、家常凉菜、自制香肠。 十二道菜,有凉有热、荤多素少,摆了满满一桌子,每个人吃饭用的碗筷就得找空处放。 随着一个个盘、盆、碗、盔往桌上端,赵金辉才知道为什么每次赵军去自己家,赵威鹏都要求全家以最高规格隆重接待。 家里有钱条件好,赵金辉也是吃过、见过的,就飞龙、林蛙、熊掌这样的山珍,他在家里的时候也吃过不止一次。 但这些食材,城里人做和山里人做是两个味道。这些山珍就得林区的妇女来做,那味道才地道。 酒足饭饱,女人们麻利地收拾桌子、折剩菜、刷碗筷,她们今晚要开股东大会。一想到那几麻袋钱,她们脸上就洋溢起笑容。 老太太不参加大会,她带着几家孩子们到隔壁李家去看电视。 喝完酒的男人们在西屋唠嗑、抽烟,烟雾中赵威鹏抱着小黑熊、赵金辉抱着小猞猁,爷俩的胖手在小动物的脑袋上摩挲着。 随着刷洗好的碗筷放起碗架,外屋地的活都干完了,王美兰到东屋问那伏案演算的李彤云,道:“闺女,怎么样?” “没问题,大姑。”李彤云撂下手中笔,把账本推给王美兰看,王美兰只扫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王美兰收回目光时,金小梅等人陆陆续续进来,王美兰说了句准备开会,李彤云便从炕上下来,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随着《运动员进行曲》在屋里响起,在西屋的赵威鹏、赵金辉齐齐一怔。 “兄弟、金辉。”赵有财像一个积极分子似的,对赵威鹏、赵金辉说:“让邢老哥陪你们,我们开会去了。” “啊?开会?”赵威鹏一愣,但随赵有财手指望去,赵威鹏便看到了北窗户下的四麻袋钱。 赵威鹏明白了,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分钱这种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一说开会,这帮人都挺积极,纷纷起身向东屋走去。 眨眼之间,这屋里就只剩下邢三和赵威鹏、赵金辉了。 为了帮赵家招待好客人,邢三主动地跟那胖父子聊起了山里的事,赵威鹏、赵金辉也很有兴致地跟邢三唠着嗑。 看到赵有财带头进入会场,王美兰白了他一眼。看到她的小动作,赵有财反而笑着向王美兰点头表示友好。 今天犯了那么大的错误,明天还想参加春猎,赵有财可不得好好表现嘛。 除王美兰以外,其他女人的注意力,都在李大勇、李大智身上。准确的说,是看着他俩拽进屋的麻袋。 那一百万,有一半是赵军几人的战利品,所以只拽过来两个麻袋。 随着走在最后的李如海进屋、回身、关门,林祥顺暂停了音乐。 整个东屋,瞬间安静下来。 王强轻咳一声,在众人注视下,起身道:“现在我宣布啊,咱们赵家商会第三届股东大会正式开始。” “啪啪啪……”李如海带头鼓掌,众人也都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 有钱勾着,今天的掌声格外的响。屋外窗户根下的黑虎听着动静,都从狗窝里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东屋那两扇窗户。 窗帘阻隔了黑虎的视线,而此时的赵家西屋,正在听老山狗子讲他力退强敌的赵家父子,听到掌声甚是惊讶。 赵威鹏公司连打更老头儿在内,一共四十多人呢,开会也没有这样热烈的氛围呀。 由于股东们太激动,一时间掌声还停不下来了,王美兰两次压手才把掌声压下。 看着一个个激动的面孔,王美兰抬手向右边一比划,道:“下面由小云跟大家汇报一下,咱们这一阶段取得的成绩。” 王美兰话音落下,屋里又一次响起掌声。 “三大爷。”听到第二波掌声的赵金辉,忍不住问邢三道:“他们开会,这么热闹呢?” “嗯呐呗。”邢三心想了,要不是得陪着你俩,我老头子也开会去了。我虽然不是股东,但我是业务员呐。 “爸,我想看看热闹去。”赵金辉对赵威鹏如此说,却被赵威鹏抬头拦下。 然后,就听赵威鹏道:“儿子别着急,没到咱爷俩出场呢。” “啊?”邢三闻言一怔,忙问赵威鹏道:“怎么的?你也入股了?” 最近在赵军家待久了,邢三都知道入股了。 “啊,呵呵。”赵威鹏一笑,很是开心地道:“他们开完这个股东大会,还得开一个股东扩大会议。这个会呀,主要就是为了我们爷俩开的,呵呵呵呵……” 西屋里,李彤云双手捧着账本,款款起身道:“赵军哥、援民哥、宝玉哥,还有李如海,他们四人在我大姑的英明领导下,于上个月25号出发前往河北。经过一个礼拜的艰苦奋战,他们取得的成绩让人振奋,他们收获的成果让人喜悦!” “哗……”掌声又起,看着那一麻袋、一麻袋钱,这帮人随着言语调动,一个个嗨了。 李彤云也腾出手来拍着巴掌,当这姑娘视线落在那两个麻袋上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我家去年要有一万块钱,我都再揍那宋桂香一顿!” 掌声落下,李彤云平复了心情,打开账本继续汇报道:“下面由我来向各位股东汇报,这一阶段我们商会的盈利情况。” 虽然账本上有种数据,但这些人都不想了解那些。一是大伙听着费劲,二是大伙也不关心支出、收入啥的,他们只在乎赚了多少。 “首先是熊胆,光这一项,我们的盈利就高达一千八百一十元整。”李彤云话音落下,众人大眼瞪小眼、鸦雀无声。 不怪这些人狂,眼前两大麻袋钱,一千八还值得一提吗?总不会麻袋里装的都是一分、两分的吧? “好!”眼看气氛不积极,李如海起身叫好,并狠狠地拍着巴掌。 在李如海的带领下,众人回过神来,纷纷鼓掌表示庆祝。 其实这利润就已经不小了,一斤熊胆不论品质,赵家商会基本都能从中获利五百块,这就不少了。 至于两枚金熊胆带来的利润,那属于个人战利品,是赵军、赵有财、邢三、张援民、解臣五个人的,不参与分红。 “接下来,是皮张这一大项。”掌声落下,李彤云都掩盖不住喜悦,笑道:“这一大项,又分为普通皮张和特殊皮张。普通皮张呢,我们的总盈利是……” 说到此处,李彤云停顿一下,再低头看了眼账本后,才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道:“三万一千一百六十七元!” “哗……”这回不用李如海带头,大伙就报以热烈的掌声。 “特殊皮张,是一张白貂皮和豹皮小被。”李彤云如此说,是因为那三张白貂皮有两张是战利品,而那张豹子皮是赵家帮打的,所以这些都不参与分红。 在众人注视下,李彤云继续说道:“白貂皮是赵军哥斥资三千六百元收来的,卖的时候卖了一万元整,获利就是六千四百元。而豹皮小被,是赵军哥花一千块收的……” 说到这里,李彤云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这姑娘把手一挥,声音高昂地喊道:“卖的时候竟然卖出了二十万元的天价!” 为了这些人一个惊喜,赵军事先要求参与跑商的人对这趟的利润进行保密。 如今看来效果很是不错,当这些人听到二十万时,有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的激动得不能自已。 短暂激动过后,众人纷纷夸奖起赵军来。 那豹皮小被是赵军低价收来的,转手卖了二十万,但这十九万九的利润,一大半都是赵家的。 所以赵军并未贪功,而是起身拽过李如海,道:“这个……咱得说是如海的功劳。” 听赵军这话,李如海小脸都乐开花了。这孩子向来藏不住话,他一到家就想给大伙讲他这一趟的传奇经历,但赵军不让他说,给李如海憋够呛。 “本来吧,我没寻思能卖那么多钱。”赵军继续说道:“它那年头太长了,毛皮质量属实不好,要不然也不能一千块钱就让我收来。这就说是按‘坐等发财’往出卖吧,那坐屁股底下也不扛崴扯。” 崴扯这个词是东北话,是用力揉、搓的意思。如果给那豹皮小被当坐垫的话,屁股坐又来回蹭,还真容易坏。 “我寻思能卖三五万就顶天了。”赵军道:“但没想到啊,如海两句话,二十万!” 听赵军如此说,除了张援民、李宝玉和解臣,其他人都惊讶地看着李如海。 “老儿砸!”金小梅激动地问李如海道:“你咋说的呀?你跟妈学(xiáo)学(xiáo)。” 李如海感激地看了赵军一眼,他大哥太了解他了,给他搭了这么个台子,李如海清了清嗓子,把他那套“金钱富贵一辈子”、“金钱加身辈辈传”的说词跟大伙讲了,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当李如海讲说,他是如何有这样的巧妙构思时,赵军却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劲的是他妈,只见王美兰脸色沉了下去,与周围高兴、激动的众人对比,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侄子莫若母,知母也莫若子。 赵军一看,就知道他妈是后悔卖那豹皮小被了。见此情形,赵军急忙转移话题。 “我建议啊。”赵军轻拍了下身旁李如海的肩膀,然后对众人道:“咱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如海的努力和付出。” 说完这话,赵军带头鼓掌。 “哗……”掌声响起,李如海激动得小脸通红,连连向两边鞠躬。 这一年,李如海在外面混的不错。但家里这些人,似乎都看不到他的“成绩”。今天能够切实地为自己人做出贡献,并得到大伙的认可,李如海别提多开心了。 张援民一边鼓掌,心里一边叹气。这一局,自己是输给李如海了,张援民虽有些不甘心,但他也佩服李如海的能力。 相比之下,李宝玉就表现得有些不服气,他不但鼓掌敷衍,还白了李如海一眼。 等掌声落下,赵军坐回四脚八叉凳上。他以为说完就完事呗,可他是坐下了,李如海却没坐下。 “感谢各位亲友对如海的认可。”李如海笑着对众人道:“我之所以能取得今天的成绩呢,首先要感谢我大娘的英明的领导。” 说着,李如海带头鼓掌。不过这时候大伙都有些懵,不知道这孩子咋忽然发表上感言了。 “其次呢,我得感谢我大哥。”李如海说话时,看向赵军道:“我大哥带走我正路,让我进场子当门卫、转职保卫员,我大哥还经常教我做事、做人。我能今天取得的成绩,必须要归功于我大哥。” “哎呀!”听李如海这话,赵军心里有些小激动。赵军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感觉这孩子懂事了,自己没白经管他。 “军呐!”李如海话音落下,金小梅就对赵军说:“你叔和你婶儿啥也不说了,就是感谢你。” “婶儿,如海就是我弟弟,这不应该的嘛。”赵军笑着如此说,解孙氏感慨道:“看看小军,多有当哥的样儿。” 在众人夸张赵军的声音中,王美兰暂时不去想豹皮小被了,她刚想起身说些什么,却听李如海道:“在这里,我还得感谢我父母对我的养育之恩。” “嗯?”众人闻言一怔,就听李如海继续说道:“还有我小妹小巧对我的时常鼓励。” 听李如海这么说,李宝玉猛地一瞪眼睛。就在这时,李大智抢在李如海继续开口前,道:“好啦,好啦,如海说的太好了,咱们也鼓励、鼓励他!” 说完,李大智带头鼓掌。这一套他熟的很,他每次在单位开会发言的时候,他同事都是这么打断他的。 (本章完) 第三百零四章 大伙要凑钱为有财赔牛 在大伙热烈的掌声中,李如海怏怏不乐地落座。 看李如海那小样儿,王美兰淡淡一笑,唤道:“如海,你来。” “啊!”李如海茫然地起身,走向王美兰时问道:“咋了,大娘?” 王美兰笑了笑,却没说什么。她拉着李如海,走到一个装钱的麻袋前。 然后,王美兰伸手从麻袋里拿出了一沓大团结。 王美兰一手拿着钱,一手拉着李如海,郑重地对与会的众人说道:“咱得说啊,如海这孩子,最近这俩月的表现,是非常、非常不错的。 一开始帮咱们攒拢业务,让咱头三脚踢的顺顺利利。后来,如海在家帮我们干活,也不出去烂乱跑了。 这次呢,如海又给咱们创收。我啊,就以我个人的名义,奖励如海一千块钱。” 对于赵家商会来说,李如海是绝对的王牌销售。永安林区这边的业务,基本上全是李如海拉过来的。 上次开会的时候,王美兰就要奖励李如海,但被李如海正义言辞地拒绝了。 而这次,王美兰直接拿出了巨额奖金。 可对于王美兰的,赵家商会各大股东都持反对意见。 “妹子,这钱不能都让你出了!”解孙氏嚷道:“也得算我家一份。” “大姐,不用。”王美兰道:“我挑的头,这钱就我出吧。” “那不行。”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林雪道:“姐,你咋不说如海出力挣着的钱,我们都跟着分呢?你不能分钱时候有我们,摊钱时候你自己拿呀?” “就是啊!”徐春燕道:“人家我六婶儿说的对,这钱我们也乐意出。” “嗯呐呗。”杨玉凤笑道:“下回如海再给咱挣二十万,咱还得奖励他。” “我看行!”赵玲道:“干脆呀,咱按股份分钱,咱也按股份发这奖金。” 原来这些人反对王美兰奖励李如海,是因为奖金都是王美兰出的,他们没摊上。 可古代禅位还得三推三让呢,作为李如海的家长,金小梅连忙出言阻拦,道:“嫂子,不用给他钱呐,这买卖不也有我们家股份呢吗?” “那可不是。”王美兰把金小梅伸过来的手扒拉开,道:“如海起码帮咱多挣十万块钱,孩子要不管呢?你不也那么地了吗?” “就是啊,小梅。”解孙氏抬手比划着,对金小梅说:“你快别跟你嫂子撕吧了。” “不是撕吧,孙姐。”金小梅摇头道:“这孩子才多点儿小岁数啊,能给他那么多钱吗?” “那给你!行了吧?”王美兰笑着跟金小梅开玩笑,道:“弟妹,你是不是就这意思?” “不是,不是。”金小梅不承认,可这时就听李如海道:“大娘,这钱你就给我妈吧。给我妈,我妈就乐呵了。” “去你妈蛋的!”金小梅闻言,脏话脱口而出,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揣着,如海。”王美兰把钱塞进李如海兜里,道:“回家你给你妈,完了你妈留着钱,不也是给你说媳妇吗?” 这话倒不假,李宝玉那头该花的,都已经花完了。等李宝玉结婚搬走,李家的房子、地、钱,就都是李如海的了。 “小姐。”忽然李大智开口,对王美兰道:“有个事儿,我们几家商量挺长时间了。” “嗯?”王美兰闻言一怔,道:“你们咋还搞串联呢?要造反呐?” “不是,不是!”听王美兰这话,李大智连忙摆手,道:“那我们哪敢呐?那不疯了吗?” “那啥事儿啊?”王美兰问,李大智道:“小姐,你看我们这几家,老的、少的天天在这儿吃。再以后呢,我估计也是在你家吃。” 李大智说到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听他这么说,王美兰大概猜到李大智要说什么了。 “你别你姐整没用的。”王美兰皱眉,道:“吃喝那能几个钱啊?” “几个钱,也不行啊,小姐。”李大智道:“架不住我们天天在你家吃呀。” “是啊,老婶儿。”刚才反对王美兰的都是女人,此时就轮到男人们表态了,只听张援民道:“我们没别的意思,就寻思摊点儿伙食费。这你要还不同意,那我们以后也没法再过来吃饭了。” “二婶儿,你就听我们的吧。”林祥顺也劝道:“要不我们还得自己在家开火。” “你们净整没用的。”王美兰掰着手指,道:“粮食、土豆子啥的,你们不也都往这儿拿吗?隔三差五的,你们还上集买肉。我家出的,多数不都是在山上整的吗?那也不花钱呐!” “不也有花钱的嘛。”李大智瞟了眼坐在炕沿边,一直未曾说话的赵有财。 发现李大智偷摸地看自己,赵有财眉头一皱,感觉这老小子没憋好屁。 “是。”李大智话音刚落,张援民就接茬说道:“那前儿六叔跟我,还有老舅、顺子、小臣,我们商量了。” 说完这句,张援民看向李大勇道:“李叔,你别见怪啊。你当时没搁屋,但我感觉你肯定能同意,而且我也跟宝玉说了。” “啥事儿啊?”李大勇闻言,转头看向李宝玉,却发现他家老大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咱六家嘛。”张援民道:“一家拿二百块钱,就当伙食费了。完了啥前儿再需要了,咱们几家再掏。” “啊,那没事儿!”李大勇大手一挥,道:“我们家人还多呢,五口人、俩大小伙子,让我们多掏俩钱都行啊。” “不是?”王美兰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很不高兴地道:“这是干啥呀?咱们这几家呢,是都在我家吃,但你看像过年买那些东西,瓜子、苹果啥的,不也都是从咱们大伙账上走的吗?不就顶算大伙都齐钱了吗?还一家二百?那六家就一千二,吃啥……” 说到此处,王美兰忽然愣住了,她对一千二这个数有印象,好像今天在哪里听过。 想到这里,王美兰猛地转头看向赵有财。 赵有财比王美兰反应过来得早,听说大伙给他凑钱赔牛,赵有财一时间不觉得有什么感动,反而羞恼不已。 丢人呐,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还有那张援民,挺大个裤裆也不会说个话,还什么“啥前儿再需要了,咱们几家再掏”。咋地?啥叫再需要啊?我还打牛啊? 本来想着今天好好表现,明天好让王美兰放自己去春猎的赵有财,此时忍不住了,他大声道:“那都不用你们管,钱我都给王富了。” 赵军:“……” “啥前儿给的呀?”王美兰问,赵有财没好气地说:“不说了吗?不用你们管,有那肉,你们吃就得了呗。” 听赵有财语气不善,大伙谁也不敢再提凑伙食费的事了。 “咳!”这时,狠狠瞪了赵有财一眼的王美兰轻咳一声,把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才道:“那啥……那个,咱这回挣的钱、还有咱的本儿啊,都在这儿放着呢。大伙研究、研究,咱各家是继续投买卖里呀?还是分你们分红啊?” 王美兰问的是大事! 众人闻言,七嘴八舌地表态。场面虽然混乱,但能听得出来,大伙没有要求分红的,都要把挣的钱再投到商会的买卖里面。 “啪!啪!”李如海起身,重重地拍了两下巴掌。虽然拍的掌心通红、发麻,但李如海面不改色,只道:“大家注意一下会场秩序,我们听王会长说。”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王美兰赞赏地看了李如海一眼,然后让几家人依次发言、表态。 果然,包括赵家在内的七家人,一致要求继续投资、不分红。 出这种结果是很正常的,一个林区能有啥消费的?别说了林区,就城里还能咋地? 要说吃的好,赵家比城里人吃的都好。要说改善家里条件,那就是买家电。 可之前买电视,王强、林祥顺都后悔了,说买回去也不看,赵家有就行了。后悔当初,不如把那钱都投商会里了。 “那行。”见大伙都这么拥护自己领导下商会,王美兰很满意地道:“那咱们就继续收皮张、熊胆,这明天就开始春猎了。” 说到这里,王美兰唤道:“如海呀!” 李如海起身,向王美兰抱拳,一脸严肃地应道:“如海在!” “如海,明天你也跟着上场子。”王美兰道:“虽然说场子人也都知道咱这买卖,但咱们再张罗、张罗。” “大娘,咱娘俩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李如海奉承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把这方面的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行!”王美兰很欣赏李如海的态度,道:“交给你,大娘没有不放心的!” 得到王美兰认可的李如海很是高兴,虽然赵有财是名义上的掌柜,但他当家不做主,这个商会真正能做主的,还得是赵军和王美兰。 “妈呀。”这时,赵军对王美兰道:“明天把咱家那公文包给如海吧,我答应他的。” “给!”王美兰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又对李如海说:“如海,等开完会的。大娘就把那包倒出来,完了那以后就归你了。” “谢谢大娘!谢谢大哥!”李如海大喜,抱拳向王美兰、赵军道谢。有了这公文包,他这一身炫酷行头才算齐全。 见给这孩子一个公文包,比之前给他一千块钱,更让李如海激动、高兴,王美兰感觉李如海还是天真,当即笑着抬手下压,示意李如海坐下。 李如海笑呵地落座,耳边却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虚头巴脑的。” 李如海嘴角一扯,他不用看都知道说这话的是谁。除了他亲哥,谁能这样啊? 想着要遵守会场秩序,李如海没搭理李宝玉。 而这时,王美兰继续主持会议,道:“咱们林区的春猎,和永兴的春猎是一起进行。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咱们可能要很忙,希望咱大伙都先有个心理准备。” “姐呀,忙才好呢。”这话是赵玲说的,只听她道:“忙,咱才能挣钱呢?是不是?” 赵玲话音落下,众人纷纷附和,王美兰笑道:“咱这回再收货,咱在钱这方面,肯定是没问题啦。” 说着,王美兰看向赵军,道:“那咱养虎血丸子的事儿,是不是得抓紧了?” “妈!”赵军闻言,连忙把一只耳的情况说给王美兰听。 听说一只耳被送到吉省动物园,王美兰感觉她那个今年盈利一百万的小目标是没戏了。 但就在这时,赵军说道:“妈,虎血丸子养不了,咱养猪砂的买卖没问题。” “猪砂?”与会的大部分人,惊讶、好奇地看着赵军和王美兰。那天王美兰、赵军在第二次股东大会上,只说了养虎血丸子的事。而养猪砂是他娘俩和赵有财、王强、邢三,在私底下研究的。 “儿啊!”听赵军提起养猪砂,王美兰皱眉道:“这事儿,妈睡不着觉前儿,妈也琢磨了。咱想搁山里养野猪,咱没地方啊。真要占块地,让场子人、屯子人讲究,你周大爷和你姐夫那工作就没个干的,咱得注意影响,是不是?” “妈,场地的问题解决了。”赵军如此说,王美兰忙问:“咋解决的?” 赵军没说咋解决,而是让王美兰先说想猪砂的计划。 王美兰一想也对,于是先将自己打算用秘方养野猪、养猪砂的计划和大伙说了。 大伙一听,感觉这确实是来钱的道儿,但这帮人解决不了养猪场地的问题。 这时候,赵军又提出了解决方案,而且还有跟赵威鹏一起搞货运的想法。 各位股东听了感觉靠谱,然后一致同意并通过了赵家商会股东扩大的提议。 当赵军到西屋去找赵威鹏时,赵威鹏、赵金辉父子俩早都等得坐不住了。 他爷俩如此急不可耐,投资、挣钱只占一小部分的原因,绝大部分原因是他们想过去凑热闹。 胖父子一开始跟邢三在这屋,听老山狗子讲这些年的跑山经历。起初邢三讲的还挺有意思,可到后来赵威鹏、赵金辉就发现,邢三的精彩经历,雷同处太多了。不是跟这个干起来,就是给那个打了。 所以,对面屋时不时传出的掌声、笑声,让赵威鹏、赵金辉心痒难耐、向往不已,十分想过去凑热闹! (本章完) 第三百零五章 赵家商会进军运输业(上) 第三百零五章 .赵家商会进军运输业(上) 赵军亲自来请,赵威鹏、赵金辉一句废话不说,急匆匆地跟着赵军进入会场。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邢三。 这人呐,真是奇怪。要换半年前,就算给邢三磕俩,老头子都不带掺和这种事的。 可今天,赵军一招唤,邢三就跟着来了。而且进场的时候,老头子昂首挺胸,将自己业务骨干的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赵威鹏虽然是大金主,但在这屋里,他也只能跟赵军、李大勇等人一起坐板凳。 这是没办法的事,炕沿边是女人们和赵有财坐的。 赵威鹏对他自己坐哪儿并没有意见,但他看着那坐在女人中间,右边王美兰、左边解孙氏的赵有财,赵威鹏怎么看,怎么感觉奇怪。 “赵叔。”这时,赵军轻唤赵威鹏一声,笑道:“咱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现在你给咱大伙介绍、介绍咱那货运的买卖。” “军呐。”赵威鹏闻言,抬起胖手示意赵军不要说话,然后赵威鹏又道:“你们是不是得欢迎、欢迎我们爷俩呀?” “嗯?”听他这话,不光赵军有些懵,其他人也都是一愣,谁也没明白赵威鹏是啥意思。 “啧!”见大伙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赵威鹏砸吧下嘴,道:“我刚才在那屋,听你们又放曲、又‘呱呱’鼓掌的。这我们来了,你们咋不得表示、表示啊。” 赵威鹏的话把大伙逗笑了,王美兰紧忙起身招呼,道:“快,咱给赵老板呱唧、呱唧。” 掌声随着王美兰的话响起,赵威鹏、赵金辉笑呵地向众人抱拳。 等掌声落下,心满意足的赵老板轻清嗓子,道:“其实货运这行吧,我也是刚接触。我是去年年后,认识一个东北关里运煤的老板,他就是货运。然后我通过他,慢慢摸索的这一行。” 东北这边运输的方式,主要就是货运和汽运。所谓的货运,就是火车运输。而汽运,就是汽车运输。 从建国以后,东三省不断输出木材、煤炭、石油等物资支援全国各地。 永安林区的木材运输从二十年就有,但一直以来,始终都是汽运加货运的形式。也就是先用大货车将木材送到蛟河火车站,然后再改火车运输。 解孙氏的大姑爷,就在那火车站上班。据说那不大的蛟河火车站,黑天、白天都在不停地发车、接车。而那些运材,通过蛟河火车,最远是送到深圳。 在这种汽运加货运的形式中,货运那方面不用永安林区管。而永安林区要做的,就是将木材送到蛟河火车站。 可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就像去年赵军结识解忠、解臣的时候,哥俩就正在77楞场搞运输呢。 他哥俩还不是直接跑蛟河,而是将木材运材从林区运到中转站。 永安林区的木材中转靠近盘山公路,到那里还得折腾一通,然后再由林场司机往蛟河送。 所以,运这一趟老麻烦了,要消耗很多的人力、物力。人力像林场的司机、楞场运输把头雇的杠子手、中转站的杠子手,物力像汽车、汽油这就不用手了,中转站还有架杆机……林林总总的下来,这里头的麻烦事老多了。 所以当赵威鹏提议由他接手,用货运的方式直接将木材从林区运往南方时,楚安民、周春明当场就想答应了。 因为这样的话,永安林区就什么都不用管了。不但能省钱,还省心呐。 “老楚让我往Gd运,我到那边找公家谈了。”赵威鹏道:“运到Gd,一立方木材他们给我二十块钱,再加上你们林场给我的十五,这一立方木材从你们这儿运到Gd,就是三十五块钱。” “哎呀妈呀!”赵威鹏话音刚落,就听林祥顺惊讶地道:“难怪周书记他们答应你呢,这也太合适了。” “可不咋地!”解臣也道:“我们去年给那木材运到中转站,一立方就十块钱呐。” 这么一对比,永安林区给赵威鹏的不多,Gd那边给赵威鹏的也不多。 但永安林区,一年能产三万五千立方米的木材。如果一立方米收入三十五块钱,那三万五千立方米就是…… 眼看赵军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自己,李彤云开口道:“赵叔这生意干好了,光咱林场的活儿,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二万五千。” 听李彤云这话,屋里人瞬间都瞪大了眼睛,眼珠上浮现一层金光。 虽然赵军他们这一趟就带回一百万,但那一百万里,只有一少部分是赵家商会的收入。而且这次能赚这么多钱,主要是奇货可居。 豹皮小被、白貂皮,要没有这两样,那赵家商会光捣腾熊胆和普通皮张的话,盈利不会超过三万。 “叔啊,你这买卖这么挣钱呐。”赵军惊讶地对赵威鹏道:“你这要干十年八年的,那不妥了吗?” “挣不了那么多。”赵威鹏苦笑道:“大侄儿,你光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呀。” “成本高啊?”李大智问道:“赵哥,我就好奇,你那车皮咋整来的?” 这年头是货多车少,多少货主想用火车运货都得排号,经常有货压在货场多少天,都发不出去。赵威鹏能整车皮跑出来运输,那绝对不一般啊! “兄弟,你这问到点子上了。”赵威鹏抬手,竖起两根手指,道:“二十万。” “啊?”李大智惊呼一声,又听赵威鹏补充道:“一列十四节车皮。” “你买的呀?”这话是赵有财问的,这是他今天参加会议以来,第二次开口说话。 赵威鹏被赵有财问得一愣,随即笑道:“啥买的呀,大哥?你当大吉普呐?咱说买就买啦。” “哈哈哈……”众人大笑,赵威鹏轻叹一声,然后道:“找人,给人家上贡。这一列车空出来,我自己雇司机,跑半年。” “我的天呐!”赵威鹏话音刚落,李宝玉便无比震惊地道:“这就要二十万?” “这还多呀?”赵威鹏笑道:“这还托人给说的呢。” “那你一列车十四节……”这时,李大勇皱眉道:“运我们林区这些木材,你得跑多少趟呐?” “我两列车。”赵威鹏抬手比划了一下,笑道:“我上回来,跟你们那个周书记,我们在一起算来着。木材吧,一方米按七百公斤算,三万五千立方就是两万四千五百吨。” 木材由于树木种类的不同,一立方米木材的重量在五百到九百公斤不等。当时林场领导陪着赵威鹏算账的时候,给取了个七百的平均值。 这时,赵威鹏继续说道:“一节车皮拉六十吨,十四节呢,是八百四。但你们周书记说,中间得有空啥的,没法装那么满。完了跑一趟就按六百吨算,这就得跑四十一趟。” “我的妈呀!”作为调度组组长的李大勇闻言,忍不住道:“那你这一年能跑完吗?你这车到哪个站不都得停啊?一停,少说都得俩小时。” “能,不两列车皮呢吗?”赵威鹏道:“十天咋也跑个来回,两列车一家跑二十趟呗。” “二十趟,十天一来回,就是二百天呗。”这个账,李如海能算清楚,道:“二百天,六个月多月,不到七个月呗。” “这跑到秋了。”林祥顺道:“今年冬运生产前,能干完呐?” “应该能。”赵威鹏道:“你们周书记说没问题嘛。” “叔啊。”赵军问道:“那你算没算,你忙活完,到最后能剩多少钱呐?” “呃……”赵威鹏沉吟道:“一个车,我给配俩司机、四个烧煤的,司机是一个月四百……” “啥?”李宝玉对自己同行的工资有所不满,道:“啥司机呀?一个月四百块钱!” “人家开火车的。”李如海在旁边道:“你要能开,你也挣那四百块钱去呀!” “不是四百,是四百五。”在李宝玉用眼睛剜李如海的时候,赵威鹏苦笑着打断兄弟俩的争论,道:“跑十天、歇十天,平均一个月能上十五天班啊。” “六个多月、七个月,俩司机……”李如海嘴里念叨着,但这次他心算就算不明白了。 还好有李彤云,这姑娘道:“一个人是三千一百五,俩人六千三。” “对!”李如海附和了一句,就听赵威鹏继续说道:“四个烧煤的,一人一个月一百,七个月是两千八。跑一来回,得八吨煤。跑四十趟,就是三百二十吨。一吨煤,我朋友给我供,是五十块钱,就得一万六。” “这都小头儿。”解臣忽然插话,道:“鹏叔,你关键是得雇人呐。我跟我大哥那时候,用的都是屯亲,完了一立方米,我大哥给他们七块钱。你正常找的话,就不用那么多,给六块、六块五好像都有人干。” 虽然当时林场是按一立方米十五块钱给的解忠,但解忠作为把头,得供那些人吃喝,还有跑车的油钱。再加上乱七八糟的开销,他也挣不啥玩意。 解臣话音落下,李彤云主动接话,道:“要按六块一立方算,那三万五千立方,光雇人干活就得二十一万。” “是呗。”赵威鹏应了一声,然后对李彤云道:“闺女你算算,再刨出叔给人上贡那四十万,我还能剩多少?” 李彤云闻言,闷头在纸上计算一番,然后对赵威鹏道:“剩五十九万一千三百块钱。” “再刨出去十万。”赵威鹏道:“火车线调度啥的,到时候我派几个人,跟着车给挨个地方都安排了。” 这年头,火车不是乱跑的,得由调度调配。公家的火车自然是没问题,但像赵威鹏这样的。要是不找人的话,在哪个小站停半年都有可能。 “赵叔啊。”忽然,张援民问赵威鹏道:“你拿二十万租这车皮,能让你用到啥时候啊?” 赵威鹏说上贡,那是自嘲。他自己可以说,张援民却不能那么说,说好听是赵威鹏租的。 “过年前。”赵威鹏此话一出口,就见张援民仰头一笑:“哈哈哈……” 赵威鹏:“……” 赵威鹏有些懵,不知道这有啥好笑的。 可紧接着,就听张援民道:“赵叔啊,那你可不止挣这些呀。” “啊?”赵威鹏一怔,就听张援民道:“刚才小云说五十九万,你说再刨十万,那就是四十九万呗?这是不到七个月挣的,是吧?” 赵威鹏点头,张援民追问:“你说的过年,是阳历年吗?” “那不是。”赵威鹏摇头,道:“就是过春节。” “那你这不还能再干几个月呢嘛?”张援民如此说,将赵威鹏说的一愣。 赵威鹏不是林场人,他没反应过来。而这屋里的男男女女,此时却都听明白了。 “铃铛他爸说的呀!”李大勇对赵威鹏道:“你等今年我们冬运生产一开始,山上那头采伐,你就跟着拉呗。山上也有火车道线,就让那火车往过跑呗。” “哈哈哈……”李大勇话音刚落,又听一阵笑声。有了刚才的铺垫,赵威鹏紧忙向张援民望去,就听张援民道:“赵叔,过年前我们林场停产,你把这木头就都给他拉完了。然后就顶算你租一年的车皮,干两年活!” “嗯?”听到此处,赵威鹏小眼睛瞪得溜圆,眼睛看向张援民的时候都直冒光啊。 只见张援民抬手,对赵威鹏道:“然后来年,就89年,你就别租他那车皮啦。等到90年过完年,你再租,完了还干两年的活!” “啪!”听张援民这话,赵威鹏狠狠一拍大腿。 “哎呦我……”赵金辉惨叫一声,他爹那一巴掌拍他腿上了。 “哎呀,援民!”赵威鹏起身,走到张援民身旁,一屁股挤开解臣,硬坐在长条板凳的一端,跟张援民同坐一条板凳。 赵威鹏拍着张援民的手背,感慨地道:“上次叔来,你还在炕上躺着呢,我没咋跟你近乎。但头两天,你一到叔家,叔就感觉你不是一般的人物。” “是吧,呵呵……”张援民被夸的直乐,其他人也是看傻眼了,没想到大老板也会说奉承话。 “是啊!”赵威鹏重重点头,道:“你这一句话,给叔省四十万呐!要不等明年,叔不还得花四十万吗?” “四十万?”张援民闻言,瞬间转头看向了李如海。 “呵!”二人四目相对,视线于空气中碰撞,李如海冷笑一声。 他明白张援民是啥意思,张援民是在说你能挣二十万,我就能省四十万! ? ?差一章没写完,兄弟们先睡,我接着写。 ? (本章完) 第三百零六章 赵家商会进军运输业〔下〕 赵家帮虽然没有几个人,但内部竞争却是十分激烈的。 这趟河北跑商,李如海立了大功,张援民就一直憋着劲儿,想要另立奇功盖过李如海。 这时,张援民看到李如海眼中的不屑,但张援民并不在意,只转头对赵军说:“兄弟,咱要包车皮,一列一年也能省二十万呗?” 说完,张援民又瞥了李如海一眼。 帮赵威鹏省钱,与商会无关,小诸葛都不屑要那功劳。可如果商会也包车皮,那就有关系了。 你李如海为商会开源二十万,我张援民一列车皮就能节流二十万,这不就打平了吗? “一列车皮……”赵军闻言,沉吟道:“小红杉离咱这儿太远了,曙光有四千二百立方……” 说到此处,赵军看向李大勇、李大智、林祥顺等人,问道:“跃进能有多少?” 赵军口中跃进,也是个林场,在永安林区北边,规模中等,不大不小。 “不到一万立方,具体我还真不知道。”李大勇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九千肯定是有。” “小云呐。”听李大勇之言,赵军唤了李彤云一声,道:“跃进林场按九千立方,曙光按四千立方,你算算就这俩林场,咱花二十万包两列车皮,最后两年能挣多少?” 听赵军吩咐,李彤云连忙拿纸笔演算。 很快,李彤云就得出了结论,只听这姑娘声音略微颤抖地道:“军哥,两年能挣六十四万一千七百。” 李彤云此话一出,屋里人瞬间鸦雀无声。 永安屯人都从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像赵军这一代人,更是从打懂事就看着林区建设。 身为林区子弟,谁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林区会停止采伐。 所以,此时在大多数人眼中,这稳定的赚钱买能传给儿孙。 就在大伙即将开始议论前,赵威鹏胖手一挥,对赵军道:“赵军,把眼界放开点儿。我听说,你们林业局过去这一年,冬运生产任务总量比前一年就多了十万立方米。 你们三十六个林场,增产之后总量能达到六十万立方米吧?你算算,咱给这六十万立方都包下来,那得挣多少钱?” 听赵威鹏如此说,屋里这些人更没声了。守着两个产量加在一起才一万三千的林区,一年就能赚三十万块钱。 那要是像赵威鹏说的,干六十万立方木材的活儿,那一年得挣多少钱呐? 不敢想,不敢算,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但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赵军和王美兰两个人的身上。 “叔,那你是咋想的?”赵军这么问赵威鹏,是问他想何如合作。赵威鹏肯定是要再投钱的,但如果两帮人分着干的话,那就不叫合作了,那是自己赚自己的了。 果然,被赵军这么问,赵威鹏道:“我还有其它的买卖,除去一些应急的钱,现在我还能拿出十万块钱。” 赵威鹏这么一说,赵军就明白了。赵威鹏想让这十万块钱继续钱生钱,但拿这十万块钱还包不下一列车皮,这就需要赵家商会投资了。 赵军看向王美兰,没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王美兰却瞬间懂了她儿子的意思。 “兄弟,那你放心吧。”王美兰开口,对赵威鹏道:“你那十万块钱,不能让你剩手里,你看你差的、差多少……” 说到此处,王美兰抬起手,往外一挥巴掌,道:“我们商会补上!” 说完,王美兰放下手,才又继续说道:“兄弟,Gd那头儿,我们说不上话。到时候怎么跟人家租,都得你出面了。” “那没问题,嫂子。”赵威鹏听了王美兰的话,当即表态道:“这都好说,这就包我身上了。” “哎?赵哥。”这时,李大智对赵威鹏说:“你那两列车皮,能干我们林场三万五的活儿。那就是说,那一列车皮拉一万七八立方都没问题。那咱们又何必非得拉一万三呢?咱换个大一点的林区,那不好吗?” “可以呀!”赵威鹏笑道:“大智兄弟,实话跟你说吧。我当时相中俩地方,一个就是咱永安,另一个是云松林场。” “赵哥,那林场产量能达到多少啊?”李大智问,赵威鹏说:“老楚说是两万。” “两万……”李大智咔吧下眼睛,道:“多出三千立方,干到下雪能干完吗?” “能啊!”李大智话音刚落,就听赵军笑着接话茬,道:“这两万,加曙光、跃进那一万三,这三万三……不正好两列车皮吗?” “嗯?”听赵军这话,众人纷纷眼前一亮。 经过年前、年后的跑商,这些人眼界开了、胆子大了。此时大伙才反应过来,这么好的买卖,谁说就只能包一列车皮了? 当然,这个问题得问问赵威鹏才行。 “叔。”赵军问赵威鹏说:“在你那两列的基础上,咱再加两列行不行?” “行。”赵威鹏道:“只要咱认花钱,啥事儿都好办。” “那行。”赵军一笑,他眼神飘向张援民、李宝玉、解臣三人。他们四家在商会的股份最多,甚至张援民和解臣还有金熊胆的分红。以他们四个的财力,包一列车皮就不成问题。 但眼下赵军没法跟他们仨相谈,所以就先定下来两列车皮。 “哎呀!”见赵军看向自己,张援民笑道:“咱要能包两列车皮的话,我就能帮咱商会省四十万了。” 听张援民这话,众人都是淡淡一笑,唯有李如海板着小脸不吭声。 “对了,兄弟?”忽然,王美兰开口,问赵威鹏道:“你说那个,安排火车线调度那十万块钱,我们还需要再出一份吗?” “不用了,嫂子。”赵威鹏摇头,道:“办这事的时候,咱以我的名义。完了这四列车皮也这样,我安排了,他就不能卡咱。这就相当于咱花一次钱,人家就把事给你办利索的。以后再打交道,拎两瓶酒过去一说就得了。” “那这么地,兄弟。”听完赵威鹏一番话,王美兰道:“这钱不能都让你出,那啥……那个……四列车皮就算四股,你自己占两股半,我们占一股半。你要花十万块钱的话,我们就再给你三万七,或者是三万八呗。” 如果只是赵军家和赵威鹏家做生意,以赵军、王美兰大咧咧的性格,赵威鹏跑火车线关系这十万块钱,赵军家担一半都没问题。 但事实上,商会是七家人的,王美兰得为自己的股东负责。 听王美兰如此说,赵威鹏道:“行,嫂子,那都好说。” “好说,那咱们就这么定了……”王美兰刚要拍板,就听赵有财道:“咱好像挣不了那些钱。” 赵有财说完,就见众人都向他看来,赵有财道:“你们少算不少东西呢,像你们雇抬木头那杠子工,得供吃供住吧?这不都是钱吗?还有一些小来小去、零了码碎的,这你们都别不当回事儿。” 当着外人的面,王美兰不乐意收拾赵有财。可此时,王美兰忍不住问赵有财道:“你说这些,我有五万块钱够不够?” 被王美兰如此一问,赵有财瞬间哑火了。 见赵有财不吭声了,王美兰面向众人,笑着宣布道:“那咱大伙要都没意见,咱就这么定了!” “定!”率先响应的是解孙氏,紧接着大伙都鼓起掌来。 “那妥啦!”见几家人都这么支持,王美兰笑着举起右手,然后往外一推,道:“那咱就散会,咱煮元宵、炸元宵。” 今天是正月十五,晚饭之后还有一顿宵夜呢。 这顿宵夜就是元宵! 赵家的元宵,都是王美兰带人摇出来的。摇好了,都搁外头冻着呢。 随着王美兰一声令下,林祥顺起身按响录音机。音乐一响,与会代表陆续退场。 可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巨响。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赵威鹏坐在地上。 李大勇、李大智、张援民紧忙去扶,张援民更是一脸歉意地道:“赵叔啊,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他俩坐一条板凳,张援民一起来,这板凳就被赵威鹏坐的翘翻了。 “没事儿,没事儿。”赵威鹏揉了揉胳膊肘,呲牙咧嘴的。疼是真疼,好在没摔坏。 王美兰带着金小梅、赵玲去仓房拿元宵,拿出来之后,金小梅、赵玲直接去了隔壁李家。她们会在那边煮元宵,煮完再拿到赵家来。 而炸元宵是王美兰的活,她会在自己家亲自炸。 趁着炸、煮元宵这工夫,男人们穿上棉袄出去放炮仗、烟花。 这时候赵军才发现,自家除了二踢脚,竟然还有窜天猴和小桶的烟花。 “老舅,这都哪儿整得?”赵军问王强,王强道:“搁王富小卖店买的,这叫窜天猴,那个是花。” 这边提起烟花,就用个“花”字代替。 “你们可没少买。”赵军如此说,林祥顺在旁笑道:“他怕压钱,没进多少,都让我跟老舅包了。” 这两样跟小洋鞭、二踢脚不一样,小洋鞭一般家里办事都用。而二踢脚,是跑山人上山防身的东西。 至于窜天猴和烟花,王富怕卖不出去再压货,所以都没进多少。 怪不得赵军没在屯子里,听到窜天猴“嗖嗖”的声音的。 吃晚饭之前,赵军、李宝玉、解臣开车,拉着几家人上山送灯去了。 送完灯回来,又在外面撒灯。 苞米瓤子、锯末子、稻壳子和着柴油拌了,在家门口、帐子外,搁七八步撮一小堆儿在地上,然后用火点着,这就是撒灯。 所以,今晚屯子里火光通明,一条条屯道上都是如此。往远处看,一团团火焰在风中歪倒、跳跃。 当整个屯子,家家户户门前、每条路上都撒灯之后,看上去就特别壮观。 烧到这时候,火都灭了。但赵家门口的大红灯笼亮着,赵军等人借着光亮点燃烟花、窜天猴。 窜天猴是“嗖嗖”叫唤着往外窜,而王强、林祥顺买的十桶烟花,都是一个样子的。 这烟花叫莲花,点着了先呲火花。然后一团红光冲天而起,于半空中散开,化作一大朵莲花, 朵朵莲花升起,很是好看。赵军忍不住问王强,道:“老舅,你买这花多少钱呐?” “两毛。” 这年头,两毛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这烟花虽好看,但两毛钱眨眼就没了。 随着烟花放完,在他们要回屋时,就见赵有财将破开的烟花桶提到帐子前。 “哎?”赵有财一指那烟花筒,对众人道:“我瞅这玩意引火挺好啊。” “嗯呐!”张援民最先附和,道:“这玩意能好烧啊。” “大哥,你快拉倒吧。”赵军闻言,忙道:“这玩意里头火药烧不净,到时候给你炕崩塌了。” “那算了吧。”张援民还是挺好劝的。 当男人们回屋时,却听屋里的女人夸赞着刚才的烟花。刚才女人们都趴窗户看放烟花来着,而且看完对那莲花烟花赞不绝口。 “儿啊!”王美兰对赵军,道:“啥前儿有空再进城,你就多买点这个回来。等到你结婚那天,妈给你好好热闹、热闹。” “行,妈,这个行。”赵军先是应了一句,然后又对王美兰道:“完了妈,那个松明火把就别点了。” 当初李如海给王美兰出招,建议在赵军结婚那天,效仿座山雕过寿,在屯子里点多少根松明火把啥的。 王美兰就喜欢排场,当时听完,她竟然还动心了。可现如今,王美兰感觉还是这烟花更好! 虽然在山里松明火把不花钱,买烟花得花钱,但老赵家差钱吗? 今天从永安首富晋级为山河首富的王美兰,如今腰杆子硬的很! 元宵出锅,煮的连汤带大盆里,炸的放在大搪瓷盘子上。 这年头,永安这边见不着糯米,元宵都是用江米面做的。 一般的馅,就是芝麻、花生、青红丝这三样,而且芝麻没有黑芝麻,都是正常那种的。 而赵家的元宵是自己做的,王美兰带人使核桃、榛子、松子、瓜子、芝麻五种干果和馅,别提多好吃了。 赵威鹏、赵金辉闷头一顿猛吃,直到赵军放出大卫星,道:“我准备呀,再成立个参帮,以后年年七八月份,进山抬几天红榔头。”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七章 赵家参帮 赵军虽然早已拿定主意,这辈子就在山沟沟里守家守业,但该赚钱还是得赚钱。 88年,注定是赵军事业腾飞的一年。 在决定与赵威鹏强强联手后,赵家商会就又多了个来钱的路子。 一列车皮,两年赚六十万,应该说是稳稳当当的。而这买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需要赵军操太多的心。 各个林场的产量都是有数的,按照一立方米三十五块钱,总收入就是固定的。给司机、烧炉工的工资、烧煤的钱、给搬运工人的工资,还有租车皮的钱,这些也都是固定的。 除此之外,再就是给工人的吃喝。这个对比各楞场的伙食饭就行。 到时候赵军安排个信得过的人当把头,然后自己就能出去跑山挣钱了。 对于今年的跑山,赵军是有计划的。而他的计划,就是一切向钱看。 野猪、狍子、大马鹿这些东西,赵军不会再特意去打了。他的主要目标,就是猞猁、东北豹和熊瞎子。 这三种动物,都能给赵军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猞猁皮虽然掉价了,但也三千块钱一张呢。 东北豹那就不用说了,一张豹子皮就六万块钱。当然,那得是皮子上没有枪眼的。 不过,就算有枪眼也没事,攒两张缝制成小被,到时候从“坐等发财”升级成“金钱富贵一辈子”,还能多卖俩钱。 而熊胆经过涨价后,一枚黑熊所出的四两干熊胆,其价格就在两千左右。 当然了,进山打猎不是赵军想打啥就打啥的。但如今赵军手底下,可是有将近两百号的护林员。 这些人天天钻林子、满山走,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兽踪。如果他们能给赵军提供准确情报的话,那就妥了。 像去年上半年,赵军隔三差五就打个熊瞎子,正是因为总有人给他提供情报。 一年四季,三季打猎。唯有夏季,不但酷暑难耐,而且枝繁叶茂、草木葱茏,人的视线受阻,离着猎物三五米都看不到。 这个时候,就不适合打猎了。但七八月份,红榔头一出,就是放山采参的好季节了。 去年,赵军带着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抬过两次参,后来又领着赵有财探过两次老埯子,但那都是小打小闹。 虽说在每个埯子都抬出棒槌了,但赵军相信没抬出来的,要比抬出来的多很多。 眼下赵军就知道五个老埯子,这绝不是三两个人偷偷摸摸就能干了的活儿。 所以,赵军决定组建参帮大干一场。通过采参,快速地筹集资金,然后多包车皮,争取在三年之后,就有实力将山河林业局六十万立方米的木材运输全都包下来! 六十万立方米呀! 一立方按三十五块钱算,这一年得挣多少钱呐! 赵军话音落下,最先响应的是邢三。 “行,小子,放山好。”邢三道:“到时候三大爷陪你去。” “军呐。”赵威鹏道:“到时候要没啥事儿,我也跟你去。” “叔啊,参帮放山可遭罪。”赵军笑道:“咱得在山里吃、山里住。” “啊?”听赵军这话,还不等赵威鹏说话,就听赵金辉道:“军哥,那可太有意思了。” 赵金辉的话,把赵军逗笑了。 “兄弟,有意思吗?”赵军笑道:“七八月份,那虫子、蚊子一大堆儿,你这……” 赵军话说到这儿,就不再往下说了。而这时,王强接话茬对赵金辉,道:“金辉,到时候你还得胖一圈。” “哈哈哈……”众人哈哈大笑,赵金辉用勺擓着一元宵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道:“那我也想去,没去过。” “哎?儿啊!”王美兰问赵军道:“你们在山里住,是不得搭临时棚啊?” “那肯定的。”赵军道:“我们要是大帮去,就在老埯子跟前儿安营扎寨。住个十天半拉月,给这老埯子抠干净了。完了我们回家修整几天,再换地方。” 传统的参帮都是这么干,永胜屯的庞家帮也这么干。能回家也不回,就是在山里吃、山里住,节省下来时间、体力,全都投入到放山中去。 “那能行吗?”王美兰少有的不支持赵军,道:“明年七八月份,你才结婚几个月呀?还能跑山里住去?” 赵军被王美兰问的一愣,而就在这时,张援民撂下碗,对赵军说道:“兄弟,不用啊。以前那么干,是条件困难。咱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啊,咱来回开车就完了呗?” “哎?”赵军闻言,咔吧、咔吧眼睛,道:“对呀!早晨去,晚上再回来呗。” “就是!”李宝玉附和一声,然后问赵军说:“哥哥,咱参帮放山,是不是得搭老爷座?完了谁喊山,还得搁人恭敬着?” “那必须的。”赵军道:“咱既然是参帮,该守的规矩,咱必须得守啊。” “啥意思啊,军哥?”赵军话音刚落,就听赵金辉问道:“你们说啥呢?啥叫老爷座呀?” “这玩意可有说道。”赵军笑道:“野山参这个东西,没有福的人寻不着它。你就从它旁边走过去,你都看不着那红榔头。” “这么玄乎呐?”听赵军这么说,赵威鹏道:“我听他们说,人参会跑啊,是真的吗?” “我没见过会跑的。”赵军先是摇头,表达自己的观点,然后才道:“不过岭南有个邵秃爪子,那老爷子九十多了,他是参帮的老把头,岭南、岭西都是这个!”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赵军竖起了大拇指。 “那老胡子还活着呢?”这话是李大智问的,邵云金以前是王寡妇手下,也是十八道岗子这边的人。李大智虽然是小辈,没见过邵云金本人,但李大智听过那老胡子的大名。 “活的正经挺好呢。”赵军笑道:“那老爷子天天看牌呢。” “一个手还能看牌呢?”这话是金小梅问的,赵军笑道:“他盘着腿儿嘛,抓一张牌,就插大腿窝儿里夹着。” “哎?大侄儿。”赵威鹏不关心那老胡子咋看牌,他只扒拉赵军,问道:“咋地?那老头儿见过人参跑啊?” “他说他见过。”赵军想起在邵家做客时,邵云金讲的昔日经历,便对赵威鹏说:“那老爷子说是七十多年前嘛,说那前儿好像还有皇上呢,他跟他师父上山。 也是一个参帮,在山里搭窝棚住一个来月。完了有一天么,就开眼儿了。老把头跪倒爬起的,大钱儿也绑上了、红绳也系上了,拿鹿角匙就往出抬。说是芦头一出来,就赶小孩儿胳膊那么粗啊……” “别听他特么扯淡!”还没等赵军说完,就被邢三打断,老头子没好气道:“芦头就小孩胳膊了,那棒槌得多粗啊?” “说就跟那大白萝卜似的。”张援民接了一句,那天他也在场。 “完了呢?”赵威鹏追问,赵军道:“完了他岁数小啊,‘当啷’来一句,说‘师父你可注点儿意,别让那棒槌跑了啊’。” “啪!”说到此处,赵军拍了下巴掌,才继续说道:“他说完这句话,他们参帮那边棍,也就是二把头,直接给他一大嘴巴,那家伙给他打的,眼瞅着脸蛋子就苍起来了。” “这干啥呀?”赵金辉问,赵军道:“兄弟,放山不行瞎说话。像吃饭,你都不能说吃饭,得说拿饭。要累了想歇会儿吧,你要坐下得说拿蹲儿。 看着棒槌得喊山,还不能瞎喊。抬的时候,更不行瞎说话。也就他师父是他二舅,早先过继出去了,但有这层关系在,要不那天直接就得给他打死到山里!” “至于吗?”赵威鹏很有正义感地道:“说错一句话,还至于给人打死?” “就是啊!”赵金辉也嚷道:“我要说跑了,那人参还真就跑啦?” “跑啦!”见赵金辉这么问,赵军点头道:“他就说跑了。” “啊?”胖父子齐齐一愣,就听赵军继续说道:“他一说完跑啦,他师父正抬参呢,立马就感觉不对。往下再抠,那棒槌就软乎了。” “啊?”众人大惊,赵金辉问道:“咋能软乎呐?” “就他说跑了之前,出土那芦头没事儿。”赵军道:“剩下往下,那棒槌就剩一层皮了,软咕囔的。” “这就是跑啦?”赵威鹏追问,赵军点头道:“嗯呐,他说是跑了。” 赵军话音落下,张援民接话,道:“就剩那芦头,他们还卖八百两银子呢。你说要都抬出来,那得多少钱?” “啊?”赵威鹏震惊,道:“我艹,八百两银子那就不少了,搁现在那得合多少钱呐?” “所以说嘛。”赵军笑道:“他师父回手又给他个大嘴巴子,那边脸也苍起来,对称了。” 赵军此话一出,大伙呵呵直乐。 “行啊。”等笑声落下,赵有财道:“他师父打他是护着他,打完也就拉倒了。” “嗯呐。”邢三也道:“人家放山不像你们打围,你们打围稀里糊涂也就那么地了,那放山里头规规矩矩的,差一点都不行啊。” “哎?兄弟。”听邢三这话,张援民转向赵军,道:“咱哥几个上山打围,你给我们三一三十一,也就那么地了。再放山可不行啦,这纯是你带着我们挣钱呀。” “嗯呐,军哥。”解臣也道:“听那老爷子说完,我才知道。你领我放山,那就是硬给我钱呢。” “是啊,小子。”一看张援民、解臣都这么上道,邢三忙对赵军说:“你总说不仁义的财,咱仁义赚。打围杀生害命的财,你分也就那么地了。这放山可不是啊,你要是组参帮,你就得有规矩呀。” “那按规矩怎么分呢?”这话是王强问的,他问完就听张援民道:“抬出棒槌卖钱,不管卖多少,把头先拿四成。” 把头直接拿走百分之四十,这听着不合理,其实挺合理。 放山要是没有把头,那就全靠碰运气了。要是跟着把头,把头自会找到人参生长之地。 “边棍儿拿半成,喊山的拿一成。”张援民继续说道:“剩下的四成半,所有人再三一三十一。” 放山时,一帮人是要排棍的。排好了以后,一片一片地推,一面一面的寻找人参。 一般都称最右边那人为头棍,头棍基本都是把头。而边棍,一般都是最左边那个人,也就是参帮里能力仅次于把头的。 而喊山就是发现人参的人,谁看着人参,谁肯定是有功,单独拿走一成绝对是没毛病。 “行,这就不少了。”王强笑道:“搁家待着了,不也是待着嘛?咱要抬苗大货,卖个万八千的,那也掏上了。” “就是啊!”附和王强的人是李如海,这孩子对赵军说:“大哥,你放山一定得把我带上。” 说完这句,李如海不等赵军拒绝,就道:“为啥呢?因为我天天都观景。” 所谓观景就是做梦,这在放山里是好兆头。一般早晨,参帮这帮人起来拿饭的时候,把头就会问昨天晚上睡觉,谁观景了、观的是啥。 这个观景,在放山行里是一种好的预兆。前一晚观景的人,第二天有很大几率能坐上老爷座。 刚才赵金辉问老爷座是啥,被他爹一句话给岔开了。 老爷座是参帮人用树枝子、蒲草搭的座位,喊山过后,把头拿家伙事开始抬参,喊山之人就会被请到老爷座上。 坐在上面后,有给扇风的,有给递水的,还有给捶腿的,一直伺候到把那棒槌抬出来。 “啊……”赵军看了看李如海,他是听李如海说过,这孩子可能是一天想事太多,所以他从懂事开始,只要睡觉就必做梦。 “行!”想想放山也没啥危险,赵军便点头应道:“那我就给你带着。” 见赵军松口,李如海惊喜万分,起身向赵军鞠躬、道谢。 “大侄儿!”这时,赵威鹏对赵军说:“那咱就说好了,你要挖人参去,就带着我跟你金辉兄弟。” “行,叔,那没问题。”赵军道:“人多力量大,放山不怕人多。只要是自己人,那就越多越好。” “这对!”王美兰附和道:“我听说他们有的那个参帮啊,给什么兄弟媳妇、小姨子、外甥女都领着。” “咋地,姐?”听王美兰这话,王强开玩笑似的问道:“你也要跟我们去呀?” “我可不去。”王美兰摇头,笑道:“家里还有买卖呢?再说就没有买卖,我还有儿媳妇呢!” 说完这话,王美兰一指赵有财,对王强道:“到时候让你姐夫去。” 赵有财:“嗯?” (本章完) 第三百零八章 小团体分卖金熊胆的钱 平常都是赵有财嚷着要上山,而王美兰横扒竖挡地不让。 今天王美兰主动说让赵有财上山,赵有财心里却不以为然、不屑一顾。 七八月份,山里的草比人都高,再加上满山满树的叶子,根本啥都看不见、啥都打不了。 而且王美兰让他跟着去,也不是让他去打猎,而是让他跟着去放山。 是,去年秋天,赵有财是先后两次跟着赵军去放山。 但那两次都是被钱勾的,即便两次加起来,到赵有财手里也没超过二百块钱,可当时的赵有财缺钱爱财呀。 不过,自从雪夜宿深山之后,赵有财仿佛一夜就想通了。他不再着眼于金钱,而是有了更远大的追求。 想想去年自己敬山上贡、磕头的经历,赵有财不禁脸红。 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咯铛”一声看,李宝玉撂下碗筷,用手背一抹嘴,道:“大伙吃着啊,我先回去了啊。” “嗯?”众人闻言一愣,但凡来赵家聚餐,李宝玉向来都是最后一个走,今天咋反常了呢? “李哥。”解臣问李宝玉道:“这么晚了,你还看对象去?” 听解臣这么问,大伙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宝玉。 “什么看对象?”李宝玉瞪了解臣一眼,没好气地道:“我有正事儿呢,我得给我哥哥写演讲稿呢。” “啊……”听李宝玉如此说,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似乎都有些失望。 “宝玉呀!”赵军出声,叫住李宝玉道:“你写字啥的,可别整太繁琐的。” 赵军知道他这几个兄弟,都是看两眼书就显摆的主,万一写点什么自己不认识的字或是绕口的话,那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 “放心吧,哥哥。”李宝玉一边把胳膊往棉袄袖子里伸,一边对赵军道:“我懂。” 说完,李宝玉就往外面走。 “爸,这两个给你吧。”眼看他哥出去,李如海起身,把自己碗里的元宵和汤都倒在了李大勇碗里。然后李如海抓起他的棉袄、中山装,就追李宝玉而去。 李家两兄的明争暗斗由来已久,但在大伙眼里,这不过就是两兄弟打打闹闹罢了。 吃完元宵,女人们帮王美兰收拾完,食客们就陆续回家了。 在王、林两家和两个李家离去后,张援民一家和解臣、解孙氏、老太太却留了下来。 老太太留下,是为了等解臣、解孙氏一起走。而张、解两家,是留下来分钱的。 之前分的钱,是商会的钱,而卖豹子皮和金熊胆的钱还都没分呢。 豹子皮是赵家帮的战利品,里面有王强和李宝玉的股。但李宝玉回家奋笔疾书去了,少一个人就暂时没分那六万块钱。 人家分钱,赵威鹏、赵金辉没留下看热闹,父子俩抱着小黑熊、小猞猁,到东屋跟老太太、赵虹、赵娜、小铃铛看电视去了。 此时西屋里,就剩下赵军一家三口、张援民两口子、解臣母子,还有邢三。 炕桌都被推到了角落了,赵有财、王美兰、张援民、杨玉凤、解孙氏、邢三等人围坐一圈,看着赵军、解臣一人拽着一个麻袋到炕沿边。 靠边坐着的张援民、邢三连忙伸手,帮着赵军、解臣托了麻袋一把。 “慢点儿啊!”赵军叮嘱道:“都是打捆的。” 大团结百张一沓、十沓一捆,就是一万。 成捆、成捆的大团结倒在炕上时,给予人视觉上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之前赵家商会开股东大会的时候,也拽过去两麻袋钱。但由于大伙要继续入股投资,所以那钱就没分,也没往外倒。 眼下,四十四捆外加七沓的大团结堆在众人面前,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杨玉凤拿起滑到自己腿边的一沓大团结,眼睛却看着那一捆捆钱,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这都……都是咱的?” 听杨玉凤这话,赵军笑着点头,道:“嫂子,这钱都是咱的。” 说着,赵军边往兜里伸手,边道:“我们这回上安国,卖了俩金熊胆。” 说到此处,赵军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并将其打开,道:“当时我大哥和小臣都没在,他们卖皮子去了,但我赵叔和金辉在呢。完了,这是回春堂黄掌柜给写的条。” 说完赵军把手中的纸递给了张援民。小的金熊胆是赵有财一个人的,但大的可不光都是赵军的,还有张援民、解臣和邢三的。 卖熊胆的时候,张援民和解臣都不在,所以这些话必须得说清楚。 从安国到常山,哥几个见面的时候,赵军就跟张援民、解臣报过账。此时到家分钱,还得再说一遍。 关于钱的事就得这样,必须得说的清清楚楚。 张援民接过那张纸后,他没看而是将其递向了解孙氏。 “你给我干啥呀?”解孙氏性子直,但她可不傻,她没接张援民递过来的纸,而是一摆手道:“还给小军。” “给你,兄弟。”张援民回手,将纸塞在赵军手里,道:“你是把头,啥事儿你做主就行。” “那行。”赵军拿着纸,道:“那我念叨、念叨。” 赵军说完,眼看解孙氏要拍巴掌,连忙道:“行啦,大姨,不用鼓掌啦。” 解孙氏一笑,眯着眼睛看着赵军。 “这俩金熊胆呢,有一个是我爸杀出来的。”赵军道:“这个没破皮之前,是一两九钱,但人家就要那胆粉。等破开以后上秤呢,是一两五钱八分,按八千一钱出……” “多少?”赵军话没说完,就被赵有财打断,此时赵有财昂头望着赵军,小眼睛锃亮! “爸,你杀出那个胆,品质特别好。”赵军道:“人家说金星达到六成,就按八千一钱的价格收。” “我的妈呀!”杨玉凤惊呼一声,道:“八千块钱一钱啊,那……那一两多得卖多少钱呐?” “一两五钱八分。”赵军道:“总共是十二万六千四百。” 即便看着这么多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听到这个价格时,所有人仍都有一种在梦中的感觉到。 “唉呀!”最先回神的,竟然是赵有财,只听他叹口气,然后对身旁的王美兰说:“我一要山,你就叨叨叨、叨叨叨。咋样?我上对了吧?” “对,对,对!”这时候,王美兰哪会跟他计较啊,只乐呵地在赵有财肩膀上拍了两下。 “爸、妈。”赵军招呼赵有财、王美兰,道:“给咱那钱,先拿过去。” “哎!” “哎!” 两口子乐呵地应下,然后双手并用地自己身旁拿钱。 一手一捆,很快就拿完了十二捆。 散的七沓大团结,也有六沓给了王美兰。并且还从最后一沓,抽出了四十张。 眼看赵有财、王美兰两口子把属于他们的钱拿走,张援民、杨玉凤、解臣、解孙氏、邢三都满眼期待地看着赵军。 赵军也不废话,语速飞快地说:“剩下那个金熊胆呢,是我、我大哥、小臣,我们哥仨去打的。但那大熊瞎子的消息,是三大爷给的。所以当初去的时候,就跟我三大爷说了,得有他一股。” 说到这里,赵军看向张援民和解臣。 “兄弟,有这么回事儿。”张援民如此说,解臣也附和地点头。 见二人都没有意见,赵军继续说道:“这个熊胆,阴干后带着皮儿是五两二钱,破开那粉上秤是四两五钱八分。完了呢,这个品质不如我爸打的那个,金星占四成就按七千块钱一钱卖的。” “价差这么多呢?”这话是王美兰问的,但她是替张、解两家问的。 “按品质,妈。”赵军道:“差一成,就差五百块钱,差两成就是一千。” “妹子,七千就不少啦!”解孙氏激动地道:“这……这都不敢想啊!” 听她这么说,张援民两口子还有解臣都直点头。 赵军一笑,继续说道:“这个熊胆呢,总共是卖了三十二万零六百!” 赵军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地在吸气。 “三……三、三十二万!”杨玉凤磕巴着说:“我是不是做梦呢?” “做梦也是美梦。”张援民说着,伸手摸着面前的成捆大团结,道:“这回看屯子人,谁还敢瞧不起我。” 不怪张援民这么说,一年前他还因为三两块钱的药钱,被人追到家里要账呢。 一年后,就成十万元户了! “咱是四个人的股的嘛。”赵军道:“一家就是八万零一百五十。” 说完,赵军把纸一叠,对众人笑道:“别瞅啦,动手拿钱呐!” 大伙纷纷动手,一家八捆。然后,又将剩下的六十张大团结分了。 “兄弟!”张援民抱着四捆大团结,喊了赵军一声。但紧接着,他却看向解臣。 “军哥!”解臣与张援民对视一眼,然后转头对赵军道:“我跟张大哥,我俩商量好了,我俩这钱有你一半。” “你俩可快拉倒吧。”赵军闻言一摆手,道:“别扯那没有用的,该你俩的,就是你俩的。” “兄弟!”杨玉凤一手抱着钱,一手伸向赵军,道:“那天听小虹念课文,什么吃水不挖井人的,你大哥挣这钱,不都是你带的吗?要没有你,我们家吃口肉都费劲。” “嫂子,你可别说那些了。”赵军道:“那天咱在这屋,咱不都说了吗?那次要没有我大哥和小臣,我整不好都得让那大黑瞎子踢蹬了。 我们兄弟在一起,啥都是互相的。他们能豁出命救我,我也能豁出去分给他们这钱。” “凤啊!”赵军话音刚落,王美兰出声拦住杨玉凤,道:“别这个、那个的啦,你就听你兄弟吧。” 跟杨玉凤说完,王美兰看向赵军,压低声音问道:“儿子,这钱咋整啊?” 说这话时,王美兰脸往东边一撇,赵军瞬间心领神会,道:“包车皮!” “包啊?”王美兰又向赵军确定,就见赵军点头,道:“包!干啥不包啊?” 说完,赵军看向张援民、解臣。 “兄弟,你干,我就干!”张援民如此说,解臣道:“军哥,咱干吧。” 见两兄弟都同意,赵军道:“你们要不留花的,咱就都投里。你们一家出八万,完了……” 赵军话没说完,就被邢三打断,只听老头子道:“小子,你给我这钱也投里。” “嗯呐!”赵军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咱一共是四十四万,正好咱再包两列车皮!” “那可太好了!”张援民闻言,脸上露出笑容,道:“一列车皮,一年就三十来万呐。两列六十万,能使两年就一百二啊!” “哎呦我天呐!”解臣惊喜地对身旁解孙氏道:“妈,我感觉这屋快搁不下我了!” 解孙氏:“那你出去!” …… 就当赵家西屋一片欢乐的时候,李家西屋气氛有些压抑。 李家兄弟,一个在炕上,一个在地下。 李宝玉坐在炕上,伏在炕桌上写着东西。李如海坐在他以前上学时的书桌前,同样拿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这气氛应该是很好的,可兄弟俩时不时地停笔、抬头对视一眼。而视线碰撞时,似有火花擦出。 “艹!”再一次对视时,李宝玉忍不住爆粗口,道:“这小狼三儿!” 李宝玉刚说的是本地方言,意思跟白眼狼是一样的。 “嗯?”李如海一怔,放下手中钢笔,侧身问李宝玉道:“不是?我咋就小狼三儿了?” “你特么打小搁外头让人家熊,不都是我给你出头吗?”李宝玉道:“要特么没我,那张来发不得天天揍你呀?” 听他这话,李如海撇了撇嘴,歪头笑道:“那他拥呼啥揍我啊?” “拥呼你嘴欠呗!”李宝玉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可紧接着就听李如海道:“他第一次给我推沟里前儿,我特么才四岁!我四岁,我嘴就欠啦?” 被李如海这么质问,李宝玉咔吧下眼睛,道:“那谁知道你干啥啦?” “还我干啥啦?”李如海瞪了李宝玉一眼,道:“不拥护你给张来宝推泥坑里、推个跟头,整他一身大泥,完了你还叫人家小泥猴儿,张来发才推我的吗?” “是吗……”李宝玉拉长音,那疑问的口气就弱了很多。 见李宝玉这样,李如海撇了下嘴,指着李宝玉道:“你还说我呢,你最小狼三儿!” “你放屁!”李宝玉梗着脖子,道:“我咋地啦?” “你咋地啦?”李如海冷笑道:“这次你看我立功,你不乐意,你咋不寻思呢?那小被多卖钱,谁合适啊?除了咱大哥、张大哥、小臣哥,再就是你股份最多,你说谁合适?” 听李如海这话,李宝玉快速咔吧两下眼睛,不吭声了。 见李宝玉不说话,李如海乘胜追击,道:“我给你多挣钱,完了你瞅我像黑眼风似的?” 黑眼风是东北方言,是仇人的意思。 被李如海这样指责,李宝玉感觉自己确实不对。 李宝玉是个爷们儿,意识到错误后,连忙凑到炕沿边,诚恳地对李如海道:“如海啊,别跟哥一样啊。” 说着,李宝玉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就往李如海手里塞,边塞边道:“哥给你拿钱,你乐买啥就买啥,啊。” 李如海看了眼手里的一沓钱,钱倒是挺厚,但最大票是一块的,估计这一沓顶天也就十多块钱吧。 不过李如海没嫌弃,直接把钱揣在了自己兜里。 见李如海收下了,李宝玉一笑,道:“弟啊,你这趟立那么大个功,你也让哥表现、表现呗?” “你能行吗?”李如海闻言,皱眉看向李宝玉道:“写演讲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特么瞧不起谁呢?”李宝玉瞬间变了脸色,道:“我这些年看书、看报比你少啊?再说了,大姐夫走之前,我都跟他唠了。” 李宝玉口中的大姐夫就是周建军,周建军今天来,吃完饭就走了,并没参加股东大会。 “行吧。”听李宝玉这么说,属实也有些困了的李如海对他道:“那你可好好写着,别让咱大哥挂台上!” “哎呦呵!”一听李如海松口,李宝玉笑道:“你就放心吧,你哥多大学问呢?写这,不手拿把掐的嘛!” (本章完) 第三百零九章 赵军挂台上了 知道赵威鹏要来,王美兰提前带人把被罩、褥面都拆了、洗了,又重新缝上。 干净的被子、褥子铺上以后,有一股胰子的味道,没有多么清香,但闻着就是舒服。 王美兰指挥赵军,把给赵威鹏、赵金辉准备的被褥从被垛上拿下来以后,她便回了东屋。 当王美兰推门进东屋时,两个小丫头已经睡着了,而赵有财正坐在炕上,看钱呢。 装钱的大麻袋放在地上,赵有财两眼注视着那麻袋。 “瞅啥呢?”王美兰走到炕沿边,侧身坐下时,问赵有财一句。 见赵有财没搭理他,王美兰一笑,从兜里拿出一百五十块钱,将这十五张大团结递到了赵有财面前。 那大金熊胆卖的钱,一家分到八万零一百五。此时八万在麻袋里呢,给赵有财的是那一百五。 “嗯。”王美兰见赵有财没接,拿钱的手背往赵有财胳膊上轻轻一磕,道:“拿着吧,你乐咋花就咋花。” 赵有财看了眼钱,他没伸手去接,而是抬头看着王美兰,问道:“这啥钱呐?” “啥钱……”王美兰多聪明啊,看赵有财这架势,就知道这老小子要闹事,当即笑道:“这给你的零花的。” “干啥给我这些零花呀?”赵有财又问,王美兰微微一撇嘴、眼睛一蹬,问道:“你要不要?” 被王美兰这么一问,赵有财紧忙伸手把钱接过。不在乎钱是不在乎钱,但他兜里没钱不行啊。今天陪老牛出了二百块,眼下赵有财兜里属实是没钱了。 看赵有财把钱揣在兜里,王美兰白了他一眼,然后脱鞋、脱袜子准备洗脚。 “唉!”就在这时,赵有财叹口气,道:“这人呐,没处说去。” 王美兰知道他没憋好屁,压根就没接茬。 然后,就听赵有财像是自言自语似的,道:“你要不行啊,你媳妇、孩子都瞧不起你。” “你这啥话呀?”属实这话太刺耳,王美兰皱眉道:“谁瞧不起你了?” “还能有谁呀?”赵有财反问,随后说道:“这家伙,今天看我摊上点事儿,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晚上看我挣钱了,又跟我嬉皮笑脸的。” 王美兰:“……” 行啊,看在十二万六千四百块钱的面子上,王美兰没搭理他。 王美兰不说话,赵有财抬手在她肩膀头上一拍,道:“瞅着没有?十二万呐,我就一枪啊!” “嗯,你厉害,你厉害。”王美兰不耐烦地应付两句,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这次我跟着春猎去,你不行欠儿、欠儿地拦着我啊。” “你还能挣十二万?”王美兰此话一出,赵有财瞬间不吭声了。他枪法好是没错,但那熊鬼子、黑熊怪可不是总能看到的,当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见赵有财不说话,王美兰抬腿擦脚,道:“行啦,他赵叔来了,你愿去就跟着愿去吧。完了,你别招灾惹祸就行啊。” “这什么话呢?”赵有财闻言,似乎很不乐意。 “眼瞅就开春了,屯子人趁着雪还没化利索,不少都赶爬犁拉柳条子呢。”王美兰道:“你打枪啥的注意点儿,咱家老牛肉要吃不了了。” “我特么……”赵有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狠狠地瞪了王美兰一眼,撩起被子就钻进了被窝。 …… 王美兰的话不假,第二天都3月3号了,眼瞅着就开化,还剩好几百斤的牛肉呢,往哪里放啊? 吃吧! 这一早晨四点多钟,赵有财出去跟李大勇插狗食、猪食,王美兰就在外屋地包上了牛肉馅的大包子。 “吭……” “吭……” 做早饭的王美兰,听着身后那扇门里,呼噜声一声接一声。 门开,邢三一脸困倦地从屋里出来。 “老哥。”王美兰回身,小声问道:“你再睡会呗,这一晚上没睡好吧?” “唉呀妈呀!”邢三皱眉道:“这一宿啊,我都没咋睡。弟妹呀,我那房子也收拾利索了,今天我就搬走吧。” “唉呀!”王美兰叹口气,道:“老哥,没寻思让你现在搬,我寻思等我们搬新房,你再搬呢。” 王美兰给邢三在永安屯买了房子,但那房子离赵家新宅近,离这边却有几分钟的路程。 “拉倒吧。”邢三摆手,道:“我受不了了,今天赶紧就搬吧。” 这老山狗子,纯是过好日子过的。以前他在山里,半夜啥动静都有,他也能睡着。 “行,行,老哥。”王美兰怕这老头子一急眼给那胖父子伤了,连忙道:“今天我们就帮你搬,也没啥玩意儿,小半天就完事儿。” “嗯呐。”邢三应了一声,道:“我跟二兄弟喂猪去。” …… 和邢三一样,赵军今天也不太精神。以前跟赵威鹏睡还好些,而这父子俩的二重奏,是一声接一声,吵的赵军也没休息好。 就在赵军无精打采吃包子时,李宝玉一脸亢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哥哥!”李宝玉进屋,直接找到赵军。他也不管这些人吃饭呢,只将手里的两页稿纸递到赵军面前,道:“你快看看我给你写的。” “啊?啊。”赵军哪有精神头看这个呀,但看李宝玉一脸兴奋的样子,赵军就想着别白瞎自己兄弟这份心意。 可他迷迷糊糊的,属实看不进去,只看两眼听王美兰招呼李宝玉吃饭,赵军便放下演讲稿,对李宝玉说:“宝玉啊,坐下吃点儿呗。” “不吃了,哥哥。”李宝玉说话就起身,道:“我回去眯一觉去。” “你一宿没睡呀,李哥?”赵金辉问了一句,就听李宝玉道:“好几年不写材料,生疏了,忙活一宿才完事儿。行啦,你们吃吧,我走了。” 说完,李宝玉便往外屋地走去。当走到西屋门口时,李宝玉回身对赵军说:“哥哥,你看看那稿,自己捋捋啊。” “哎!”赵军应了一声,可等李宝玉出门后,他便将那演讲稿叠起来并塞进兜里。 赵军心里想的是:“看什么看?捋什么捋?我又不是不认字!” 吃饱喝足,赵军穿戴整齐,换上一身工装,准备出发去林场。 赵有财、赵威鹏、赵金辉与他同去,邢三没去,而是留在家里补觉、看家。 家里头大几十万的现金,没有一个靠谱人在家还真不行。 赵军四人出门,喊上隔壁的李家三父子,然后赵军、赵威鹏各开一辆吉普车,李宝玉开着解放车,他们一起去接人。 接上王强、张援民、解臣,又与开林场大解放的林祥顺汇合。然后,四辆车出屯子直奔林场。 赵军只是没休息好,李宝玉还一宿没睡呢,但他的精神头却比赵军强多了。李宝玉这一路嘴没停,不断地跟解臣吹嘘着自己昨天一晚上的成绩。 吹嘘够了,李宝玉又开始劝解臣读书。用李宝玉的话说,古有孙权劝学,今有宝玉劝解臣向上。 “不是,李哥?”解臣实在听不下去,他拦下李宝玉的话,道:“你也就跟我的能耐吧,张大哥还有你弟,都把你跟我划成一路人了。” “放屁!”李宝玉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嚷着道:“咱俩怎么能是一路人呢?” “咱……”解臣无语,皱眉道:“李哥,你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李宝玉道:“瞧不起谁呢?他俩顶多算个文人,我特么是文武双全。” 听李宝玉这话,解臣笑道:“李哥,你要这么说,那咱俩还真是一路人。” “是什么是?”李宝玉白了解臣一眼,道:“你纯纯一介武夫。” 解臣:“我……” “你等我立了功的!”李宝玉很是得意地自言自语,道:“什么张援民、李如海,我全给他干掉。” 开车的解臣见李宝玉这个状态,不禁摇头,小声道:“这是疯了!” …… 四个屯子的通勤车还没到呢,永安林场的大门就已经开了。 “赵叔。”坐在第二辆吉普车上的李如海,对开车的赵威鹏道:“麻烦到收发室那儿,靠边给我停下。” “哎,好嘞。”赵威鹏应了一声,坐副驾驶的赵金辉回头问道:“如海,你上收发室干啥去?” “呵呵。”李如海一笑,抬手向窗外一比划,道:“这是我曾经生活、战斗过的地方。” 赵金辉:“……” 开车的赵威鹏呵呵一笑,在赵老板看来,永安屯这些个小年轻,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能耐。主要是人品都没问题,他也愿意让自己儿子跟这些人交朋友。 吉普车停在收发室门前,李如海向赵威鹏道谢、跟赵金辉、张援民道别后,这才下了吉普车。 车队继续往里走,一直到办公楼前。 四辆车一一停稳,众人往楼里走,先到赵军的保卫组。 这时,保卫组的门已经开了,刘金勇正带着四个保卫员往旗杆上套彩旗呢。 今天永安林场要举办大型活动,得在场区院里遍插彩旗。 赵军、赵有财、王强、张援民、李宝玉,五人身为保卫组的一员,他们都动手帮忙。赵威鹏等人也没闲着,跟着参加义务劳动。 上午八点半,通勤的小火车陆陆续续在林场外靠站,沉寂了大半个月的永安林场又热闹起来。 今天林场职工来的比较齐,毕竟连赵军他们都来了。 而且今天来的,不光是林场职工,还有各路的炮手、跑山人。 就像永兴的春猎,赵军、黄贵都能去参加一样,永安春林也不是只有林场职工才能参加。 由于人多还杂,所以今天的动员大会没在礼堂召开,而是在办公楼门前。 林场内,各条道路两侧彩旗飘飘,广播喇叭里放着《咱们工人有力量》。 办公楼前人头攒动,雨搭下两张长条桌后,坐着与会的领导。 很简陋的主席台,但林业局楚局长亲自到场。场里领导那就不用说了,书记和三大场长已都到位。 随着几位领导就坐,随着一箱箱的56半、八一杠被抬上来,大会正式召开。 借枪、登记那都在后头呢,眼下只有一个环节,就是战前动员。 这个动员,由赵军来做。 按理说,楚局长到了,应该让楚安民来做战前动员。就算楚安民不上,也应该由周春明来。周春明不来,阎书刚这个保卫场长也可以顶。 但楚安民亲自点将,非得让赵军来做这个战前动员。 该说不说的,楚安民真是很器重赵军,也对赵军报以了厚望。 楚安民还想着,永安春猎成功以后,让赵军去林业局下面其它林场做指导呢。等到明年过完春节,最好是各个林场都来场春猎。 赵军心理素质强,虽然没文化,但丝毫不怯场。只见赵军拿着李宝玉给写的演讲稿,站在话筒前面对着三百多人,声音洪亮地开始了战前动员。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工友们:二十二年前,永安人在d的领导下,在这片土地上划林区、建林场,用我们的辛勤劳动和汗水,建设家乡、报效祖国……” 赵军长得不错,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一瞅就精神。 而且因为对这演讲稿不熟,所以赵军把语速压得很慢。这样既不会念错,又显得格外沉稳。 台上,楚安民、周春明等领导微微点头。台下,赵有财、马大富等人看着赵军,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李宝玉更是昂着头,一脸的骄傲和自豪。 赵军继续照稿念道:“二十二年来,永安人为祖国贡献了五十二万立方米的木材。这些木材运往全国各地,为新ZG的建设添砖加瓦,这是属于我们每一个永安人的骄傲。” 念到此处,赵军忽然一皱眉头。 这时并没有人发现赵军的异样,只有台下的李宝玉,面带微笑的看着台上的赵军。 赵军皱眉,是因为在“骄傲”俩字后面出现了一个括号,但赵军保持语速,继续念着括号里的字,道:“此处有掌声,稍停顿。” 等念完括号里的八个字,赵军脑袋“嗡”的一下。这时候,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而台上、台下瞬间笑做一团,李宝玉在短暂错愕之后,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章 黄贵再出山 秘书给领导给发言稿,都会有“此处有掌声”这样标注,好让发言的领导能跟台下的与会人员有个互动。 李宝玉生怕赵军不知道,还在“此处有掌声”后面加了“稍停顿”仨字,想着他哥哥一看就能明白。 可让李宝玉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哥哥直接把括号里的字都给念出来了。 此时台上、台下笑声连成一片,李宝玉却是脸色苍白。 对赵军忠心耿耿的李宝玉,眼下的心情就跟李大勇得知了赵有财屠牛,是一样一样的。 “这小子。”台上,笑够了的楚安民,俩眼盯着赵军后脑勺,脸色却是沉了下去。 楚局长有些不高兴,自己对这小子报以厚望,可这纯纯是个不学无术的。 “呵呵。”笑声落下,赵军干笑一声,他这么一笑,结果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等这阵笑声再落下,赵军道:“跟大伙开个玩笑,老人家讲话了,严肃活泼嘛!” 听赵军这话,没有笑声,但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而这时,张援民果断地用肩膀撞了下身旁的解臣,然后带头鼓起掌来。 在他身边的,都是自己人,他们七八个人一起鼓掌,瞬间就带动了所有人。 见刚才闹的笑话就这么滑过去了,赵军紧忙照稿念叨:“二十二年来,我们以林场为家,建设我们的家园,可却时常会受到野生动物的侵害。 它们破坏良田,糟蹋我们的胜利果实,甚至残害我们工友和亲人。只去年一年,发生在我们林区的野猪袭击人事件,就高达十余起。熊瞎子伤人、害人的事,那就更多了。这让无辜的死难者及家属蒙,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为了保卫家园、保卫亲人、保卫胜利果实,在局领导、场领导的关心和努力下,我们永安林区将从今天开始,进行为期十天的春季围猎。 我们将对破坏林区作业、农业生产、人畜生命的野猪、熊瞎子、东北虎、东北豹、大猞猁、马鹿、狍子、獾子等野生动物,进行围捕、猎杀。 报名的猎人,将自动成为永安猎人队的一员,成绩优异者林场会颁发奖金以及奖状……” 这年头,不光东北虎不能随便打,大马鹿也是不能乱打的。就是打马鹿没有打东北虎那么严,有林场或屯部批条就行。 所以在赵军的发言稿中,出现了“永安猎人队”一词。这个猎人队,就是给猎人们一个合理围猎那些动物的身份。 “最后,我预祝永安林区春季围猎圆满成功!”随着赵军喊出最后一句,台上、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赵军向台下点头致意,道:“楚局长为了支持咱们春猎,特意从武装部借来了十支八一杠和八十支56式半自动步枪。 稍后保卫组将现场办理报名登记,永安林区的职工和家属,报名后可以登记借枪。外边来参加春猎的,如果想借枪,必须要有林区职工出面做担保。如果枪支出现丢失、人为损坏,将按照当时登记的姓名追究责任。好啦,我就说这么多。” 赵军说完,回到桌子后面坐下。这主席台上除了楚安民、周春明、三大场长之外,还有两个位子是赵军和刘金勇的。 此次围猎活动,是保卫组张罗的,作为组长和副组长,刘金勇、赵军才有资格坐主席台。 赵军坐下后,周春明起身,宣布永安林区春季围猎正式开始。 随后,领导们退场,参加春猎的排队,保卫组的登记。 来看热闹的赵威鹏、赵金辉,跟着楚安民及场领导进了办公楼。 赵军作为保卫副组长,他和刘金勇一起管负责登记。刘金勇带着两个保卫干事负责报名登记,赵军也带了两个保卫干事,但他们负责借枪登记。 营林保卫这边,赵有财带着他的好兄弟李大勇,二人背着枪坐林祥顺的车走了。而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李如海五人留下现场,帮忙发枪。 林场二百多工人,并不是全都参加春猎,很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而登记刚开始,过来领枪的也少,王强、解臣顶在前面就够用。 张援民在二人后面摆弄着一颗八一杠,再后面是李如海数落着李宝玉。 “哥,不是我说你。”李如海皱眉看着李宝玉,道:“明后天刮风下雨你不知道,那咱大哥啥文化水平,你也不知道? 让你给写个稿,你消消停停写就得了呗,你扯那没用的干啥呀?” “谁寻思他能照稿念出来呀!”李宝玉也是满脸的懊悔,道:“我还特意告诉他,让他自己捋捋!” “你还告诉他捋捋?”李如海歪头瞪着李宝玉,道:“你为啥不指着告诉他,到那旮沓得瞅着点儿啊?你要告诉他,何必的呢?” “我……”李宝玉满肚子委屈,道:“那就赖我呀?” “不赖你,赖谁呀?”李如海怒道:“那出了问题,不就是你的责问吗?还能赖大哥吗?” 听李如海这样说,李宝玉不吭声了。而此时在哥俩身前摆弄八一杠的张援民闻言,不禁摇头道:“袁绍、袁术、公孙瓒、刘表、刘璋、刘阿斗,唉!。”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张援民重重地叹了口气。想起今早出门前,抽空看《三国演义》舌战群儒那回里,有罗贯中夸赞诸葛亮的两句诗。 张援民灵机一动,将其改编道:“堪爱永安美丈夫,愿将弱主整匡扶。罢了,罢了,我兄弟待我恩重如山,我唯有鞠躬尽瘁……” “援民!”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张援民的意淫,他抬头一看,就见王强冲他招手,道:“在那儿叨咕啥呢?赶紧把枪拿来!” “啊?”张援民闻言,连忙端枪上前。刚往前一走,就见在王强、解臣对面站着一人。 “哎呦,大兄弟!”看到这人,张援民满脸堆笑着把枪递了过去。 王强一把将枪夺过,回身将其递到马胜面前,随后小声说道:“子弹让你妹夫给你整。” “行,王叔。”马胜一笑,接过枪道:“那我先过去了啊。” “哎。”王强应了一声,说:“胜子,你上山啥的,注点儿意啊!” “嗯呐,王叔。”马胜笑着向王强一抬手,然后又跟张援民、解臣打招呼道:“走了啊,张哥、小臣。” 时间长了,马胜都认识他妹夫身旁的哼哈二将了。 张援民、解臣笑脸相送,马玲的面子,谁能不给呀?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保卫组收摊、收彩旗,九十棵枪,一棵都没剩。 “兄弟。”这时,张援民问赵军道:“咱咋整啊?咱也上山呐?” “咱回家。”赵军道:“咱回家歇歇,这几天一劲儿开车,身上可乏了。” “大外甥,那咱不拿名次啦?”王强问,赵军皱眉道:“老舅,咱要那玩意啥用啊?” 问完这句,赵军笑着说道:“咱又不差那俩钱,要名声呢?咱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你磕九百斤大野猪王的事儿啊?” “哈哈……”被赵军一句话搔到痒处的王强一笑,道:“也是哈,大外甥。” “等我赵叔出来,咱跟他打个招呼,完了咱就回去。”赵军此话刚一出口,就见楚安民、赵威鹏、赵金辉三人在林场四位领导的陪送下,从办公楼出来了。 “赵军呐。”楚安民看到赵军,便喊道:“你过来!” “哎,楚局。”赵军急忙应了一声,然后带着他那几个手下凑了上去。 “都安排好啦?”楚安民问的是报名、借枪的事,赵军连连点头,道:“都安排好了,楚局。” 楚安民没提上台发言的事,只对赵军说:“最近这几天,你就多盯着点儿啊。要有厉害的山牲口,别人整不了,你就上。” 楚安民说这话,并不认为自己是在给赵军找麻烦,而是认为不管是多难搞的山牲口,只要赵军出手,就肯定能搞得定。 “你放心吧,楚局。”赵军道:“我们都准备好了。” “那行。”听赵军这么说,楚安民点了点头,然后回身对赵威鹏说:“那咱走啊?” “走吧。”赵威鹏要跟楚安民进城,是因为他和赵家商会合作后,需要和楚安民谈包附近几个林场的事。 眼瞅他们要走,周春明出言留饭,但被楚安民拒绝了。 送走了楚安民,赵军开吉普车将周春明和三个场长拉着,而周建军和周成国,则由李宝玉开车往回送。 等送完阎书刚,赵军拉着李大智到家时,王强、李宝玉几人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赵军把车停下,进院时就见王美兰从仓房里出来。此时的王美兰拿着两个小筐,筐里装着瓜子、花生。 看到赵军,王美兰忙道:“儿啊,赶紧进屋,黄贵来了。” “呦!”赵军闻言,忙向屋里走去。他一进门,就见金小梅、杨玉凤等几个女人在外屋地做饭呢。 这时,屋里传出黄贵的声音:“我兄弟回来啦!” “老哥!”赵军惊讶地迎上前,关切地问黄贵道:“你挺好的呗?” “挺好的,兄弟。”黄贵一笑,侧身示意赵军跟他进屋。看那东屋里烟雾缭绕,赵军心知黄贵不是自己来的。 果然,赵军进门就看见一屋子人。 他在桥头村认识的姜伟丰、陈进军、陈进勇,还有永胜屯的蒋明、魏来都在炕上坐着呢。 由于赵有财不在,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就陪着这帮人喝水、唠嗑呢。 看到赵军进屋,那帮人纷纷跟他打招呼。寒暄几句后,赵军打量眼黄贵,问道:“老哥,你是来参加春猎的?” “啊!”黄贵点头,笑道:“这不找兄弟你,走后门来了么。” “嗯?”赵军一怔,就听黄贵继续说道:“我们都九点多了才到永胜,也没上林场去,你看能不能帮我们把名报上。” 一听黄贵这话,赵军松了口气,道:“哎呀,老哥,我还寻思啥事儿呢。” 说着,赵军向李如海一挥手,道:“如海,上我车里,给我那本拿出来。” “哎,大哥!”李如海应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 看到这一幕,黄贵很是感慨地对赵军道:“兄弟,你是越混越好了。” 难怪黄贵感慨,他差不多就是去年这时候认识的赵军。 当时他领着六条狗,到永胜猎那伤人、挑狗的六百斤炮卵子。认识赵军的那天,也算是黄贵的高光的时刻,他的六条狗硬生生按住了一头三百斤炮卵子,然后黄贵持刀上前,一刀结果了野猪性命。 那时的黄贵意气风发,根本没把赵军放在眼里。没想到才一年呐,赵军不仅成了名传岭上的伏虎将,更是混的是越来越好。 反观他,永胜围猪折了狗帮,永兴春猎断了腿。好不容易养好伤,又因去五道沟打虎,而没了两根半的手指头。 黄贵是一个坚强的人,在家修整几个月后,他重整旗鼓、再次出山。 也算他运气好,没的两根手指是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缺的那半根是中指。 在打枪的时候,是用左手托枪。如今少了两根半手指,确实是有影响,但也能将就用。 李如海很快就从外面回来,他拿着个硬壳的本子进来,双手将其呈到赵军面前。 赵军接过本子,看向蒋明、魏来,道:“蒋哥、魏哥,我姐夫给你俩报名,完了还给你们一家领棵半自动。” “嗯呐!”蒋明闻言,笑着抬手向黄贵一比划,道:“这不为了搁家等他嘛,我们就没上场子去。” “去不去都没事儿。”赵军说着,看向黄贵又道:“老哥,你要使半自动的话,我出去给你借一棵。” 赵家帮不缺枪,但他们都得用。多出来的一棵半自动是李如海的,已经被他爹背走了。 “不用,兄弟。”黄贵道:“我使我那枪使惯了。” 说完这句,黄贵看了身旁人,才又对赵军道:“再说了,我们六棵枪呢,打啥都够用。” “那行,老哥。”赵军打开本子,将黄贵四人的名字都写上,然后对黄贵一笑,道:“行啦,老哥。我给你,还有我姜哥、进勇、进军,都报上名了。” “那太好了。”黄贵笑道:“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儿啊。” 众人呵呵笑,赵军也是一笑,然后对黄贵道:“老哥,来了就在家住几天呗?” “不得!”黄贵摇头,道:“我上你蒋哥家住去,完了我们几个在那边上山。” “啊……”听黄贵这话,赵军点了点头。这时,就听蒋明问他道:“兄弟,我们杀熊霸仓去,你去不去?”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一章 明天去寻宝 蒋明、魏来他们都没有工作,每年种地打粮是一家人的口粮,而收入就靠跑山。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是小气的人。 六个人,有四个都是老跑山人;六棵枪,还有两棵半自动。 这阵仗打啥都没问题,但蒋明还是向赵军发出了邀请。 赵军要是去了,就多一个分钱的。更何况谁都知道,赵军不可能一个人去。 其实,这样打围才是对的。杀猎和放山抬棒槌不一样,打围是挣杀生害命的财,越上心、越小气,越容易把人搭里面。 “蒋哥,你们打吧,我就不去了。”赵军一笑,先是婉拒,然后叮嘱道:“蒋哥,按理说你跟我魏哥、我老哥,你们都是老跑山的,我一小年轻的,我不应该说。 但我感觉呀,就从去年开始,咱这山牲口都邪性啊。你们上山啥的,可一定加小心呐。” “嗯呢,兄弟。”赵军话音刚落,便有魏来接茬道:“可不咋地,就刚才来前儿,我跟黄哥我们还说呢。这年这山、这林子,都吃人呐。” 所谓的山林吃人,就是人在山里容易出事,容易丢性命。 听魏来这么说,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魏哥。”赵军想起一事,便对魏来说:“我想跟你说呢,那半大狗崽子,我年前踅摸了没整着。等春猎忙活完的,我高低给你安排上。” “哎呀,兄弟。”魏来闻言,忙拦赵军道:“那玩意有就有,没有就拉倒。那天那事儿,也不能怪你。” “咋地啦?”黄贵好奇,赵军便把杀人熊的事跟他说了。 黄贵听完,面色愈发凝重,道:“这熊霸也太猖狂了,进窝棚踢腾人,以前听都没听过。” “嗯呢呗。”赵军提起这事,还有些后怕,道:“特么的,那天那熊霸追我呀,从那顶上一溜就下来了。我拿枪叫它,它也不往前来。打吧,我还瞅不着它。” “你瞅瞅。”蒋明摊手,道:“这多特么邪性,多特么吓人。” “可不嘛!”赵军又道:“要不说,得亏我魏哥家那几个狗了。” “行啊,兄弟。”听赵军如此说,魏来道:“那仨狗能给你搭把手,也不白瞎了。” 几人正说话时,王美兰出现在门口。她没打扰几人说话,而是向李宝玉招了招手。 李宝玉急忙起身出门,然后搬着靠边站进屋。 到屋里,李宝玉把桌子支上,那边就开始上菜了。 炸花生米、午餐肉罐头、家常凉菜、切片香肠,凉菜先上桌,然后才是热菜。 大葱炒牛肉、野猪肉炒酸菜,然后是酱牛肉、红烧野猪排骨。一共八个菜,比不了赵家平常的伙食。 但赵家伙食硬,一般都是晚饭。平常午饭也就是简单吃一口,今天这是黄贵他们来了,王美兰临时给凑这么几个菜。 红烧野猪排骨是昨天做多了,但满满一小盆也不像剩的。 而酱牛肉是今天上午做的,两头牛八条腿,得赶紧吃才行呢,要不过两天开化,那真就麻烦了。 “哎呀!”看到桌上的酱牛肉,黄贵问赵军道:“兄弟,你家咋总有牛肉呢?总这么吃,能行吗?” 还不等赵军说话,旁边蒋明扒拉黄贵一下,道:“姐夫,给你安排啥,咱就吃呗。啥事儿啥的,咱少打听。” 虽然老齐大婶她们传播八卦的功力不如李如海,但经过那么多天的发酵,在永胜屯的蒋明、魏来也有耳闻,都听说赵有财又在外头打死老牛了。 别管平时咋样,在面对外人的时候,王强肯定得向着他姐夫。 见此情形,王强端起酒杯,招呼黄贵等人喝酒。 王强没有处理这种事的能力,这种事哪是打岔能打过去的?就应该当面说明白,而且赵有财那次还真是被冤枉的。 可天不助赵有财,唯一能摆平这种事的李如海,因为岁数小,所以没资格跟着招待客人,只能到西屋混女人、孩子那桌。 酒过三巡,黄贵问张援民道:“援民兄弟,你这是养好了呗?” “啊,好了,呵呵。”张援民跟黄贵打过交道,知道黄贵这人好提人短处。 果然,黄贵紧接着便追问张援民,道:“还照不照量熊瞎子了?” “可不整了。”张援民摇头,道:“以后我就消消停停过日子,啥特么也不扯了。” 这话,倒是张援民此刻的心里话。他家现在成十万元户了,傻子才提拎脑袋出去玩儿命呢。万一真给小命玩儿没了,家里那些钱,整不好都得便宜别人。 这顿酒喝到下午三点半,直接给黄贵喝多了。 这老小子一个劲儿嚷着要与赵有财一较高下,要在这次春猎中决个胜负。 赵有财不在家,黄贵就指名让赵军、王美兰替他给赵有财带话。 赵军、王美兰也不傻,热情地应下后,娘俩就故意将这件事给忘了。 黄贵喝多了,魏来、蒋明、姜伟峰三人意识还算清醒,连忙张罗着要回去。 这都没少喝。赵军哪能让他们自己往永胜走? 于是赵军亲自开车,将黄贵一行七人送到了蒋明家。然后拒绝了蒋明两口子的留客,开车就往回走。 从永胜屯出来,赵军一路往家返。进屯子以后,赵军没回自己家,而是直奔马家。 出门好几天没看到马玲,回来了咋也得去看看。 到马家院外,赵军把车稳稳停下,然后从车上拿了四包共一百发的7.62mm口径子弹。 今天马胜从林场猎枪的时候,是赵军给他做的登记。 自己大舅哥,必须得照顾。八一杠的子弹,和56半的子弹是一样。这个子弹,赵军不缺。 从车上下来,赵军一路往屋里走。当他到门票前时,屋门打开,露出马玲的笑脸。 赵军进门,到东屋跟马大富、王翠花打过招呼后,跟马大富在炕上坐下 王翠花知道赵军、马玲挺长时间没见面了,就让马玲在屋陪赵军唠嗑,而她去给赵军沏糖水。 眼看赵军把四包子弹放在桌上,马玲眨着大眼睛,问赵军道:“这啥呀?” 马玲也参加过民兵打靶,但她还真没见过这种成包的子弹。乍一看,姑娘以为这是赵军给她家拿的吃的呢。 “这不子弹吗?”这话是马大富问的,然后就见赵军笑道:“嗯呢,大爷,这是一百发子弹。” “你给我们拿这干啥呀?”马玲很是惊讶看着赵军,这姑娘不知道咋回事儿,就想都这么熟了,你空手来都没问题,但你进屋就往桌上撂一百发子弹,这是要干啥呀? “这是给咱大哥的。”赵军解释说:“咱大哥今天在林场借棵枪,我寻思给他拿点子弹,省着他花钱买了。” “啊?”马玲闻言,却是一皱眉头,看向马大富问道:“爸,我大哥借枪干啥呀?” “那不你嫂子她二哥来了嘛。”马大富说:“八成是要上山吧?” “她二哥能行吗?”这话是王翠花问的,她端着水进来,把杯子放在赵军面前,笑道:“军呐,喝水。” “哎,大娘,快坐下歇会儿吧”赵军手扶着杯子,笑着客气道:“别忙活了。” “没事儿,没事儿。”王翠花笑着坐到马玲身旁,然后重复刚才的问题,问马大富说:“小青她二哥会打猎吗?” “你看,你问我。”马大富笑道:“我哪知道啊?” 马大富话音刚落,就听西屋传来两声狗叫。那天赵军上长岭,买回来几个小狗崽,其中一个就给了马玲。 那狗还小,但也知道看家了。 还没等狗叫声落下,外屋地的门就开了,马洋带着一身凉气进门,直奔东屋而来。 “军哥!”马洋进屋,便对赵军说:“我看车停外头,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赵军一笑,刚要和这小子说话,就听马洋继续说道:“军哥,我听前趟杆那白三儿说,你今天在场子丢人啦?” 马洋此话一出口,赵军脸上的笑容凝固。 “你这孩子!什么丢人呐?你知道个屁呀!”马大富大声候了马洋几句,然后道:“你军哥今天说的,正经挺好呢,你瞎叭叭什么玩意儿。” 看他爹生气了,马洋啥也不敢说了。而就在他要溜走的时候,听到赵军问道:“小弟,你今天不上学吗?” “嗯?”听赵军这话,马大富、王翠花、马玲齐刷刷地盯上了马洋。 马洋心里一突、脚步一顿,瞬间变了脸色。 “哎?”赵军像是很纳闷地扒拉下袖口,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道:“这前儿没放学呢吧?小虹、小娜还没到家呢……” 虽然林场没恢复正常工作呢,可孩子们都已经开学了。 “俏丽哇的!”赵军话没说完,就被马大富骂声打断。 此时的马大富,一脸愤怒地看着马洋,同时双手撑着炕桌就要起身。 马洋慌忙就往西屋跑,王翠花、马玲见状,忙将马大富拉住。 这时候,赵军要想继续坑马洋,那他起身就走。他现在要是走了,马洋必挨一顿胖揍。 但赵军点到为止,毕竟老丈母娘给沏的糖水还没喝呢,不能白瞎丈母娘的一份心意。 赵军跟马家三人唠了会嗑,才起身告辞离去。出门、开车,往家走的途中,碰到了放学回来的赵虹、赵娜、李小巧、小铃铛、王田。 赵军把五个孩子拉上,一脚油门就到了家。这时候,赵有财还没回来呢。 孩子们到西院李家,等着李彤云对他们进行辅导。赵军进屋,就听屋里鼾声此起彼伏。但听音量,就知道并非是赵威鹏父子。 今天陪黄贵喝酒,王强他们也没少喝。等送走了客人,几人在赵家西屋睡上一觉。 听说赵虹他们回来了,李彤云下地,穿上棉袄就往外走。 女人们在外屋地准备起晚饭,东屋就赵军、邢三、老太太在看电视。 邢三知道老太太和他一样,都百分百支持赵军。所以,邢三没管在屋的老太太,只凑到赵军耳边小声道:“小子,咱啥前儿上山找东西去啊?” 昨天赵军带着一百来万回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四麻袋钱上。 邢三也不例外,当初老头子在山里生活,但他那不是隐居,而是为了跑山。 那时候的邢三,过日子要多仔细,就有多仔细。自从跟着赵军,邢三过了两天好日子。但昨天冷不丁看到那么多钱,老山狗子就有些懵。 今天缓过来了,邢三便想起了王大巴掌的藏宝。 这几天赵军也是忙,都把这事给忘了。此时经邢三一提醒,赵军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事得办。 “明天吧。”赵军道:“咱明天上去看看。” “小子,我得先给你个知会。”邢三还是压低声音,对赵军说:“那一片树让人都给伐了,你爸找不着你大姥说的那山葡萄了。” “那也得去看看。”赵军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也没有谱。 前两次赵军断定能找到东西的依据,是从藏宝窖起出来的东西,不够老庞家整栋买楼的。 所以,赵军认为肯定还有宝贝是他没找到的。可这次安国之行,让赵军意识到金熊胆粉是很值钱的东西。 而邢三、王强上次寻宝,就找到了一匣子的金熊胆粉。那些金熊胆粉,加上其它东西,还真是一大笔钱。几年之后,那些东西的价值肯定比现在高,没准真够庞家人挥霍的。 但这也只是赵军的猜测,既然有了线索,无论如何都得上去看看,不可能这样就放弃了。 “这春猎呢,明天去能行啊?”邢三问,赵军咔吧下眼睛,道:“明天去就是看看山场、具体情况啥的,咱不领狗,咱背枪上去。就像打围似的,谁也不知道咱干啥。” “行。”听赵军如此说,邢三应了一声。而这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声声狗叫。 “儿啊!”在外屋地的王美兰,喊赵军道:“是不是你爸回来啦?你出去看看,看看他要能整回啥了,你帮他拽拽。” 王美兰和馅呢,没空出去搭理赵有财。 “小子,我跟你去。”邢三跟赵军说了一声,一老一少出门也没见到人和车过来。 俩人走出院子,就见解放车停在西边,离家大约五十米的地方。 “三嫂子!”这时的赵有财站在车箱上,冲人家院里喊道:“我再给你割块肉啊?大炮卵子!五百多斤呢。我自己打的,我也不卖钱,我们也吃不了啊!你赶紧过来,我给你割个大腿儿!”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二章 能显摆的赵有财 赵家西院是李宝玉家,东院是老孙家,再往东过道那院是老张家。 老张家男的叫张凤海,像他们这辈人,叫凤山、凤海、占山、占海的很多。 张凤海与赵有财同岁,比赵有财大两个月,在家行三,所以赵有财管他媳妇叫三嫂。 张三嫂这人挺朴实,一听赵有财要给她野猪大腿,虽然很是心动,但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二兄弟,要不了那些呀,快你们自己留着吃吧,你们家人多。” “哎呀!够吃啊!”赵有财一手从后腰抽出侵刀,一手冲着张三嫂招呼,道:“三嫂子,我打这大炮卵子五百来斤呢!” “五百来斤呐?”张三嫂很是惊讶,而赵有财对她能有这样的表现甚至满意,当即答道:“嗯呐呗,刚在屯部泡完秤,五百三十六斤!” 按照林场的要求,猎人们打到猎物以后,需要将猎物带到家属区登记。 登记是为了最后评奖,需要详细登记猎物种类、个数以及重量。 为了避免重复登记,像野猪、黑熊、大马鹿、狍子这种大型猎物,就在称重后将其左边耳朵割下来。 要是野兔、獾子、松鼠之类的小型猎物,就将其左前爪剁下来。 “哎呦我天呐!”张三嫂惊呼一声,然后感慨地道:“要么说,还得是我二兄弟呀,打多少年前,他们就赵炮、赵炮的喊你。” 张三嫂说话时,赵有财麻利地卸下一条野猪前腿,从后车箱顺了下来。 “哈哈……”听完张三嫂的话,赵有财开怀大笑,道:“三嫂,你等我再给你割块腰盘儿。” 给张三嫂割完肉,赵有财回手拍了拍车厢,坐驾驶室的林祥顺启车往西。 赵军、王强就站在院门外瞅着,眼看解放车过来,却见赵有财又拍了两下车厢。 坐副驾驶的李大勇推开车窗,就听赵有财喊道:“让顺子往前开,上老安家。” “知道了,大哥!”李大勇答应地倒是痛快,然后他好像跟林祥顺说了什么。在到赵家院前时,林祥顺按了按喇叭,然后继续把车往西边开。 眼看着解放车从眼前驶过,赵军掐腰看着车上的赵有财,都无语了。 李家往西第二家,那家姓安。当解放车停在老安家门口时,就听赵有财扯着嗓子喊道:“小安子!小安子!” 小安子应该是没在家,但赵有财把小安子媳妇喊出来了。 “老赵二叔。”小安子媳妇边往院门口走,边道:“我家小安子没在家呀,咋地?你找他有事儿啊?” “没啥事儿!”赵有财扯着嗓子喊道:“今天我上山,打个大炮卵子。五百来斤呢,我寻思给左邻右舍的都割块肉。” “啊,那可太谢谢你了。”听赵有财的话,小安子媳妇挺高兴,就在她等着赵有财给割肉时,赵有财问她道:“你家小安子是不是也上山啦?他没回来呢?” “没回来呢。”小安子媳妇道:“他上山也打不着啥,就是瞎玩儿。” “啊,那得锻炼、锻炼呐。”赵有财说着,将一条野猪前腿递了下去。 五百斤的炮卵子,整个一条前腿就三十多斤了,小安子媳妇乐得都不行了,连连向赵有财道谢。 眼看解放车继续向西,赵军、王强齐刷刷叹了口气。这时,李大智、李宝玉、张援民、解臣,他们都出来了。 听着赵有财扯嗓子跟人喊着说话,李大智吧嗒下嘴,道:“平常说话呜噜、呜噜的,这前儿来劲了。” 赵有财在家行二,他大哥胎带的毛病,生下来就身子骨就弱。 身体弱,孩子就蔫,平日里也不跟小伙伴玩儿。所以,同辈那些孩子都管赵军他大爷叫大蔫吧。 顺着赵大蔫往下叫,赵有财就成了二蔫吧。后来,屯子人发现这小子蔫吧人、咕咚心,于是赵有财就从二蔫吧变成了二咕咚。 都说: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赵有财在生活中,瞅着就发蔫。不跟人生气的时候,他说话声音都小,就好像把话含在嗓子眼里似的,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清楚。 可就是这样的赵有财,今日完全变了个样子。 “走吧,大外甥。”眼看解放车越走越远,王强对赵军道:“咱先回去吧。” “唉呀!”赵军也是无奈,转身跟王强等人往回走。 他们进屋的时候,王美兰正在锅台前炸牛肉丸子呢。 平常赵军上山回来,王美兰都出去迎接。一是迎她儿子,二是迎猎物。 王美兰倒也迎过赵有财两次,但迎回来的猎物都是老牛。所以今天知道赵有财回来,王美兰也没出去。 此时她正用张援民拿麦乳精桶做的神器,往油锅里下丸子呢。 麦乳精桶,靠近底部的地上开了小孔。和好的馅放在桶里,自会从那小孔中流出。 王美兰拿根筷子看着,流出拇指盖那么大,就用筷子往下一拨。肉馅落进热油锅里,由于油温够高,肉馅沉底后,又迅速就飘了上去。 就这样,一个个金黄的丸子就飘在了油面上。 和淀粉的肉丸子,下锅膨胀、蓬松起来,变得跟鹌鹑蛋差不多大。炸完了通红的,又酥又香。 看王强进屋,王美兰随口就问了一句:“强子,你姐夫呢?” 王强脱口道:“游街去了。” “啥?”王美兰一怔,那年头过来的人,对这个词并不陌生。 王强呵呵一笑,就听跟进来的李大智道:“我小姐夫打个大炮卵子,满屯子显摆呢。” 说完这句,李大智稍微停顿一下,又补充说:“挨家给人家分肉呢。” “他愿意分就分去吧。”王美兰本来就大方,一听是炮卵子,更是无所谓地道:“整回来,咱也不能吃,赶紧分了得了。” 说着,王美兰拿起笊篱,开始捞丸子。 “儿子!”王美兰一边颠着笊篱控油,一边对赵军说:“上西院,招唤你妹妹他们回来吃丸子。” “我给他们送去吧,妈。”赵军道:“让我妹她们吃完了,接着跟小云学。” 那帮孩子老闹腾了,还是让他们跟着李彤云学习吧。 王美兰两锅丸子炸完,用过的油都擓出来了以后,才听到屋外响起声声狗叫。 王美兰顺着灶台旁边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就见解放车停在门口,赵有财、李大勇、林祥顺三人正从车上往下拽东西呢。 “儿子!”王美兰再次呼喊赵军,道:“快去,给你爸他们搭把手。” 王美兰说话的时候,赵军就已经在穿棉袄了,他没让王强、李大智动弹,而是带着李宝玉、解臣、李如海出去了。 四人出屋的时候,赵有财那边已经完事了。一头五百多斤的大野猪,被赵有财分得就剩一条后腿和两条里脊了。 赵有财拽着猪后腿进院,然后冲提着野猪里脊的林祥顺道:“顺子,给那里脊拿屋去吧。” 说完,赵有财就和李大勇蹲在仓房前,分割起了野猪大腿。 这哥俩也真是不嫌乎累! “二哥。”与林祥顺走到一起,赵军看着他提着的野猪里脊,不禁笑道:“那么大一头野猪,就剩这两疙(gā)瘩(da)肉。” “军呐,可别提了。”林祥顺皱眉说话时,回头看了那哥俩一眼,然后才小声对赵军说:“五百三十多斤的大炮卵子,我二叔非得要往下拽。哎呀妈呀,这家伙给我累的。拽完了,累得我这胸腔子都空捞的疼。” 即便山坡上有雪,三个人拽五百斤野猪也费劲呐。 “顺子哥。”李宝玉闻言,道:“那就扔上山呗,给左边耳朵割下来登记。剩下那肉扔那儿,完了明天咱大伙去拽去呗。你们就仨人,那五百斤野猪咋拽的呀?” “可别提了。”林祥顺咧嘴,对李宝玉道:“我跟你爸搁前边拽,我二叔在后面拿大棍子支着。” 说完这句,林祥顺叹口气,道:“费劲扒力拽回来了,到屯子还都分吧了。” 听他这话,赵军也不能说啥,只能陪着林祥顺往屋里走。 这时,赵有财起身去仓房拿了个破盆,然后把分割好的肉往盆里扒拉。 李大勇继续剔肉,赵有财则开始喂狗。二黑三条,白龙一条,青龙、黑龙……一直到黑虎,也都只有一条。 “老虎啊!”来到青老虎面前时,赵有财笑呵呵地递上一条野猪肉,道:“给你。” 之前有一次,赵有财喂青老虎肉,青老虎不吃,气得赵有财把肉都扔了。 但最近这些日子,都是赵有财插食喂狗。他每次喂食,青老虎也都没少吃。 此时肉被人送到嘴边,青老虎斜眼看了看赵有财,然后轻轻歪头,小心翼翼地把肉叼在了嘴里。 它这么小心,是怕咬到赵有财的手。 虽然青老虎看不上赵有财,但这老狗通人性,它知道赵有财是自家人。所以,即便它常冲赵有财吼叫,但它绝不会真的下嘴去咬赵有财。 “好狗!”见青老虎如此,送出肉条的赵有财,抬手就想摸摸青老虎的头。 青老虎把脑袋一转,躲开了赵有财的手,但赵有财也不生气,而是又从盆里拿起了一条野猪肉。 这时的青老虎,用后槽牙嚼着野猪肉。等它把这条肉吃完,赵有财立马送上第二条。 这次青老虎没看赵有财,直接张嘴叼住了肉。 “嗷!嗷!”看到这一幕的黑虎不干了,你要一视同仁也就罢了,当着我面搞区别对待,真是太欺负狗了! “虎子,别闹啊!”赵有财回身对黑虎,道:“明天老虎跟我上山,我得给它喂饱饱的。” 说完,赵有财又拿起一条肉喂给青老虎。 “嗷!嗷!”黑虎又朝赵有财叫了两声,可这次赵有财连理都没理它。 赵有财一路喂过去,从赵家喂到李家。他倒是把每一条狗都喂到了,但归他赵有财的狗,他就喂的多。 这倒没毛病,谁出力,谁就多吃。多吃肉的狗,明天都是要跟赵有财上山的。 喂完一圈,赵有财对李大勇道:“兄弟,明天早晨咱早点儿走。咱有车,咱连仗干它几场。” “好嘞,大哥。”李大勇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而这时,李家房门打开,赵虹一马当先跑了出来。 “爸!”今天得到解放的赵虹,乐颠地向赵有财跑来。 “二闺女!”赵有财一把抱住赵虹,父女俩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在父慈女孝的气氛下,赵有财问赵虹道:“二闺女,今天上学咋样啊?” “上挺好。”不管赵虹成绩多差,谁问她,她都这么回答。 但紧接着,赵虹对赵有财说:“爸,明天该我交柴火了。” 这年头不光林区、农村,就是城里的学校,只要教室烧炉子,就得学生从家往学校背柴火。 这属于班级任务,要有那离家远的学生,老师特许他不用背柴火,那班级同学都得排挤他。 “二闺女!”赵有财拉着赵虹回身,一指他家院外东帐子前的柈子垛,道:“明天把那一垛都给你拉去,行不行?” 像赵虹这么大的孩子,虽然学习不咋地,但在学校里特别爱表现。 一听赵有财这么支持她,赵虹立马想到,明天到学校受到老师表扬、同学羡慕,瞬间有些飘飘然。 这时,赵娜、李小巧他们也都围了过来。看到李小巧,赵有财咔吧下眼睛,然后对赵虹道:“二闺女,你跟小巧,你俩一班。那一垛,算你俩的,行不行?” “行!”半垛柴火也够出风头了,而且赵虹跟李小巧关系特好,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明天早晨我跟你叔、你二哥,把柴火摞你们班窗户根底下。”赵有财道:“完了跟你老师说,是你爸给拉来的。” “嗯呐,爸!”赵虹乐呵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对了,二闺女,爸今天上山打猎,打个五百三十六斤的大野猪呢。” “哎呀,爸!”赵虹闻言,惊呼道:“你太厉害啦!” “厉害吧。”赵有财笑道:“到学校了,跟同学唠嗑啥的,你就跟他们说,看他们谁爸能有你爸这两下子?” 听赵有财如此说,赵虹连连点头。这年头的孩子都好显摆,平时赵虹总跟同学显摆她哥能打野猪、黑瞎子,大不了明天显显她爹呗。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三章 小学生作文:我家的老黄牛被人撞了! 今天晚上,赵家餐桌上的菜肴主要还以牛肉为主。 牛肉炖大萝卜、酱牛肉、炸牛肉丸、牛肉片炒酸菜、牛肉炒大葱,这伙食真硬,但赵家东西两屋吃饭的看到这些菜,都抿着嘴,半天不动筷子。 “吃吧,都瞅啥呢?”东屋主位上,王美兰拿起筷子,对众人笑道:“吃完饭,咱还剁馅子。昨天不搁萝卜和的馅嘛,今天咱搁大葱和。和完了一分,明天早晨,你们乐吃啥自己做。” “姐呀。”林雪闻言,皱眉道:“我早晨蒸两锅大包子,还剩不少呢。这眼瞅外头就开化,也冻不住了。” “唉呀。”听林雪这话,王美兰道:“没事儿,正经能放一阵子呢。” “妹子。”解孙氏皱着眉头,小声对王美兰说:“咱天天这么吃,也受不了啊。” 天呐! 解孙氏,多么爱吃的一个人,现在都成这样了。 没办法,谁让赵军家里牛肉太多了。两头牛,其中一头被黑老虎掏了内脏、啃了两口肉,但也剩四百八十多斤呢。 再加上昨天赵有财撞废那头,这两头牛一共出了将近六百斤的肉。 要是刚入冬天那阵儿还好,可今天都三月三号了,看山河台天气预报显示,后天气温就能达到零下十度左右了。 这个温度,只要太阳一出来,阳坡的雪就开化了。 再有个十多天,白天的气温就能达到零度左右,月底白天就零度以上了。 那时候,背阴面的雪也开化,赵家后院雪堆也就维持不了几天了。 二十五六天的时间,吃六百斤牛肉,平均一天吃三十斤。 赵家食客再多、再能吃,但天天吃的话,谁也受不了啊! 王美兰说,她要带着金小梅、徐春燕等人,拉着牛肉到集上去卖,但被赵有财严厉的制止了。 到目前为止,他撞废老黄牛的事被捂得严严实实,所以赵有财禁止一切有可能泄露机密的事情发生。 赵军没说替他爹赔牛钱的事,王美兰就以为那牛是赵有财自己掏钱赔的呢。 而之前那头牛,是曙光林区奖励给赵有财的。这样一来,赵有财不让卖牛肉,王美兰也没办法。 “嫂子!”这时,金小梅对王美兰说:“要不的,先给小军那冰箱插上呢?冰箱还能冻点肉呢。” “那能冻多少啊?”王美兰道:“我看冻东西那里头,能放二十斤肉就不错了。” “哎,对了,姑。”忽然,李彤云笑着对王美兰说:“今天小虹写作文,老师让写新鲜事儿,她就写的家里买大彩电、大冰箱、洗衣机、录音机。” “这丫头啊!”王美兰闻言,看向身旁的赵虹,道:“这一天你就显摆吧。” 赵虹嘿嘿一笑,往嘴里扒拉着饭菜。 赵家晚饭从来就没有糊弄的时候,所以他们吃晚饭比一般人家晚。 此时,小卖店王富一家已经吃完饭了。晚上这时候,小卖店就没什么生意了,可王富一家也没闲着。 王富在盘货,杨雪在记账,而这两口子的闺女,正趴在柜台上写作文呢。 这小姑娘叫王薇,跟赵虹、李小巧是一个班的。赵虹、李小巧写什么作业,王薇自然也写什么。 作文题目都是一件新鲜事,可小王薇开头第一句话就是:昨天我家的老黄牛被人开车撞死了。 …… 吃饱喝足,赵家食客们陆续离去。今天邢三也走了,回他在永安的新家去了。 王美兰给邢三买的房子不大,小两间房进门就是外屋地,然后就东边有个大屋。 房子不大,但邢三自己住肯定是够了。前房主刚搬走,人家烧一冬了,屋里也暖和。 王美兰带人把屋收拾了一番,里里外外擦了一遍,邢三便拎包入住了。 所以今天晚上,赵家久违地就剩他们一家五口人了。 冷不丁的清净,让赵军感觉新鲜,可正当他一个人坐在西屋炕沿边洗脚的时候,就听东屋传出王美兰、赵有财的争吵声。 “这家伙的!”听着那屋越吵越激烈,赵军紧忙拿抹布擦干了脚,趿拉上鞋就往门外走。 从年前开始,邢三、老太太就在赵家住。有他们在,王美兰、赵有财一直也没这么吵过。 今天邢三、老太太都走了,两口子这是没顾忌了,也不管还没睡下的俩闺女,直接就吵起来了。 当赵军推门进屋时,就见王美兰怒视赵有财,吼道:“你一天就嘚瑟吧!不够你嘚瑟的!” “我就嘚瑟!咋地?我愿意!”可能是因为那十二万,赵有财都敢跟王美兰犟嘴了。 果然,只见赵有财挥着胳膊,比比划划地道:“我特么上山磕那熊鬼子,卖熊胆卖特么十来万,钱不也都特么给你们了吗?” “给谁们了?”王美兰道:“那是给我花的吗?你看我花几个钱呐?” “你没花,我花啦?”赵有财道:“那特么谁花了?” “你特么别嘴巴啷叽的!”王美兰抬手在赵有财腿上抽了一巴掌,道:“那挣钱,都不给大孙子挣的吗?我能花啥呀?” 她儿子还没结婚呢,她都把孙子搬出来了。但王美兰一提孙子,赵有财还真不吱声了。 “唉呀,爸、妈,你俩吵吵啥呢?”赵军进来就道:“大晚上的,让左邻右舍的听见,那不让人笑话吗?” 听赵军这么说,王美兰、赵有财不吵了。然后就见王美兰冲两个小丫头一甩手,道:“我关灯,你俩睡觉!” 赵虹、赵娜也不敢吭声啊,而这时王美兰回手一指赵有财,道:“走,上那屋去!” 赵有财今天没怂,起来跟着王美兰就往西屋去。 一家三口到了西屋,赵有财往炕头一坐,便从兜里掏出了石林烟。 王美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坐到了炕稍这边。 “咋地啦,妈?”赵军问王美兰,道:“大晚上的,跟我爸吵吵啥呀?” “你明天不要找东西去吗?”王美兰反问赵军一句,紧接着抬手指向赵有财,说:“他说他不去。” “嗯?”赵军一怔,转头看向赵有财,道:“爸,你不去,我们能找着吗?” “我去也找不着啊!”赵有财理直气壮地说:“那天我跟你老舅,我们都去了。那满山树都伐了,上哪儿找山葡萄去?” “你还舔脸说呢!”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心里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她指着赵有财道:“你要早叭叭,不早上山找去啦?头二年去,那不还没采伐呢吗?” “那谁知道了。”赵有财也理亏,但吵架不能认怂,只见他把身子一拧,嘟囔道:“你爹跟我说那些玩意,谁知道咋回事儿啊!” “我……”一听这老小子敢埋怨自己爹,王美兰急了,起身就要动手。 赵军紧忙拉住王美兰,好言安抚道:“行啦,明天我爸不去,我领人去。” 跟王美兰说完,赵军回头问赵有财道:“爸,我老舅不是知道那地方吗?” “知道。”刚才被王美兰吓起身的赵有财,重新坐下道:“那天我领他上去了。” “唉呀!那行,我们明天去。”赵军说话之前先叹了口气,而听她儿子叹气,王美兰怒视赵有财道:“你等找不着的,我跟你没完!” “啥有完、没完的。”赵有财抬手一指北窗户,道:“我这一年少挣钱啦?一张豹子皮、一颗金熊胆,这就多少钱?那还有旁的呢,呵!” 说到最后,赵有财还冷呵一声。他这样子,气的王美兰直咬牙。 但生气也没招,赵有财是给家里挣钱了,而且还没少挣呢。 这时,赵有财吐出口烟,毫不掩饰地说:“今天春猎第一天,我就磕个五百斤炮卵子,我看谁能比过我!” 看赵有财这架势,誓必要将第一收入囊中。 赵军、王美兰也没搭理他,王美兰丢下一句“你在这屋睡吧”,然后王美兰就走了。 赵有财也不废话,只冲赵军一挥手,道:“焐被!” 赵军:“……” …… 第二天一早,刚过四点钟,赵有财就起来了。 棉袄压在脚底,棉裤放在他和赵军中间,伸手就能够到。 可当赵有财去拽棉裤的时候,一拽竟然没拽动。他儿子还睡着呢,赵有财就没开灯,而是摸到赵军枕头旁边的手电筒。 打开手电,赵有财才看到小猞猁、小黑熊都在他棉裤上趴着呢。 早晨这时候,屋里没那么热乎了。小猞猁蜷着身子,但小黑熊扛冻,它四腿伸开、摊趴在棉裤上。 “嗷!”赵有财抓起小猞猁的时候,小猞猁夹着嗓子叫了一声。 赵有财把小猞猁丢在一旁,又去拽小黑熊。可这时候的小黑熊,体重超过三十斤了,赵有财一拽没拽动。 “起开!”赵有财用力将小黑熊推开,然后拿过棉裤往腿上套。 小黑熊怏怏走开,而一旁赵军被窝里,探出个小脑瓜来。 小熊这窝狗崽,唯一留下的黑胖深受赵军喜爱。不清楚小家伙是不是知道赵军曾经给它接过生,反正它认赵军也粘赵军。 等穿好衣服,赵有财下炕,蹬上鞋出屋。 外屋地灯亮着,王美兰和面,今早准备烙馅饼。看到赵有财出来,王美兰瞪了赵有财一眼,没和他说话。 赵有财也没吭声,直接出屋下窖、取土豆、插食去了。 等赵有财插好食,先将猪食盛到喂得罗里。然后,又擓了一水梢的食去喂狗。 昨天赵有财给狗喂肉的时候,是少给赵家帮的狗,而多给属于他的狗。 但今天喂食,赵有财给黑虎、青龙都喂的全饱,而给他自己的狗,却是只喂了半饱。 今天赵有财要带狗上山围猎,他认为今天将会是他发展狗帮的第一步! 赵有财喂完狗,回去就听王美兰对他说:“去,擓黄豆换豆腐脑去!” 赵有财没吭声,默默到碗架前。他将碗架门打开,从上边门里拿个盆,然后又从下面门里的面口袋中擓出黄豆。 赵有财换完豆腐脑,往家走的时候,碰到了双手揣袖而来邢三。 等他俩到家、进屋,赵军都已经放好桌子了。牛肉馅饼配豆腐脑,二大碗碗口那么大的馅饼,赵有财吃了八张,外加两碗豆腐脑。 吃完饭,赵军、赵有财、邢三三人一起坐在炕沿边打绑腿。 今天他们都上山,但却分兵两路。赵有财去打围,而赵军、邢三去寻宝。 打好绑腿,赵有财起身准备上山的东西。 赵家帮上山打狗围,那相当不一般了。挎兜子有绷带、有伤口药,甚至还有止疼药。 赵家猎帮没有这些东西,赵有财决定蹭赵家帮的。 赵有财检查物资的时候,隔壁李大勇、李宝玉来了。这爷俩今天也分帮,一个跟着赵有财,一个追随赵军。 赵有财将兜子挎在身上,伸手从墙上摘枪时,王强和林祥顺到了。 他俩同样,一个跟着赵军走,一个和赵有财混。之后的张援民、李大智也是如此,张援民随赵军出谋划策,李大智跟着赵有财去凑热闹。 两伙人收拾妥当,从屋出来到王美兰那里领补给。补给的标准是赵有财定的,一人一斤大煎饼。 带上补给,两伙人鱼贯而出。看他们都作上山的打扮,两家院子里的狗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连蹿带蹦,嗷嗷直叫。 赵有财在门前站定,抬手冲赵军挥了下,道:“你们先走吧。” 赵有财知道,要是这时候撒狗,那些狗都要跟赵军走就麻烦了,都容易拽不回来。 “那我们走了啊,爸。”赵军跟赵有财打完招呼,便带着他的人走了。 赵军一行是六个人,就开了一辆吉普车。他亲自开车,李宝玉块头大坐副驾驶,后排挤了邢三、王强、张援民、解臣四人。 目送吉普车离去,赵有财喊了声“撒狗”,然后他和李大勇同时在东西两院放狗。 东院也就是赵军家,赵有财带青老虎、二黑、红母狗。西院李家,李大勇放开邢智勇留下的一条黄狗、一条青狗。 眼看其它的狗急的乱蹦,林祥顺忙问赵有财道:“二叔,再领几个狗呗?” “不领了!”赵有财斩钉截铁地道:“不是咱狗,咱不领。要不等哪天没有他们那狗了,咱这狗帮不习惯。”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四章 重文轻武的赵家帮 提供线索的解臣 自枪法大成之后,赵有财在所以涉及打围的事情上,都是相当骄傲的。甭管别人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赵有财都不屑一顾。 因为他就感觉,一枪在手,我上我也行。我没打着,不过是我没赶上罢了。 至于打老牛啥的,赵有财将那归咎于自己的运气不好。 如此骄傲的赵有财,不占赵家帮一丝一毫的便宜。家里有那么多狗,赵有财都不领,就领属于他的那几条。 青老虎、红母狗是他买的,二黑是他捡的,邢智勇留下的青、黄二狗,虽是胡振江牵来送给赵军的,但被赵军转赠给赵有财了。 除了这五条狗,东院还有秃尾巴和两条半大小红狗也是赵有财的。 但秃尾巴到赵家以后,连一晚都没住上,就被送去解家养伤了。才回来不几天,秃尾巴跟赵有财还不是很熟。赵有财怕它冷不丁上山回瞎跑,就想着等熟悉几天再领它出去。 至于那两条半岁的小红狗嘛,如果红母狗是成活的猎狗,那赵有财真就带着那俩小的了。 因为小红狗上山会跟着它妈,红母狗找猎物,小红狗就跟着找。红母狗要向猎物发起攻击,小红狗也会跟着上。 可红母狗还不会活呢,所以赵有财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把红母狗拖出来,然后再用红母狗拖那俩小红狗。 听赵有财说不领赵家帮的狗,从隔壁院翻墙过来的李大勇问道:“大哥,咱这四个狗,不单吗?” 李大勇口中的“单”字,在打围行里是势力单薄的意思。 红母狗第一次上山,啥样还不知道呢,所以能干活的就四个狗。 林祥顺也有这个顾虑,所以他刚才那么问赵有财呢。 “没事儿!”赵有财满不在乎地道:“不管碰着啥,只要这四个狗能留个窝儿,让我了着个影儿,我就能磕住。” 赵有财这话可是有点狂,虽然李大勇、林祥顺知道他枪法好,但打狗围和打溜围是两个劲儿啊。打狗围主要是靠狗,你枪法再好,你要了不着影呢? 但这时候,赵有财已经背枪向院外走去,李大勇、李大智和林祥顺只能紧忙跟上。 林祥顺开车,赵有财让李家兄弟坐副驾驶,而他则坐在后车箱里陪狗,跟猎狗沟通感情。 就这样,解放车拉着四人五狗出屯子入山林。 而与此同时,赵军正在吉普车里跟自己人交代情况。 无论是之前赵有财带人出来,还是今天赵军带队,他们爷俩虽然说是找宝,但没说王大巴掌留下金葡萄、金西瓜啥的,只说动荡年间王美兰她妈藏起来些东西,埋在那片山上了,但却忘记具体位置。 赵家父子手下这些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让干啥就干啥,也不乱提问题。 像为啥埋这些年了,才想起找啊?为啥不赶采伐之前找啊?这些问题,都没有人问。把头说来,他们就跟着来;把头让找,他们就找,找不着也不埋怨。 赵军没全瞒着这些人,他给出了重要线索,就是埋东西的地方,应该有一棵山葡萄秧。 听赵军如此说,张援民皱眉道:“兄弟,采伐之前得清理,啥秧子也留不下呀。” 这话不假,张援民干过油锯手那活,他最知道了。要放倒一棵树之前,得用大斧把树周围乱七八糟的枝条、藤秧都清理了。既然那一片连树都没了,葡萄藤也就没了。 赵军也知道张援民说的对,听完张援民的话,赵军不禁皱起了眉头。 正所谓:一个人藏东西,一百个人都找不到。像藏宝的地方要是没个准确记号,那么大山场上哪儿找去?就只能碰碰运气了。 坐副驾驶的李宝玉见赵军皱眉,忙道:“哥哥,你别着急,咱先到那儿看看再说。” 听李宝玉这话,张援民忙对赵军道:“兄弟,你放心吧。大哥一定竭尽所能,帮你把那些东西找出来。” 张援民此话一出,邢三、王强、李宝玉、解臣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这老小子也太会说话了。 李宝玉嘴唇微动,他一直以赵军的头号心腹自居。可最近李如海、张援民相继立功,让李宝玉有一种危机感,他感觉自己在赵军身边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 尤其是他昨天给赵军的发言稿,还弄巧成拙了。得亏赵军反应快,得亏工友们哈哈一笑就过去了,要不然赵军真就挂台上了。 “哥哥!”李宝玉转头看着赵军,一脸坚定地道:“等到地方了,我先满山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完了咱们再剥茧抽丝、披沙拣金。” 李宝玉还是了解赵军的,他只要把话说的玄乎一点,他哥哥听不懂,就会以为他说的有道理。 但李宝玉也不是就想忽悠赵军,他都说了,他要满山转一圈,这就是打定主意要为赵军出力。 “呵!”可这时,就听张援民轻呵一声,道:“宝玉呀,找线索的事儿就交给大哥吧。你跟小臣,你俩呀,就扛着那油锯、镐啥的。完了等要出大力的时候,你俩再表现。” 听张援民这话,李宝玉、解臣心里很不服气,解臣当即反驳道:“张哥,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我们咋就不能找线索呢?我们咋就得出大力呢?” “就是啊。”李宝玉没好气地道:“就你行?” “唉呀!”张援民叹口气,道:“宝玉、小臣,你俩可别犟啦。宝玉也别满山跑了,你要实在有劲儿没地方使,不行的话你就给我背上去。” “我美的你大鼻涕泡儿!”李宝玉闻言,嚷道:“我还背你?你要帮我哥哥、帮我大娘找着东西,我给你背下来,行。你要找不着,我给你扔大壕沟里。” “呵呵……”哥兄弟闹着玩,张援民也不生气,反而呵呵一笑,道:“啥也别说了,宝玉。等到山上,你就看你大哥的吧。要有线索,我肯定不会放过。” “行啦,你们别吵吵啦!”这时,邢三出言拦住几人争吵。一听这老头子发话,张援民、李宝玉、解臣都不吭声了。 “强子。”邢三指着前头,问王强道:“是一拐弯就到了吧?” “嗯呐。”王强应了一声,然后对赵军说:“大外甥,拐过去就停车。” “好嘞!”赵军说话就往右转,然后把吉普车稳稳停在路边。 六人纷纷下车,李宝玉自觉地背上了油锯,解臣也是主动地扛起了锹镐。 王强在前带路,六人往山上去。 六人按照那天赵有财的路线先上后绕,经过一个小时的路程,才来到那片山坡。 赵军到这儿一看,心顿时就凉半截。只见雪地上,拔起一个个树墩子。放眼望去,一面山坡都没几棵树了,空空旷旷的能看出去很远。 但来都来了,肯定不会就这样放弃。赵军带着人散开,从岗背篓头往下走。 这一面是阳坡,赵军大半个月没上山,今天一上山就感觉出不一样了。 脚往这雪上一踩,“噗嚓”、“噗嚓”的,仔细一看,雪最上层就像冰沙似的,不像以前那么绵密了。 这就是已经开化了。 正常的雪,抓一把、用手攥,手掌的温度会使雪融化。但要是带着手套,那就不会了。 赵军他们出来得早,绕山过来到现在将近十点了。这时候气温还没上去,等到午后的时候,气温上来再加上太阳一照,戴着手套攥最上层的雪都能出水。 到那时,那雪是肉眼可见的湿。 这就是雪在化。 虽然这几天的气温还没到零上,但这是阳坡,而且没了大树遮挡,就已经开化了。 六人往下走,他们走的不快,一路仔细观察着四周。可这附近,除了雪就是树墩子。 永安这边,油锯手干活的时候不愿意弯腰,所以树墩子都过膝高。 伐木的时候,周围不光清理枝条藤秧,还会把树四周的雪踩实。虽然前年下了场中雪,但树墩子附近雪层还是薄。 再加上这几天开化,树墩子周围的雪就更薄了。这样一来,一个个树墩子几乎都露出来了。 这正好给了赵军六人方便,他们仔细地观察这些树墩子,看树墩子上是否能有记号。 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离地不足一米的树墩子上,有记号的可能性太小了。但即便这样,赵军等人还是仔细地检查着。 其实,赵有财带人来的那天,他们也检查了。而且赵有财、李大勇等人,都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有疏忽。 但眼下,赵军他们没有别的头绪,只能再检查一遍这些树墩子。 往下走,倒是有几棵没伐的树。但那树都细,根节处也就赵军腰那么粗。 赵军瘦,二尺四的腰,那树属实是没多粗。可只要一遇到树,赵军六人就围着树找记号。甚至有两次,李宝玉还爬树上去看,但也都没有发现。 等下了山坡,都已经下午两点了。在这面坡上,找了足足四个小时。 赵军坐在树下嚼着张煎饼,对几人说道:“三大爷、老舅,吃完这口煎饼,咱就回去吧。” “小子。”邢三闻言,便问赵军道:“那就不找啦?” “现在找……咋找啊?”赵军道:“等开春,雪都化了的吧,咱再来看看。” 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吃完手里的煎饼,六人起身顺着沟塘子往外走。将近三点的时候,六人坐上了吉普车。 来的时候,开车的是赵军。回去的时候,换成李宝玉了。 这是李宝玉主动要求的,他感觉这一天自己没出上什么力,就帮哥哥开车,这也算表现了。 忙活一小天,什么都没找着,六人不禁有些气馁,谁也不说话了,就导致车内格外的安静。 “咋都不说话了呢?”看气氛不对,赵军试图调节,只听他笑道:“能找着算,找不着就拉倒吧。找不着,咱也不缺钱花呀。” “那倒是。”王强也笑了,他道:“早知道咱不蹿这趟了,咱也领狗打围去。” “那不跟我赵叔对上了吗?”解臣如此说,张援民开玩笑地对赵军说:“兄弟,我感觉呀,咱跟我老叔之间,早晚得有一战。” “哈哈……”大伙被张援民的话逗乐了,气氛瞬间就上来了。 就如赵军所说的那样,找不到那些东西又能怎样?日子照常过,而且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大哥。”忽然,李宝玉对张援民道:“你说你,来前儿叭叭的,我还寻思你咋厉害呢。哪成想啊,到这儿了,你还不如和小臣呢。我俩起码还能出点力气,你是啥也不行了。” “我……”张援民一看“武人”要抬头,当即镇压道:“诸葛亮还有斩马谡的时候呢,何况你大哥了?再说了,就今天这局面,谁能有招啊?你就给管、乐整来,那也都白扯。” 听张援民这话,李宝玉撇嘴道:“大哥呀,你就是老母猪掉胯——总有唠的。” “哈哈!”张援民哈哈一笑,道:“口才也是才呀,诸葛亮舌战群儒,你不知道吗?你大哥是没诸葛亮那两下子,但你也比不了张昭、陆绩呀。” “这家伙!”李宝玉是说不过张援民,只能无奈地道:“这小人书可是让你看明白了。” 听李宝玉这么说,张援民就当李宝玉是夸他,笑的很是开心。 “哎?”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张援民的笑声,紧接着就听解臣道:“李哥,停车!” “嗯?”李宝玉一怔,又听解臣喊道:“李哥,快停车!” 李宝玉确定自己没听错,紧忙把车停住。 “咋地啦,小臣?”赵军回头问解臣,就见解臣瞪大眼睛看着他,道:“军哥!我知道线索啦!” “啊?”赵军一愣,张援民先拦解臣,说:“你可拉倒吧,小臣。你大哥我都没找着线索,你能找个六啊?” “你上一边子去吧。”解臣推开张援民,然后清了下嗓子,对赵军说:“军哥,咱这么找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呐!” 好嘛,几本小人书看的,啥人都能说成语了。 赵军看着解臣,问道:“那怎么找啊?” “咱得分析。”解臣说这话时,不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援民,道:“得是真正的聪明人,动脑瓜才行呢。” 张援民哪能听不出解臣是针对他呢,当即回怼道:“小臣,你别光动嘴啊,你动动脑瓜,我看看。” 赵军麾下有邢、王二老和两文、两武,其实那两文、两武平日里相处也得很好。如果有外敌,那他们肯定一致对外。 但如果是赵家帮内部有事,他们四个就会迅速地分为四伙,然后展开激烈的内斗。 赵军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此时他只想听解臣说出点有用的。 “军哥!”解臣在脑海中回忆着赵有财对自己的教导,然后说道:“我听你说,老人藏东西的时候,说那旁边山葡萄甜呐?” “甜咋地?”还没等赵军说话,就见李宝玉回头白了解臣一眼,道:“酸、甜,你也吃不着啊。” 解臣使眼皮夹了李宝玉一下,然后继续对赵军说:“军哥,山葡萄只有长在色(sǎi)树、白妞子、水曲柳上,它才甜、它才好吃!” “呀!”赵军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五章 枪绝赵有财 山葡萄就是野葡萄,葡萄粒比黄豆粒大不多少,口味以酸为主,略带一丝丝甜,有的还带着苦、涩味。 正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山葡萄藤绕着色树、白妞子树、水曲柳往上爬秧、攀蔓的,结出的葡萄不苦不涩,而且甜度还高。 可那些倚着松树、秋子树生长的山葡萄,果实滋味就不好了。 赵有财赴五道沟打虎前,到永兴大队去作客。那天正赶上解臣拉着解孙氏衣锦还乡,他们同住在永兴大队招待所时,赵有财提出了想收解臣为徒的想法。然后大半夜的不睡觉,拉着解臣给他讲山里的事。 赵有财打小就跟赵军他爷跑山,山里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他从野生动物的习性,讲到山形地势,最后话题不怎么就扯到了山葡萄上。 赵有财给解臣讲,说啥样的山葡萄甜,那时解臣就感觉赵有财说这些都是没有用的。 可让解臣没想到的是,这些他认为没有用的知识,竟然在今天用上了! 而且还用在了关键的时候。 当解臣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赵军等人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林区长大的,即便是年纪小的李宝玉,也知道解臣刚说的这些,赵军、邢三、王强、张援民那就更不用说了。 可他们知道归知道,关键的时候他们没想到这些,也没能将自己知道的事跟仅有的线索联系起来。 反而是解臣做到了! 赵军皱眉回忆,嘴上说道:“今天那片儿是红松林呐。” 莫说那片林子了,整个那条山岗都是松树岗。但所谓的松树岗,也不可能一棵别的树都没有,只是不多。 如果在那松树林里,有色树、白妞子,或者是水曲柳,那宝贝十有八九跟这些树种有关。 “是,是!”这时候大伙都明白了解臣的意思,王强忙着点头,道:“可不咋地!” “我好像看着过一棵白妞子。”赵军歪着头,仔细回忆道:“在山二肋那块儿。” 白妞子又叫白牛槭、东北槭,这树木质细腻、防腐耐裂,能用做建材,也能用来造船,甚至用来做军工材。 “我看着一棵花曲柳。”赵军话音落下,邢三紧接着便道:“疙(gā)瘩(da)溜球的。” 花曲柳就是水曲柳,水曲柳长粗了,树身上就长疙瘩。破成木材,就有很多特殊的花纹,搞文玩的管这叫瘤疤。 “我没看见有。”王强跟了一句,然后问其他三人,道:“小臣、宝玉、张援民,你们看没看着色树、白妞子、水曲柳?” 李宝玉、解臣都说没有,而张援民摇了摇头。见此情形,王强对赵军道:“大外甥,咱回那山场啊?” “拉倒吧,老舅。”赵军道:“都这时候了,咱再上山,忙活不啥玩意就黑天了。” 说完这句话,赵军对李宝玉一摆手,道:“宝玉,走,回家!” “好嘞,哥哥!”李宝玉应一声,启动吉普车往回走。 “哎?咱说哈。”这时,王强笑着夸解臣道:“到最后,还得靠小臣啊!” 听王强这话,解臣脸上露出笑容。 “嗯呐!”邢三附和道:“解小子是造一阵子。” “哈哈哈……”解臣更得意了,而张援民、李宝玉却是齐齐一撇嘴。 可他俩不吱声,解臣却找了上来,他先是唤张援民道:“张大哥你说的对呀,关键时候还得是脑瓜好使才能出上力呀。” 张援民:“……” 纵使是永安第一说客,这时候也是无话可说。 见张援民不吭声,解臣愈发的得意。这些日子,他净让李如海、张援民拿话敲打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解臣定要出口恶气。 “唉呀!”解臣轻叹口气,脸上却一直挂着笑容,道:“我一看,我比某些人强。干脆,我也给自己起个外号,我叫大诸葛得了。呵呵……” 张援民脸颊紧绷,双手紧紧地握着膝盖。 “李哥!”调侃完张援民,解臣又对前面的李宝玉道:“明天再上山呐,锹啊、镐啊的,你也都扛着吧。你兄弟这回立功了,出大力的活儿也不是我干的了。” 听解臣这些话,赵军、邢三、王强暗暗发笑去,李宝玉却是压不住火,道:“解小二儿,你特么就嘚瑟吧,啊。” “我这怎么能叫嘚瑟呢?”解臣笑道:“我这是立功了!” 跟李宝玉说完这话,解臣看向赵军,问道:“是不是,军哥?” “嗯呐,是。”作为领导和受益者,赵军必须得认可解臣的功劳。只见赵军点头,道:“小弟今天确实可以。” “那相当可以了!”作为另一个受益者,王强越看解臣越高兴,大笑道:“小臣,晚上让我姐夫开瓶茅台,老舅说啥得敬你一杯。” “哈哈哈……”解臣笑着推辞道:“不用啊,老舅,这不都我应该的嘛。” 听解臣这话,张援民、李宝玉又是齐齐一撇嘴。 过完年,天眼瞅着就长了。这些人将近四点钟到家时,天还不见黑呢。 不但不见黑,而且外面还暖和呢。四人停车时,就见王美兰正带着人在院里忙活呢。 女人们扒野猪呢,但应该是快扒完了。就见两个大案板上放着一块块肉,而东西两院的狗,肚子全都是鼓着的。 由于吃的太多,即便察觉到赵军他们回来了,狗叫声却不如往常那么激烈。 看到吉普车停在门口,王美兰放下刀就迎了出来。 看到赵军从副驾驶上下来,王美兰很是紧张地问道:“咋样啊,儿子?” 那天赵有财他们从山上回来,把那片山场的情况和王美兰一说,王美兰心就凉了半截。 然后,赵军就成了王美兰最后的希望。如果赵军再找不到,那他们老王家的宝贝就真的没了。 面对王美兰的期待,赵军微笑着点了点头。而随着赵军点头,王美兰眼睛瞬间就亮了。 “儿子,找着了?”王美兰问,赵军却又摇头了。 “妈,今天没找着。”赵军此话一出就见王美兰脸色不好,他急忙补充道:“不过我们有目标了,我们明天还去。” “有目标了?”王美兰闻言,眼睛瞬间又亮了,她拉住赵军胳膊,问道:“啥目标啊?” “进屋说,妈。”赵军如此说,是要防止被左右邻居听去。 “啊,啊!”王美兰点头,转身往回走时,对收拾残局的金小梅等人道:“小梅啊,你们收拾着,我先进屋了。” “你屋去吧,嫂子。”金小梅应了一声,道:“就剩这点活儿,我们一会儿就收拾完。” 这时,赵军走过来看了眼案板的猪肉,脱口问道:“这是打几个猪啊?” “这是俩。”杨玉凤笑道:“我老叔今天打俩隔年沉、一个老母猪,他把那老母猪给屯子人分一半,剩一半说留着喂狗。” 野猪只要打过圈,不管公猪、母猪,肉都不好吃。 王美兰在吃这方面特别讲究,炮卵子和老母猪,王美兰都只要那两条里脊。 “喂狗不白瞎了吗?”这话是邢三说的,老头子过日子仔细,虽然下山到赵军家以后,邢三也知道享受生活了。但享受生活归享受,老头子还是看不得浪费。 邢三就认为,赵军家不吃那老母猪的肉,却可以拿到集上去卖。甭管卖几个钱,也比喂狗强啊。 “啊……”金小梅闻言,忙帮着赵有财解释说:“我大哥说了,要拿那肉拖狗。” 听金小梅这么说,邢三就没再说啥。可等几人一进屋,就听李大勇嚷道:“小军啊、强子,今天我们又磕仨野猪啊。” “呵!”王强闻言,冷呵一声,道:“仨野猪咋地?我们哪趟不整四五个?” “你们那是啥呀?”李大勇道:“你咋不说你们领多少狗呢?” “那你们领多少狗啊?”王强反问,他还以为赵有财得把家里所有狗都领走呢。 “我们领五个狗。”作为赵有财的嘴替,李大勇很骄傲地说:“还有一个狗是头一天上山。” “啊?”赵军一愣,问赵有财说:“爸,你们领的哪个狗啊?” 被赵军问话,赵有财却一声不吭,只低头、伸手从兜里拿出烟盒。 “领的老虎、二黑,邢智勇给那两狗。”李大勇替赵有财回答,道:“还有红母狗子,这其实顶算是四个狗。” “四个狗?那打的正经不错呀。”赵军这话是由心底而发,如果是把家里的借狗都领着,那打三头野猪都不多。可要是就领这五个狗,那能取得这个战果,说明这次围猎打的相当可以了。 “干几仗啊?”李宝玉问,李大勇道:“两仗,第一仗磕个老母猪,第二仗磕个隔年沉。” “啊?”李宝玉听了感觉不对,又问道:“我妈说打俩隔年沉啊?” “那个是你大爷拿枪搂死的。”李大勇如此说,表达的却是不贴切。三头野猪都是用枪打死的,而李大勇的意思是其中一头隔年沉没借狗力,完全是赵有财的独自发挥。 可这,王强就不明白了,但他也知道问赵有财没用,便对李大勇说:“你们到底咋打的呀?带狗上山,咋还打溜围了?” “哪有啊。”李大勇道:“我们给猪划拉起来,猪顺坡往下跑。过沟塘子、跑到对面坡儿。我大哥在这边,一枪就搂死一个。” “我的妈呀!”听李大勇这么说,邢三忙问:“那得搁多远呢?” 李大勇抬起右手,仅收起大拇指,努嘴道:“得有四百多米。” “啊?”众人闻言大惊,隔着四百米,透过枪星看过去,一百多斤隔年沉比枪星还小。在这个距离上打枪,还能着中,那就不是一般人物了。 1987年过年前,小诸葛张援民初出茅庐,带着陈大赖去猎熊。结果把事情搞复杂了不说,张援民还把油锯丢在了山里。 等赵军带着李宝玉,陪张援民去找油锯时,碰到蒋明三人带狗猎鹿。 那一仗,他仨杀秃噜了。而在危难关头,就是赵军端枪朝着对面打了一枪。隔着五百米的距离打死了马鹿,救了李大拐一条性命。 实话实说,赵军那天救李大拐的一枪是蒙的。可听李大勇的意思,赵有财似乎不是蒙的。 “姐夫?”王强问赵有财说:“你蒙的呀?” “蒙什么玩意呢?”赵有财终于开口说话了,但在说话前,赵有财瞪了王强一眼,然后比划着道:“我搁枪星” “蒙什么呢?”赵有财瞪了王强一眼,抬手比划着道:“我搁枪星里一瞅,那野猪就跟手指盖这么大。” “那你咋打的呀?”王强自知自己是没这水平,便有向赵有财取经的心思。 “就那么打呀。”赵有财含糊地道:“感觉到了,我就搂它……” “行啦,他爸呀。”忽然,王美兰出声拦住了赵有财,道:“你先别说你那个啦,你听儿子说,儿子他们上山没白跑。” “啥?”这回换成赵有财一脸惊讶地看向赵军了。 那山坡,赵有财之前也去了,他不认为能有结果。 “这让小臣说。”赵军回身拽过解臣,道:“这都小臣想出来的。” “是吗?”王美兰闻言,忙对解臣道:“快跟姨说说,咋回事儿啊?” 王美兰话音刚落,外屋地传来开门的动静,解孙氏、杨玉凤、徐春燕拿着工具先进屋来。 她们仨正好赶上解臣发言,等听解臣说完,进屋凑热闹的解孙氏惊讶地道:“小二啊,你这出息啦。” 说着,解孙氏用力拍着解臣肩膀,道:“我没想到啊,我老儿子出息成这样!” “哈哈……”解臣被他妈拍的直紧鼻子,但这时也是一笑,道:“妈,你不也看着了吗?我平常一有工夫,我就学习。” 听解臣这话,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皆是一撇嘴。而赵军也无语了,他感觉全世界也就他这几个兄弟会拿小人书当教辅资料看。 “唉呀!”忽然,有人叹气。众人循声望去,见发出声音的是李如海。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六章 赵虹护(坑)爹 自河北卖豹皮小被立了大功,李如海在众人之中的地位直线上升,他这一叹气,大伙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意见或看法,当即一道道目光向李如海投来。 幽幽叹了口气的李如海,此时缓缓摇头:“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嗯?”屋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一愣,刚夸完自己功劳的解臣下意识问道:“说啥玩意?” 解臣话音刚落,被王美兰特许不用干活的李彤云笑道:“臣哥,他说你是小逼崽子。” “我……”解臣伸手要抓李如海,却被他及时躲到了赵军身后。 “如海,你过分了啊。”这时,张援民有些不高兴地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跟你哥都白给似的。” 听张援民这话,李宝玉连连点头。 “张大哥,你寻思你俩不白给呀?”李如海摇了摇头,嗤笑道:“我说我去吧,你们不让。你们非得要去,完了还出不上力。” 今天赵家帮集体外出,却不是要打围。于是,李如海也张罗着要跟着去。 可当他向赵军请命时,被赵军给拒绝了。还不等赵军说原因,李宝玉就说是因为李如海嘴松,所以才不领他。 这话让已决心痛改前非的李如海很是伤心,还好赵军急忙解释说,是因为吉普车坐不下,才不带李如海的。 赵军的解释让李如海宽心,可就在那时,张援民却调侃李如海,意思是说李如海去了也没用。 解臣因为嘴笨,倒是没说什么,但却瞥了李如海一眼,还“呵呵”了两声。 这两声“呵呵”,比李宝玉、张援民那伤人的话更让李如海恼怒。 当着赵军的面,李如海没跟他们计较,但却将这些“屈辱”都记在了心里。 “张大哥,我以为你是咱屯子少有的聪明人呢。”李如海看向张援民的目光中满是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两下子,咋还不如我臣哥呢?” “我……这……”张援民语塞。 “如海!咋跟你张大哥说话呢?”这时,李大勇出声制止了李如海的报复行为。 李大勇发话了,李如海立刻不吱声了。 “行啦,别说你们那事儿啦。”赵有财将寻宝的话题翻篇,然后对李如海说:“如海呀,明天我们都出去了,你在家没啥事儿,上外头溜达、溜达,打听、打听。” “打听啥呀,大爷?”李如海问,赵有财道:“这不正春猎呢么,你打听、打听各个屯子都什么情况。” 说着,赵有财掰手指道:“昨天我磕那大炮卵子五百八十多斤,今天那老母猪二百出头,隔年沉也都一百二三,这加一块堆,一千来斤了。” 这是开春了,野猪都瘦。 “啊……”李如海瞬间懂了赵有财的意思,当即便问:“大爷,我就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谁整的比你多呗?” 道破赵有财心思的李如海,不等赵有财说什么,便给出结论说:“你放心吧,大爷,不带有比你打的多的。” 李如海此话一出,赵有财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是吗,如海?”赵有财满意地看着李如海,道:“你咋知道呢?” 看自己大哥高兴,见自己老儿子会说话,李大勇脸上也露出笑容。 可就在这时,却听李如海道:“大爷,这我当然知道啦。那我大哥不出手,咱林区就属你是头子呗。” 听到这话的赵有财顿时变了脸色,而李大勇也是脸色一沉,骂李如海道:“俏丽哇的,让你出去打听,你就出去打听呗,哪特么那么多话?” 李如海被骂的脸色一变,他刚要往王美兰身后躲,就听屋外传来两声狗叫。 “那帮小的放学了。”王美兰冲李大勇甩手,道:“大勇啊,可不行骂孩子了啊。” 王美兰话音落下,便听外屋地传来开门声,然后就见小铃铛敞着棉袄、歪戴着帽子、单手挎着书包地跑了进来。 这孩子进屋就想要说话,但由于跑的太急了,上气不接下气,弯腰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看这孩子就是跑回来的,众人见状,都以为是上学的孩子遇到了什么麻烦。 邢三、李彤云,当即摩拳擦掌。 不光屋里人变了脸色,在屋外收拾残局的金小梅等人,也都着急忙慌地进屋来了。 “咋地啦,铃铛?”王美兰问,就听小铃铛道:“老奶,大事不妙了!” 好好一个孩子,让这些大人给带歪了。 “铃铛,咋地啦?”从后面进来的金小梅问道:“小巧他们呐?” “李奶,他们在后头呢。”小铃铛顺了两口气,指着窗外道:“宋老师来了!” “宋老师?”王美兰眉头一皱,她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当即反应过来小铃铛说的宋老师,是赵虹和李小巧的班主任宋丽霞。 “这个死丫崽子!”王美兰骂了一句,起身就往外走。 王美兰可不是骂小铃铛,来的是赵虹、李小巧班主任,关小铃铛什么事? 而李小巧嘛,这丫头跟她父兄一样,都属于放屁添风的主,不会主动招惹麻烦。 所以能惹老师上门家访的,就只有王美兰的宝贝二闺女了。 王美兰能想明白的事,大伙自然也都能明白。 眼看王美兰往外走,李大勇忙对赵有财说:“大哥,咱也看看去吧。” 这年头,老师不只是个职业,还是受人尊敬的。 在永安林区,哪怕是天上下刀子的时候,也没祸害过老师。 虽然宋丽霞来家访跟李大勇两口子没关系,但李小巧在宋丽霞的班,李大勇、金小梅就不能怠慢。 赵有财闻言,二话不说和李大勇、金小梅一起往外走。 就这样,赵有财、王美兰、李大勇、金小梅,四人出院子去迎接宋丽霞。 四人到了院外,就见宋丽霞推着她那自行车过来,离赵家已经不远了。 赵虹、李小巧一左一右,边走边跟宋丽霞说着什么。 两个岁数小的孩子,王田坐在自行车前大梁上,赵娜坐在后座上,就这么被宋丽霞推回来了。 赵有财四人见状,连忙迎了上去。 宋丽霞家也住永安屯,男人是林场二食堂的普通厨子。但由于她是老师,赵有财四人对她都相当客气了。 趁赵有财三人招呼宋丽霞的时候,王美兰将王田、赵娜从车上抱下,然后回手给了赵虹一杵子。 赵虹也没想到她妈会冷不丁出手,猝不及防地挨了一下。但她穿着厚厚的棉袄,王美兰一杵子怼得没多疼,动静却是不小。 听到动静的宋丽霞往这边看了一眼,但却没说什么。 “弟妹,赶紧,咱上屋暖和、暖和。”作为名义上的一家之主,赵有财将宋丽霞请进自家院子。都一个屯子住着,赵有财跟宋丽霞她男人处的也不错。 这时,分解完的野猪肉还都在外面放着呢。 进院的宋丽霞见状,便向赵有财道:“赵二哥,今天又打着野猪啦?” “嗯呢,哈哈……”赵有财一笑,抬手竖起三根手指,道:“我今天磕仨,一个大老母猪,两个隔年沉……” 话说到这儿,赵有财就见王美兰瞪了他一眼,赵有财紧忙收敛。 王美兰瞪赵有财,是生气这老小子这时候还显摆。等给赵有财瞪没声了以后,王美兰对宋丽霞道:“丽霞呀,一会儿走前儿,给你拿点儿肉,回家给孩子包饺子。” “不要,二嫂。”宋丽霞紧忙拒绝,道:“昨天我二哥给我家送肉了,送半扇排骨、一个后大腿呢。” 宋丽霞话音落下,就听赵有财在旁道:“今天我回来,我还弟妹他们家送了呢。” 说完这句,赵有财对宋丽霞笑道:“我春城兄弟在家呢,非让我进屋坐一会儿。” 赵有财口中的春城兄弟,就是宋丽霞她男人。听赵有财这么说,宋丽霞笑道:“谢谢二哥了,天天给我家送猪肉。” “哎呀,这算啥的?”赵有财笑道:“一个山上打的,大伙吃呗。” 这时,王美兰甩给赵有财一个赞赏的眼神,王美兰想说你这猪肉送的好啊。 说话时,就已到了赵家房前,李大勇帮宋丽霞把车停到西窗户下,赵有财扶着房门,将宋丽霞请进了家门。 进屋后,王美兰、金小梅将宋丽霞请进东屋。 赵有财、李大勇紧跟着也进去了,赵玲出来把赵虹、赵娜、王田、李小巧带进西屋,就听赵虹对李彤云说:“小姐,咱上西院学习去吧。” 听她这话,屋里人都笑了。但怕被对面屋的宋丽霞听见,大伙都憋着没笑出声。 这孩子是想躲打。 李彤云看向赵军,就见赵军点头,小声道:“小云呐,你领他们去吧。” 李彤云闻言点头一笑,然后她起身下炕,带着孩子们走了。 这时,杨玉凤端着水,徐春燕拿着花生、瓜子进了东屋。 “快别忙活了。”一看是她俩,宋丽霞笑道:“都不是外人,我坐一会儿,说两句话就走了。” 杨玉凤、徐春燕双双一笑,两人撂下东西便出了东屋。 此刻外屋地、西屋鸦雀无声,大伙都竖起了耳朵。 “丽霞,这又折腾你跑一趟。”王美兰知道逃不出去,先开口对宋丽霞说:“是不是我家那丫崽子又惹祸了?” “呵呵。”宋丽霞一笑,她也是给王美兰、赵有财面子,没急着说赵虹闯祸的事,而是道:“二嫂,咱们小虹学习上来了。” “是吗?”王美兰有些惊喜,就听宋丽霞继续说道:“嗯呢,上课乐意举手了,回答问题也都没错的。” 王美兰听得很是高兴,然后笑道:“她有个小姐,放假在家就领她学习了。” “那可挺好。”宋丽霞一笑,紧接着话锋一转,道:“但是……这孩子越来越厉害呢?” 听宋丽霞这话,王美兰瞬间愁眉苦脸,问道:“又跟谁家孩子打架啦?” 宋丽霞皱着眉头,道:“又给人孙瑞海打了。” 赵有财、王美兰:“……” 赵军:“……” 赵有财、王美兰无语,是因为他们二姑娘专可一个人打。上学期宋丽霞来家访,说赵虹打的也是那孩子。 而赵军无语,是因为孙瑞海是他上辈子的二妹夫,也就是赵虹的男人。 赵军上辈子把日子过的稀里哗啦,但他姐姐和两个妹妹日子过的都挺好。不说大富大贵,但家庭都是很幸福的。 两个妹夫也都好,赵军在外头扯犊子的时候,都是他在永安屯的两个妹夫照顾的赵有财。 重生以后,赵军家条件好了,但他仍希望两个妹妹的归宿不要有什么改变。 但眼下看来,二妹妹跟二妹夫的婚事怕是要完。 王美兰都不用问,她就知道是自己家闺女的问题。所以,王美兰就着赶紧想给宋丽霞道歉。 可她刚要说话,就听赵有财问道:“弟妹,这回又拥呼啥呀?” 被赵有财这么一问,宋丽霞稍微一怔,然后深深地看了赵有财一眼。 要是赵有财不问,宋丽霞可能就不说了。可既然赵有财问了,那宋丽霞不说还不行了。 事情的起因,是昨天宋丽霞留的作文,让学生写一件发生在身边的新鲜事。 今天课上,宋丽霞挑几个学生朗读一下自己写的作文。 平时这种事,赵虹都往后躲。但今天,赵虹特别积极地想要朗读她的作文。 眼看赵虹都快站起来举手了,宋丽霞便第一个点了赵虹。 赵虹的作文很简单,从头到尾就一个路子,写她家买电视、买冰箱、买洗衣机、买录音机、买大摩托、买大吉普。 在文中,赵虹还特别强调说,她家的洗衣机、电冰箱、大摩托都是林区唯一仅有的。 对于赵虹写的作文,宋丽霞感觉她有点跑题了。但看赵虹一脸得意的样子,宋丽霞就没在课上说赵虹,想着等课下有机会再找跟赵虹唠唠。 然后,宋丽霞又点了王薇的名字。 王富家的王薇是赵虹他们班班长,王薇的学习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像读作文这种事,平常肯定有她一个。 和赵虹的流水账相比,王薇的作文叙事通顺多了。王薇写的是正月十五那天,她爹出去放牛,但人回来了,牛没回来。 在她妈的追问下,她爹才说她家的老黄牛被一个屯子的赵大爷骑摩托给撞死了。 可怜的老黄牛,兢兢业业地辛勤劳动,她学习的笔和本,身上的花棉袄都有老黄牛的一份功劳。却不想在元宵佳节,老黄牛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王薇作文的行文和遣词造句都没毛病,可就在王薇临坐下时,孙瑞海来了一句:“王薇家牛是赵虹她爹撞死的!” 赵虹一愣,随后怒吼一句“你放屁”,可人家孙瑞海说了:“你自己写的嘛,咱林区就你家有摩托车。” 这一句话,说得赵虹恼羞成怒,一时没把控住,忘了这是在上课了,抡起语文书就把那孩子打了…… ? ?我今天感觉还不错,今天在家待一天,明天再去针灸。坐着还是不行,我躺炕上写,前天欠的我今天补上,晚上一起发 ?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七章 赵家帮和赵家猎帮早晚会有一战 课上打同学,简直岂有此理嘛! 王美兰恨得咬紧牙关,脸颊紧绷,显然是气坏了。 而一旁的赵有财,犹如五雷轰顶,呆坐当场。 这次骑摩托撞老牛的事,捂得比较严,至今也没外泄、扩散。 在此前赵有财一直怕李如海把这事抖搂出去,所以他通过李大勇对李如海施压,并对其进行恐吓、威胁。 可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将他骑摩托撞牛一事传播出去的,不是李如海,而是几个一年级的小学生。 可别小瞧这些小学生,学生放学回家都会跟家里讲学校发生的有趣事。就赵有财开车撞老牛一事的趣味性,那些孩子回去不跟家长说才怪呢。 见作为明面一家之主的赵有财不说话,王美兰无奈,脸上硬挤出笑容,给宋丽霞道歉,说:“丽霞,实在不好意思了,这孩子我肯定好好教育,说啥也不能给你添这麻烦了。” 王美兰都下这样的保证了,宋丽霞自然会给她这个面子。 “行啊,二嫂。”宋丽霞说话就起身,道:“我来也就为这事儿,完了我就回去了。” 听宋丽霞说要走,王美兰几人急忙留客,但宋丽霞去意已决,便在四人相送下出屋。 “完了!”顺着窗台目送五人往院外走,林祥顺摇头:“我二叔撞老牛这事儿,到底传出去了。” “唉!”林祥顺话音落下,就听李如海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这孩子!”李大智抬手,在李如海背上拍了一巴掌,道:“别瞎说,让你爸听着,就得收拾你。” “还收拾我呢?”李如海小声嘟囔道:“这家伙,前天晚上一到家,就跟我俩呼嚎的,说这事要从我嘴里传出去,就给我腿儿掰折了。” “该!”张援民在旁道:“谁让你一天净瞎叭叭了。” “那是以前。”李如海微微昂头,骄傲地说:“现在我一句话,都值个万八千的,我说他们那破事儿呢?” 李如海正说着,忽然被解臣扒拉一下,道:“如海,快别说了,他们回来了。” “嗯?”李如海如惊弓之鸟,紧忙往窗外看去。 就见赵有财、王美兰、李大勇、金小梅,四人从院门口往里走的时候,王美兰奔赵、李两家隔墙而去,但被赵有财、金小梅给拽了回来。 直到进了屋,王美兰还骂骂咧咧呢。 “行啊,闺女。”老太太紧忙劝道:“一个孩子,打打闹闹的,那不太平常了吗?” 这老太太没儿没女,拿赵虹当自己孙女看,当然得护着了。 王美兰恨她二闺女,恨得咬牙切齿,憋着劲儿等晚上好好收拾那丫头一顿。 今晚赵家的伙食依旧很丰盛,四口大灶齐发力,做出一道道美味佳肴:烀肘子蘸蒜泥、红烧排骨、锅包肉、猪肉炖粉条、猪肉炒酸菜…… 这些硬菜都是用赵有财打的隔年沉做出来的,正常情况下,这些菜一上桌,赵有财就该借着这些菜讲他今天围猎中的风采。 可此时坐在炕沿边的赵有财,却是无比的沉默。 一言不发,给他烟就抽烟,给他酒就喝酒。 这种事也没法劝,大伙也不知道该咋劝。不过想想,这种事在赵有财身上发生也已不是第一次了,相信赵有财可以挺过去。 酒足饭饱,食客们在赵虹的挽留声中一一离去。 当送走隔壁李家五口后,王美兰一把揪住了赵虹,赵虹当即开嚎,但仍被王美兰提溜进了东屋。 随着东屋门关上,里面传出了赵虹的哭嚎声。 西屋里,赵有财抱着小黑胖,脸色阴沉地看着房梁。 赵军抱着赵娜,小声跟自己的老妹妹说:“老妹妹,咱在外头前儿,人家不招咱,咱可不行跟人家动手啊。” 听赵军这话,赵娜连连点头。看着乖巧的小丫头,赵军又叮嘱道:“完了要有谁欺负你呀,你就回来跟哥说,啊。” “哥。”赵娜脆生生地道:“三大爷说,谁欺负我,让我跟他说。” “拉倒吧。”赵军闻言,连忙说道:“你可不行跟他说……” 赵军话没说完,就听赵娜问道:“那孙大姨呢?” “孙……”赵军刚反应过来,就听小赵娜道:“我孙大姨也说,谁欺负我,让我告诉她。” “她也拉倒吧。”赵军道:“她一个外来户,可别惹事儿了。” 解孙氏刚到赵家,就跟王大龙家干了一架。没过两天,她又给张来宝的婚事搅合黄了。为此,她气病了林区媒婆刘铁嘴,然后还胖揍了张来宝一顿。 这是个惹祸的头子。 所以当初王美兰帮着解家买那房子的时候,两方都达成共识了,可到屯部去找赵国辉登记时的时候,赵国辉一张脸上都写满了不乐意。 听赵军说找解孙氏也不行,赵娜又问:“那小云姐呢?小云姐也说了,谁欺负我们,她就废了谁。” 赵军:“……” “行了,老妹妹。”赵军回到最初的问题,对赵娜说:“不带有人欺负你的,你就放心吧。” “嗯!”赵娜还小,听不出赵军情绪的变化,只一点头道:“哥,咱不救救我二姐呀?” 赵虹的哭声一直没停,但赵军也爱莫能助。 “爸呀。”心疼妹妹的赵军,还是把主意打到赵有财身上,说:“你去看看去吧,瞅我二妹妹嚎的,再给嗓子喊坏了。” 赵有财自己还一脑门子官司呢,但听二闺女哭的凄惨,赵有财叹了口气,便下炕往东屋走去。 赵有财去的快,回来的也快。被王美兰一顿臭骂的赵有财,回来就狠狠骂了赵军一顿。 又过了七八分钟,东屋安静了。又过了两分钟,就听王美兰喊道:“你俩回来睡觉!” “走吧,老闺女。”赵有财知道这时候不能惹王美兰,忙拉着赵娜回东屋去了。 赵有财一进东屋,就见王美兰都把被捂好了。此时王美兰正拿着暖瓶,往盆子里倒洗脚水呢。 赵虹红着眼睛,撇着嘴坐在炕沿边儿,看到赵有财、赵娜进来,倔强地把头转了过去。 “瞅啥呢?”王美兰冲赵虹喝道:“脱袜子!” “哎,知道了,妈。”被王美兰呼喝的赵虹,立刻变了脸色并柔声回应,然后她搬起小脚丫脱下袜子。 “行啦。”赵有财走过去,坐在赵虹身旁,和颜悦色地道:“二闺女呀,别眼泪叭嚓的了啊,睡觉前儿哭,该不好了。” 赵有财感觉自己是慈父,可听他好言相劝的赵虹,却瞪了他一眼。 “嗯?”赵有财纳闷时,就听赵虹道:“爸,你就骗我!” “啥?”赵有财一头雾水,不解地问:“二闺女你说啥呢?爸啥前儿骗你了?” 赵有财在赵军面前是一个样儿,可到了仨闺女面前,却又是另外一个样儿了。 对闺女,赵有财自认很有当爹的样儿。 可这时,就见赵虹小嘴一撇,道:“你让我上学校给你宣传,说你打五百斤大野猪。结果整了半天,你是撞五百斤老牛了。” 赵有财:“……” 赵虹一句话,给赵有财干没声了,给旁边还生气的王美兰逗笑了。 赵有财看了看自己二闺女,深呼吸平复心情。这要是换儿子说,赵有财非一巴掌给他抽炕柜里头去不可。 但是闺女,赵有财就忍了。 洗漱完,一家四口躺在炕上,王美兰柔声地哄两个小丫头睡觉。 在炕梢的赵有财紧闭双眼,但他没睡,而是想着事。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把两个小丫头都哄睡了,王美兰看了看赵有财。 两口子过二十多年了,王美兰非常了解赵有财,她从赵有财呼吸上判断这人没睡着。 于是,王美兰小声对赵有财说:“他爸呀,明天我领小梅她们上集,把牛肉卖了去吧。” 要说为了赵有财的名声,把那些肉都留家里,不卖也就罢了。 可现如今,赵有财的事已经漏了,再留着那些牛肉,硬吃就犯不上了。 赵有财闻言,忍不住长出口气,然后将身一转,用后脑勺对着王美兰。 赵有财虽然态度不好,但看他这样子,王美兰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 第二天一早,赵有财早早就起床插食、喂狗。 李大勇翻墙过来帮忙,问赵有财道:“大哥,今天咱还上山呗?” “上!”赵有财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道:“这次春猎,我高低得拿第一!” 说完这句,赵有财转头对李大勇说:“兄弟,今天给你家如海派出去……” “我知道,大哥!”李大勇还不等赵有财说完,便道:“昨晚上回家,我跟他说了,让他把那事儿给你压下去。” “压不压都行啊。”赵有财道:“我也不在乎了,我就想着这次春猎,我拿他第一,我看谁还敢跟我俩七儿八的?” “啊?”听赵有财这话,李大勇诧异地道:“大哥,那你想让如海出去干啥呀?” “让他打听、打听。”赵有财说:“问这林场四个屯子,有谁下大货了。” 就当赵有财踌躇满志,准备大展拳脚时,王美兰已经在屋里包上饺子了。 今天早晨赵家吃野猪肉大葱馅的水饺,邢三照常过来蹭饭。 当赵军、赵有财、邢三围着炕桌吃饭时,王美兰端着饺子汤进来。 在将装饺子汤的碗放下后,王美兰对邢三说:“老哥,今天你搁家看家吧。” 一听看家俩字,邢三瞬间想起了年前在家帮着收皮子的痛苦。他刚要拒绝,就听王美兰说:“我跟小梅,我们今天上集卖牛肉去。家里这么些钱,没有个抵实人,我不放心呐!” 年后买卖还没上来呢,王美兰让邢三在家,说是让他看家,其实就是让他看着家里的钱。 老山狗子靠谱,不但人品可靠,战斗力也可靠。 “啊,那行。”听王美兰这么说,邢三一口应下,然后对赵军说:“小子,那我不跟你去了啊。” “没事儿,三大爷。”赵军道:“你就在家吧,你这么大岁数了,以后轻易都不折腾你。” “唉呀!”听赵军这话,邢三叹口气,道:“小子,你别说。下山过两天好日子,我越待越懒。” “那怕啥的?”赵军笑道:“接你下山,就是让你享福来了。” 赵军话音刚落,就听屋外响起声声狗叫。 在外屋地的王美兰往外一看,便冲屋里喊他:“他爸呀,张利福来了。” “啊?”赵有财听说是张利福来了,紧忙下地迎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赵有财便拉着张利福进来了。 王美兰给张利福拿了副碗筷,就让张利福跟赵军他们一起吃。 吃饭的时候唠嗑,张利福说明自己来意。他来,是给赵军提供消息来了。 昨天张利福上山溜套子,发现他套野猪的钢丝套被挣折了,于是才来找赵军,想请赵军带狗去打那野猪。 听张利福说完,赵有财冲他一摆手,道:“老六啊,今天你大侄儿有事儿,我领狗跟你去。” “那也行,大哥。”张利福笑道:“你爷俩谁去都行啊,你家那狗好使。” 听张利福这么说,赵有财很是满意地招呼他多吃。 等吃饱喝足,赵有财就开始收拾。等他收拾的的差不多了,李大勇、李大智、林祥顺都来了。 见手下人到齐了,赵有财张罗出发。五人拿上煎饼,出门领狗。 猎狗们一看赵有财要上山,瞬间都激动起来。 “二哥。”张利福问赵有财说:“都解哪个狗?” “这俩。”赵有财指了下青老虎,又指红母狗,然后对张利福说:“你解那红狗,它不咬。” 张利福过去解开红母狗,这时赵有财也已经把青老虎和二黑撒开了。 “嗷嗷嗷……”见赵有财还不准备领自己上山,黑虎冲着赵有财一顿咆哮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二哥!”这时,张利福指着白龙、青龙等狗,问赵有财说:“这些狗都不领啊?” “不领。”赵有财一脸严肃地道:“那狗都是他们的,咱赵家猎帮就这几条狗。” 张利福:“……” 赵家父子的事比较复杂,张利福不清楚也不理解,但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赵有财的船。 就这样,大解放拉着五人、五狗离去。解放车刚走,张援民一家就来了。 小铃铛带着赵虹他们去上学,而张援民进屋就对赵军说:“兄弟,我有种感觉。” “咋地啦?感觉啥呀?”赵军问道:“大哥,你又哪儿不得劲啦?不得劲儿的话,今天你就别去了。” “不是,不是。”张援民摆手,笑道:“我感觉啊,咱们赵家帮跟他们赵家猎帮,早晚会有一战。” ? ?还欠一章,没能赶出来一起发,我继续写。得稍微晚点,兄弟们先睡,明早起来看 ?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八章 确定藏宝处 对张援民的话,赵军不以为然,只笑道:“大哥,这话让你说的。他们那伙都是长辈,你要干啥?” 张援民闻言一笑,道:“兄弟,大哥意思是这次春猎,咱们两帮就得对上,就得争那第一。” “不能啊。”听张援民的话,赵军仍然不信,摇头道:“啥第一不第一的,我现在就寻思给我妈的东西找回来。” 赵军说的是心里话,人一有钱,眼界自动就提升了。 就说赵有财心心念念的第一名,奖金也不够换五张灰皮的。 至于名声嘛,伏虎将又没打死过老牛…… 赵军话音落下,就听屋外传来两声狗叫。 王强和解臣来了。 西院李宝玉从家出来,翻墙与二人一起进赵家。 他们这伙人齐了,赵军便张罗出发。 五个人拿上煎饼,从屋出来准备登车的时候,就听远处传来李如海的喊声:“大哥,等等我!” “嗯?”开车门的赵军一顿,便听李宝玉催促道:“哥哥,赶紧上车啊。” 李宝玉话音未落,就见李如海飞快地跑来。 “大哥!”李如海到赵军跟前,便向赵军抱拳,道:“此去鞍前马后,怎少得了我李如海?” 赵军挺得意他这些兄弟,但真心不喜欢他们的这种说话方式。 还不等赵军说话,就听李宝玉道:“李如海,李二把头交代你的事儿,你不给办呐?” 这是李宝玉第一次提到李二把头这个人,但赵军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 李如海闻言,却是一撇嘴,道:“鸡毛蒜皮的小事何足挂齿?我交给我手下的联络员了。” 听李如海这话,解臣笑道:“行啊,如海,手底下都有联络员了?” “就屯子那帮老娘们儿。”王强接了句话,给大伙都逗乐了。 李如海也笑了,今天早晨吃饭的时候,李二把头从兜里掏出两块钱丢给李如海,让李如海给他办两件事。 一是压下一切对赵有财不利的消息,二是打听这次春猎是否有狠人冒出。 其实赵有财只交代了第二件事,第一件事是李大勇自作主张加给李如海的。 有些人就这样,他花点钱就感觉可了不得了。 这两件事对李如海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但看着被丢在自己面前的两块钱,李如海乐了。 李如海给商会立功,他大娘一赏就是一千。李如海给赵军办事,赵军最少也是十块,有几次都是一百、二百的。 两块钱?别说现如今了,就算商会没成立,李如海自己干掮客的时候,也没多瞧得起两块钱啊。 所以从这笔赏金上,李如海就看出来,他们赵家猎帮没什么发展了。 在把李大勇交代的事安排下去后,李如海就挤上了赵家帮的吉普车。 汽车出屯子、入山场,一路颠簸来到昨天寻宝的林班。然后,吉普车沿爬犁道一路而行,直接就上去了。 赵有财他们乘解放车来,也就那么地了。赵军一行是吉普车,可以直接上来啊。 昨天王强带路,他还是老跑山人的思维,所以带着赵军他们多走了不少路。 此时汽车沿路而上,在赵军他们昨天搜索过的山坡旁停下。 如此,往南一走就是那面坡。 李宝玉稳稳地把车停下,在他们五个都下车以后,李宝玉背上油锯,扛起锹和镐。 “宝玉,这咋都你自己拿呢?”赵军见状,忙对李宝玉伸手,说:“把那锹给我。” 赵军说话时,是面对李宝玉,背对张援民、解臣和李如海。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三人冲着李宝玉一顿挤眼睛。 昨天晚上他们从赵军家出来,张援民、解臣调侃李宝玉,再有李如海在一旁溜缝,最后四兄弟立下约定。 以后不管是谁,只要立功就是大爷。这种事在放山行参帮里很常见的,李宝玉自诩是四人中读书最多的,不愿意在张援民他们面前低头,所以一咬牙就答应了。 可最近,只有他一人寸功未立,所以一个人力所能及的苦力活,都得由他李宝玉来干。 李宝玉拒绝了赵军的好意,自己背上油锯,扛起了锹镐。 好在没走几步就到了那面山坡,一行五人并排从上往下推,仔细地检查着每一棵树。 在林区混了一年,解臣都能认出各种树木,更不用说赵军四人都是林区土生土长的了。 五人一路往下推,谁发现色树、白妞子、水曲柳,就吹口哨招唤同伴。 昨天没在意这方面,所以大家的印象都不是很深。今天刻意的留心,这才往下推了二百多米,五人就发现了两棵白妞子和一棵水曲柳。 赵军仔细检查过这三棵树留下的树墩,并不见有什么异样,便记住了方位,然后继续往下排查。 再往下走没几步,就是赵军昨天发现的白妞子。林场的油锯手为了干活方便,伐树的时候不弯腰,这样留下的树墩子就比较高。 赵军单腿跪在树蹲前,仔细地看着树干表皮,隐约能看到树干上曾经有刀刻的痕迹。 “老舅,你看!”赵军招呼王强过来,王强蹲身、皱眉一看,顿时眼睛瞪得溜圆。 一个“川”字,被一横贯穿,要是把这符号立起来的话,那就像个王字。 关键是,在王寡妇的财宝窖对面,也曾有过这么一个符号。 找到了! 赵军、王强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这是老王家的最后一处宝藏。王美兰口中的金葡萄、金西瓜很可能都在这里,而那金葡萄里还有传说中的虎血珠子! 见这舅甥俩神情有异,张援民四人猜到这树就是他们要找的。 “哥哥。”李宝玉蹲在赵军身旁,道:“咱怎么整啊?拢火吗?” “先别着急!”赵军抬手,李如海连忙上前将赵军扶起,然后还弯腰为赵军拍打下裤子上的雪。 “还等啥呀,大外甥?”赵军不急,王强倒急上了。 这时,赵军看向符号正对着的红松树墩,道:“老舅,你说能不能是反兆?” 赵军这话,张援民等人听着糊涂,但王强瞬间就懂了。 头一次的财宝窖就是反兆,也就是从记号对面那棵树下挖出来的。 “那这两棵都挖了?”王强皱眉道:“咱多拢点柴火,两边点火呢?” “老舅、兄弟。”这时,张援民忍不住向舅甥俩问道:“这是为啥呀?” 赵军转头看了看张援民,然后又看向李如海,想着这俩人脑瓜好使,就想让他俩帮着自己分析一下。 “大哥、如海,你们说哈。”赵军只点了两个人的名字,却是让张援民、李如海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放山的不刻反兆吗?”赵军不提上次,只问二人道:“你们说,这个能不能是反兆啊?” “反兆?就对着呗?”李如海问,见赵军点头,他紧接着又道:“大哥,那就像老舅说的,就那树底下也刨开呗……” “等会儿!”忽然,张援民打断了李如海的话,然后他手指那白妞子树墩,对赵军说道:“兄弟,就刨它。” 说完这句,张援民一笑,道:“你就信大哥的,不可能是反兆。” “咋地呢,援民?”王强问,张援民道:“老舅,当初家里老人留下话,就念叨山葡萄好吃。要没有别的话,那就不可能再节外生枝了。” “倒也有道理哈,大外甥?”王强还是征求赵军意见,而赵军能有啥意见呐?他想既然问了张援民、李如海的,那就听他们的吧。 于是,赵军当即对五人道:“那老舅,咱现在就清理、拢火,先刨这个。” 领头的发话,王强等人便不再犹豫,而是纷纷动手。 李宝玉拿锹铲着那树墩周围的雪,赵军五人则到附近去拢干树枝。 当五人忙活得热火朝天时,赵把头正带着人、狗在山林中行走。 张利福带路,到那野猪挣脱套子的地方。就见那周围扑腾一片,都是野猪挣扎的痕迹。 青老虎过去闻了闻,却没有其它举动,说明这猪离这里挺远呢。 接下来,就是掐踪了。 赵有财吹口哨,招呼着猎狗随他沿野猪脚印而行。 赵有财的举动,给了青老虎一个信号,就是要磕这留脚印的猪。 青老虎是抬头香的头狗,能打响叶子的大头狗,打雪溜子就更没问题了。 接下来的路,不用赵有财带,青老虎捋着那脚印一路而去。 但这野猪不在附近,所以青老虎没落下赵有财太远。 邢智勇留下的一黄、一青两条狗,被赵有财取名为大老黄、大老青。 青狗出头狗,大老青就是邢智勇的头狗。在赵有财的狗帮中,大老青充当二头狗的角色,跟着青老虎往前摸索。 而二黑、红母狗、大老黄,那就四处溜达。这山上,不只那钻套子野猪留下的脚印,还有其它野兽的足迹,甚至帮猪的脚印。 可看样子,那些帮猪过去不是一天、两天了。赵有财不曾蹲下去摸,所以无法判断。但看青老虎,只追着他们最初目标,赵有财就没去做那么无用功。 他们追的这头野猪是挣套子逃脱的,身上带着一段钢丝绳。所以在野猪的脚印中间,有钢丝绳拉沟的痕迹,这个很好分辨。 五人跟着青老虎穿山过岭,走到上午十点半,赵有财找个树腿子坐下休息,刚从兜里掏出烟来,就见刚在不远处趴下的青老虎,忽然竖起了脑袋。 赵有财抓着烟盒的手,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而这时,李大智在旁说道:“小姐夫,舍不得给我们抽啊。” “老六,你别叭叭。”赵有财说话的瞬间,就见青老虎蹬腿从地上起来,踩着岗梁子就往下跑。 青老虎是公狗,而公的头狗很少有跑狂的,黑虎是个例外。 青老虎就像最初的花小,即便它嗅到了猎物的气味,但除非是到猎物跟前,否则它都不会叫。 这样一来,帮狗就不出去,聚狗就费劲。 就像眼下,青老虎都没影了,二黑、大老青、大老黄和红母狗都趴那儿,跟没事狗似的。 大老青虽是二头狗,但它没有抬头香,它分辨不出山风吹来的野猪究竟在何方,所以它也不动地方。 但这种事,不怪头狗,也不怪帮狗。 没有头狗领,但有人呢。赵有财吹声口哨,吹得四条狗纷纷抬头看他的时候,就见赵有财一挥胳膊,二黑第一个起身,跟着赵有财往出走。 紧接着是红母狗,然后才是那俩。 赵有财在前,林祥顺在中间,李大勇断后,三人带着狗追青老虎而去。 这时候就跟人遛狗是一样的,这四条狗知道跟着人走,但不会离人太远,不会去追青老虎。 五人带四狗走出有二百多米,赵有财他们没听着青老虎叫,可狗先听见了。 二黑飞快地往下跑,那三条狗紧随其后。 此时的青老虎,正追逐着一头炮卵子。 这炮卵子体重在二百五六十斤左右,但眼下就要开春化雪了,这是一年中野猪最瘦的时候,身上几乎就没有脂肪了。 这炮卵子,要搁去年秋天的时候,得三百斤开外。 这野猪像人斜挎书包似的,身上套着钢丝绳。但对猎人而言,这都不是最显然的,最显然的是这炮卵子的那对獠牙。 野猪不管公母都有獠牙,只不过母野猪的獠牙短,不会露出嘴外。 而公野猪的獠牙,会随着年龄增长而生长、变弯。就像赵有财前天打的五百八十多斤炮卵子,那猪的獠牙就像圆月弯刀似的,而且还黄。 今天这头炮卵子,一双獠牙就跟匕首似的,又直又尖。 而且雪白! 这种野猪在打围行里叫挑茬子! 茬子在这边,用来形容狠人。以挑茬子为名,可见这种野猪的凶狠。 正常不管是野猪,还是黑瞎子、棕熊,看到狗的第一反应都是走。 可当青老虎过来的时候,这挑茬子还没起窝呢。被青老虎强制叫醒的野猪,可能是有起床气,起来就奔青老虎冲过去了。 青老虎打围多少年了,什么样的野猪它没见过,挑茬子没等到它跟前呢,青老虎便往树后一躲。 挑茬子瞬间就懵了。 野猪跑起来都不会拐弯,更别提绕树了。眼看挑茬子从自己身旁窜出去,青老虎迈步就追。 青老虎再老,它也比野猪跑的快。当它与野猪并驾齐驱的时候,挑茬子一个急刹车,又奔青老虎撞来。 这野猪,凶得很啊! ? ?这补那天请假的,稍微晚了点,实在抱歉了 ?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九章 挑茬子破赵家猎帮 青老虎壮年的时候,能单抓二百斤的母野猪。要是对上炮卵子肯定是不行,但它也能拖延得住。 在打围行里,这叫留窝(wo)儿,也叫蹲窝儿。 这是评价大头狗的标准之一。 如今的青老虎老了,但香头还在,趟子比年轻的时候稍差。按理说,随着身体素质下降,最受影响的应该是它蹲窝的能力。 可青老虎打围,靠的是经验和技术。 眼看野猪奔自己来,青老虎想都不想,就往树后蹿。 这不是怂,这是经验,也是智慧。 二百五六十斤挑茬子的战斗力,跟同体重的母野猪是不能做比较的。 这头野猪,就算黑虎来了,也硬抗不得。 青老虎往树后一躲,躲得是严严实实,野猪从树旁蹿过去,连青老虎一根狗毛都沾不着。 野猪冲过去,眼见前方一片坦途,它也不回头来找青老虎麻烦,顺势直奔山下而去。 野猪一走,青老虎又追。 青老虎属于迎头狗,它习惯以赶超猎物方式,将猎物拦下。 青老虎从野猪身旁经过,自野猪前头划了个半圈,野猪看到青老虎在眼前一晃,便追着青老虎的屁股跑。 青老虎往回一兜,绕着大青杨一走,野猪就又找不着狗了。 这时,青老虎从树后蹿出来,“汪汪”一叫,引得野猪又来追。 打狗围,打的是配合。是猎狗与猎狗之间的配合,是猎狗与猎人之间的配合。 聪明的青老虎,试图将野猪留在这一带,好给同伴和猎人赶来的时间。 但野猪一双獠牙太凶,青老虎没法近身。这就导致每当野猪要走的时候,青老虎根本没法去拦。 青老虎能做的,只有等野猪起步后,它再追过去。像之前那样,从野猪前头掠过,以此来挑逗、吸引野猪尾随它、追击它。 这就使得,一猪、一狗不断纠缠着往山下走。这已经是青老虎能做到的极限了,有它这么牵扯,总比野猪一路往下冲要好。 在青老虎与野猪缠斗五分钟后,二黑率先赶到。正好野猪奔着青老虎追过来,青老虎往树后一躲的时候,二黑便到了野猪近前。 野猪很凶,看到二黑过来,它甩头就攻二黑。二黑也是成活的猎狗,当即“汪”的一声,往旁躲闪。 见此情形,青老虎从树后闪出,凑上前想咬野猪的左耳。 青老虎要是像花小儿一样掏卵子,再配合它绕树绝技,它绝对是野猪杀手。 但可惜,青老虎是挂钳子的猎狗。 刚逼退二黑的野猪,迎着青老虎一撅它那长长地猪嘴。 一对野猪獠牙,如匕首一般,迎着青老虎而出,青老虎慌忙躲闪,野猪闷头又奔它冲了过去。 “汪!”青老虎尾巴一夹,迅速往树后躲闪。二黑紧忙来追野猪,但野猪不理二黑,而是继续往山下跑。 凶归凶,但这野猪不愿意恋战。一是这季节,天天都吃不饱,野猪不愿意消耗体力、热量。二是,这炮卵子被青老虎豁楞起窝,它一直夹着一泡尿。夹着这泡尿,它干啥都不舒服,就不愿意跟狗撕吧。 可它没跑出多远,就见青老虎从左往右,二黑从右往左,双双拦在野猪前头。 野猪一个急刹车,停在与青老虎、二黑相隔两米左右的地方。 这时的野猪将身一抖,脊背黑色鬃毛根根炸立,口鼻发出“吼吼”之声。 “汪汪汪……”青老虎、二黑站在野猪面前,冲着野猪就是一顿咆哮。 野猪猪嘴下压,一双小豆眼上挑,盯着青老虎便冲了过去。 这可不是普通的冲撞,这里蕴含着杀招。只要那下压的猪嘴往上一挑,它锋利的獠牙绝对能穿透护甲。 青老虎根本不会硬接,它往旁躲闪,避开野猪的攻击。二黑趁此机会就往野猪身上贴,它想咬野猪右边的猪耳朵,但再一次被野猪以獠牙逼退。 打开一条去路,野猪刚要往下走的时候,大老青和大老黄到了。 邢智勇第一次请赵军过去杀黑瞎子时,他家也有两条狗,但那都是黑的。 而这两条狗,是去年夏天的时候,邢智勇拿钱从岭南买回的。 岭南打围的比永安这边多,猎狗也多。这俩狗都是成活的猎狗,不见有得多强,但也不会太差。 要说有影响,无非是它们有一个多月没上山了。不过这俩狗没上山,是丧主、换主的原因,而不是受伤、养伤。所以,它俩不涉及回生的问题。 而且自从到李大勇家,这两条狗就跟着赵家狗帮一起享福。别的不说,野猪肉没少吃,野猪骨头也没少啃。 今天一看着野猪,这俩狗二话不说,拉开架势就干! 大老青是掏野猪哈拉巴的狗,它叫着绕到野猪左侧,摇晃着尾巴,试探着想要上前。 之前野猪注意力都在青老虎和二黑身上,此时身旁又多了一个虎视眈眈、鬼鬼祟祟的大老青,野猪肯定得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 而就在这时,大老黄下口了。这黄狗真是干脆,摸到野猪身后,张嘴就往野猪屁股后挂着那两个大蛋上掏。 为啥赵有财不怕他的狗帮单? 就是因为杀猪请客那天,邢智勇的大舅哥胡振江告诉赵有财了,这条黄狗是专掏野猪屁股、野猪卵子的狗。 咬母猪就咬屁股、掏菊花,咬公猪就是咬卵子。这几个部位,下口不用多狠,咬一口就够野猪嚎的。 果然,这一口咬得野猪“嗷”的一声,猛地将身一转,惊退了二黑、大老青。 野猪看都不看他们,转身直奔大老黄。 大老黄躲避技巧不如青老虎,但也知道躲。可大老黄这一跑,就把刚赶来的红母狗暴露出来了。 吃了两天野猪肉的红母狗刚鼓起的勇气,直接被野猪给惊散了。眼看这大野猪,鼻喷白气地奔自己来,红母狗转身就往回跑。 它这一出,倒是与刚归顺赵家帮的黑虎有些相似。 眼看野猪奔红母狗去,青老虎四狗连忙追了过去。 看着那夹着尾巴、哆哆嗦嗦、吱吱直叫、呜呜乱跑的红母狗,炮卵子也没兴趣再追了。可它脚步一停,就被青老虎四狗围住了。 狗叫声连成一片,在野猪转身间,四条狗不断绕着它,调整着位置。 而这时,红母狗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比起当初的黑虎,红母狗还要勇敢一些。黑虎是一口气跑到主人跟前,而红母狗是野猪不追了,它就不跑了。 野猪也不傻,当转到头朝山下时,它身形一顿,紧接着迈开猪蹄就往下冲。 二黑急忙闪躲、让开去路,任野猪往下跑。这猪冲起来,别说狗了,黑熊、老虎也得寻思、寻思。 挡是肯定挡不住了,而二黑也没想挡。现在放野猪过去,它和青老虎、大老青、大老黄再追也不迟。 就这样,野猪跑,四条狗拖着红母狗追。随着二黑、青老虎将野猪截住,大老青在侧面游走、扰乱野猪心神,大老黄直接蹿起掏猪卵子。 “嗷……”惨叫声在山林间回荡,野猪愤怒地转身去追大老黄,青老虎、二黑、大老青在它周围骚扰。 如此一连几个来回下来,野猪就感觉它那对大蛋火辣辣的疼。 用东北话讲:卵弦子都疼! 再猛的野猪也架不住这个,接下来这野猪就该找倒木、王八坑坐下,以便护住后门。 而只要它一坐下,这就是定死窝儿了。有大老黄在,它再想走,还是卵子疼。 可这附近,没有倒木,也没有王八坑。 “嗷!”又被大老黄掏了一口的野猪将身一拧,惊退大老黄的同时,野猪往旁一步,后腿一撇就坐在了一棵红松树下。 这野猪往那儿一坐,就跟个狗似的,两条前腿支着,猪头左右摆动,怒视着围过来的四条狗。 四条狗围着野猪,开始了试探。它们叫着向前,试图去咬野猪。 野猪连续不断地左右摆头,以锋利的獠牙逼退猎狗们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但比起之前,野猪现在不能起身,所以它的攻击范围有限。 而且它每一次甩头,只能应付一侧的猎狗。可青老虎、二黑,是要钳它两个猪耳啊。 随着野猪往左一甩头,青老虎稍微往后一退,野猪的攻击就落空了。 这时不等野猪回头,二黑蹿上前,一口就咬住野猪右边的耳朵。 野猪猪嘴下沉,准备扭头往右撅的时候,青老虎看准机会,一口咬住了野猪左边耳朵。 然后青老虎四爪撑地,浑身肌肉绷紧,发力一扯,硬是将野猪酝酿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汪!”紧接着是大老青,它咬住野猪右侧前肘窝。 最后是大老黄,虽然野猪把屁股护住了,可大老黄试着去扒野猪尾巴根。 此时它对野猪的伤害最小,但对野猪的威胁却是最大。有大老黄在,野猪轻易不敢起身。 野猪不起身,一身力气连六成都施展不出来。可即便如此,二黑和青老虎也没能把这野猪摁下。 此时要是花龙在,咬住野猪猪嘴往下一闷,不但这野猪得趴下,而且野猪再想翻盘都费劲。 野猪嗷嗷叫着,摇晃着脑袋,试图挣脱青老虎和二黑的钳制。 但这两条狗下口都狠,死死钳住野猪耳朵,不让猪头有太大幅度的摆动。 与此同时,老大青奋力地撕扯着野猪的前肘窝。可即便如此,它们仨也没能给野猪摁下。 如此一来,就给了野猪机会。 这野猪后腿一蹬,后身直接就起来了。大老黄来不及去掏野猪蛋,这野猪就发威了。 就见这野猪将身一晃,脊背鬃毛从后往前如起浪一般,瞬间就起来了。 紧接着,野猪双肩一拱,力道十足往左一拨头,右边的二黑就咬不住了。 二黑也是经验丰富的猎狗,当它发现拽不住猪耳朵的时候,二黑就有了准备。 可这时候,野猪右耳朵就脱了二黑的口。 此刻,青老虎还咬着野猪左耳呢,可野猪猛地一甩头,猪头带着青老虎抽向了二黑。 狗咬猪哪里,猪伤狗时,几乎也会伤在那位置。 二黑咬猪耳,野猪甩头就奔它前面来。这一嘴要是抽中了,二黑脑袋、前膀子都得中招。 还好二黑有经验,当它拽不住野猪耳朵的时候,它便已然有了准备。 “啪!”一声脆响! 野猪长长的猪嘴撩在二黑右肩上,这一下没挨实,但也给二黑撩了个跟头。 再看二黑那护甲肩头被猪牙破开,瞬间有血流出,流在护甲上。 “汪汪汪……”二黑在雪地上一轱辘,起身又奔野猪。 说时迟,那时快。 从野猪起身到二黑受伤,连十秒钟都没超过。伤了二黑的野猪,猪嘴往下一压,直奔大老青怼去。 大老青一个多月没上山,昨天是第一天,今天是第二天,它还没适应过来呢。 此时大老青刚反应过来,它刚松开狗嘴要跑,野猪的嘴就插在了它身下。 刚才野猪猛烈甩头攻击二黑时,就将它左边猪耳从青老虎嘴里拽出来了。 此时没有了束缚,野猪这一招可是用上了全力。随着野猪一撅,大老青瞬间起在了半空。 “嗷!” “嗷!” 一声是大老青落地摔出来的,一声是野猪被大老黄掏卵子发出来的。 多亏之前赵有财二番屠牛击毙大青牤,赵军又从永兴大队获得了几张牛皮,使得家里猎狗各个都有护甲。 当大老青翻身从雪地中起来时,它身上护甲两处被破。 一处在肚子上,一处在右肋上。 锋利的猪牙不但破甲,还刺破了大老青的身体。但看大老青,好像没有什么大事。 还得说,多亏了赵把头、小赵炮为这些猎狗提供了护甲。要是没有护甲,大老青必死无疑。不但肠子得被挑出来,肋巴扇直接都得被挑透气了。 “嗷!”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这是大老黄发出来的,野猪悍然转身,追上大老黄就撅。 还是那句话,狗咬猪哪里,挨挑的时候,伤也伤在差不多的位置。 大老黄是掏猪后门的狗,当野猪转身时,大老黄也转身。但大老黄慢了一步,野猪追上来,猪牙挑在大老黄屁股上。 护甲也不能护屁股,要不然狗没法上厕所。 野猪这一挑,给大老黄屁股豁开个口子,大老黄惨叫一声,夹着尾巴就跑。 没有了大老黄,青老虎和二黑、大老青根本就拦不住这野猪。连续挑狗的野猪反而越战越勇,带着青老虎和二黑就奔向了沟塘。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章 解臣再立功:又一处财宝窖 青老虎、二黑随着野猪下沟塘子时,赵有财、李大勇、张利福才赶过来,此时三人居高临下,堪堪能看到野猪不久前坐过的那棵红松树。 不怪这老哥仨慢,山路难走,赵有财、李大勇、张利福跑下来,跑的一裤兜子汗。 大棉裤跑出汗,滞得都迈不开腿。赵有财他们能这么快,已经很不易了。 但他仨终究是晚了一步,若能提前两分钟到这儿,赵有财都能捞着一枪。 红母狗吭吭唧唧、哆哆嗦嗦地跑到赵有财腿旁,但赵有财来不及看它,只快步向前走去。 看到赵有财,受伤的大老青、大老黄也全都向他跑来。 “大勇、老六,快看狗!”赵有财一看两条狗小跑的姿势,心里就感觉不好。他招呼李大勇、张利福经管这两条猎狗,而他自己则继续跑向前面。 往前跑了几步,赵有财就看到那红松树周围一片狼藉,雪地像是被犁翻过了一样。 赵有财正要往下追,就见二黑呵哧气喘地回来了。 “二黑!”赵有财看到二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这场围猎的结果一目了然,围猎失败,现在就怕猎狗受伤。 看到赵有财,二黑也很是激动,过来就起身往赵有财怀里扑。 “唉呀!”赵有财一眼就看到二黑肩上的伤,紧忙搂住二黑不让它动。 赵有财抬手去碰二黑肩膀,二黑吃痛,就要往出挣扎。 赵有财顺手放了二黑,他看到二黑的伤没有什么大碍,也就放心了。 “大哥快来!”这时听到李大勇喊自己,赵有财知道自己兄弟一定是有事,于是他急忙回身向李大勇走去。 走的时候,赵有财就看到了,李大勇把大老青身上的护甲扒了。大老青肚子上的伤,赵有财没看到,但他看见了大老青肋巴上的伤。 见赵有财走来,李大勇喊道:“大哥,把药啥的给我。” 李大勇说话时,赵有财已经到了他跟前,这时赵有财看见大老青肚子上的伤,他低下头仔细看了看。 见那伤不重,赵有财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从兜里摸出伤口药和绷带,递给李大勇,说:“简单包一下,止住血就行,我看它好像能走。” 不是赵有财不在乎这狗,而是就算现在包出花来,等回家还得打开再处理。 “能走。”李大勇点头,道:“有护甲,没给挑透。” “那就行啊。”赵有财说着,看向张利福那边。见赵有财向自己看来,大老黄哈着白气,迈步走向赵有财。 “二哥,这狗就屁股蛋子有伤。”张利福如此说,赵有财道:“那没事儿,屁股蛋子都活肉,不要紧。老六啊,你给它糊上药,看不出血就行了。”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见林祥顺、李大智气喘吁吁地赶来。 “快,快!”赵有财催促二人,道:“顺子,你俩快给二黑护甲扒下来,完了给它肩膀头子那块儿糊上药。” 说完话,赵有财就把二黑交到了林祥顺手里。 见赵有财要走,林祥顺忙问:“二叔,你追那猪去呀?” “啊!”赵有财道:“老虎还没回来呢!” 赵有财刚说完,就听“哈哈”声响,青老虎回来了。 当初赵军到福泰接青老虎的时候,青老虎的前主人孙兴旺就说过,要搁二年前,这狗趟子能达到七八里地。如今即便是老了,也有五里地。 可从青老虎离开赵有财,到它发现野猪,再到它追过沟塘子,也没有五里地。 这倒不是青老虎又退步了,而是它不卖力气。 就两口子养一条狗,这狗也会区别对待它的两个主人一样。 猎狗跟人上山打猎,出力多少就看猎狗和猎人关系如何了。如果今天是林祥顺领青老虎上山,由于天天在家能见面,青老虎也会给林祥顺干活,但它顶天能出六成的力气。 要是李宝玉、解臣领青老虎上山,因为这俩人平时总跟赵军一起它上山,青老虎会出七成的力气。 而赵有财呢,虽然青老虎掐半拉眼珠子也看不上他,但青老虎知道赵有财是自家人。而且它甚至能通过气味,断定赵有财跟赵军有血缘关系。 这是一件很玄乎的事。 狗能分辨出来谁是自己人,也能分辨出谁是自己主人的家人。 就像赵春回娘家来,家里的狗见了她都亲,一点生疏都没有,热乎程度要胜过天天来家的杨玉凤、徐春燕等人。 所以青老虎再不愿意跟赵有财出来打猎,但只要赵有财把它领上山,青老虎也会给赵有财出八成的力气。 要是青老虎比较喜欢的王美兰、赵虹、赵娜带它上山的话,青老虎能施展出九成的能耐。 而要是赵军的话,那青老虎肯定是拼尽全力。甚至碰到赵军有危险时,青老虎还能舍命护主。 回来的青老虎,自己坐在一旁喘着粗气,赵有财见状,过来想看看青老虎身上是否受伤。 可见赵有财走过来,青老虎抬屁股起来就要走。 “站那儿!”赵有财一声呼喝,将青老虎给叫住了。青老虎白了赵有财一眼,任其在自己身上摸摸搜搜。 赵有财检查一番,见青老虎没伤也就不管它了。 赵有财再次走到李大勇身前,对那给大老青做包扎的李大勇说:“大勇,你们给狗经管回去……” “大哥!”不等赵有财说完,李大勇就问:“你干啥去?” 赵有财回手,往对面山坡上一指,道:“我磕那炮卵子。” “大哥!”李大勇闻言,急忙道:“大哥,让狗惊起来的炮卵子不站脚,你咋撵呐?” 不光被狗惊起来的野猪不站脚,被人惊起来的野猪,也是一口气跑到下午三四点钟,准备觅食了才会停下。 狗撵野猪能撵上,人不行啊!野猪走,人都追不上呢,更何况野猪野是跑呢。 “二叔啊!”李大勇话音落下,林祥顺接茬道:“咱回去吧,回去还得缝狗呐!” “你们缝,完了让小云她妈给打针。”赵有财道:“家不还有青霉素嘛,给这几个狗都打上。” “二哥。”这时,张利福也劝赵有财道:“你这么撵,得撵啥时候去啊?” “我撵到下黑,我就不信它不站脚。”赵有财气呼呼地道:“tmd给我狗伤了,我必须磕死它!” 难怪赵有财生气,他踌躇满志地准备发展狗帮,不成想第二次带狗上山就折了。即便是受伤最轻的二黑,也得养上一礼拜。大老黄得半月,而大老青得一个月起步。 “大哥!”见赵有财如此固执,李大勇连狗都不顾了,他起身再劝赵有财,道:“你这么整犯不上啊!咱何不回去重整人马,明日再战?” 听李大勇这话,李大智忍不住嘀咕道:“哪来的人马呀?” 李大勇一怔,他瞪了李大智一眼,然后对赵有财说:“大哥,我刚才看那野猪蹄痂子印儿了,我估摸这猪啊,三百斤都不到。咱家还有那么些狗呢,四百斤炮卵子都能生擒,别说这个了。” “我不用他们狗!”赵有财一摆手,拒绝道:“我没有狗,我也能磕住这猪。” “能磕也不能今天磕呀!”林祥顺道:“二叔,你明天早晨再来撵它,堵它被窝子多好啊?” 林祥顺的意思,是野猪都得中午能起床,何不明天早起上山,掐踪摸到野猪猪窝。 被几人轮流这么劝,赵有财心中怒火稍退,伸手从兜里摸出石林烟来。 …… “来,张大哥。”李宝玉从烟盒里抽出三颗烟,先给了王强,紧接着又分了一颗给张援民。 此时白妞子树墩旁,已经堆了不少干柴火,不远处还有两截倒木。 张援民接过一颗烟接在手里,等李宝玉划火柴的同时,张援民看看四周,道:“小臣干啥去了?” 坐在一截倒木上撕煎饼的李如海,接话道:“偷懒去了呗。” 说着,李如海把撕开的煎饼先给了赵军。 摊煎饼,摊出来是圆的,很大的一张。摊出来是酥脆的,需要掸水将其软化,然后叠成b5纸那么大,一元硬币那么厚的方形。 这样叠完了,便于携带。但厚煎饼咬着费劲,就得撕开。 赵军接过煎饼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道:“我半天没看着他了。” “嗯呐!”王强道:“上茅房去了吧?” “上茅房也该回来了,这都多半天了,准是偷懒去了。”这话是李如海说的,然后就听李宝玉笑道:“这小子居功自傲啊,昨天立点儿功,今天就飘了。” “备不住啊。”张援民笑着接话,道:“以前他老末儿,今天都不用扛锹、扛镐了。” “嗯?”李宝玉听这话,感觉有些不对劲。而就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叭叭我啥呢?” 说话的正是解臣! “哎呦!”张援民呵呵一笑,道:“小臣回来啦?” “啊!”解臣应了一声,上下打量张援民一眼,道:“张大哥夸我呐?” “哈哈哈……”张援民哈哈一笑,而赵军、王强、李宝玉、李如海也被解臣阴阳怪气的话给逗乐了。 “给你。”李宝玉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解臣道:“自己拿着抽。” “我先不抽。”解臣将烟和李宝玉的手一起推开,他的举动看得李宝玉、张援民一愣。 “军哥!”解臣走到赵军身前,就听赵军问道:“吃煎饼呀?” “不吃。”解臣笑道:“军哥,我又立功了。” “嗯?”解臣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他。 “你又干啥啦?”李如海问,解臣却没搭理他,只对赵军说:“军哥,你可不能听小人谗言呐,我刚才可不是偷懒去了。” “啊?啊……”赵军眉头微皱,问道:“那咋回事儿啊?” “我没啥事儿,我就往下溜了一趟。”说到此处,解臣往下一指,才继续说:“底下我瞅着有个大色树墩子,那上也有记号。” “啥?”手拿煎饼的赵军猛地起身,瞪大眼睛看着解臣,道:“小臣,你再说一遍。” “啥样记号啊?”王强同样一脸急切。 这回解臣指着不远处的白妞子树墩,对赵军道:“跟这上画那一样。” 听解臣这话,赵军回手把煎饼塞给李如海,然后对解臣一扬手,道:“走,小臣,领我过去看看。” “哎!”解臣答应一声,带着赵军就走,王强、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都紧忙动身跟了过去。 六人往下走时,解臣一直待在赵军身边,表现自己:“军哥,我可一直没闲着。我寻思咋地呢?啥事儿咱得办周全了,我宁可不歇着、不抽烟,我也得把这片坡子都转一圈。” 听解臣这话,张援民、李宝玉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手中剩的半根烟丢进了雪壳里。 “小臣。”王强倒是没把烟撇了,他手掐着烟夸解臣,道:“你费心了啊。” “呵呵。”解臣一笑,就听王强又道:“要这地方能找出东西来,我们都得谢谢你。” 谁也没想到,这一面山坡上有两处老王家的财宝窖。如果解臣没有新的发现,那他们抠完上边那个,不管出多少东西,他们也都会撤走。 “老舅,咱又不是外人,谢啥呀?”解臣说完这句话,吧嗒下嘴继续说道:“要谢,也得是我谢我军哥。要没有我军哥,能有我今天吗?” 解臣这番话,赵军、王强都很受用,而张援民、李宝玉却是齐齐撇嘴。 走在后边的李如海,皱着眉头、看着解臣后背,道:“这小子比我还能虚呼。” 可让李如海惊讶的还在后头呢,解臣嘴不停,道:“前天咱开完会,回去了,我妈就告诉我,以后我军哥就跟我大哥一样,都是我亲哥。” 解臣这话倒是真心话,而这次李如海跟着张援民、李宝玉一起撇嘴。 “军哥!”走在前面的解臣也不管他仨,继续表白自己心意,道:“以后你一句话,让小臣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带眨眼的。” “你可拉倒吧!”李宝玉实在忍不住,大声道:“咱这是林区,要有火海,那不全没了吗?” “就是!”李如海瞥了解臣一眼,道:“谗臣呐!” “唉!”张援民则是重重叹口气,然后念了几个名字,道:“张让、赵忠、黄皓……” 解臣根本不搭理他们,抬手为赵军引路,道:“军哥,你慢点儿啊,前头儿就是了!” “我看见了!”赵军抬手往前一指,问道:“是不是那个?” 前面七八米处,就有一个色树的树墩子。 “嗯呐!”解臣点头,道:“你看,军哥,旁边我立个树杈。” “小臣办事真稳当。”王强又夸了一句,夸得解臣喜笑颜开。 几人走到色树树墩前,就见解臣弯腰,从雪地里扶起一截,大概四十多公分的枯秧子。 “哎呦!”赵军、王强一看,双双变了脸色,然后就听解臣笑道:“军哥,你看,山葡萄秧子。” 说完这句,解臣又补充道:“还是红根的!”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一章 财宝窖开 奇异宝瓶 当日赵有财给解臣讲山葡萄的时候,还有一句话就是:山葡萄秧子,根部发红的结果甜。 解臣扶起来的山葡萄秧,除了扎在土里的根部,留在外面的只有三十公分的那么一截。 这应该是打枝、清理的时候,把上面打掉了,剩下这一段,直接就用脚给踩倒了。 正常来说,这截葡萄秧应该是埋在雪里,但看树墩子周围雪被翻过的痕迹,应该是解臣翻出来的。 “军哥。”解臣咧嘴,对赵军一笑,道:“我看这树墩子上有记号,我就在这四外圈胡撸、胡撸,这家伙还真有收获。” 听解臣这话,赵军心里更满意了,当即点头道:“小臣,你辛苦了啊。” “嗨呀。”解臣笑道:“军哥,辛苦啥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齐齐一撇嘴,就见解臣抬手,向周围比划着说:“军哥,这一片所有的树墩子,我都挨个看了。来回看两遍,绝对没有第三个了。” “干的好。”还不等赵军说话,王强先夸解臣,道:“得亏你细心呐,要不然说不上丢多少东西。” “呵呵……”解臣一笑,他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就被李如海插话,道:“大哥,咱再在这周围也拢堆火呀?” 赵军却是没答话,而是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一瞅都十点多了,赵军往四周扫了几眼,然后往上一指,道:“咱今天抠那个,明天来,再抠这个。” 这时候雪开化,地却一点也没化呢。想要挖坑、刨土,就得烧。 烧的话,正经烧一阵子。烧完还得刨、还得挖,而且寻宝是个避人的活,容不得两处开工。 主要是在来之前,赵军怎么也没想到,一面山坡上竟然埋着两处宝藏。要早知道是这样,他就把赵家猎帮那几个人也带来了。 现在只能挖上头堆完柴火那处,这里就留着明天再来一趟吧。 赵军招呼一声,带着几人往上走时,解臣却留了下来。 “你还干啥呀?”李宝玉见状,便问:“咋地?立功就不出力啦?” 李宝玉还以为解臣要躲刨土、挖土的活呢,可解臣却道:“这四外圈雪是我揣开的,我给它扑撸平了,来人也看不出来。” 人脑袋开窍,可能就是一瞬间的事。从昨天为赵军提供线索那时起,解臣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但脑瓜灵活,办事还周全了呢。 听他这么说,赵军、王强又给解臣一顿夸,夸得解臣呵呵直乐,而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三人,却是憋了一口气。 到上头,赵军看着那树墩子就想到一事,他对其他五人道:“老舅,你们说哈,咱好像不用给四外圈都刨开吧?” “嗯?”王强一怔,就听赵军继续说道:“我感觉都刨,咱也刨不起,咱刨划道儿这边就行吧?” 听赵军这话,几人都咔吧、咔吧眼睛,感觉有道理。 即便是藏十件东西,也是埋一堆,不可能转圈埋吧?那么这个一堆,很有可能就是对着树墩上的记号。 六人忙挪柴火,按照赵军说的,就烧对着记号这边。 桦树皮引火,干柴烈火,火苗子瞬间蹿起一人多高。 这时候烟大,六人躲到远处,赵军让李如海再拿出大煎饼来。 虽然还不到吃午饭的时候,但吃利索了好干活呀。 “李哥。”这时,解臣扒拉李宝玉一下,道:“给我颗烟。” 之前李宝玉要给解臣烟来着,但那时候解臣立功心切,没接李宝玉递的烟。 此时他再想要烟,李宝玉却是摇头,道:“没有。” 解臣:“……” 李宝玉说没有,那是开玩笑。哥几个争归争、闹归闹,但不至于影响感情。 六人边吃边唠嗑,唠商会的生意,唠永安的春猎,唠赵有财的猎帮。 这时他们还不知道赵有财吃亏的事,唠起来赵有财这半辈子的跑山经历,王强对几人道:“该说不说的,我姐夫点儿背是点儿背。但手把呀、经验呐,绝对是没问题。” “嗯呐!”张援民附和道:“你瞅给小臣都教明白了。” “这什么话?”解臣瞪了张援民一眼,然后想到一事,便笑着说道:“我赵叔想收我,还有我李哥当他徒弟呢。” “嗯?”赵军一愣,就听解臣紧忙解释,道:“军哥,我没同意,我没干啊。” 说完这句,解臣又笑道:“我也不能弃明投暗呐!” 解臣的话把大伙逗乐了,但赵军作为儿子,他得顾着赵有财面子,于是赵军数落解臣,道:“小臣不兴瞎说啊。” “就是!”李如海接茬,道:“我大爷怎么就暗啦?” “我说的是前途。”解臣笑着如此说,这小子最近是脑瓜灵活了,都会抖包袱了。 “哎?宝玉。”这时,张援民转头问李宝玉,道:“小臣不干,你干不干呢?要不你跟我李叔他们混去得了。” “我不去!”李宝玉斩钉截铁地道:“我就跟着我哥哥,剩下谁也不好使。” “哎呦呦。”他们哥几个是互相拆台,听李宝玉这样说,解臣道:“这么忠心呐?” “废话!”李宝玉白了解臣一眼,大声道:“我跟我哥哥屁股后混那前儿,你们说不上在哪儿呢!” 他说这话,没有人跟他犟。李宝玉打懂事起,他就跟着赵军。要论资历,赵家帮还没有能比过李宝玉的。 “嗯呐!”见张援民、解臣都不说话,李如海笑道:“哥啊,你对咱大哥,也就剩下忠心了。” “那是……”李宝玉乍一听,还以为李如海夸他,可李宝玉脸上笑容一闪而过,却是反应过来了。 “你说特么啥呢?”李宝玉伸手去抓李如海,在被其躲开后,李宝玉指着李如海,道:“我能力也不差,我是内秀。” “哈哈哈……”众人哈哈直乐,李如海唠高兴了,嘴上又没把门了,在递给王强一张煎饼后,对李宝玉说:“你还内秀呢?瞅你那天整那什么玩意,直接给咱大哥挂台上了。” 李如海此话一出,赵军脸色瞬间沉下去了。那天挺丢人呐,但那天的事可不赖人家李宝玉,而是赖他赵军自己。 解臣感觉自己抓住了机会,当即起身指着李如海,喝道:“说什么呢,你?” 李宝玉话音落下,就听张援民道:“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如海也感觉到了不对,忙抱拳想跟赵军认错,却被李宝玉一把揪了过来。 “哥哥!”李宝玉问赵军道:“我给他拖下去掌嘴!” “上一边子去!”李如海推开李宝玉的手,对赵军陪笑说:“大哥,以后再有写稿的事儿,你找我给你写,我给你量体裁衣、量身定制。” “行,等下回的。”赵军也感觉动笔这种事,还是李如海靠谱。可李宝玉却是知道,李如海的意思是挑大白话、最简单的形式给赵军写。 但这事,李宝玉不好明说,只能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哥几个吵吵闹闹,时间过得很快。等到不远处火苗下去,几个人凑过去烤火、继续等待。 等火苗高过脚面的时候,李宝玉、解臣就拿着锹,将还烧着的木炭撮到一旁留着备用。 然后,两人在树墩子前开始破土。他们下锹的地方,离树墩有个三十公分。要不然离树墩太近,下锹都是树根子,土烧化了也没用。 在这位置下锹,还有不少树根呢。能造材的大树,树根可谓是盘根交错。 这时候,张援民就拿着油锯开干。等他破开一些树根以后,赵军、王强挥镐刨。他俩刨差不多了,李宝玉、解臣用锹往出撮土。 他们开的坑不能小,如果坑小了,等坑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在坑里转不开身,就没法干活了。 所以几人开的坑,长约三米,宽两米左右。这么大的坑,才能容纳两个人,背靠着背在里面干活, 烧了二十多分钟,从破开土面往下挖,挖了不到半米,就挖不动了。 地冻着呢,镐刨也不行。正好旁边还有烧着的柴呢,撮两锹倒坑里,拢上柴火接着烧。 烧完再挖,挖完再烧…… 反反复复的,四个多小时过去,六个人忙活到了下午三点多。 越挖越慢,因为刚开始大伙都动手。而现在坑里,只有李宝玉和解臣俩人了。 他俩背对着在坑里,挖土往上面坑外扬。此时李宝玉脑袋就露个尖,也就是说挖一米八十多公分深了。 眼瞅着天就黑了,站在坑边土包上的赵军,面色凝重地看了王强一眼。 天再黑就没法干活了,可这挖一半怎么停啊? “看看吧,大外甥。”王强道:“刚烧完,再挖这一起。完了要不行,咱就回去。” 王强话音刚落,就听解臣“哎呀”一声,喊道:“李哥,你来、你看,这是不是有东西?” 听解臣这话,在坑外的赵军、王强、张援民、李如海纷纷把头凑到了坑边。 李宝玉过去,蹲身使手一摸,紧忙抬头喊赵军,道:“哥哥,好像木头板子!” “什么木头板子!”解臣使肩膀撞了李宝玉一下,道:“那是木头箱子吧?” “啪!”在坑外的赵军狠狠一拍巴掌,道:“宝玉、小臣,你赶紧摸边儿。” 说是摸边,其实是让李宝玉、解臣用锹去探。 哥俩用锹往外扩着探,大概过了两分钟,李宝玉抬起双手,横着向赵军比划着说:“哥哥,得这么大。” 说完这句话,李宝玉又竖着比划了一下。 赵军估摸李宝玉比划的,那箱子似乎不大,长宽都在半米左右。 “旁边没有是吧?不用往旁边掏吧?”赵军问这话的意思,是问那箱子是不是完全在坑底范围之内。如果不是的话,还得往坑旁边掏,那就更费劲了。 “不用。”李宝玉说着就抬头,问赵军道:“哥哥,咱抠啊?” “抠!”赵军说话,就从挎兜子拿出个钳子。然后他蹲下身,用钳子将固定镐头、镐把的钉子拔了下去。 紧接着,赵军把钳子交给王强,他自己先拿着镐头下了坑。 要是挥锹抡镐,那这坑里只能容纳俩人。要是蹲那儿用锹头、镐头慢慢抠的话,那赵军、王强、李宝玉、解臣四个人都没问题。 这时林子里渐黑了,坑里就更黑了。张援民、李如海坐在坑边,手里拿着火把,给底下人照明。 赵军四人,两人拿锹头、两人拿镐头连抠带撅,等半个箱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再往下土就冻着呢,实在是抠不动了。 “tmd!”赵军爆句粗口,道:“不特么抠了,我给这箱子刨开。” 一开始,赵军是想把这箱子都搬回家。但现在是不行了,他就想把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整回去。 反正外头就一破松木箱子,实在整不出去也就那么地了。 “兄弟,你别刨!”张援民喊住赵军,道:“你没深拉浅的,你再给里头东西刨坏了。” 赵军知道张援民手巧,当即说道:“大哥,那你来吧。” 张援民将手里火把交给李如海,然后他没急着下坑,而是去拿油锯。 油锯先下,然后是张援民。 张援民下去以后,用油锯横着开那箱子盖。他手很稳,下锯也很轻。 很快,整个箱子盖都下来了。 打开箱子盖,里面黑乎乎的一堆。上头火把照亮,赵军再伸手一抓,发现都是破布头子。 比起上次的财宝窖,这处藏宝更深,又有防腐的松木,使这箱子里的东西保存的都还行。 “抖落、抖落。”王强道:“别布头子里夹东西。” 王强想的挺好,但那堆破布头子里啥也没有。 这箱子不大,但挺深的。赵军、王强抓出破布头后,就见里面只有一个像细口花瓶似的器皿。 这东西细脖大肚,瞅那肚子粗细都赶上家里用的小盆了。看到这东西,坑上的李如海惊呼一声:“是不是古董啊?” “啥古董啊。”张援民皱眉道:“这特么好像黄泥烧的。” “行啦,别管啥烧的啦。”王强道:“大外甥,赶紧整出去,完了咱回家。” “哎!”赵军应了一声,双手去捧东西的大肚时,却觉手上一沉,竟然没捧起来。 “哎呦!”赵军心中一动,心道:“这里有东西呀!” ? ?这章补昨天的啊,今天的我继续写,稍微得晚点,兄弟们先睡。我白天又针灸去了,折腾一小天 ?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二章 瓶中藏了东西 说它沉,倒不是赵军拿不动,而是超出了正常、超出了预料。 李宝玉抬手把锹头往坑外一甩,然后手把坑边先出了坑。 上来的李宝玉蹲在坑边,接过被赵军举上来的“宝瓶”。 “哎呦。”李宝玉接过来的时候,也是惊讶地道:“实心的?” “我看看。”一旁的李如海,忙将泥瓶接过,然后趁着李宝玉拽赵军上来的工夫,李如海借着火光往瓶子里瞅了瞅。 一眼看进去,黑乎乎的。拿着瓶子摇一摇,更是没有任何动静。 还真是实心的。 李宝玉先拽赵军,再拽王强。王强一出来,便从李如海手中拿过石瓶,他稍微一掂量,再看那圆圆的瓶身,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王强回头看向赵军,见赵军正弯腰接解臣送上来的油锯,王强到嘴边的话就成了:“大外甥,这坑填上啊?” 早年生产队挖鹿窖摔死过人,所以上山不行瞎挖坑。挖完了,也都得给填回去。 “填。”赵军这话一出口,就听王强问道:“底下还能不能再有东西了?” “老舅,这不可能吧。”被李宝玉拽上的张援民,笑着对王强道:“谁能那么干呐?挖出一个箱子,底下还有一个?费那事,干啥不整个大点箱子装一起呀?” 这话倒是没毛病,但赵军知道王强是啥意思,第一次开王寡妇的财宝窖的时候,那财宝窖就是一层底下还有一层。 但赵军感觉那个财宝窖之所以有两层,应该不是一个人埋的。 “哥哥。”这时李宝玉回头对赵军说:“咱可得想好了啊,这刨开一次太费劲。” “嗯。”赵军闻言,点了点头仍道:“填上吧。” 得了赵军这句话,李宝玉便用将锹头、锹把按在一起,等用钉子固定二者时,使钳子将钉子钉进去一半,再将剩下的一半敲弯。 挖坑时难,填坑容易。将坑回填完,赵军亲自抱着泥瓶,带着五人往回返。 吉普车离他们并不远,上车以后,准备开车的李宝玉看了眼坐副驾驶的赵军,问道:“哥哥,这瓶子里能不能是藏东西了?” 李宝玉话音刚落,就被坐他后面的李如海怼了一下。这时李宝玉才察觉到什么,一边启车,一边嘀咕道:“我得赶紧往家开呀,都等咱吃饭呢吧?” 李如海使眼皮夹了李宝玉后脑勺一下,就这脑瓜子,还真不如解臣。 “嗯呐。”张援民附和一声,笑道:“也不知道我老叔今天又整几个猪。” “哎呀!”听张援民这话,李如海一拍大腿,笑道:“我大爷还交待给我任务了呢。” 说完这句,李如海对开车的李宝玉说:“哥,等进屯子就给我放下,我得完成任务去。” “拉倒吧,如海。”赵军道:“这都啥前儿了,你上哪儿给他打听去?咱回去,就赶紧回家吧。” “那不行。”李宝玉笑着接茬,道:“出来前儿,我爸特意告诉的,必须坚决完成任务。” 听李宝玉这话,赵军忍不住撇了撇嘴,这话虽是李大勇交待李如海的,但明显是赵有财唆使的。 “如海呀,要不你明天早晨再给他们打听吧。”王强对李如海道:“你这也忙活一天了。” “没事儿,老舅。”李如海笑道:“我出来前儿都安排好了,我就上老齐大婶家问一嘴就行。” …… 出山场,返屯子。 进屯子的时候都过五点半了,赵军让李宝玉把李如海送到老齐家。李如海进屋打听消息,赵军几人在车里等他。 不到三分钟,李如海就从屋里出来了。上车后,赵军五人谁也没问李如海打听到什么消息了,而李如海也没提。 看来除了赵有财,并没有人关心那些闲事。 解放车到赵家院外停稳,在声声狗叫中,看大灯笼没亮的解臣,推车门就往屋里跑。 可一进院,解臣紧忙又折出来。出来的解臣,直接蹿到副驾驶前。 正好赵军推门下车,就听后头的李如海道:“今天我才看出来,我小臣哥太适合混仕途了。这家伙,都知道给领导开车门了。” 听李如海这么说,张援民刚要调侃,便听解臣对赵军道:“军哥,二黑没回来!” 二黑的狗窝离院门最近,所以解臣一进院就发现了不对劲。 “哎呦我天呐!”听解臣这话,赵军抱着泥瓶就往院子里走,其他人快步跟上。 受伤的大老青、大老黄在隔壁,所以赵军进自家院子,只能看到二黑的狗窝前没有狗。 再看青老虎它们都在,赵军知道并不是赵有财上山没回来呢,而是二黑确实出事了。 赵军急忙往屋前走,等他到门口的时候,王美兰从里面把门推开。 “儿子,这啥呀?”看到赵军怀抱的泥瓶,王美兰心里的紧张和激动都化为了疑惑。她家缺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金西瓜、金葡萄,而这又是啥? “妈,这山里刨出来的。”赵军把泥瓶递给王美兰,王美兰入手感觉一沉,她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赵军问道:“妈,二黑呢?” “搁小臣家呢。”王美兰说话时,转头向西屋瞅了一眼,道:“让野猪挑了。” “啊?”赵军一听,当即变了脸色,问道:“伤啥样儿啊?” “二黑没咋地。”王美兰道:“你李叔家那俩狗伤的比较严重。” 赵军几人都知道王美兰说的那俩狗是哪俩,大老青、大老黄虽然到家的时间不长,但狗都通人性,平时都知道跟人亲。即便对它俩的感情没有对小花深,可李宝玉、李如海一听,也都紧张起来。 “伤啥样儿啊,大娘?”李宝玉问,王美兰也没法回答他。因为赵有财他们给狗整回来,就直接送到解臣家了。然后派林祥顺开车,接林雪去给狗打针。 王美兰今天带人上集卖牛肉、卖野猪肉,忙活到午后才回来。到家以后又张罗饭。再因为听林雪说狗都没事,王美兰就没过去看。 此时李宝玉问王美兰,王美兰就回头喊林雪,道:“他六婶儿啊,赶紧跟孩子说说,那狗都伤咋样儿啊?” “都没啥事儿,不用惦记。”林雪很随意地道:“养几天就好啦。” “那咱去看看呀?”这话是李如海问的,李宝玉刚想说走,就听赵军道:“进屋歇歇,吃完饭再去。” 既然狗没大事,就不用太着急。比起看狗,赵军更想问问领狗上山的人,这是咋整的呀?那么大能耐的人,咋还能让野猪给狗伤了呢? 赵军他们回家、进屋,站在门口跟王美兰她们说话的时候,西屋里一声没有,安静得很。 当赵军进屋的时候,就见赵有财正坐在炕上抽烟呢。 赵有财没理他们,但李大勇看到赵军进屋,便笑道:“军呐,回来啦?” 打围伤狗属于正常,谁也不可能保证一辈子上山都能下货。而赵军心里不舒服,是因为总有人吹吹嘘嘘的。 赵军咋不可能给李大勇脸色,他笑呵地回应道:“回来啦,叔,你们啥前儿回来的?” “我们晌午就到家了。”李大勇笑着答道,有车是好,他们回来的很早。 “小子,赶紧脱衣裳暖和、暖和。”邢三说着,手往靠墙桌子上一比划,道:“那暖瓶里有热乎水,你们兑温乎了,喝。” 赵军应了一声,把枪交给伸手过来的李宝玉,然后一边解棉袄扣子,一边问李大勇说:“叔,狗咋还受伤了呢?” “啊……那个,让野猪挑的。”李大勇这话,跟没说一样。 “炮卵子啊?”他爸话音落下,李宝玉便问:“多大的猪啊,爸?” “二百五六十斤。”李大勇如此说,李宝玉瞬间变了脸色,道:“挑茬子!” 李大勇瞪了李宝玉一眼,没再说话。 “不是,李哥。”王强开口是跟李大勇说话,但眼神却飘向了赵有财,道:“你们咋还能干孤个子去呢?” 打围行里,管成年公猪叫孤个子,也有叫单个子。因为成年的公猪,除了交配那一段时间,其余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挑茬子也属于孤个子,一般打狗围的习惯说挑茬子,是因为挑茬子伤狗。而打溜围的人,就习惯说孤个子。 王强是打溜围的,但他知道打狗围的行里,有一句话叫:孤猪难打。一般打狗围的,很少有追着公猪磕的。 如果是碰上的,那没有办法。可张利福早晨来说,那野猪是钻套子的,这就不是意外。你赵有财到地方一看脚印,就应该知道那是孤个子猪,你还能硬干? 但想想呢,倒也正常。人都这样,没遇到事情的时候,或者说别人的时候,都可明白了。等一遇到事的时候,头脑一热就该往前冲了。 越是有能耐的,越是如此。因为他自信,没出事呢,他就以为没问题。 听王强这么问,李大勇白了他一眼没说话,李大勇的意思是:你别问我呀,你要有能耐,你问你姐夫去。 王强还真不敢,问了就是白挨骂,他只敢这样旁敲侧击地敲打、敲打。 “哥哥!”李宝玉虎啊,转头就问赵军道:“咱给狗报仇去呀!” “报什么仇啊。”赵军道:“狗又没死,养养得了。” 赵军说话时,连着冲李宝玉使眼色,他可害怕赵有财领着黑虎、青龙再去追那炮卵子。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从打他们进屋,就一直没开口的赵有财,此时把烟头往自制的烟灰缸里一摁,道:“这事儿不用你们管,我明天打溜儿磕它去。” 听赵有财这么说,赵军刚想劝他两句,就见赵有财冲李如海一扬下巴,问道:“如海,交待你的事儿,你给了吗?” “问了,大爷。”李如海笑呵地冲赵有财一点头,笑道:“咱林区现在就属你们赵家猎帮最Nb。” 听李如海这话,林祥顺、李大智倒没什么感觉,毕竟他俩对什么猎帮的归属感并不强。可赵有财、李大勇闻言,老哥俩都很是高兴。 而这时,李如海却道:“你们前两天磕一千斤猪,那就是头子啦。” “是哈。”李大勇笑着对赵有财说:“大哥,你第一天磕那六百斤猪,就够过儿了!” 赵有财没说话、没多余动作,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表示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除了我们呐?”李大勇又问李如海,道:“外来的,有没有像样儿的?” “有就是那谁……”李如海迟疑一下,有些为难地道:“我是叫黄老哥呀?还是叫黄大爷呀?” 李如海此话一出,赵军就感觉不好。可他这时候再想拦,就已经晚了。 “谁呀?”李大勇问李如海,道:“谁呀?又老哥,又大爷的?” 而赵有财眉头一皱,小眼睛瞪得滴溜圆,问李如海道:“黄老尿?” “是他。”李如海连连点头,他岁数小,他没法提黄贵的外号。 “他打着啥啦?”赵有财追问,李如海道:“说是昨天磕个五百多斤熊霸。” “熊霸?”赵有财眉毛一挑,嘴里念叨:“这老小子……” 想当年黄贵在永安林区混的时候,总和赵有财、徐长林斗。他们既有交情,也是对手。 尤其是随着年龄增长,徐长林已经收枪归隐,赵有财、黄贵也都过了不惑之年。跑山人一过五十,身体素质断崖式的下跌,就会感觉到腿脚发笨、体力不支。 所以趁着现在二人还有最后的巅峰,赵有财、黄贵都想和对方分个胜负。 黄贵那天走前留下的话,赵军、王美兰没提,但李如海一说黄贵来了,还打了五百多斤的熊霸,赵有财立马就坐不住了。 对跑山人来说,熊的危险程度要比野猪高。因为野猪不会上树,所以很少跑山人是有打野猪折的。相对而言,猎熊的危险系数要高很多。 黄贵虽然猎的是五百斤熊霸,但赵有财认为这个战绩不比自己这几天的差。 “大勇。”赵有财对李大勇道:“明天咱起早,咱还磕那猪去。” “爸,要不拉倒吧。”赵军闻言,紧忙劝道:“我们那边挺多活儿呢,要不你们跟我们走吧?” “咋地,儿子?”没等赵有财说话,忽然出现在门口王美兰问赵军说:“咋还有活儿呢?” “还有一个坑得挖。”赵军抬手比划,道:“今天我们发现一个白妞子,树墩子上有记号。完了小臣自己又发现一个色树的墩子,上面也划道儿了。” “哎呀!”王美兰闻言,看向解臣道:“小臣现在行啊!” “呵呵……”解臣呵呵一笑,就听张援民道:“嗯呐,可行了。这家伙今天呼呼干活儿呀,连刨带撅的,我老舅要跟他换班,那都不干呐。” 张援民说的话是夸解臣呢,但说话的语气不免有些阴阳怪气。 “哎呀!”王美兰是何许人也,她自动忽略张援民的语气,只对解臣道:“小臣啊,再不兴那么干活儿了啊,可别累着。” “婶儿,不是,姨呀。”解臣对王美兰的称呼变化是解孙氏以武力胁迫的,此时他对王美兰道:“我不寻思早把东西起出来,就早点拿回来,好让你高兴、高兴嘛!” 听解臣这话,王美兰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一旁李宝玉、李如海撇嘴,张援民狠不得有抽自己嘴巴子的冲动。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三章 金灿灿的夺人眼 今晚赵家的晚饭比较简单,东西两屋饭桌上,中间一大盆牛肉炖萝卜,周围摆着一圈小菜。 炝土豆丝、黄豆芽炒牛肉粒、酸菜粉、糖拌萝卜丝、炸鸡蛋酱配萝卜干和冻白菜。 天天那么吃肉,今天来这么一顿,男女老少吃的都挺高兴。 吃饱喝足,王美兰、金小梅过来捡桌子的时候,赵军问王美兰道:“妈,牛肉都卖完啦?” “那能啊。”王美兰苦笑,道:“一块四一斤,也没有人买呀。” 说着,王美兰看向金小梅,道:“卖有二十斤啊。” “嗯呐,也就那样儿。”金小梅如此说,李大智皱眉道:“不能啊,咱都一左一右都是林区职工,应该不差钱啊。” “那你得分时候。”李大勇说完,王强接茬道:“刚过完年,谁还这么吃啊?” 听王强这话,周围人纷纷点头。虽然他们天天这样吃,但现如今他们已经很习惯地,将自己和林区其他人家区分开了。 “那还说啥了。”听王强的话,王美兰道:“要搁过年前,我也不卖呀。” 赵军闻言一笑,又问王美兰说:“妈,明天没集了,后天你们还去呀?” “我就不去啦。”王美兰道:“再有半个月,你结婚办事儿了。妈还去啥啦?我这几天,我就得准备了。” “再赶集让你孙大姨,还有你江奶她俩去。”金小梅紧跟着也对赵军说:“卖多少算多少,卖出去二百左右斤,剩下的留你结婚办席用,就完事儿。” 今天是1988年的3月5号,农历正月十八。再有半个月,到农历二月初三那天,就是赵军结婚的日子。 十五天,一晃就到,所以王美兰得收拾屋子、收拾院子、收拾仓房,收拾里里外外迎接她儿子人生中的头等大事! 什么牛肉、猪肉的,王美兰也不在乎了。今天下午回来以后,她又带人把后院的牛肉整理了一下。 把牛肉按部位,在小菜园里堆成四堆,然后用雪埋上。雪上盖塑料布,塑料布上再压麻袋,麻袋上盖稻草,以此来确保赵军结婚前,那些牛肉的新鲜。 “呵呵呵。”忽然,一阵傻笑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李宝玉笑道:“我哥哥办完事儿,再有一个来月就该我了哈。” “嗯呢呗。”金小梅道:“你大娘今天还念叨呢,说牛肉留不到你办事儿那时候,要不就不卖了。” “哎?”这时,王美兰扒拉了金小梅一下,道:“留不到也没事,到那前儿我再给宝玉张罗呗。” “嫂子,这不用你张罗。”金小梅道:“我也寻思好了,到时候我们再上永兴抓两个猪。” 现在赵家后院还养着一头大黑猪呢,但赵军结婚的时候,这猪就上大席了。 “哎,弟妹?”赵有财闻言,忙拦进金小梅,道:“你还花那钱干啥呀?到时候我提前两天,把那猪肉给你打回来,你搁凉水拔上就完了呗。” “就是啊。”李大勇附和着,说金小梅道:“花那钱干啥呀?我跟大哥上山磕俩隔年沉就够用。” 听赵有财的话,金小梅忍着没什么动作,等听完李大勇的发言,金小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当着这么多人,金小梅不好说她男人。而这时李大智呵呵一笑,对李大勇道:“大哥,你咋寻思的呀?” “嗯?”李大勇一怔,就听李大智继续说道:“我大侄儿结婚头两天,是女方办事儿,你上山抓猪去?”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赵军家这边结婚的习俗是女方家先办,然后等到女方办完喜事的第三天,男方家再办。 这个第三天,有两种算法。第一种就是女方家办完喜事,中间隔两天,男方家再办。 还有一种,是跟白事三天出殡的算法一样。白事是去世那天算一天,中间隔一天,然后出殡那天就是第三天。 要换到结婚这边呢,女方家办事就是第一天,中间隔的一天是第二天,然后男方家办事就是第三天。 两种算法,都是为了碰一个吉日。而且这个吉日,首先得以男方为主。 就比如说赵军和马玲的婚事,赵家订在农历二月初三那天办喜事。收了赵家厚礼的刘铁嘴,亲自翻查历书,得出那天是吉日,宜结婚、宜订婚、合婚。 而是马家跟赵家隔一天,就是农历二月初一办。历书上显示,那天不属于吉日。可以订婚、合婚,但没说宜结婚。 而要是隔两天的话,改成农历一月三十,那天在历书上就是吉日,而且宜结婚。 所以,马家会在农历的一月三十,也就是1988年的3月17号办喜酒。 马家办完喜事,马玲并不跟赵军回家。而是先留在娘家,等赵军过两天来接媳妇。 而这两天,马玲会在娘家人帮助下收拾嫁妆。虽然没什么像样的嫁妆,但马玲出嫁得有箱子。 等赵军来接亲那天,娘家人抬着箱子跟着一起去。到赵家那边,这些马玲的娘家人就成了娘家客(qiě),赵家必须得好生招待。 这时见李大勇不说话,李大智追着道:“你儿子眼瞅要结婚了,你不搁家,你满山乱窜,不让人家笑话啊?” 是啊,眼瞅你儿子就结婚。你头两天还上山打猎,让人家一看,这爹得多没溜儿啊。 万一赶上运气不好,再把人折山里,小两口这喜事还办不办? 李大勇语塞,然后就听王强对赵有财道:“听见没,姐夫?我大外甥都要结婚了,你还满山出溜呢。” “去你爹了尾(yi)巴的!”赵有财气恼之下口不择言,但被王美兰狠狠地瞪了一眼。 …… 女人们帮王美兰收拾完,她们就以家庭为单位,各自打道回府了。 剩下赵家五口,王美兰进东屋好焐被褥,就哄两个丫头睡觉。 赵军和赵有财父子俩在东屋里,研究那个泥瓶。 “爸,咱家有凿子吗?”赵军问,赵有财没好气地道:“我看你长得像凿子。” 说着,赵有财还白了赵军一眼,道:“”你爹是厨子,又不是木匠。” 赵军:“……” 狗帮刚起步就被野猪撅散了,这让赵有财胸前一直憋着一口气。之前家里那么多人,他没法说啥。现在食客们都走了,赵有财便撂了脸子。 赵军也没想到,自己随口问两句话,净挨了一顿呲。这气的赵军嘴角一扯,没好气地道:“你下回再赔老牛,你别找我啊!” 赵军这话的意思,是说赵有财撞王富家那头老牛赔了一千二,这里有一千块钱是他给赵有财出的。 可这话一出赵军口,听的赵有财勃然大怒。 啥叫下回再赔老牛啊? “我俏丽哇!”赵有财大怒,当即双拳一握便要起身。 赵军心里一惊,刚要喊王美兰来救自己,就听屋外传来两声狗叫。 “我老舅来了。”赵军说话时,忙把屁股往炕沿边挪了挪,让自己离赵有财远一些。 当年永安巨贾王大巴掌走的时候,就一个喝多了的姑爷在身旁,老爷子留给儿女的话,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才被告知给王美兰、王强。 而王家老太太临走的时候,她是拉着王美兰、王强的手,告诉姐弟俩要互相扶持。 还说王美兰虽是出嫁的姑娘,但自64年开始,老王家就是王美兰在支撑。后来王美兰嫁给赵有财,就成了赵有财、王美兰俩人撑着。 所以王老太太说,但凡是老王家的东西,就姐弟俩一人一半。 那时候的老王家,就只有赵有财从大队部顺出来的那一包银饰。 那包东西,一开始都存在王美兰手里。直到后来王强结婚的时候,赵有财让王美兰把那些全给王强。 在赵军重生之前,赵春是永安建场以来的第一伏弟魔。而在赵春之前,这个称号是属于王美兰的。 伏弟魔就是总认为自己弟弟难,虽然她弟弟都是咎由自取,但她们都始终都意识不到。 当赵有财主动提出,要把那些东西都给王强的时候,王美兰自然不会有反对意见。 那时王强不同意,非要一家一半。但王美兰也都把东西硬塞给他了。 这些年王强游手好闲,就是靠的那些东西。而最近这半年,王强迷途知返,他虽然不提,但也对当初的行为感到后悔。 所以在启王寡妇的财宝窖之前,王强就说过,不管挖出啥来,就都给他大外甥了。 但在赵军和王美兰的坚持下,最后决定两家各分一半。 前两次寻宝都是如此,但属于王强的那一份,他始终没拿回去,全存在王美兰手里了。 对于王强的决定,赵玲举双手赞成。这年头的女人,不怕家里穷、不怕日子苦,就怕老爷们儿不干正事。 经历了那两年隔三差五就回娘家的日子,赵玲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 所以启出啥财宝来,她都不管,她就领孩子回家睡觉。 王强进门就奔西屋来,进屋见父子俩剑拔弩张。 当然,主要是赵有财。只见他瞪着一双小眼睛,咬牙切齿地看着赵军。 “老舅!”一看来靠山,赵军紧忙示意王强来自己身边。 “你干啥呀,姐夫?”王强没急着过去,而是给了赵军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他一边脱棉袄,一边问赵有财道:“你呲牙咧嘴的,咋地啦?” “小犊子欠揍!”赵有财如此说,王强顿时脸色一变。只见他上前两步,拽着赵军胳膊往后一拉,然后一屁股赵军身前,梗着脖子对赵有财道:“来,来,你揍他一个,我看看!” “ctmd!要不是过两天,他还得上台,你看我抽不抽他!”赵有财说这话,是说等春猎结束的时候,赵军还得上台。但他这么说,无非就是给自己找个台阶。 可听他这么说,王强阴沉着脸,道:“来,来,我不上台,你打我,来!” 赵有财一怔,皱眉看向王强,道:“你特么有病啊?你特么装什么犊子?你忘啦,你跟我屁股后,咧咧哭的时候啦?” 赵有财和王美兰刚结婚的时候,王强还不大呢。那时候赵有财上山打猎,王强就乐意跟着赵有财混。 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王强就不跟赵有财混了。 赵有财仔细回忆一下,应该就是从赵家帮成立以后,王强就叛投他外甥去了。 当然,赵有财眼中的“叛投”,在王强看来是无比正确的。毕竟在古代,舅舅是能一心一意帮你夺皇位的那个人。 “那咋的?”听赵有财说起自己来时的路,王强也不感觉惭愧,只道:“姐夫,你平常跟我俩呼嚎的,我都不跟你一样儿。但当着我面儿,你想动我大外甥一手指头,我就告诉你,那肯定是不好使啊。” 赵有财闻言,怒道:“这特么b让你装的,我……” 赵有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听东屋传来了开门的动静,赵有财急忙闭上了嘴。 一看自己最大的黑后台来了,赵军、王强顿时士气大振,不约而同地甩给了赵有财一个挑衅的眼神。 赵有财就当没看见,低头从兜里掏出烟盒。 “赶紧,赶紧!”王美兰进屋,就招呼赵有财,道:“别抽了,赶紧给这打开。” “啊……”赵有财应了一声,然后抬手指挂在墙上的挎兜子,对赵军说:“把我那扒皮刀,给我拿出来。” 扒皮刀很小,也就一拃长。 赵有财用刀轻轻刮了瓶身两下,见随着刀动,往下直掉黄泥粉面。有时候,还有少量的黄泥块掉下来。 赵有财捅咕了半天,才将泥瓶肚破开,露出里面的泥球。 “你慢点啊!”王美兰叮嘱赵有财一声,然后就见赵有财用刀尖抵在泥球上。 赵有财回手拿过扫炕的笤帚,用笤帚把轻轻敲刀把。 赵有财以为这泥球和外面的泥瓶是一起烧制的,但没想到泥球一碰就碎。 正好赵有财手上发力,刀尖怼碎泥球,就见稀里哗啦、噼里啪啦的,一堆东西洒在桌子桌子上,流到炕上。 霎时间,炕桌上、炕席上都是金灿灿的。 看到这些东西,赵军、赵有财、王美兰、王强,四人有大眼的瞪大眼,没大眼的瞪小眼。 ? ?五一之前肯定能结婚 ? (本章完) 泡了半年的鹿枪酒,兄弟们快来抽奖! 上个月抽奖,都不来领奖,六斤酒就发出去二斤。 剩四斤酒,这个月抽。这酒泡到现在,都泡半年了,效果嘎嘎好。抽四个兄弟,一人给一斤。 我又淘腾药材了,这次我泡了50斤的! 简单介绍一下药酒,就是书里大裤裆家祖传的方子。我用的鹿鞭、鹿茸,都是梅花鹿的,是开鹿场朋友给我的。 灵芝是我们山上采的,人参是他们挖出来的野山参残参。 残参就是挖的时候,把须子挖断了。参贵贱看品相,须子一断,不值钱了,但药效不受影响。 我买了三苗,花了两千多,都是够年份的野山参。 酒是52°纯高粱酒,我们这边叫小烧,它是去年的酒,但是老酒厂酿的。零卖四十一斤呢,喝完头不疼。这个价的小烧,属于高价了。 酒泡到现在有六月了,药效挺好的。 酒劲也挺猛。中奖的兄弟喝的时候,一定注意,少喝。 奖品(4份):每份药酒一斤。 咱还跟上个月一样,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4月10号晚21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群号在书简介下面。抽奖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兄弟。 然后找百里彤云领奖,就找她。快递走京东,我出邮费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四章 砂金 淘金 荧光灯管下,炕桌上、炕席上,金光闪闪,洒了一片。 仔细看去,那堆东西有圆有方,有鼓有扁。形状,有的像半边蚕豆,有的像燕麦片,有的像石头子…… “这……”赵有财捻起个形似花生米的,惊讶道:“都是金的!” “这……这……”王美兰双手从炕桌捧起一小撮,看着这些金子,王美兰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这瓶子一到家,王美兰就有些失望。别人不清楚,但王美兰可知道,她家的金葡萄、金西瓜都不是这个瓶子能装下的。 可现在……这堆金子上秤称(yāo),三四斤都得有。 “这金子顶上是啥呀?”忽然,王强的一句话破坏了王美兰的好心情。 此时王强双手的大拇指、食指一起捏着一片金子,这片金子不小,形状跟半边蚕豆似的,一边中间稍微带点灰白色,王强用指甲抠了抠,发现抠不掉。 “这是砂金,不纯。”赵军是没文化,但他上辈子腰缠万贯,结交的都是土豪、大款,高低还是见过世面的。 “砂金?”赵有财一怔,随即说道:“河里捞的那个?” “爸,你还知道河里捞出来的呐?”赵军没有别的意思,他纯是惊讶,因为永安这边没有砂金。 可赵军刚得罪完赵有财,此时赵军这话听在赵有财耳中,就像赵军瞧不起他似的。 赵有财狠狠瞪了赵军一眼,但当着王美兰的面,他没说什么,只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王美兰、王强姐弟俩,乐呵地把砂金往起收,装在一个布口袋里。 “姐。”王强一边收金子,一边问王美兰,道:“咱家底子这么厚呐?” 王美兰闻言,笑道:“这些玩意我还真没见过,哈哈哈……” 摸着金子,王美兰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而且笑声很是爽朗。 “哎?”王强捡起了小金豆子,兴奋地问周围三人,道:“咱这河里能不能捞着金子?” “咱这儿哪有啊。”赵有财道:“得大兴安岭、小兴安岭那边才有呢。” 赵有财此话一出,不光赵军,就连王美兰、王强这时候也不捡金子了,三人齐刷刷地直眉瞪眼看着赵有财。 刚把烟叼在嘴里的赵有财一愣,香烟一下子从嘴里掉在裤裆上。 赵有财也不是什么讲究人,捡起烟时看向三人,问道:“你们这么瞅我干啥呀?” 王美兰也不跟他废话,只问道:“咱爹走前儿,说没说这些金子的事儿?” “没说!”赵有财晃脑袋,回答地斩钉截铁,但赵军三人看他的眼神中满是怀疑。 “真没说!”赵有财拔高了声音,却被王美兰一巴掌抽在手背上。 “啪”一下,抽得挺疼,而且还把赵有财手里的烟又给打掉了。 “别吵吵!”王美兰抽完了以后,瞪着赵有财,道:“孩子睡觉呢,不知道啊。” 赵有财感觉这娘们儿是打击报复,但也没办法,只能默默地将烟再次捡起。 可捡起香烟的赵有财,却听赵军说了这么一句话:“哪天找我张大哥问问,问问他能不能处理这个东西,不纯不行啊。” “嗯?”听赵军提起张援民,再联系这些砂金,赵有财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副画面。 那年冬天特别的冷,赵有财顶着风雪奔张大脑袋家去。 张大脑袋那人跟神经病似的,但一双巧手在永安无人能敌。他不仅精通木匠活、瓦匠活,还能自制很多东西。简单的,他能制作家里的扫帚、盖帘;复杂的,他甚至能用钢管和木材做枪。 赵有财那天过去找张大脑袋,是因为家里老洋炮的钩子鬼不受使,想让张大脑袋帮着做一个。 这个事儿,正常应该赵大柱子去。但那几天赵大柱子扒猪圈,脚踩洋钉子上了。他走路费劲,就派赵有财过去。 不知城里是咋样,反正在这边农村、林区,老邻旧居之间没有太客气的。 就像他们说话,说你不说您。还有到谁家也不敲门,拽门、推门就进。 这不是不懂礼数,他们的礼数不在这上,只是他们没这个概念。 当天赵有财也是,到张大脑袋家拽门就进。 张大脑袋家不养狗,屋里人也不知道赵有财来。当赵有财进门的一瞬间,就听到了“砂金”两个字。 当他走进张家外屋地,往东屋门里看去的时候,就见张大脑袋家竟有客人。 而那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十八道岗子首富——王大巴掌。 虽然都是乡里乡亲,而且王、张二人同为上一代的四绝,但赵有财从来不知道王大巴掌跟张大脑袋有私交。 张大脑袋那人不是一般的隔路,就在早些年,十八道岗子不少山民都给王大巴掌家干活,但张大脑袋从来没有。 可那天,赵有财看到王大巴掌盘腿坐在张家炕上,抽着烟袋锅子,而张大脑袋就垂手站在炕下。 那一出不像是招待客人,倒像是下属在跟领导做汇报。 看到赵有财,王大巴掌喊了声“赵二小子”,而那时张大脑袋紧忙回头,就好像干了什么偷偷摸摸的事儿一样。 那一年赵有财才十四岁,王美兰也才十岁,赵有财还没管王大巴掌叫岳父呢。他当时也挺怵那个大财主,跟张大脑袋说了两句话,便急匆匆地走了。 此时也不知是怎得,赵有财想起那一幕,在联系面前这些砂金,赵有财感觉这其中一定有联系。 赵有财咔吧、咔吧眼睛,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却见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你寻思啥呢?”王美兰问,赵有财呵呵一笑,道:“兰呐,我可跟你说呀,这事儿可不是咱爹走前儿交待我的。” 赵军、王美兰、王强:“……” “又啥事儿啊?”王美兰咬着牙,齿尖挤出字,道:“你赶紧说!” “就咱俩结婚,完了回门子嘛。”赵有财道:“咱娘就叨咕,说咱家金镏子啥的,都搁柴火垛里让胡子拉走了。” “啊!”王美兰应了一声,等着赵有财下文。 赵有财继续说道:“完了爹和娘呛呛两句,你就拽着妈,上外屋地做饭去了。” 说到这里,赵有财抬手一指王强,道:“他p眼子刺挠还出血,完了自己嚼婆婆丁往上糊。” 王强:“……” 赵军、王美兰:“……”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东北人不光挖它当蘸酱菜,这玩意还可以清解火热邪毒、消炎杀菌。 “姐夫,你咋回事儿啊?”王强没好气地问赵有财,说:“该记的,你记不住、想不起来。这破事儿,你记它干啥呀?” “我……我意思是说,你们当时都没在跟前儿。”赵有财如此说,却听王美兰道:“废话!我们在跟前儿,我们还问你呀?吭哧瘪肚的,赶紧痛快儿说!” 赵有财使眼皮夹了王美兰一下,然后说道:“咱爹也没说旁的,就跟我讲这砂金,是在山上让水冲下来的。完了就在那河沟里,你拿个簸笠过去筛(sà)拉,就能筛拉出来。 他们管这叫淘金,说是以前不老少人都指这挣钱。咱这儿没有,他们都上大兴安岭、小兴安岭那撇子。 说光头那前儿吧,也不让个人瞎整,但你要偷摸整,该上贡就上贡,那也没事儿。但等解放以后,管的就严了。” 听赵有财说完这番话,王美兰稍等片刻,见赵有财不再吱声,王美兰便催促道:“接着往下说呀,完了呢?” “完了就完了呗。”赵有财道:“咱爹就说这些。” “你再想想。”王美兰瞪着赵有财,道:“这话说半拉嗑叽的,能是这么回事儿吗?” “那……那……”赵有财皱眉想了再想,最后无奈地道:“那他就说这些呀!我说完了,还说啥呀?” 王美兰狠狠地白了赵有财一眼,这时就听王强道:“姐,你说这些砂金,能不能是咱爹整回来的?” “那肯定的呀!”王美兰轻叹一声,道:“这老爷子,咋攒的这些家业呢。” 听王美兰这话,赵军心中暗想:“这些玩意,特么上辈子都便宜别人了。” 赵军一想这事还挺生气,但又想起王美兰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他便对王美兰道:“妈,我记着你跟我说。以前我大姥一上秋就出去卖马,他那前儿能不能就是出去整金子去了?” “备不住啊!”王美兰微微点头,道:“等我记事儿那时候,咱这边早都解放了。你大姥他就不咋出去了,我那还是听你大舅说的呢。那老爷子以前一走,都好几个月不着家,不到过年都不回来。” 王美兰除了王强这个弟弟,她还有个大哥叫王勇。但在王美兰七岁那年,王勇因病走了。 “哎?”就在这时,赵有财盘着的腿伸开,使脚蹬了赵军大胯一下。 等赵军转头看向他时,就听赵有财问道:“你记着不得?你张大哥他爸是不是上过大、小兴安岭?” “啊!”赵军点头,道:“以前我大哥总念叨嘛,说他爸走南闯北,还上大兴安岭猎过犴达罕呢。” “是!”赵军话音落下,就听王强接话道:“他屁股蛋子上别那个刀,把儿就是使犴达罕皮做的。”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岭南的五道沟、老爷岭,都是东北虎往返罗刹国与华夏大兴安岭的必经之路。 而当年,张大脑袋也曾到过那里。起初大伙都以为他是要饭去的,但此时被赵有财这么一联系,赵军当即向赵有财问道:“爸,你这意思是,我那张大爷……他也淘过金?” “你可拉倒吧。”还不等赵有财回答,就见王强一甩手,然后笑道:“他还淘金呢?他家穷的那家伙,淘米都费劲呐。他要能淘金,张援民还能穿掉裆的裤子?” 听王强这话,赵军和王美兰都挺认同,因为张援民家以前穷是真穷,用小铃铛的话说,他爸、他妈以前还总吃不饱呢。 “不对!”可赵有财却摇摇头,然后把他当年在张大脑袋家听到的、见到的,都说了出来。 听赵有财说完,赵军、王美兰、王强三人陷入沉思。 “那年有没有援民呢?”王美兰问,赵有财皱眉寻思了一下,道:“他今年三十吧……那年,他妈好像怀着他呢。” “好像能对上。”王美兰道:“我记着援民跟凤都念叨过,说的援民下生前儿,他爸就没在家。过两年,那人才回来,他妈还以为他爸死外头了呢。” “那他爸出去干啥去了?”王强问道:“那时候也不让淘金子了吧?” “不让了。”赵有财道:“那时候都是集体组织让大伙淘,淘完了给记工分。” “那我张大爷干啥去了呢?”赵军嘀咕道:“他也没淘着,要淘着了的话,家里不能那么穷啊。” “是啊!”赵有财道:“说的就是嘛!” “那援民是咋说的?”王强问,赵军道:“他也不知道,好像就说是出去挣钱去了吧。完了,也没拿回来钱呐。” “唉呀!”王美兰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小片砂金丢进袋子里,然后对赵军三人道:“行啦,他干啥去,跟咱也没关系。咱现在也不是不能挣钱,咱不干那不让干的事儿。” 说完这话,王美兰把布袋口一拧,道:“赶紧收拾、收拾睡觉吧,明天强子你们不还得再去一趟呢吗?” “嗯呐,姐,我这就回去了。”王强回应完王美兰,起身下炕的时候,对赵军道:“大外甥,明天我七点钟过来呗。” “嗯呐,老舅。”赵军道:“咱明天早走,明天活儿不少呢。”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看向赵有财,问道:“你不跟着去呀?非得打你那猎呀?” “嗯呐,我必须得打。”赵有财微微撇嘴,道:“我高低给那炮卵子磕下来,完了那啥……要不让顺子、大智跟儿子去吧。” 见赵有财执意如此,王美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拽那装砂金的布口袋,下炕就奔东屋去了。 …… 第二天凌晨五点,赵有财、王美兰双双起床。 王美兰到外屋地烧灶坑、和面,准备做手擀面。而赵有财,则去屋外烧灶坑、插狗食、猪食。 当赵有财从窖里上来,提着两喂得罗往灶前走的时候,借着挂起来的提灯,赵有财看到在一处灶台旁边,丢着一个麻袋。 赵有财放下喂得罗,拽起麻袋将里头往外一掏,顿时变了脸色。 赵有财拎着麻袋进屋,把手里东西往王美兰面前一送,没好气地道:“瞅你这儿子,多特么败家!这布条子能引火?这给他狂的!” 见这老小子找自己儿子麻烦,王美兰无奈地一抿嘴,道:“那这玩意,你留着干啥呀?” “留着干啥?那开春儿绑个架条,不好吗?”赵有财道:“要不的,塞鞋里也行啊。” 换季换下来的鞋,要刷洗干净。等晾干后,要在鞋里塞上东西,将鞋撑起来,防止鞋变形。 “行,行,你放那儿吧。”勤俭节约永远都是美德,赵有财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王美兰拿他也无可奈何。 可就在这时,随着赵有财将布条往麻袋里塞时,王美兰无意间看到布条上似乎有线条一闪而过。 “你等会儿!”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双双无功而返 赵有财一愣神的工夫,王美兰就从他手里拽过了一把布条。 昨天赵军他们开箱子的时候,一是坑底光线差,二是没人会想到布条上还有玄机,所以谁都没在意。 还是王强怕布条里会裹东西,这才让赵军把箱子里的布条都掏出来,抖利索、抖干净,发现确实没有裹带后,又怕那泥瓶在回家的途中颠簸碎了,这才用这些布条缠着泥瓶来防震、防磕碰。 只是等进屋的时候,赵军只从麻袋里掏走了泥瓶。剩的布条就丢在外面的土灶旁,留作引火之用。 得亏着家里有个“会过日子”的,赵有财的节俭让王美兰看到,在那黑色布条上隐约有用蓝色勾勒出的线条。 黑布上勾蓝色,不管是深蓝还是浅蓝,正常都是看不出来的。可不知道那是用什么笔画的,或者说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的特殊颜料。此时在灯光下一晃,就能看到。 这时赵有财也发现了布条上的玄机,两口子把面板抬到一旁,将布条散在桌子上仔细观看。 每根布条上都有蓝色线条,有的是简单的轮廓,有的是山、水的一部分,有的上面甚至还有细小的汉字。 赵有财、王美兰虽也没啥文化,但都第一时间想到,如果将这些布条拼起来,可能会得到一副地图。 “他爸啊。”王美兰抬头,看着赵有财,问道:“这能不能是座金山呐?” 赵有财:“……” “赵金山来啦?”忽然,赵军的声音在西屋门口响起,两口子循声望去,就见刚起床的赵军眯着眼睛站在门口。 “不是,什么赵金山。”赵有财抬手,招呼赵军道:“你过来,来。” 赵军走近,顺着赵有财所指往桌上一看。怕赵军看不着,王美兰双手托起一根布条,在灯光下轻微地晃动。 “哎?这啥呀?”赵军一搭眼,眼睛瞬间就睁开了。 当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的时候,邢三来了。 对于赵家而言,老山狗子的可靠程度不亚于王强。他连参王和那天分到的八万多块钱都给了赵军,这虽不是一家人,也已胜似一家人。 邢三进屋一看,刚想问这三口人研究啥呢,就被赵军招唤了过去。 老头子拿过布条,在灯光下一晃,顿时眼睛一亮。然后,邢三双手托着布条给赵军看,道:“小子,这顶上好像有个字啊。” 邢三不认字,而赵军看了一眼,便道:“这好像是个河字呢。” 这个河字,在这根布条上只显示一多半,三点水的偏旁少了半边。 听赵军的话,邢三很是肯定地道:“小子,这好像是地图啊。” 老头子以前是没见过地图,但最近这些日子,他在赵军家看电视,看天气预报看着了。 “嗯。”赵军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听邢三问道:“这在哪儿整的?” “昨天起东西,起出来的。”赵军如此说,邢三惊讶地道:“你大姥留下来的?” “嗯。”赵军点头,就听邢三又问:“昨天就起出来这些布头子?” “还有三斤来沉的砂金。”赵军没瞒着邢三,可邢三不知道啥叫砂金。 “儿子。”这时,王美兰问赵军道:“昨天给这布条子都收回来了吧?没有落下的吧?” “啊?啊!”赵军回忆了一下,然后才重重点头,肯定地道:“都拿回来了,妈。” “那行。”王美兰把桌上的布条一划拉,道:“赶紧拿屋去吧,完了我马上给你做饭,吃完饭你们不还要早走呢吗?” 这布条放家又没不了,啥时候拼图都行,现在还是抓紧吃饭。吃饱喝足,上山继续挖宝。 五十六根粗布条子,装了一三角兜,赵军把这三角兜塞在他那屋炕柜上。 等赵军下炕的时候,就听邢三在外屋地问王美兰,道:“弟妹,今天不用我在家了吧?” “不用了,老哥。”王美兰道:“今天我搁家。” 昨天卖肉给王美兰卖灰心了,卖不出去干挨冻,还吆喝得嗓子生疼。 “那我跟小子上山。”邢三说这话时,赵有财刚从碗架擓完咸盐,正要往外走,好把这盐放在狗食里。 看赵有财过来,王美兰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就不能跟儿子去?” “我跟他干啥去呀?”赵有财语气生硬地道:“他们不就刨坑吗?让顺子、大智都跟他去,他们九个人还不行吗?” “行!行!”王美兰大声道:“啥特么也指不上你!” “唉呀!”邢三都多少年没见过两口子打仗了,一看赵有财、王美兰吵吵起来,老头子手足无措地劝道:“兄弟、弟妹,可别吵吵了。这一大早晨的,俩闺女还睡觉呢。” 听邢三劝架,王美兰狠狠瞪了赵有财一眼,然后转头对邢三笑道:“没事儿,老哥,你进屋歇着去吧,一会儿就饭好。” “我跟二兄弟喂狗去。”邢三跟赵有财出门喂狗,王美兰一边擀面条,一边跟在里面洗脸的赵军数落着赵有财。 “行啊,妈。”赵军一边擦脸,一边劝道:“他不去就不去吧,我这头儿人也够了,他去不去都行。” “是他不去也行。”王美兰道:“但这自己家的事儿,他都不上前,净特么扯犊子。” …… 吃饱喝足,赵家父子各带一队人上山。但今天林祥顺、李大智跟着赵军行动,赵家猎帮这边就只剩下赵有财和李大勇了。 他们俩都不会开车,坐顺风车进山场后,还得自己走将近十里的山路。 要搁平时,赵军肯定得给他们送到地方。但今天有重要事,所以到岔路口把赵有财、李大勇丢下后,赵军、解臣开着吉普车和大解放就走了。 今天赵军回来的挺早,下午两点多钟就到家了。看赵军回来这么早,王美兰还挺惊讶。 灯见赵军他们没带回来东西时,王美兰心就凉了半截。 “儿啊!”王美兰拉着赵军,问道:“东西呢?没找着啊?” 赵军轻轻拍拍王美兰的手以示安抚,道:“妈,今天上山碰着我黄老哥他们了,完了我们跟他们合伙打了场仗围。” 今天丢下赵有财以后,赵军他们开车没走出多远,就碰着黄贵一行六人。 碰着了,不可能不打招呼。 打完招呼,黄贵问赵军他们干啥去,赵军不能说我寻宝去,只能说我们上山打围。 就这样,黄贵说他们知道帮猪,邀赵军一行人去打围。 黄老尿子说了,这么多人正好打场仗围,把那帮野猪全给打下来。赵军没法拒绝,只能带着人跟黄贵走了。 赵军他们上山寻宝也都带着枪,虽然赵有财、李大勇拿走了两棵半自动。但营林保卫一共是六棵半自动,赵有财他们拿走两棵,还有四棵。 而且赵军有一棵16号挂管、王强有棵16号套管,再加上邢三、张援民的16号猎枪,赵家帮这边就是八棵枪。 在强大的火力覆盖下,十二头野猪一个也没跑了。所有的战利品,赵军都没要。而且还用解放车,帮着黄贵把野猪拉到了永胜屯。 黄贵、蒋明他们也是讲究人,等野猪在屯部泡过秤后,他们挑最肥的隔年沉送到了周建军家。 这个事,赵军不知道,他们送完野猪就回家了。 听赵军说碰着黄贵了,王美兰就猜到了过程和结果。她没说什么,因为这是没办法的事。 赵军他们是回来了,可直到晚饭都上桌了,赵有财、李大勇也没回来。 三月份,天稍微长了点,外头刚见黑,可深山老林里肯定是黑了。 这时候俩人还没回来,家里人就有些惦记了。 “我姐夫他俩,肯定是又追那炮卵子去啦。”打溜围有经验的王强,发表自己的看法,道:“早晨堵起窝没打着,再就得下午四五点钟,能捞着第二枪打。” 王强这话没错,野猪被惊起来之后,它一直不站脚。直到下午三四点钟,它才会停下来放食。 但野猪停下来,猎人不可能立马就到。所以,野猪是三四点钟站脚、放食,猎人得四五点钟能追上这野猪。 听王强这么说,王美兰小声嘀咕着骂了赵有财两句,然后招呼大伙吃饭。 不是王美兰不在乎赵有财,而是没法等。 谁知道他们啥时候能到家呀?万一他们半夜回来,那还能等到半夜吗?大人能等,孩子也等不了啊。 再一个,王美兰寻思万一需要上山去找那俩损种,也得吃饱了才能去呀。 家里少两人,怎么也不是那么回事。虽说东西两屋都吃上饭了,可两屋的男女老少,都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 六点半,东屋都捡桌子,赵有财和李大勇还没回来呢。 七点,西屋的男人们都喝完酒了,那俩人还没回来呢。 七点半,新闻联播都播完了,仍不见那俩人回来,家里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其实跑山人半夜回家,是很平常的事。有时候追猎物追得远了,这一天来回加一起,走个七八十里地都属于正常。 可赵有财跑山,没深没浅,逞能赛脸。今天身边就带了一个对他言听计从的李大勇,大伙还真怕他们出啥事。 “汪汪汪……”忽然,东西两院狗叫声连成一片,赵家东西两屋窗台前瞬间挤满了人。 可见院外大灯笼下,两道车灯推过来,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院外。 “是那俩胖子吧?”这话是邢三说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给大老板点面子,只有老山狗子这么直来直去。 是赵威鹏的车,可从车上下来的却是四个人。 借着大灯笼发出的光,赵军他们看到了赵有财和李大勇。 看到他俩回来,大伙一颗心才落地。王美兰紧忙张罗热饭、热菜,这些饭、菜可不是剩的,都是上桌前就拨出来的。 “嫂子!”赵威鹏一进屋就打招呼,他一手拎着四五个网兜,而他身后的赵金辉也是如此。 “兄弟,这是干啥呀?”王美兰问,赵威鹏笑道:“进城看着这些吃的,给你们买点儿。” “唉呀,兄弟,你花这钱干啥呀?”王美兰闻言,皱眉道:“家里啥都有。” 王美兰说话,就看到在后面露头的赵有财。王美兰狠狠剜了他一眼,但眼下没工夫搭理赵有财,紧忙招呼赵威鹏、赵金辉进屋。 “军啊!”赵威鹏将两个网兜递给赵军,这两个网兜里各装了一大串香蕉。 “给这拿那屋去。”赵威鹏对赵军道:“给小虹她们吃。” 然后,赵威鹏又将两个装香蕉的网兜放在外屋地的桌子上,招呼王美兰她们吃。 “嫂子,这个你们分了。”赵威鹏从赵金辉手里接过一个网兜,撂在桌子上,道:“这里是蛤蜊油、润肤膏、洗衣浆、洗头膏啥的。我买的多,大伙都有啊。” 女人们闻言,纷纷向赵威鹏道谢。以她们现在的身家,买这些东西连眼睛都不眨。但山里买不着这些,要买还得进城,怪费事的。 赵威鹏进到西屋,直接拿出一条红塔山,拆开分给大伙。男人这边除了赵军和李如海,其他人都是一人一包。一条不够分,赵威鹏又拆了第二条。 等他们都抽上烟,赵威鹏又拿出茶叶给大伙分。茶叶是一家一盒,就连邢三也有。 分完以后,还剩六盒茶叶。正好王美兰端菜进来,赵威鹏对王美兰道:“嫂子,你给这茶叶收起来,咱大伙喝。” 看赵威鹏这样子,他是打算常住沙家浜了,王美兰也没跟他客气,便把茶叶给收了。 随着一道道菜上桌,男人们虽然吃饱了,但他们也都上桌,陪着赵威鹏、赵金辉喝酒。 一口酒喝完,王强撂下酒杯,看向吃菜的赵有财,问道:“姐夫,你们今天咋样儿啊?” “不咋样儿。”赵有财兴致不高,李大勇接话道:“今天那炮卵子太奸了,撵一天没捞着枪打。” 李大勇话音刚落,还不等别人说话,就听赵威鹏对赵有财道:“大哥,打炮卵子?那明天我跟你去,我到那儿,我就能给它磕住。” “你可拉倒吧。”赵威鹏话音落下,李大勇便道:“那猪才奸呢,有个风吹草动,撒丫子就蹽。” “捞着几枪啊?”王强问,李大勇道:“一枪没捞着。” “哎呦我艹!”听李大勇这话,赵军、林祥顺等人齐刷刷看向赵有财。能让赵把头出不了枪的野猪,那确实不一般呐。 这时的赵有财,丢粒花生米进嘴,道:“我今天那么加小心,都不行。稍微、稍微有一点动静,那猪就特么没影。” 这话不假,赵有财今天已经表现的很完美了。可两次都只差十几米,他都听到野猪“吼吼”,甚至闻到炮卵子身上那股骚味了。 可每次赵有财刚看到野猪,还不等使枪上脸时,那炮卵子就跑了。 追了一小天,又被野猪跑了,赵有财心知没有机会了。便和李大勇举着松明火把往家走,直到在屯子外碰到了赵威鹏。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向李宝玉使了个眼色。李宝玉一怔,瞪眼看向赵军。 赵军嘴角一扯,转头又向张援民使个眼色,张援民秒懂。 “老叔。”张援民唤赵有财,问道:“那你还打不打这猪了?” “打!”赵有财说完这个字,端杯、仰脖将杯中一两多白酒一饮而尽。 等赵有财将酒杯撂下,小眼睛泛着光,道:“我特么必须磕死它!” “大哥,我明天跟你去。”赵威鹏如此说,赵有财道:“兄弟,不是大哥不领你。这个猪吧,给我狗挑了,我必须得整它。 完了呢,我们是打溜围,往野猪跟前儿摸。你这大体格子,一上山稀里哗啦地刮树条子。没等到跟前儿呢,就给猪惊走了。” 说完这句话,赵有财亲自给赵威鹏倒酒,道:“你出门好几天,明天在家歇歇。大哥明天给这炮卵子磕下来,后天咱再一块堆儿上山,你看行不行?” “啊,打溜围呀……”一听说打溜围,赵威鹏就不想去了。因为他上一次跟着赵有财打溜围,拿人家大青牤当大马鹿给打了。 被勾起这不美好的回忆,赵威鹏当即摇头,道:“那大哥,那我不去了,我明天搁家休息、休息。” 赵威鹏话音刚落,还不等赵有财说话,就听赵金辉对他道:“大爷,那我爸不去,我跟你去呢?” 赵有财:“……” 看着一脸单纯的赵金辉,赵有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啥。 “爸呀!”这时赵军说话了,只听他对赵有财道:“你跟我赵叔,你们去吧,完了给咱家狗领着。” “嗯?”赵有财一怔,就听赵军继续说道:“给黑虎、青龙它们都领着,整不到三百斤的猪,那还不轻巧吗?” “啊……”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不禁有些心动。前两天他总说不用赵家帮的狗,但今天撵完这两仗,赵有财也知道这野猪不好对付,最好还是得用狗。 可赵有财要面子,他不好意思说。此时赵军给了他台阶,赵有财也没客气,当即对赵威鹏道:“兄弟,那明天你开车,咱拉着狗上山围那猪去!”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六章 黑虎:二咕咚,你等着的! 今天晚上,“吭吭”的二重奏再次在赵家西屋响起。 得亏赵军有准备,他钻进被窝就闭眼睛数羊。先那爷俩睡去,还用棉花球堵住了耳朵。 黑暗中,小猞猁、小黑熊、小黑胖三双眼睛瞪得溜圆。 东屋里,两个小丫头睡得香甜,王美兰、赵有财两口子却守着炕桌拼图呢。 “啊……哈……”这不是什么山牲口叫,而是赵有财打了个哈欠。 “兰呐。”赵有财因为打哈欠,眼睛酸热、眼泪含眼圈,小声说:“白天再拼呗,非得点灯熬油的?” “白天哪有工夫啊?”王美兰没好气地道:“让你拼,你就拼,刹愣地得了” “我也瞅不着啊。”赵有财叫苦,道:“我这上岁数了,眼神儿一天不如一天。” “那你上山咋能上呢?”王美兰一句话,就给赵有财问没声了。 两口子忙活到将近十一点,才拼上四条布。这时候王美兰连着打哈欠,都感觉快要睁不开眼睛了,这才关灯睡觉。 ……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强大的控制力让王美兰和往常一样,早早就起来做饭。 赵有财出门插狗食,今天要带赵家狗帮上山,赵有财心里还有些小激动。 上山的狗,不能喂太饱。 一水舀子狗食倒盆里,黑虎没着急舔食,而是抬头看着赵有财。 这狗可聪明了,知道主人家平常都喂自己两下。 “就这些了,虎子。”赵有财笑道:“今天领你上山,不能吃那么多。” 赵有财这话一出,黑虎的狗嘴直接插进食盆里,“咵咵”地舔食。 狗上山吃半饱,人上山却得尽可量地多吃。 今天早晨,赵家吃牛肉馅饼。 二大碗碗口那么大的牛肉馅饼,赵军吃六个,赵有财八个,胖父子一人吃了十个。 这多亏王美兰和西院金小梅从五点半就开烙,要不然还真供不上他们。 吃饱喝足,赵军他们整装待发。 七点一过,赵军说了声走,便带着邢三、李宝玉、李如海出了屋。 一看四人穿上山的衣服,还都背着枪,被赵有财事先通知过的猎狗们,瞬间炸营了。 过完年,赵家狗帮跟赵军到曙光斗过一次黑老虎。自那之后,大部分的猎狗就都没再上过山。 前天、大前天,看青老虎、二黑跟着赵有财上山,给这些狗馋坏了。 一看主人出来,猎狗们激动得连蹿带蹦、又嚎又叫。 可赵军今天领不了它们,只脚步匆匆地走到仓房前,打开仓房门进去拿工具。 这时候,赵有财坐在西屋炕上,抻脖望着窗外。 “赵大爷!”赵金辉喊了赵有财一声,道:“咱也出去呗,这都冒汗了。” 胖小子早早就在屋给大棉猴穿上了,那能不热吗? “就是啊,大哥。”赵威鹏附和,道:“咱出去呗,咱出去还得放狗呢。狗放开了,不还得颠儿一会儿呢吗?” 赵威鹏跟赵军上过山、打过围,他知道这些狗一松开,得院里、院外的跑一跑。 “不行!”赵有财闻言,脸色一变,道:“等他们走了,咱才能撒狗呢。” 赵军不走,不能撒狗。要不然,那些狗都得跟着吉普车跑。 “胖小儿。”这时,李大勇招唤赵金辉,道:“你先给帽子摘下来,瞅你捂一脑门子汗。” 李大勇话音刚落,王美兰端着两个二大碗走进门口,对赵金辉道:“金辉啊,大娘给你沏碗糖水,你渴了。” “大娘,我不喝了。”赵金辉推辞,道:“我早晨喝四碗豆腐脑呢。” “喝吧,孩子。”王美兰将碗递到赵金辉面前,道:“冬天上山喝水拔凉的,对身体不好。你喝完糖水,上山差异渴。” “啊。大娘,那我喝。”赵金辉早饭吃的顶到了嗓子眼,但他不想辜负王美兰的一番好意,于是接过大碗,仰脖就给干了。 王美兰把另一碗给了赵威鹏,而赵有财、李大勇喝的,是金小梅送进来的。 一碗糖水喝完,赵有财再往窗外一看,就见院门口的吉普车缓缓向西而动。 今天赵军一行九人上山,一辆吉普车肯定坐不下。而赵家猎帮还要打狗围,所以赵军就把大解放留下,而他开赵威鹏的吉普,李宝玉开他的吉普。 就这样,哥俩各开一辆吉普车,拉着邢三、李如海,分头去接王强、李大智、张援民、林祥顺、解臣。 赵军走后,赵有财没急着下地,而是又等了两三分钟,才挎上枪往外走。 赵李两家院子里,十多条狗纷纷扯着脖子,望着院外或沉默、或吭叽。 赵有财出门,就近先奔黑虎。 “虎子!他不领你上山,我领你上山。”赵有财这话一出口,黑虎竖着的尾巴瞬间落下了。 “来吧,虎砸!”赵有财过去就搂住黑虎,解它脖子上皮箍。 黑虎没挣扎,而等去了束缚后,黑虎纵身就蹿出了院子。 可这时出院,已经看不到吉普车了。黑虎只能站在院门口,茫然地望着西边。 二黑虽然是轻伤,但此时还在解臣家养伤呢。所以今天出战的是:赵家院里的五龙、二虎,还有隔壁的三花、一黑。 小熊也想去,但想到今天是硬仗,赵有财怕它久疏战阵会受伤,所以就没领它。 等四人陆续将两院十一条猎狗都松开,这些狗跑到院外,四处撒欢、撒尿。 随着赵有财拖着两个装护甲的大麻袋走出院子,再一吹口哨,猎狗们从四面八方向他靠拢。 赵有财在这些猎狗心中的地位,肯定不如赵军,甚至不如王美兰和赵虹、赵娜,但他怎么也是自己人。猎狗们又都想上山,就只能配合赵有财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猎狗们都已经习惯了护甲。它们知道,如果自己不穿这个东西,主人就不让上山。 所以在给它们穿护甲的时候,猎狗不但不反抗,还十分地配合。让它们抬前腿就抬前腿,让它们抬后腿就抬后腿。 穿好护甲的猎狗,还会自己往解放车上爬。解放车后车箱尾部挡栏一放,狗不但能自己上车,上车后还会自己找地方趴下。 “哎呀,这狗真听话!”赵金辉忍不住夸赞了一句,他和赵威鹏也动手,帮着赵有财给狗穿护甲。起初赵金辉看花龙一身疤,感觉这狗不是善茬,还怕花龙咬他呢。 可一上手,赵金辉就发现,这狗真的很温顺。 “嗯呐。”听赵金辉夸狗,赵有财与有荣焉地道:“这都是好狗。” 随着青龙、黑龙上车,车下已经没有狗了。但看旁边还剩一件护甲,赵有财眉头一皱,忙问李大勇道:“大勇,车上几个狗啊?” 李大勇看向后车箱里,抬手数道:“一、二……九、十,嗯?” 李大勇查出不对,忙对赵有财道:“大哥,咋就十个狗了呢?” 赵有财往后车箱里扫了一眼,猛地转身,口中道:“虎子呢?” 李大勇、赵威鹏、赵金辉三人紧忙四处寻找,而就在这这时,王美兰出屋到仓房取东西。 看王美兰出来,赵家东窗户根下那狗窝里,钻出摇头晃尾的黑虎。 黑虎凑到王美兰翻爪撂掌,从头到尾甚至连每一根狗毛都透着讨好。 王美兰看到黑虎,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冲过来的赵有财打断了。 “快走!”赵有财抡起巴掌,抽在黑虎屁股上,黑虎“嗷”的一声,向院外蹿去。 赵有财回身时,黑虎已被李大勇、赵威鹏截住,李大勇将最后那件护甲给黑虎套上。 但穿好护甲的黑虎仍不愿上车,李大勇拽着它两条前腿,想带它一下,可黑虎大屁股往下一压,直接纹丝不动。 黑虎不想跟赵有财去打围,狗的记忆力没那么好。那天赵有财区别对待,只给黑虎一块肉,却给了青老虎三块肉的事,黑虎当时很生气,但过了这么多天,它已经记不住了。 而此时的黑虎却记的,赵有财这老小子对自己不好。 “这狗有意思。”黑虎不配合的模样把赵金辉逗乐了,赵威鹏在一旁给他儿子解释,说:“这狗叫黑虎,一天气性可大了,稍微不顺心思就踢狗食盆。” “是嘛,呵呵。”赵金辉饶有兴致地看着跟李大勇拉扯的黑虎。 可就在这时,赵有财出来了,他顺手从柴火垛上抽出一根胳膊粗细的水曲柳棍子,一棒子砸在黑虎身后的地上。 这棒子连黑虎一根狗毛都没挨着,赵有财也没想打黑虎,就是吓唬一下。 黑虎是很好吓唬的,一棒子落下,黑虎“嗷”的一声,就窜就上了后车箱。 “哈哈哈……”黑虎的样子,逗得四人哈哈大笑。 “嗷!嗷!”上车的黑虎,转过身冲着赵有财就叫。 而它的叫嚷,又引起了四人一阵哄笑。 四人中,只有赵威鹏会开车。赵金辉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所以赵有财让他坐副驾驶。 赵金辉往副驾驶一坐,也挤不进别人了。 于是,赵有财、李大勇就在后车箱里陪狗。 至于赵威鹏不知道路的问题也好办,每到岔路口需要拐弯的时候,赵有财就敲两下,然后往出伸棍子。 赵威鹏看后视镜,如果棍子从左边伸出来,那就往左转,反之亦然。 就这样,四人乘车出发,斗志昂扬地踏上了征程。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大头狗黑虎 林区的运柴道修得再怎么好,终究也是山路,而不是柏油马路。 解放车行驶在这种道路上,可谓是一路颠簸。 而此时,坐在后车箱里的赵有财吹着冷风,却是意气风发。 最好的炮手配最好的狗帮,这不天下无敌了嘛! 半个多小时后,解放车靠路边停下,四人、十一狗纷纷下车。 一下车,赵威鹏按习惯掏烟、散烟。 一颗烟抽完,赵有财吹声口哨,猎狗们纷纷随他沿山路而上。 赵有财走得飞快,李大勇紧随其后,猎狗们散在四面八方。 这可苦了赵威鹏和赵金辉,这爷俩不但胖,还缺乏锻炼。而且走山路不像走平地,胖父子咬牙走出一里地多地,赵金辉胖脸蛋子上就直往下淌汗。 赵威鹏也好不到哪里去,感觉自己挺不住了,赵威鹏便冲前头喊道:“大哥,咱歇一会儿呗?” 听到赵威鹏喊声的赵有财一愣,诧异地回头,道:“这才走多远狭呀?不才上山吗?” “大爷!”赵有财话音刚落,就听赵金辉喊道:“等我们一会儿,我上趟茅房!” “这一天呐!”赵有财无奈了,但这爷俩不是本地人,还不能给他俩扔下。 “大哥,来!”见赵有财过来,赵威鹏掏出烟来,分给赵有财和李大勇。” 人有三急,那孩子要上茅房,谁还能说啥? 赵有财抽了两口烟,就见赵金辉提着裤子,从不远处一棵大青杨树后走了出来。 看三人在树下抽烟,赵金辉咧嘴一笑,道:“喝水喝多了。” 听他这么说,赵有财想起了临出门前王美兰硬塞给这孩子的糖水。 抽完这颗烟,四人继续上路。可没走上十五分钟,赵威鹏、赵金辉又张罗要休息。 赵有财实在是无语了,只能和李大勇停下来等他们。 怎奈这爷俩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休息完没走多远,赵威鹏又要解大手。 赵大把头跟李二把头跑山这些年,也没见过这样的主。 “兄弟。”赵有财拉住捂肚子要走的赵威鹏,另一只手往山上一指,道:“狗跑出去了,我跟你李哥,我俩得撵狗去。” “啊?”赵威鹏闻言,瞪大眼珠子,问道:“大哥,那我爷俩咋整啊?一会儿我俩上哪儿找你们去呀?” “兄弟,你们不用找我俩了。”赵有财一指来路,对赵威鹏道:“咱这不还没走多远呢吗?你俩顺这么下去,完了回车里等我们去。” “这……唉呦!”赵威鹏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候肚子开始疼上了,赵威鹏来不及说啥,紧忙捂着肚子就往树后躲。 “小子。”赵有财见状,忙叮嘱赵金辉,道:“跟你爸,你们慢点儿啊!” 说完,赵有财冲李大勇一摆手,俩人急匆匆地继续赶路。 “大爷你……”赵金辉看了眼赵、李二人的背影,然后回头就对那大红松埋怨,道:“爸,我说最后那饼不让你吃吧,你拿起来就蘸酱油了。” “我干啥不吃?”赵威鹏道:“我没吃饱,我不吃?” “你从来也没吃过那么多呀。”赵金辉道:“我妈烙饼还没这大呢,你才吃七个、吃八个……” “你别特么在这儿磨叽!”赵威鹏怒道:“你逼逼叨叨的,我拉不出来,滚一边儿去!” “我……”赵金辉往旁挪挪脚步,看着周围原始森林,喃喃道:“我有点儿害怕!” …… 丢了两个拖油瓶,赵有财、李大勇急匆匆地赶路。没了胖父子拖累,哥俩互相搀扶、借力,一路走的飞快。 之前人走的慢,猎狗们也不着急。十条狗散开,看着松鼠追,看着野兔撵,看见林间留鸟也要扑。 但不管怎么跑,它们都是猎狗,都得顾着人。所以这些狗该跑跑、该玩玩,但行进的大方向还是和赵有财统一的。 等赵有财、李大勇加速后,猎狗们开始认真起来。当赵、李二人从南山南岗上往下走的时候,赵家狗帮就已经上北山北岗。而且打头的黑虎,已带着大花、二花上到了山二肋。 昨天赵有财、李大勇第二次追着那挑茬子猪,是在南山的北岗。 被赵、李二人惊动的挑茬子,连翻两个山头才站脚放食。 此时黑虎它们在北岗,那炮卵子就在南岗。说形象一些,将这山看成个三角形,黑虎它们在左边,那野猪就在右边。 隔着山、离得远,风中没有野猪的气味,但沿路可是有那挑茬子猪的脚印。 野猪的脚印沿岗梁子而上,猎狗只需要沿着脚印追就行了。 这是跑山人所说的雪溜子,这活只要是个头狗就能干。 这阵仗,根本不用着黑虎、青老虎打头,甚至连青龙、黑龙都不用,光小花、黑妞带队,找这挑茬子猪都没问题。 可上山的途中,黑虎一直在控制它的同伴,时不时地以叫声将小花、黑妞叫住。 成群结队的动物,其中肯定是有首脑的。 在过去这一年,黑虎混的可是挺好。它不仅娶妻生子,而且在如今的赵家狗帮中,膀大腰圆的黑虎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大多数的狗,都听黑虎的号令。 黑虎控制不住的,就只有青老虎了。那老猎狗风光了半辈子,在它以前待过所有的狗帮里,它一直都是老大。 而且从青老虎到赵家以后,黑虎从它身上学到了不少能耐,所以黑虎平日里对青老虎一直都很客气。 可是在今天来的路上、在解放车里,黑虎舔了青老虎两口,还用脑瓜门蹭了青老虎两下。 正所谓:人有人言,兽有兽语。 青老虎明白黑虎要立棍、要当老大,而自己巅峰不在、又是外来户。既然黑虎能够给予自己足够的尊重,青老虎也就默许了黑虎的上位。 就这样,黑虎靠着肌肉和外交,正式成为了赵家狗帮的大头狗。 新官上任三把火,黑虎带着赵家狗帮,气势汹汹地翻过了山头。 一过这山尖子,随着一股山风吹来,黑虎“嗷”的一声就蹿出去了。 “嗷嗷嗷……”黑虎开声并带头往下冲,那十条狗紧随其后。 在岗背篓头往下,七八十米的地方有个窝风圈子。此时,那头大野猪就趴在这里。 由于隔着山,所以赵、李二人听不见黑虎的叫声。可那野猪离黑虎不远,它是听得真真亮亮。 一听那怪异的叫声,野猪蹿起来就跑。 上山的兔子,下山的狗。野猪本就跑不过狗,更何况有蒙细血统的黑虎,在速度方面本就见长。 即便这野猪先跑二百米,可也就一分多钟,黑虎便追上了野猪屁股。 在跟上野猪以后,黑虎就跟着猪屁股跑。 因为黑虎不是迎头狗,它专门攻击野猪后三路。所以在快速奔跑、追击之中,黑虎掌握不好节奏,不敢跑着去攻击野猪的屁股、卵子。 在这方面,做的最好的是花小,也只有花小。 黑虎没这能耐,但它不着急,因为它还有同伴呢。 随着黑虎速度降下来了,紧跟其后的白龙超过黑虎,再超过野猪。 “嗷!”在被赵有财围猎过两次后,这野猪进化为狗漏子、枪漏子,有了对付狗围经验的野猪怪叫一声,脚步不停一头撞向白龙。 白龙慌忙躲闪,野猪夺路而逃。白龙转身,继续追击。 这时候,黄龙、花龙、大花、二花也追了上来,而再往后是青龙等狗。 花龙、大花、二花与白龙兵分左右,由野猪两侧赶超、包抄。 这野猪扯着嗓子喊叫一声,一股白气从野猪口中喷出,在野猪头顶飘散。 给自己助威的野猪,蹄子不停,凶悍地撞向迎头四狗。 眼看野猪撞来,四条狗纷纷往后一弹幕,等野猪稍微有个停顿,花龙蹿上去,一口咬住了野猪鼻子。 野猪“吼”的一声,猛地将身一晃,甩头就将花龙甩了出去。 “嗷!”这声,是花龙摔在地上发出来的。 “嗷……”这声,是野猪被咬耳朵嚎出来的。 花龙的攻击,成功地拦下了野猪,大花、白龙趁机去咬野猪耳朵。 野猪摇头晃身,奋力地甩开大花、白龙,可等它再抬头时,就见白龙、花龙、大花、二花,黄龙一起压上前来。 “吼!吼!”野猪吼叫着挪动蹄子,但它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野猪在蓄力,它要冲破四条狗的封锁。 可随着野猪一退,堵它的狗就不是四条了。黄龙、青龙加入进来,而且在野猪身后的黑虎抓住机会,扑起来就咬野猪屁股上挂的两个大蛋。 “嗷!”野猪惨叫,这种疼痛穿透灵魂、渗入骨髓。 野猪四蹄一蹬,猛地转身。它那天这样挑了大老黄,可今天遇上的是黑虎。 在它转身之前,黑虎已有了动作。它四爪蹬地,借着往后甩头,狠狠一扯猪蛋。 “嗷!”野猪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声,可等它转身时,黑虎早都没影了。 转身的野猪,嚎叫着冲向黑龙、小花等狗。狗帮阵型迅速变换,迎头狗纷纷跑向野猪前头。 正好青老虎匆匆赶来,它带迎头狗在野猪面前骚扰、袭击。而黑虎,带着黑龙、小花、黑妞在野猪屁股后面游走,准备下口。 刚才黑虎先下口,打乱了阵型。此时黑虎以叫声指挥,催促迎头狗先上。 青老虎带四龙和大花、二花,在野猪面前围成个半圆,与野猪进行着拉扯。 野猪向前,七狗后退。野猪停步,七狗向前,逼野猪向后。等猎狗停步后,野猪再向前……就这么反复地试探、拉扯。 随着野猪暴露破绽,青老虎扑出一口咬住野猪左耳。 老猎狗亲自带头,向野猪发起了攻击。 野猪扑棱脑袋,准备将青老虎挑在空中的时候,白龙一口叨住了野猪右耳。 野猪双耳被挂钳子,它下意识地往上扬头。可这时,花龙张嘴咬住了野猪鼻子。 大花、二花、青龙见状,纷纷咬向野猪前腿。而黄龙踩着野猪脑袋,蹿上野猪后背。 这时候的野猪,猪头垂下,摇身挣扎。 黑虎就等这个机会呢,一口咬的野猪浑身颤栗、哀嚎不止。 有黑虎带领,抢不着猪蛋的黑龙狠咬野猪屁股。 而小花、黑妞,双双咬住野猪左右后腿窝,野猪一双后腿一屈,直接跪倒在地。 此时的野猪就只有一双前腿还在蹬地,还在挣扎。 忽然,野猪身体往下一沉,就挪动一拃宽的距离,瞬间由缓坡变成了大斜坡。 二百多斤的野猪,带着十一条狗出溜下去。 突来的变故,让猎狗们纷纷弃猪起身。 躲过一劫的野猪,不顾撞树的疼痛,起来就往下跑。 到嘴的猪肉跑了,赵家狗帮哪里肯依? 作为大头狗的黑虎更不干,今天是它执掌狗帮的第一仗,要是失败了,它的威望扫地,其它猎狗都会对它离心。 作为群体首领,在同伴当中的威望是至关重要的。所以,黑虎带头一路猛追。 可不想,还没追出二百米,野猪就一头扎进了沟塘子里。 这沟塘子不是偏清亮的秋子塘,而是针杆(gāi)塘,也就是闹瞎塘。 这里面各有针杆灌木,刺老芽、火燎子、老虎眼……带尖的、带刺的,细的有粉条那么粗,而粗的都赶上小胳膊粗了。 野猪是前窄后宽,就跟钻头似的,一般只要它脑袋能过去,那么身子就能过去。 可狗截然相反,狗是前宽厚窄,肩膀那里最宽,就不善于钻闹瞎塘。 还好猎狗们都身穿护甲,与野猪皮毛的防御不相上下。 但最影响猎狗的,是那些比较粗的针杆灌木。这些东西,野猪能推过去,但狗不行。狗撞上这些东西,不但过不去,还会被弹回去。 正是有这闹瞎塘的阻拦,野猪成功地暂时摆脱了赵家狗帮。 但这一片山不大,沟也就不长。等这些狗穿过沟塘子,野猪也是难逃一死。 果然,当野猪蹿上沟帮子的同时,黄龙就追了上来。 这狗从小在山里长大,它应付起闹瞎塘来很是熟练。 一狗一猪翻过沟帮子,就上了爬犁道。 此刻刚从山上下来,走到解放车旁的赵威鹏、赵金辉一怔。 “爸!”赵金辉兴奋地道:“有狗叫唤!” “嗯呐,还有野猪叫唤。”赵威鹏说完,便从肩上摘下了56式冲锋枪。 ? ?以后不会总寻宝,布条上的地图,是为了让赵军他们换个地图。 ?   到大兴安岭打打罕达罕,到海浪雪乡那边捕猎一下大金雕,或是到野甸子跟狼拼一下子…… ?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八章 被坐实的屠牛炮 狗开声对于猎人来说,那就相当于冲锋号。猎人一听到狗开声,瞬间肾上腺素飙升,疲惫感尽去。 赵威鹏、赵金辉父子俩开局就掉队,压根没赶上冲锋。却没成想,爷俩返回大后方后,竟然捡着漏了。 比起他儿子,赵威鹏算是个有经验的。听到声响,他赵威鹏顿时觉得自己大展拳脚的机会来了,当即摘下56冲就往前跑。 赵威鹏打围,装备很重要。56半都满足不了他,必须得56冲。 永安林区没有56冲,那天周建军说帮他借一棵。可还没等周建军找关系呢,赵威鹏就跟着楚安民走了。 楚局长关系硬,昨天赵威鹏父子俩回来的时候,吉普车上就放了两棵56冲。 “爸!等等我!”同样激动的还有赵金辉,他手忙脚乱地摘下56冲,然后脚步凌乱地去追赵威鹏。 其实也没啥追的,爷俩差没五米,但这爷俩小跑还不如李宝玉走着快呢。 等爷俩赶过去,已经看不到野猪了,就见青老虎横穿运柴道,直奔西山。 跑最慢青老虎都过来了,就说明其它狗都已经过去了。 此时西山上,狗叫、猪吼声混在一起,让赵威鹏、赵金辉激动地血脉贲张、胖脸直颤。 “追!”当赵威鹏气势十足地喊出这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看不到青老虎了。 狗和野猪都不走爬犁道,它们是硬爬陡坡、陡棱上去的。 可这一来,就苦了胖父子,那爷俩费着九牛二虎之力地往上攀爬。 与此同时,赵有财、李大勇刚翻过野猪趴窝那座山的岗尖子。 四人虽不在同一处,但都在奋力地赶路。 忽然,赵威鹏、赵金辉就感觉上头像炸营了一样,漫山遍野猪吼、狗叫。 爷俩激动得浑身肥肉直颤,不顾一脑门子汗,拼了力往上爬。 但努力归努力,他俩速度是真不快。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上边忽然又安静了。 “快走!快走!”赵威鹏大吼着催促,但他还是那么慢,儿子也是。 父子俩沿着猎狗的脚印,一路往上走。正常这段路,赵军走的话,也就半个小时。赵有财来,也得二十五分钟。 而赵威鹏、赵金辉走,足足走了一个小时零十五分钟。 爷俩累的跟散兵游勇似的,帽子歪戴着,衣服敞着没系扣,枪随意地挎在肩上。胖脸蛋子通红,既是走的,也是热的。 爷俩喘着粗气,看着前头被狗帮按住的野猪,胖脸上齐齐露出笑容。 “儿子,你看!”赵威鹏抬手往前一指,对赵金辉笑道:“干下野猪了。” 赵威鹏说话的语气,就好像那野猪是他打的一样。 “哎?爸!”这时赵金辉感觉不对,忙对赵威鹏道:“我记着十一个狗呢吧?这咋就……五个呐?” 前面不远处,青老虎、小花和白、青、黑三龙合力将一头黄毛子摁在雪地上。 看到这爷俩过来,五狗、一猪都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们。 一个多小时前,战斗就结束了。这五条狗都比较守规矩,乖乖地看住野猪,等着人来给它们喂肉。 而那小黄毛子,也已经认命了,就想赶紧挨一刀来个痛快。 可它们左等、右等,赵威鹏、赵金辉也不来。 终于胖父子来了,但他们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五狗、一猪身上。 赵威鹏在赵军家住过一段时间,知道赵军特别在乎他那些狗。今天虽然不是赵威鹏把狗领出来的,但他一看狗少了,连忙招呼赵金辉,道:“儿子,走!走!赶紧走!你赵军哥的狗不能丢!” 赵威鹏这么催促赵金辉,但他爷俩仍旧走不快。可没往上走多远,他们就看到了大快朵颐的六条狗。 和那五条狗不一样,那五条狗都是老实狗,这帮里有一个黑虎就够了。 在捕捉到一头黄毛子后,黑虎就用力撕扯黄毛子的屁股。在将猪屁股撕开后,这六条狗就趴在黄毛子的尸体开始进食。 这一出,就跟非洲狮群捕获猎物后享受美食一样,一头生重六十多斤的黄毛子,让这六条狗给啃差不多了。 看到赵威鹏来,黑虎起身,拖着大肚子晃晃悠悠地走向赵威鹏。 黑虎一动,花龙、黄龙、大花、二花和黑妞紧忙起身相随。 这一战,别管抓住多大的猪,反正它们是吃饱了。野猪是黑虎扑倒的,猪屁股也是黑虎掏开的。所以经此一战,黑虎彻底地巩固了自己大头狗的地位。 赵威鹏学着赵军吹声口哨,然后带着狗往回走。可没走两步,赵威鹏叫住了赵金辉。 “儿子,咱赶紧回去。”赵威鹏如此说,赵金辉问道:“干啥呀,爸?” “回去给那猪耳朵割(gá)下来。”赵威鹏道:“咱打的猪,咱拿屯部登记去。” “好嘞!”听赵威鹏这话,赵金辉兴奋地从后腰拔出赵军的鹿皮刀。 差生文具多,赵金辉没打过围,却要求装备齐全。赵军没办法,就将自己的刀暂借给他用。 赵金辉割下来的野猪耳朵,回来再找赵威鹏时,已不见了六条狗。 爷俩快步往下走,正好遇到了上来的赵有财、李大勇,黑虎等六条狗,此时都跟在赵有财身后。 “大哥!”赵威鹏学着赵军的话,对赵有财道:“这仗干下来了。” 赵有财:“……” “你看。”赵威鹏把手里掐着的两个野猪耳朵往赵有财面前一递,笑道:“耳朵我都割下来了。” “嗯?”赵有财一看那俩猪耳朵,顿时皱起眉头,道:“兄弟,这咋是黄毛子?” “啊?”赵威鹏一愣,道:“黄毛子咋地啦?” “不是炮卵子吗?”赵有财问,赵威鹏摇头,道:“不是啊。” “那你们追上来,不是追的炮卵子吗?”赵有财如此问,赵威鹏还是摇头:“不是啊!” “咋能不是呢?”赵有财大声问道:“来的道儿上,都是炮卵子蹄痂子!” “不能吧……”赵威鹏看向赵金辉,赵金辉也是摇头。他爷俩到这里之前,都没看着野猪影,他俩能知道啥? “大哥!”这时,李大勇问赵有财道:“咱还咋整啊?接着撵不得?” “那还撵啥了?”赵有财双手掐腰,叹了口气,道:“你瞅那狗肚子,都吃嘎悠、嘎悠的,还能撵了吗?” 十一条狗,六条狗撑的都跑不动。赵有财倒是能领五条狗继续打围,那六条狗和赵威鹏、赵金辉怎么办? 无奈之下,赵有财只能宣布收兵,下去杀猪喂狗。 …… 就当赵威鹏割肉喂青老虎、青龙的时候,一辆自行车骑进了永安屯赵家大院外。 家里剩下的四条红狗开声,直接惊动了在屋里做午饭的王美兰。 “哎呀!”王美兰推门一看,瞬间喜笑颜开:“我大闺女回来啦!” 骑自行车的是周建军,从后座上跳下的正是赵春。 一看姑娘、姑爷都回来了,王美兰把炒菜的铲子给了赵玲,而她拉着赵春、周建军进屋。 大伙寒暄了一会儿,王美兰问两口子,道:“建军、春儿啊,你俩咋寻思今天回来呢?” “啊,妈。”赵春笑道:“这不我弟要办事儿了嘛,建军说过来瞅瞅,看还缺啥、少啥。” “嗯呐,妈。”赵春话音刚落,周建军便接茬,道:“缺啥、少啥的,你就告诉我,我安排。” “啥也不缺,啥都有。”王美兰笑着推辞,不管用不用周建军安排,姑爷能有这份心就好。 “这姑爷多好。”老太太笑呵地夸周建军,解孙氏在旁点头,附和道:“嗯呐呗,给小舅子买大摩托,这姐夫上哪儿找去?” “呵呵……”周建军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呵呵一笑,道:“那有啥的?小军就是我亲弟弟嘛。” 儿女孝顺又和睦,使得王美兰十分的高兴,她笑着对周建军说:“你弟弟碰着人就说,那大摩托是他姐夫给他买的。” 王美兰如此说,周建军呵呵直乐。而就在这时,赵春接话道:“不光我弟说呢,我听说二妹妹在作文里都写了。” “嗯?”王美兰闻言一怔,道:“你们都知道啦?” “知道了呗。”赵春撇了下嘴,笑道:“我们东院老张家丫头回家说的。” 听赵春这话,王美兰反应过来了。永安屯跟永胜屯的孩子上同一小学,有孩子回家学舌也是正常。 “说买大摩托、大吉普、大彩电……呵呵……”说着、说着,周建军就说不下去。 “唉呀!”王美兰闻言,重重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可能显摆了。” 说完这句,王美兰沉默片刻才追加一句,道:“也不道随谁。” “那就随我爸了呗。”赵春把眼睛从王美兰手腕上的金镯子挪到一旁,然后就问:“听说我爸又打个老牛?” 恐怕赵有财也不会想到,这次破坏他名誉的,竟然是一帮孩子。 “可别提了!”王美兰摇头、摆手,一副很是心累的样子。 “对了,妈,还有个事。”赵春道:“我俩出来前儿,看着大名叔了,他说明天过来,跟你商量、商量,到那天咱家整多少菜。” 赵春此话一出,王美兰一下子就精神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九章 赵军的婚宴筹划 今天是1988年的3月7号,距离赵军结婚的日子就只剩十三天了。 所以今天一早,胡三妹让赵春、周建军两口子过来看看,问问家里还缺啥、少啥。 新房那边,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新的被褥、枕头、家用电器一应俱全,就等着小两口入洞房了。 而新房外面差的,就是赵军结婚当天的酒席了。 红白喜事的席,跟家里聚会吃喝不一样啊。办席办多少桌、来多少人、上什么菜、准备什么菜,都得是有计划、有准备的。 赵家有赵有财坐镇,这些他都懂。但赵军婚礼当天,赵有财肯定不能掌勺。 而自从赵军跟马玲订下婚事,韩大春、韩大名两兄弟就说了,赵军的喜酒将由他们带着一食堂的所有后厨人员来操办。 对于韩家兄弟掌勺,一食堂后厨那些人来帮厨的事,王美兰是绝对放心的。 至于酒席用到的桌椅板凳、碗筷盘杯,这又怎能难住在林场食堂经营了二十年的赵有财? 所以现在差的,就是酒席的食材了。 以前王美兰打算来个全肉宴,但随着进了两趟城,王美兰又相中城里的大棚青菜。 再加上婚礼当天需要喜烟、喜酒、花生、瓜子,所以王美兰决定在赵军结婚前,她将亲自带队,再去城里大肆采购一番。 食材还没买回来呢,厨子明天却要来。 但王美兰把手一挥,道:“让他来吧,来了我们先给荤菜都定下来。” “妈。”这时,周春明问王美兰说:“咱家那天,一桌几个菜呀?” “十二个呗。”王美兰道:“八个荤的,四个素的。” 听王美兰这话,赵春、周建军两口子不由得对视一眼。 白事席面是单,而红事是双,寓意:成双成对、好事成双。 这年头,林区都是工人家庭,条件相对好一些,但物资匮乏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这边红事的席面一般都是六个菜。能上八个菜的,那就是顶天了。 这些年永安林区办喜酒的,只有大前年周家娶赵春的时候,每张桌给上了八个菜。 但那时候是夏天呐,自己小园里的豆角、茄子、柿子、辣椒、土豆,凑四个菜毫无问题。再配上四道荤菜,这样才上了八道菜。 可赵军办喜事的时候是三月份,哪有那些青菜呀? 而就在这时,赵春一巴掌拍在周建军胳膊上,道:“咋样儿?我就说妈最少得整十个菜吧?” 说完这话,赵春转过身,惊喜拉着王美兰的手,笑道:“妈,那咱家可太有面儿了!” 婚礼办席,主家图的无非是两件事。一是收礼,二是热闹。 对吃席的人而言,他们在乎的就是酒席几道菜,还有菜硬不硬。 尤其是这年头,要到谁家坐席吃美了,过后能念叨好几年。 赵家条件在这摆着呢,王美兰也不图那几个礼钱,她想要的就是风风光光把儿媳妇娶回来。 摆场越大越好,面子挣得越足越好。 王美兰是虚荣,她自己也承认。但王美兰始终认为,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家里又不是没有这条件,所以必须得大操大办。 “十二个菜……那得咋做呀?”与赵春的激动不同,周建军略带担忧地对王美兰道:“那能供上悠儿吗?” 不知道城里啥样,在农村、林区办酒席,一般都是本屯子的男女老少全来。 二月初三那天,是林场年后第一天开工,工人们直接从林场坐通勤车过来。永胜、永福、永利的职工家属,除非是跟赵家有特殊关系,否则一般都不会来。 而永安屯这边,肯定是所有人都得来吃一遍。 光永安屯的职工家属就三四百口人,再加上林场将近二百名的职工,谁也没办法一次招待这么多人。 所以,就得分批吃。 分几批在东北农村,叫做分几悠。 “屯子人就先吃呗。”王美兰道:“我看看后天、大后天没啥事儿的,完了我找几个人,搁咱家新房那后头起一溜棚子。一悠能摆二十来张桌,屯子人先吃第两悠,等你们下班,再吃一悠就行了呗。” “啊?”周建军闻言,眉头一皱,道:“妈,那得盖多大棚子啊?” 摆二十桌?都赶上大饭店接包席了。 “我不说盖一溜嘛。”王美兰笑道:“从东头盖到西头。” 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外屋地传来金小梅的声音:“嫂子,我们家也盖。” “嗯?”王美兰望向门口,只见金小梅提着菜刀过来,那菜刀上还粘着葱花呢。 “我意思是宝玉那院儿。”金小梅补充说:“也起一溜棚子,宝玉结婚也在那棚子里招待。完了过后,咱就拿那棚子当仓房呗。” 之前王美兰就说,盖一溜棚子先给她儿子办酒席,办完酒席的棚子就当仓房屯狐狸皮。 此时听金小梅也要盖棚子,王美兰笑道:“行啊,小梅,那我明天就开始张罗……” “妈,你先等会儿的。”听王美兰这么说,周建军紧忙拦着她,道:“你起那么大棚子,是能摆下了。但那晚上……你得接炉筒子吧?你还得扯线接灯泡吧?” 正常来说,办喜事的话,头婚没有搁晚上办的。搁晚上办的,那都是二婚。 但林区大多都是工人家庭,不可能白天都不上班,过来吃喜酒啊。 所以在林区这边,除非是休息、放假,否则只要办席,一般都在晚上办。 这样的话,要是摆两悠,就四点钟招待屯里屯亲。等到五点半以后,第二悠招待林场职工。 虽然赵军结婚那天,已经临近三月末了,但晚上气温低,在棚子里吃饭就得取暖。 整个炉子,接炉筒子充当暖气的话,那么大棚子整不好都得接二三十米的炉筒子! 除了取暖,再就是得有亮,毕竟不能让客人摸黑吃啊。这时候虽说天长了一些,但五点以后屋里也黑了。 那时候要想在棚子里吃饭,就得扯电线接灯泡。那么大棚子,电线也得二三十米长,还得分出来接一个个灯泡。 这都是问题! 可王美兰听了,却是满不在乎地笑道:“我不会不晚上吃吗?” “嗯?”周建军一怔,就听王美兰继续说道:“咱搁中午办,不就得了吗?” 说到此处,王美兰抬手比划,道:“咱盖棚子,为了以后存皮张,那都得通风,都有窗户的。咱不镶玻璃,先扣个塑料布上。那上午一上阳光,里头得老暖和了……” “不是,不是。”听王美兰说的热闹,周建军却脸色大变,再一次拦下王美兰,道:“妈,你中午办,谁能来呀?都得上班呐?那第一天上班,谁也不能不上班,上咱家吃席呀!” 周建军此话一出,赵春转头看向王美兰。 人家周建军说的没错,就算你家上八百道菜,人家林场职工也都不能不上班,来你家吃席呀。 “啧!”可听周建军的话,王美兰却是砸吧下嘴,然后摊开右手对周建军说:“建军,你先别说,你先听妈说。” 周建军是个孝顺女婿,老丈母娘对他又好,所以周建军即便再有想法,此时也只能点头,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你看哈,建军。”王美兰对周建军道:“正常上班,林场是不是得供晌午饭?” “啊!”周建军点头,就听王美兰继续道:“那你看,你回去跟我亲家商量、商量。中午搁小火车给场子职工都送咱家来,在咱家吃是不是就给场子省顿饭了?” “哎?”周建军一愣,咔吧下眼睛,感觉王美兰说的似乎可行。 “吃完了,这帮人再坐小火车回场子,是不是行?”王美兰又道:“顶多小火车烧煤花点儿钱呗?这钱要不行的话,妈出!” 王美兰说到“妈出”俩字时,右手呈巴掌往外一挥,显得豪气十足。 “那不用,妈。”周建军摆了下手,然后琢磨着说:“好像还真行,我回去跟我爸商量、商量。” 听周建军这话,王美兰脸上露出笑容。一旁的赵春见状,挎住王美兰胳膊,笑道:“妈,你想这招行啊!” “那哪是妈想的啊。”王美兰笑道:“那是你张大哥想的,呵呵……” “哈哈哈……”王美兰乐,赵春也跟着乐。 “二婶儿。”忽然,进屋的徐春燕打断了娘俩的傻笑。 “咋的啦,燕儿?”王美兰问,徐春燕道:“我家房后木头,木板子啥的,都不老少呢,你要盖棚子啥的,就拿着使呗。” “行!”王美兰闻言点头,应了徐春燕一声后,转头看向周建军,说:“完了要是不够,建军呐……” “妈!”周建军摆了摆手,道:“那就别用我二嫂家的了,你到时候需要多少,你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安排。” 这边盖木棚子,多是用板子,不需要太粗的大料,这个难不住周建军。 “看看!”王美兰笑着夸周建军,道:“还得是我姑爷。” 周建军、赵春齐齐一笑,却听徐春燕又道:“二婶儿,咱这有料了,那工咋整啊?” “嗯?”王美兰被徐春燕问得一怔,紧接着又听徐春燕说:“我二叔、顺子他们都跑山呢,他们也不能给你干呐。” “他们不干,我找人干。”王美兰胸有成竹地说:“我找他二三十个人,咱家跟宝玉那院,用不上一天就都干完了。” “妈,你找屯子人啊?”赵春问,王美兰却摇了摇头,道:“不用他们。” 自竞选妇女主任败给李如海,王美兰就知道这屯子大多数的人都对自己有看法。 王美兰是个有脾气的人,从那以后,王美兰出去碰到大多数人,都只是点个头、打声招呼。而那些人碰着她,也是如此。 不过从年前赵家开始收山货,永安屯人忽然对王美兰又热情起来。 王美兰是个爽快人,比不少老爷们儿都豪气。但爽快归爽快、豪气归豪气,还是那句话,王美兰是个有脾气的人。 所以当那些人又跟王美兰热情的时候,王美兰虽也表演的热情,但热情中又带着疏远。 王美兰倒也不是生气,纯是不乐意搭理他们。 听王美兰不准备找屯子人帮忙,赵春忙问:“妈,你不找屯子人,你找谁呀?” “那有的是人。”王美兰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虚。 就在赵春、周建军纳闷时,徐春燕笑道:“春儿,这事儿你不用惦记。我二婶说句话,别说二三十人了,四五十人也没问题。” “啊?”赵春闻言,惊讶地看向王美兰,问道:“谁呀?妈,你找谁呀?” “西山屯那帮人。”王美兰道:“昨晚晚上我跟你爸说了,让他再打着野猪,把肉都留着。等明后天,我上那屯子张罗、张罗,谁过来给我搭棚子,我给他拿十斤野猪肉。” 十斤野猪肉拿集上去卖,得三四块钱呢。不到一天的工,给三四块钱,而且搭棚子还不累,西山屯那帮盲流子乐不得的。 其实这种事,不光王美兰愿意,永安屯也得有不少人愿意。 可王美兰的想法就是,谁拥护我,我就让谁得好处。至于其他人,那就看着吧。 “妈!”这时赵春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道:“你上哪儿整那么些野猪肉去?” “你弟他们打去呗。”王美兰无所谓地一摆手,道:“要没那些野猪,不还有黑瞎子、大个子呢吗?” 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屋外的四条红狗叫了几声。 王美兰转身往窗外一看,然后转回头对金小梅说:“小梅啊,江婶儿、孙姐她俩回来了。” “啊?”金小梅闻言,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快步向屋外走去。 很快就听到开门的动静,还有解孙氏的声音:“妹子,那三十斤牛肉,让我跟婶子都卖出去了!” “啊?”王美兰大吃一惊,问道:“咋地,姐?谁家有办事的?” 今天有集,解孙氏就背着三十斤牛肉,和老太太去集上卖肉。 本来王美兰不让她背那么多,但解孙氏不干。 而让王美兰没想到的是,前天她亲自己去卖,也没卖上二十斤。可今天,解孙氏带了三十斤牛肉,竟然全都买了。 解孙氏进屋,端起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 等撂下茶缸,解孙氏把嘴一抹,问王美兰说:“妹子,你猜咱那牛肉都让谁买去了?” “让谁买去了?”王美兰问,解孙氏道:“西山屯那帮氓流子!” “啊?”不光王美兰惊讶,就连赵春、周建军也都大吃一惊。 “氓流子买牛肉?”周建军诧异地道:“他们干啥呀?” “吃呗。”解孙氏笑道:“他们那边儿,现在家家都没菜了,完了就琢磨肉吃呢。” 赵春、周建军:“……” 这像话吗?林场职工家也没这样啊! “大姨,那……”周建军问解孙氏:“他们咋没存菜呀?” “存了。”解孙氏笑道:“春儿家的,你不知道啊?他们那菜,都让你老丈母娘买来了。” 周建军:“……”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章 密封的木箱子 被镇压的有财 整个永安林区,所有出嫁的闺女,可能就赵春回娘家不用干活。 赵春今天回来不能留宿,但在娘家吃了顿丰盛午饭,又听了自己二妹妹三打同桌的壮举。 最后,把王美兰给的二十多斤牛肉往自行车大梁上一挂,两口子就美滋滋地回家了。 两口子前脚刚走,赵有财后脚就到家了。 解放车往门口一停,王美兰就从屋出来了。 “嗷!嗷!”兴奋的黑虎第一个跑到王美兰身旁,然后仰脖使鼻子往王美兰腿上蹭。 王美兰伸手挠了挠黑虎下巴,又看了眼挺着肚子向自己跑来的青龙,然后冲院门口喊道:“你们等着啊,我进屋喊人、取(qiu)盆去!” 看狗肚子那么鼓,必是下货了。 可王美兰刚转身,就听赵威鹏喊道:“嫂子,不用折腾啦,就剩俩猪大腿。” “咋地?”听赵威鹏这话,王美兰脸色一沉,道:“又都给人分啦?” 王美兰还指着赵有财打回猎物来,好剔肉给人发工资呢。 “没有,没有!”赵威鹏大声嚷道:“今天就我打着俩黄毛子,喂完咱家这些狗,没剩啥玩意了,就剩俩大腿。” 赵威鹏这话一出,瞬间挨了赵有财、李大勇一人一记白眼。唯有他儿子赵金辉,胖脸上全是为他爹而有的骄傲。 “那大腿呢,兄弟?”王美兰问赵有财,道:“拿给我燎燎,烀了晚上蘸蒜泥。” “给大闺女了。”赵威鹏笑道:“往回来的时候,碰着她两口子回去,让我都给他们了。” 赵威鹏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赵春、周建军两口子往家走,赵威鹏非得把两个野猪大腿给他们小两口。 王美兰也听出来了,赵威鹏口中的大闺女就是赵春。肉给她闺女,比王美兰自己吃更让她高兴,所以王美兰肯定不会说什么,只热情地招呼赵威鹏、赵金辉进屋。 三人进屋,留下赵有财、李大勇在外面拴狗。 等他哥俩忙完,进屋没等脱下衣服呢,屋外的狗叫声连成一片。 赵有财往窗外一看,就见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驶过自己院门口。 “兰呐!”赵有财见状,忙喊在外屋地焯牛肉的王美兰,道:“儿子回来了!” “嗯?”王美兰闻言,丢下笊篱、推门就往外面跑。 她出屋的时候,正好碰见赵军、王强、林祥顺、李宝玉四人抬着个大箱子进了院子。 那箱子不小,像张援民那样个子小的,应该都能被这箱子装下。而且看四人抬箱子的架势,这箱子应该不轻。 看到这一幕,王美兰两眼冒光。 她娘家的金银财宝,莫非就在这箱子里? 看到王美兰出来,赵军叫了妈,王强叫了姐。这下子,王美兰心里更有谱了。 “儿子、强子!”王美兰压抑住心中,转身跟着赵军、王强往里走的同时,问道:“这里头都啥呀?” 搁山里挖出箱子里,不可能不给同行这些人看看,所以王美兰也不藏着、掖着了。 “不知道啊,妈。”可赵军的回答,却让王美兰诧异。 听王美兰“啊”了一声,王强紧接着便道:“姐,这箱子打不开。” “那咋能呢?”王美兰一怔,可说话就到了门前,王美兰紧忙把房门拽开,让赵军四人抬着箱子先进屋呢。 四人抬着箱子进屋,直奔东屋将其放在炕上。这时,男女老少都围过来看热闹。 王美兰离箱子最近,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箱子。这箱子埋在地里时间长了,土、泥、水浸入木料的毛孔,也就是树木吸收水分的导管里,使得这箱子通体变成了棕黑色。 而让人惊讶的是,这箱子是一体的,四四方方地摆在那儿,没有缝、没有口。 难怪赵军说这箱子打不开呢! 当然了,如果强力开箱的话,肯定是没问题的。毕竟这箱子是木头做的,扛不住斧劈、镐刨。 可张援民感受了一下,他断定这箱子被装的挺满,要是用斧子、砍刀硬开口的话,容易伤到里头的东西。 下山的时候,张援民偷偷趴在赵军耳边,告诉赵军可以用凿子凿这箱子的一个角。等将角刨开后,再用小锯慢慢拉开。 但等箱子到屋以后,大伙谁都不张罗破箱,只好奇看了看这难搞箱子,然后男人们抽烟、喝茶、唠嗑,女人们则是到外屋地去做饭。 这些人都挺上道,换句话说就是都挺有边界感。关系好归好,但他们都不去探查赵、王两家的隐私。 …… 赵家今天早晨吃烙饼,晚上还吃烙饼。但不同的是,早晨是烙馅饼,晚上是卷饼。 饼分两种,单饼和大油饼。而菜,有荤有素。荤是酱牛肉,把那大块牛肋条酱好了捞出来切片。一片酱牛肉上,有肥有瘦,有的还带筋。 码好的一大盘子酱牛肉,淋上黏糊糊的酱汤汁,这样的肉多夹几片往大油饼里一卷。别的菜不放,就码一溜切好的葱白丝。这饼卷成卷,咬上一口,满足感爆棚。 油饼卷牛肉吃腻着了,就换单饼卷素菜。炒土豆丝、绿豆芽炒瘦肉丝,配上葱白丝加鸡蛋酱,又是另一种滋味。 不管荤素,都把饼卷成小孩小胳膊那么粗,咬一大口慢慢嚼。等把这口饼咽下,端起二大碗喝一口热乎乎的糊涂粥。一股热流带着玉米面的甜香,顺着喉咙直达胃里,瞬间整个人都暖呼呼的,满足感过后那叫一个舒坦。 这一顿饭,男女老少吃的都十分满意。尤其是赵威鹏、赵金辉父子俩,那大油饼卷酱牛肉,赵威鹏自己就吃了八卷。而赵金辉吃了七卷,但他还吃了两张单饼卷菜。 除此之外,爷俩也没少喝,52°的小烧,都喝七八两。 氛围到了,男人这桌除了赵军、李如海滴酒未沾,其他人也都没少喝。 等散伙的时候,李大勇、李宝玉是李如海分两次搀回去的,林祥顺是解臣送回去的,而赵军亲自去送王强。 原来还以为他老舅能留下来开箱子呢,没想到喝的快不省人事了。 赵军从王强家回来的时候,一开外屋地的房门,就听西屋里“吭吭”的。 不少男人平常不打呼噜,一喝酒就打呼噜。而这爷俩呢,平常打呼噜,这一喝酒就打的更狠了。 西屋里,小猞猁坐在炕柜上,小黑胖趴在窗台上,小黑熊强挤在它从小居住的松木箱子里。它们仨,六双眼睛盯着那爷俩。 “儿啊!”王美兰从东屋出来,招唤赵军道:“要不你给被卧拿过来,搁东屋睡吧?” “妈,不着急。”赵军扶住王美兰胳膊,问道:“那箱子咋整啊?” “别吵吵。”王美兰回手扒拉赵军一下,道:“别让你俩妹妹听见。” 王美兰说这话,倒不是重男轻女什么的,而是小孩子嘴没把门的。上学一高兴,家里啥事儿都往出说。今天赵娜回来说,她后桌那小女孩跟她讲,昨晚上五更半夜的,他爸给他妈打嗷嗷叫。 这时候两个小丫头还没睡呢,开宝箱的事,不能让她俩见着。 “那我回屋洗脚去……”赵军如此说,却被王美兰叫住,道:“儿子,你上这屋,妈跟你说说你结婚的事儿。” “哎!”赵军闻言,再无二话,跟着王美兰就进了东屋。 他仨进来的时候,两个小丫头还没睡,而赵有财正坐在炕沿边洗脚呢。 看到赵军进来,两个小丫头热情地喊哥,赵有财却是没说话。 他不吱声,王美兰却走过去,抬手一比划,道:“你明天别上山了啊。” “啊?”赵有财一怔,当即脸色一沉,道:“我干啥不上山呐?我那炮卵子还没打着呢?” “你什么炮卵子、八卵子的。”王美兰没好气地道:“明天大名过来,大春也得来吧?” “他们来?干啥呀?”赵有财问,王美兰道:“还干啥?儿子这头眼瞅就办事儿了,你说干啥?研究、研究菜呗!” “这还有好几天呢……”赵有财话没说完,就被王美兰打断,道:“别好几天了,那好几天还有好几天的事儿呢!” 说完这句,王美兰狠狠瞪了赵有财一眼,道:“你可别特么瞎嘚瑟了,眼瞅要当老公公的人了,还一点儿正事没有呐?” 听王美兰这么说,赵有财不吭声了。 见赵有财不说话,王美兰仍瞪了他一眼,然后往炕沿边一坐,说道:“今天建军来,我跟他说了。咱家那天中午办席……” “中午办席?”赵有财没听完,就瞪着小眼睛打断王美兰,道:“上班呢,谁家中午办席?不都晚上办吗?” “我就中午办!”王美兰声音拔得比赵有财还高,眼睛不瞪也比赵有财瞪着大。 然后,就听王美兰继续说道:“晚上还有晚上的事儿呐!” “晚上……”赵有财似乎还想反驳,却听赵军道:“爸呀,你就听我妈的得啦!” “嗯?”赵有财猛地转头盯着赵军,又听赵军小声嘀咕:“总犟啥呀?” “我特么……”赵有财双拳紧握,但见王美兰目光不善地盯着他,赵有财撇了撇嘴,问:“那上班呢,中午谁能来呀?” 赵有财不知道张援民给出的招,王美兰和赵军便给他解释了一下。等听完,赵有财皱眉道:“这是折腾啥呀?那就晚上招待,不行啊?” 赵有财想的是,中午职工来了,吃完还得坐车返回场子。不像晚上招待,吃完就各回各家了。 “不行!”王美兰口气中带着不容置疑,赵军也站在他妈这边。 王美兰说的对呀,晚上还有晚上的事呢。她大儿子入洞房,给她生大孙子,这不是天大的事儿吗? 别人是都晚上办,可别人家办席什么规模,她家又什么规模?她家一桌赶人家两桌! 如果晚上办的话,第二悠得等工人们下班过来,菜上齐怎么也得六点。 这样一来,七点散席都算早的。而等散席以后,桌椅板凳不收拾?杯盘碗筷不刷洗? 在新房办席,就得就地在新房收拾,即便有帮忙的,那收拾完都得几点了? 而要是中午办,黑天之前怎么也收拾完了,一点都不耽误她儿子办正事。 要不说呢,这当爹的就是粗心,考虑问题一点都不周全。 赵有财到现在都不明白是咋回事,但那娘俩单拎出来一个,他对付都费劲。此时娘俩联手,他根本抵抗不了。 见赵有财同意了自己中午办席的方案,王美兰继续下一话题,对赵有财说:“咱那天是十二个菜,八个荤的、四个素的。明天大春、大名过来,你们研究、研究,看需要备多少料,给我拉个单子出来,完了我好预备。” “十二个菜?”赵有财深吸一口气,撇了撇嘴,道:“你就败家吧,你就!干啥上十二个菜呀?” “干啥?”王美兰把头一扬,道:“我就这一个儿子,我有大多力,我使多大力。要不是拥呼桌子摆不下,我特么上二十个菜!” 王美兰是还有俩闺女没出嫁呢,但嫁闺女不像娶媳妇。娶媳妇咋地都行,可嫁闺女的时候,王美兰再有钱,办席不能压着闺女婆家。所以过了这村,她再想发挥就得等她孙子结婚了。 见王美兰眼珠子瞪得溜圆,赵有财就知道这事定死了。对此事,赵有财也认命了,只在从烟盒里往出拿烟的时候,赵有财一扬下巴,道:“你爱咋咋地吧。” 不管赵有财心里咋想,他嘴上同意,王美兰就不管其它了。 这时,王美兰看向赵军,道:“儿子,家里缺啥、少啥的,过几天咱进城,一次都买回来就完事儿。” “哎,妈。”赵军这时候肯定是支持王美兰的,他当即笑道:“我知道了。” “完了那啥……”王美兰忽然想起一事,又对赵军说:“儿子,那天妈也跟你去,咱娘俩买个照相机回来。” “买啥?”还不等赵军答话,赵有财便问:“那玩意多少钱呐?” “那玩意不贵吧?”赵军咔吧两下眼睛,道:“也就千八百的吧?” “千八百还不贵?”赵有财斜了赵军一眼,道:“正常人家娶媳妇,娶俩都够了!” 赵有财这话,有讽刺王美兰大手大脚的意思。 “娶俩咋地?”王美兰闻言,却是眉毛一挑,道:“那你打死仨老牛,赔人家三千来块了,这特么够娶六个媳妇的!” 赵有财:“……” ? ?那年头相机多少钱一个呀?我用ai查,说有600的,还有一两百的,那么便宜吗?我以为得好几千呢 ?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一章 赵家五口的温馨一夜 永安屯赵家东屋。 被击中要害的赵有财,在连续两次深呼吸后,猛地将身一转,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躺下的赵有财,把头砸在枕头上,脸朝着炕柜,将后脑勺留给了赵军、王美兰、赵虹和赵娜。 赵有财生气,他家那四口人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没一个哄他的。 “哥!”赵虹兴奋地喊赵军,道:“咱家又要买照相机呀?” “嗯呐!”还没等赵军说话,王美兰抢先应了一声,然后瞥了她二闺女一眼,道:“这回你写作文又能写里头了。” 小孩子哪能听出阴阳怪气啊?赵虹闻言只是眼睛一亮,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孩子的世界就真是单纯,赵军、王美兰都被这丫头逗乐了。 赵军用手指拨了拨二妹妹鼓鼓的小脸蛋,小丫头伙食好,个子“噌噌”长还不瘦,小脸肉乎乎的。 被哥哥拨脸,赵虹咧嘴一笑,过完年八岁的小姑娘正换牙呢,少了颗门牙的赵虹一笑特有喜感。 在东北,这叫“豁牙子”,但跟赵虹同年龄段的孩子没人敢这么叫她。 看哥哥跟姐姐亲昵,小赵娜搬起赵军另一只大手,一边往自己脑袋上拽,一边嚷道:“哥,你看我脑袋后头有个大包。” 这个事,赵娜跟王美兰说了,也让王美兰摸了。她还跟二姐、大姐、大姐夫说过,也都让他们摸了,现在该轮到哥哥了。 听到赵娜这话,最远处的赵有财脑袋瞬间离开了枕头。 “哎呦。”在小赵娜后脑勺上摸了一把,赵军笑着说道:“我老妹妹这以后不得翻来覆去呀?” 赵娜让赵军摸的是枕外隆凸,民间俗称反枕骨。 这个人人都有,只不过有人的大、有人的小。 最着名的,莫过于《三国演义》中的魏延。诸葛亮说他“脑后反骨,其后必反”,可赵军家这边的说法是:反枕骨特别突出的人,性格反复无常,做事翻来覆去。 当然这说法并不准确,赵军如此说,就是逗小妹妹玩儿。 可赵娜听了,却是双手抱着自己后脑勺,问赵军道:“哥,啥是翻来覆去呀?大姐今天也这么说我。” “哈哈哈……”赵军哈哈一笑,想把这事滑过去。开玩笑的话,说说也就罢了,自己小妹妹那么好,咋能是翻来覆去的人呢? 可就在这时,赵虹扒拉赵娜肩膀头,道:“小妹,哥说你睡觉不老实。” “啊?”赵娜不解,赵军、王美兰也不解,一旁“自闭”的赵有财也好奇。 “妈总这么说爸。”赵虹一本正经地道:“说爸不好好睡觉,翻来覆去、蛄蛄蛹蛹的。” “哈哈哈……”赵军、王美兰哈哈大笑,那边赵有财却是脸色阴沉。 赵有财平常睡眠质量挺好,但架不住最近这半年总遇到烦心事。心里苦闷的人,咋能睡得着啊?躺下了、灯一关,屋里老婆、孩儿都睡着了,只有自己睡不着,就更闹心了。 越闹心越睡不着,然后翻个身啥的就会影响到觉轻的王美兰,这就难免会遭两句埋怨。 “儿啊。”这时,王美兰开口对赵军道:“你去给被卧拿过来,今晚上搁这屋睡,看看你老妹妹睡觉老不老实?” 说话的时候,王美兰把头发扎起来,扎了个疙(gā)瘩(da)揪。 所以疙瘩揪,就跟丸子头似的。只不过丸子头的丸子是在头顶,而疙瘩揪的揪是在后脑勺。 “行,那我去取(qiu)去。”赵军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得搂着媳妇睡,再很难有机会跟两个妹妹睡在一起。所以,赵军很痛快地起身往西屋走去。 赵军进屋的时候,那爷俩呼噜都快能给玻璃震颤悠了。父子俩还特别同步,呼气的时候嘴唇上下直抖。 赵军淡淡一笑,抱着被褥、关上灯就走了。 赵军到东屋,王美兰给他焐被的时候,赵军坐在炕沿边洗脚。 等王美兰给他把被褥铺好,赵军正擦脚的时候,就听赵虹道:“哥,我给焐焐被窝!” 说完,小丫头从自己被窝钻出来,往赵军的被窝里钻。 “哥,我也给你焐!”赵娜紧跟着也进去了。 看到这一幕的赵军,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笑的根本合不拢嘴。 “这哥仨,真好。”王美兰看着这暖心的一幕,无比的欣慰。 可能当爹的跟当妈的不一样,没回头的赵有财听到那阵说笑声,心里有些吃醋。 “哥啊!”赵虹小手拍着枕头,喊赵军道:“快来,你给我们讲故事,哄我俩睡觉。” “啊?”赵军闻言一怔,他哪回讲故事啊?上辈子,他连自己儿子都没咋哄过,这不强人所难吗? “虹啊。”赵军苦着脸道:“哥不会讲故事啊,要不让妈给你们讲吧。” “不得!”赵虹拒绝的特别干脆,只见小丫头撇着嘴,道:“妈那几个故事都讲八百遍了。” 说着,赵虹一拍身旁赵娜,道:“没小娜前儿,妈就给我讲那仨故事,到现在还讲呐!” “哈哈……”赵军闻言哈哈一笑,赵虹这么一说,他也想起来了。他小的时候,王美兰也是把那仨个故事翻来覆去的讲。好像姐姐赵春,也曾经说过刚才赵虹那样的话。 可此时的赵军仔细去回忆,却想不起来那三个故事的内容了。 小时候每天晚上都听的故事,现在自己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过想他上辈子,二十岁丧母,五十六岁重生。期间三十六年,再加上重生这两年,一共三十八年,记忆模糊也是正常。 可这时候的赵军,却感觉不可思议。在他的认知里,从小听妈妈讲了一遍又一遍的故事,应该是永远都不会忘的啊。 这一刻,赵军心有些慌。可当他看到在灯光下微笑的王美兰时,赵军的心一瞬间又踏实了。 “妈……”赵军喊了王美兰一声,他想让王美兰再给自己讲一遍那三个故事。 可还没等赵军提要求,忽然就听赵有财说:“二闺女、老闺女,来,上爸被窝来,爸给你俩讲故事。” “我可不去!”赵虹闻言,毫不犹豫地拒绝,赵娜也是把小脑瓜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赵有财倒是总给孩子讲故事,尤其是喝多了以后,就硬抱着孩子给他们将自己猎熊、打狼、杀野猪的故事。 虽然在赵有财故事里,每回打的熊和野猪都不一样。但从二百斤到八百斤不等的野猪、熊瞎子,在孩子听来,根本没啥区别。 而且小丫头不像小小子,她们不听乐意那故事。 在赵虹、赵娜看来,赵有财讲的那玩意,还不如王美兰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从来都一样的故事好呢。 但赵有财今天意图“争宠”,他对两个小丫头道:“爸今天不给你们讲打猎的故事,我给你们讲个小地主婆偷饺子的故事。” “嗯?”赵军、王美兰齐齐一怔,不知道为啥,赵有财刚才的话一出口,这娘俩就感觉他没憋好屁。 赵虹、赵娜单纯,双双离了赵军被窝,扑奔赵有财而去。 赵有财掀开被子,将两个闺女一同搂在怀里,然后开口讲道:“以前呐,旧社会呀,有地主,你们知道吧?” “知道!”赵虹脆生生地道:“地主都坏人!” 赵娜点头附和,赵有财见状笑道:“对!对!对!” 赵军撇了撇嘴,王美兰目光不善,就听赵有财道:“那前儿有个老地主姓王,他家有个小地主婆……啥叫小地主婆呢?老地主的媳妇叫地主婆,小地主婆是老地主的闺女。” 赵有财自问自答整的挺好,新鲜的故事背景,迅速地吸引了小丫头们的注意力,也吸引了王美兰刀子一样的目光。 而赵有财继续说道:“那时候穷人给地主家种地,打粮自己家都吃不着,基本上全得给地主家,那叫见租子。 那年赶要过年了,老地主忙不过来,就让小地主婆出去帮他收租子。 那天呢,这小地主婆就来到一人家。正好她来前儿呢,外头下上大雪了。一看,这也走不了了,人家就留她吃饭、住下。 长工家一看,东家来啦,咋也得整点好菜、好饭呐。但这家人属实挺困难,让地主剥削的嘛。”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一撇嘴,但啥也没说,等着赵有财下文。 赵有财道:“但赶上要过年了嘛,这家人在集上割(gā)了三两的肉,就张罗着包饺子嘛。包的啥馅呢?白菜肉的,这三两肉,搁(gāo)两颗大白菜。” “啊?”赵虹闻言,插嘴问道:“那还能有肉蛋了吗?” “还肉蛋呢,肉都看不着啊。”赵有财回应了一句,然后继续讲故事道:“等饺子包好了,大伙也上桌了,这小地主婆给筷子拿起来了,夹个饺子咬一口,吧(biā)嗒、吧嗒嘴,直接又给筷子撂那儿了……” “她是不是要酱油啊!”赵娜忽然接了句话,天真的话语把赵军、赵有财、王美兰都逗乐了。 赵有财笑道:“要什么酱油?” “爸,你不就总这样吗?”这句话是赵虹说的,赵有财平常吃饺子真就这样,吃一口感觉淡了就要酱油,咸了就要醋。 “哈哈哈……”赵军、王美兰乐得都不行了。 “啧!”赵有财吧嗒下嘴,问道:“你俩听故事,别打岔。” 两个小丫头连忙闭嘴,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完了这小地主婆就叭叭上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赵有财小眼睛往旁一斜,但当对上王美兰双眼时,赵有财紧忙又转回来,道:“人家说啦,这饺子没个吃,我们家有钱,我们家吃饺子必须全是肉(you),全是肉才好呢。你们这啥破玩意,我吃不了。” 赵有财说着,搂着两闺女的右胳膊抬起,并将右手往外一挥。 王美兰刚想说话,就听赵虹问道:“爸,她不吃饺子,那她吃啥呀?” “啥也没吃呀。”赵有财撇嘴阴阳怪气地道:“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姑娘,能吃这个吗?完了那小地主婆就下桌,撅哒、撅哒进屋了。” 撅哒是本地形容人走路姿势的,带有调侃、贬义色彩。 “人家看她不吃也没招啊,人家自己吃呗。”赵有财接着讲故事,道:“等晚上了,这小地主婆就睡不着觉了。” “咋地啦?”赵娜问,赵有财说:“饿的呗,晚上就吃一个饺子能不饿吗?那家伙给这小地主婆饿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啊。实在、实在没招了,她鸟悄就下地了,完了就奔外屋地去了。” 说到此处,赵有财抬手,指着上面房梁,道:“这家怕招耗子,就给那饺子搁小盔儿里,装篮子里头,再使挂钩挂房梁上。” 赵有财说的挂钩,是两面挂钩,一面钩房梁,一面钩篮子。 “这小地主婆摸黑就过去了。”赵有财讲着故事,还自我纠正,道:“也不算摸黑,外头月亮也亮,她在屋里模模糊糊能看个大概,完了她踩凳子就上去了。 等她够够吧把地这篮子摘下来,想搁凳子上下来前儿,她一出溜往前一跄,这一下子就给脑袋上疙瘩揪挂那钩上了,哈哈哈……” 赵有财笑着,双手比划着,很是夸张地道:“这家伙就给她挂那儿了,她想下,还下不来,吊那块儿一个劲儿蹬(déng)蹬腿儿呀。” 赵虹、赵娜被赵有财夸张地动作所感染,被赵有财的笑声所带动,全都咯咯直笑。 “完了呢,爸?她咋下来的?”赵虹第一次听这故事,甭管故事咋样,关键是新鲜。 “人家给她救下来的呗。”赵有财笑道:“她在外屋地一闹腾,屋里人听着就出来了,大伙就给她救下来,那家伙脸造通红啊。” 赵军看了看身旁的王美兰,果然脸通红,而且脑后的疙瘩揪还一撅哒、一撅哒地在动。 “人家知道她饿了,就又给她放桌子。”赵有财给故事收尾,道:“这小地主婆是真饿了,一口一个给人家饺子都造了。” “那完了呢?”赵娜追问,赵有财道:“完了睡宿觉,第二天起大早就蹽了,说啥没脸在人家待了。” 听赵有财这话,两个小丫头没听出来故事里隐含的内容,她俩只觉得挺有意思,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看没看着,二闺女、老闺女。”讲完故事的赵有财,教育两个闺女道:“人呐,可不能那么装。” “凭啥不装啊?”王美兰再也忍不住了,在旁说道:“人家那……小地主婆家有钱,你没听人家说嘛,吃饺子就是全肉的。” 说完这番话,王美兰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又补充道:“牛肉的!” 赵有财:“……” “吃不完啊。”王美兰连续扎赵有财,道:“刚吃完一头,就又来一头。” 赵有财:“……” ? ?地主婆偷饺子的故事,是我小时候,我奶给我讲的。 ?   写这段的时候,想起我爷。我小时候睡觉都是老爷子哄,老爷子天天都给我讲故事。但刚才我仔细回忆,我却想不起来老人给我讲的故事内容了。 ?   我却是是老了…… ?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二章 金葡萄、金西瓜 赵有财很生气,他觉得王美兰这娘们儿不厚道,自己跟她闹着玩,她却闹着、闹着就上手抠眼珠子。 又一次气呼呼地躺下,一人背对着那娘四个的赵有财,感觉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了。要不然每次一吵嘴,王美兰就拿打老牛的事来攻击自己,这还得了? 而这时的王美兰,狠狠瞪了赵有财后脑勺一眼,赵有财不高兴,她还不高兴呢。还姓王的小地主婆,还梳疙瘩揪,还会挥巴掌……要不是当着孩子面,王美兰一巴掌都得呼他脸上。 一旁的赵军,笑呵搂着从赵有财被窝出来的两个妹妹。刚才的故事,让赵军对他爹刮目相看呐,没想到二咕咚还会编故事编排人呢。 赵虹、赵娜不太理解,为什么前一秒爹妈还有说有笑的,后一秒却突然变脸了。两个孩子想不明白却不禁感叹,大人的世界真是太复杂了。 大概十五分钟后,赵虹、赵娜进入了梦乡。赵军、王美兰没睡,娘俩小声地说着话。 “妈。”赵军问王美兰道:“今天刨除那箱子咋整啊?” 王美兰闻言一笑,在黑暗中,赵军看不到他妈脸上的笑容,但能感觉到他妈坐起来了。 王美兰每天起的早,在她枕头旁,一直放着个手电筒。 上半夜,这屋里一点都不冷,王美兰推亮手电、掀开被子,只穿着单衣、单裤就起来了。 赵军见状,也连忙跟着起身。 娘俩借着手电光,鸟悄地下了地,奔靠东墙的那张木头桌就去了。 赵军他们今天从土里挖出来的箱子,此时就放在那木桌下。 娘俩凑过去,王美兰拽过旁边的小马扎,将手电筒放在马扎上,使那手电光束几乎与箱子上面平齐。 然后王美兰伸手,帮着赵军将那箱子挪了出来。 这箱子四四方方,通体一个颜色,谁也看不出哪个是顶、哪个是底。 “妈,这咋开呀?”赵军小声地问王美兰,赵军听王美兰说过,她十三四岁就掌家,没准她知道这怪异的箱子该怎么开呢。 果然,王美兰双手仔细摸那长方体箱子的四个大面。 忽然,王美兰手一顿,小声道:“儿子,你拿电棒儿,把抽屉里掌鞋那锥子给妈拿出来。” 王美兰说的电棒儿就是手电筒,而掌鞋是做鞋或修鞋的意思。 听王美兰吩咐,赵军回身、回手准备去拿手电筒的时候,胳膊肘忽然碰到了人的腿。 他身后站着一人! “哎呦我艹!”赵军被吓了一大跳,这大晚上的,虽说开着手电筒,但这东西照哪边就哪边亮。此时手电筒照着前边,赵军身后就黑乎乎一片呐。 “叫唤啥?”赵有财低沉的声音传入赵军耳中,紧接着这老小子拿起手电筒,打开木桌抽屉,伸手在里面翻了两下,然后拿出一个锥子递给王美兰。 该说不说的,这锥子递出去的时候,尖是被赵有财捏在手里的。 王美兰接过锥子,抬头看了看赵有财,道:“给我打亮。” 赵有财二话不说,拿着手电就往前凑,同时右腿膝盖往右边一磕,将赵军挤到一旁。 随着赵有财蹲在赵军和王美兰中间,一家三口就都蹲在了那箱子前。 身边都是可靠的人,王美兰也不瞒着那爷俩,使锥子往箱子朝上这面靠右侧边缘处点了两下。 借着手电光,赵军、赵有财看到锥子尖点的位置各有一个半圆形的坑。 那坑半深半浅,由于埋在地里年头久了,箱子表面被泥土渗入,还有腐坏的迹象。要不是王美兰指了那两下,赵军、赵有财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人为留下的痕迹。 王美兰一手拿着锥子,一手在箱子这面四边边缘处摸索。 紧接着,随着王美兰用锥子一划,锥尖所过之处,皆有泥土被顶了出来。 长方形的面,王美兰划了两长、一短的三边。随着锥尖划过,细细的缝隙显露出来。 这缝隙不是锥子划的,而是一直都有的,只不过被泥土堵上了。 “给我把住了。”王美兰小声吩咐,赵有财急忙双手按住箱子。 “啧!”王美兰瞪了赵有财一眼,道:“你把边儿啊,你按着这面儿,我怎么打开?” 赵有财闻言,连忙挪动大手,他和赵军掐着箱子两侧。 这时,王美兰撂下锥子,双手两个大拇指按在朝上面那两个半圆坑中。 然后,王美兰双手其它八根手指抵住箱子对她脚前这面。紧接着,她两根大拇指发力,可十秒钟后箱子却是纹丝不动。 “你起来吧。”赵有财轻轻扒拉王美兰一下,示意王美兰住手。 王美兰收手,就见赵有财一双大手按住箱子朝上那面。他是用手掌根部按的,按住以后用力向王美兰那边推。 还是没有效果,赵有财双手微微抬起,紧接着再次落下的同时,双掌有个向外推的力作用在箱子上。 抬起、落下推……反复多次,箱子朝上这面忽然就松动了。赵有财乘胜追击,原来这箱子盖不是扣上的,而是应用榫卯的推拉关开。 即便再精细的木工活,说是严丝合缝,但也是能看到缝的。只不过这些年埋在地下,泥土渗入将那缝彻底封上了。 要不是王美兰认得这箱子,换别人就只能强行破坏了。 箱子盖推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脏兮兮的红布。心急的王美兰一把抓住红布的同时,红布一紧,就盖不住边缘了。 一瞬间,赵军看到了一抹金光。 随着王美兰用力将红布掀开,手电光下,金光闪闪。 这时候,一小、两大,三双眼睛都瞪得溜圆。 箱子里,一片金灿灿直晃眼。可此时,三口人谁也挪不开视线。 黄金!一箱子黄金! 世间有几人能不在意? 这时的王美兰,浑身颤抖,双手哆哆地伸进箱子里,托起一串金葡萄来。 那金葡萄就跟王美兰曾经说的那样,做工精致,一串葡萄粒有大有小、有圆有扁,这些葡萄粒连接在一起,以葡萄叶托着,真跟那葡萄串似的。 “儿子!”王美兰双手捧着金葡萄,隔着赵有财将其递给赵军。 赵军伸手接过,入手感觉一沉,可见这金葡萄绝不是空心的。 “妈。”赵军拿着金葡萄,问王美兰道:“这里有虎血丸子?”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下意识地向赵军伸手,但伸到一半,她又反应过来,收手按住箱子里的一串金葡萄。 准确的说,是按住了一串上的一粒金葡萄。 说这金葡萄做工精,就跟真的一样,每串葡萄有叶有杆。杆有大有小,小杆连着大杆和葡萄粒。 王美兰捏住个葡萄粒,顺时针拧没拧动,逆时针一拧,“啪”的一下,葡萄粒分两半打开。 赵军瞪大了眼睛,见那打开的葡萄粒似两个小碗,边缘像螺纹似的,应该是能合在一起。 这时的王美兰,在箱子捏出一颗“珠子”来。这“珠子”有点像蜡丸,通体雪白。 但想到赵有财所说,赵军、王美兰知道这是雪蜜结晶凝固。 王美兰把这东西递向赵军,却被赵有财从中间拦下。 赵有财将那“珠子”拿在手里掂量一下,又送到鼻子前闻了一闻,然后才交给赵军。 “是不是啊,爸?”赵军问赵有财,赵有财点头,道:“应该是。” “那能打开吗?”赵军再问,赵有财却摇头,道:“拉倒吧,不知道里头是啥样的,这玩意掉地下就没了。” “那还收起来呀?”赵军看向王美兰,王美兰伸手将那“珠子”接过。 她将这“珠子”放在半边金葡萄里,将那半边往上一扣,两半一合往那黄金小杆上一插、一凝,这金葡萄粒瞬间就长在串上了。 “哎?”看到这一幕,赵有财诧异地问道:“你咋会捅咕这玩意呢?”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也看向王美兰。是啊,第一次听王美兰提起金葡萄的时候,王美兰只说她摆弄过这玩意,却没说这葡萄粒能打开。 这葡萄粒能打开的事,还是王长海上回来说的呢。可看王美兰刚才的举动,她绝对不是没开过金葡萄粒。 被赵有财这么一问,王美兰咔吧两下大眼睛,道:“我那啥……我小前儿好像玩过,不上手,我想不起来。” “你还叭叭我呢。”赵有财撇嘴,小声道:“一整就说我知情不报。” 赵有财此话一出,挨了左右娘俩一人一记白眼。 “爸、妈。”赵军问赵有财、王美兰,道:“这虎血丸子就放里不动啦?” “动也得等你老舅来的呀。”这话是赵有财说的,在这方面二咕咚还是可以的。要不然当年那包银饰,也不会全给了王强。 “嗯呐。”赵有财话音落下,王美兰接茬道:“等你老舅来的,咱商量、商量看咋整。” “行。”赵军也没说的,将手里的金葡萄放回了箱子里。 王美兰按原样盖上红布,将箱子盖推上后,就听赵有财说:“兰呐,把里头那些东西都拿出来吧。” “嗯?”王美兰一怔,就见赵有财抬手往炕柜上一指,道:“放你那箱子里吧。” “也行。”王美兰听赵有财的,跟赵军、赵有财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拿出,一一摆在炕沿边。 就如王美兰说的那样,金葡萄一共是十串,而小孩脑袋那么大的金西瓜,竟然也有俩。 这些东西先用单衣裳裹了,然后装在三角兜里,最后再放到王美兰的嫁妆箱子里。 在关上箱子的时候,王美兰重重地叹了口气。 “干啥呀?”赵有财调侃道:“找这老些金子,你再唉声叹气的,别人还活不了?” 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道:“等我忙完了,我得给爹、妈上坟去。” “你去呗。”赵有财道:“你多给老爹烧两刀纸……” 赵有财这句话说的还挺像样,可紧接着就下道了,只听他继续说道:“看看能不能青烟。” “我去你……”王美兰差点骂娘,但一想老婆婆对自己挺好,王美兰脏话就骂了一半,随后抬手给了赵有财一杵子。 一家三口上炕躺下,赵军小声问王美兰道:“妈,这些金子得有四五十斤呐!” “差不多。”王美兰道:“一串葡萄就三斤八两,你算去吧。” “我的妈呀!”赵军困意全无,道:“这得多少钱呐!” 之前赵军带王美兰下山消费,买金镏子啥的,克价是五十多。就按五十算,一串金葡萄还能卖九万五千块钱呢。 所以说,那一箱子就一百来万呐! 一想到这些金子过几年更值钱,赵军吞咽下口水,心想这东西可不能卖啊。 忽然,赵军又想起一事,忙对王美兰道:“妈,咱家那些大黑十都留着呢吧?” 如今市面流动的是第三版Rmb,可在这林区,仍能第二版的Rmb。去年张家买那两只小黑熊,就是用大黑十给赵军结的账。 赵军隐约记得,过个三四十年,一张大黑十能换不少钱呢。 所以赵军跟王美兰说过,让她把家里那一百来张大团结留住了,说啥也不能动。 “放心吧,儿子。”王美兰道:“你不让妈动,妈不可能动。就咱家拉饥荒那前儿,我都没动那钱。” 听到娘俩对话,赵有财直撇嘴。王美兰是真支持她儿子,她儿子说啥,她就听啥。 ……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3月8号,农历正月二十一年,距离赵军结婚还有十二天。 今天的早饭没整太复杂,外头大缸里还剩些粘豆包,王美兰就做海带炖冻豆腐、野猪肉,上边放盖帘熘粘豆包。 别看粘豆包小,那东西老扛饿了。 这个东西,赵威鹏、赵金辉也不少吃。而就在吃饭的时候,吃着海带的赵威鹏忽然想起一事,便对王美兰道:“嫂子,过来天我大舅哥、二舅哥他们过来,我让他们多给你拿点海带、海鱼、虾。” “可拉倒吧,兄弟。”王美兰一听,连忙婉拒道:“你上次拿那些东西,才吃完不几天。这眼瞅开化了,你整太多,放不住也白扯呀。” “没事儿,嫂子。”赵威鹏道:“你们今天研究菜单的时候,往里加个大虾、加个海带。” “啊?那……那行吧。”王美兰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向赵威鹏道谢,道:“嫂子谢谢你了,完了花多少钱,嫂子给你拿。” “不用,嫂子。”赵威鹏摇着胖脸,道:“你不磕碜你兄弟呢吗?我大侄儿结婚,我当叔给安排俩菜,不应该吗?” 赵威鹏说完,就听外屋地传来开门的动静。很快,李宝玉大步进了西屋,在和长辈们打过招呼后,李宝玉问赵有财说:“大爷,你今天是不是不上山了?” “啊!”赵有财应了一声,随即反问:“咋地?” “不咋地。”李宝玉笑道:“那你这几天没打着那炮卵子,我们去撵去。” 赵有财:“……”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三章 炮卵子破赵家狗帮 昨天赵把头带队进山打围,赵威鹏抢黄毛子冒功。对此,赵有财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头破了他狗帮,而且还三次从他枪口下逃脱的炮卵子。 如今赵军、赵有财,上山打猎并非是为图财,而是为了图一乐,就这跟钓鱼、打牌一样,也是一种娱乐方式。 娱乐也有追求,愿意磕大货,也愿意挑战难度。这炮卵子这么猖狂,无疑是激起了赵有财的斗志。 可此时,李宝玉竟然说他们要去打炮卵子,这是什么行为? 赵有财小眼睛瞟向赵军,赵军却是一脸无辜。而就在这时,王美兰道:“儿子、宝玉,你们去给那炮卵子打死,让它特么挑咱家狗。” “嗯?”赵有财闻言,转头对王美兰说:“啥玩意就让他们去呀?” 跟王美兰说完这话,赵有财回过头,冲赵军、李宝玉一摆手,道:“你们该干啥就干啥去,那炮卵子我今天不磕,我明天也磕。” “你可拉快倒吧。”王美兰伸手扒拉赵有财一下,道:“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儿呐,今天都几号了?你可收收心吧。” 你儿子还有十二天结婚了,你还满山乱窜呢,哪有这样的爹呀? 屋里有赵威鹏,还有几个小辈王美兰给赵有财留面子,赵有财也没法跟王美兰犟。 当然,这也不全是有外人在的缘故,而是赵有财也想宣扬慈父形象。 这时,只听赵有财道:“那我能不知道吗?我不是寻思整点野猪肉,灌点香肠给儿子结婚那天用嘛。” 听赵有财口中冠冕堂皇的话,王美兰斜了他一眼,却是没说什么。你要有那心,那几天就不会满屯子送肉。 这时,赵军问赵有财道:“爸,昨天你们跟那野猪跟到哪儿啊?” “跟到92那边。”赵有财此话刚出口,一旁的赵金辉举起胖手,道:“军哥,我知道地方,到那儿我就能找着。” 赵军闻言,看了赵金辉一眼,笑道:“那行,金辉,一会儿咱几个上山。” 说完这话,赵军又问赵威鹏道:“叔,你也去呗?” “叔今天不去了。”赵威鹏一摆胖手,道:“今天不研究你结婚那天都走啥菜吗?叔在家,帮你爸、你妈参谋、参谋,看要有啥需要花钱的,叔给你安排。” 赵军闻言刚想说话,就听王美兰道:“不用啊,兄弟,你快跟孩子他们上山吧。” “不得,嫂子。”赵威鹏瞥了旁边的李宝玉一眼,笑道:“我年前走之前,给我李哥扔钱,我说让他帮着给小军买个电器。他答应我好好的,完了给我办秃噜了。 那天他把钱给我,我就寻思拿这钱给孩子添点啥。但我这一瞅,家里啥都也不缺呀。” “赵叔啊!”不等赵有财、王美兰开口,李宝玉接过话茬,苦着脸对赵威鹏道:“可不是我爸不办事儿啊,我们家想给我哥哥买大彩电都没买上。” “哈哈哈……”李宝玉那张长脸配上苦相,逗乐了屋里所有人。 …… 八点刚过,赵军、李宝玉、张援民、林祥顺、解臣、赵金辉一行六人,带着五龙、二虎、三花、黑妞共十一条狗,乘坐解放车离开了家。 今天王强没跟着去,作为赵军的老舅,他很愿意参与赵军婚事的筹备。虽然赵军说今天不过是研究酒席,不算什么大事,但王强却不这么认为。 按王强的话说,啥事算大事?事关他大外甥的终身大事,那就全是大事。 所以,王强此时就在赵家西屋,跟赵有财几人抽烟、唠嗑呢。 解放车出屯子、入山场,一路颠簸来到昨天赵家猎帮停车的位置。 众人下车后,赵金辉顶替他爸,从兜里拿出红塔山分给几人。 一颗烟抽完,赵金辉背枪先行,为赵军五人带路。 昨天跟赵有财上山,他和他爹吊在后面,今天需要他带路,这对赵金辉是个考验。 昨天同行的三个人都是长辈,还有他爹拖后腿,也就那么地了。可今天都是同辈人,赵金辉不愿意示弱,咬紧牙关走在最前面。 赵军上山跟赵有财还不一样,赵军跑山的本事是跟胡大海学的。 胡大海是打狗围的老炮手,他教赵军跑山就是溜溜达达地走山路,保持一个相对均匀的速度,不快、不慢、不停。这样始终不站脚,一般人走山路都走不过他。 赵军如此,可是苦了赵金辉,绿豆粒大的汗珠顺着胖脸往下淌,但身后的赵军不停,赵金辉就奋力地往上走。 看着前面小胖子急匆匆的背影,赵军还纳闷呢。但没听到赵金辉说累,赵军就以为他没问题呢。 就这样,一行人领着狗帮,一路走到昨天青老虎带队擒黄毛子的地方。 不远处的一棵大红松下,很大一片都没有雪了,土壤、枯草裸露出来。 这就是野猪窝,即野猪晚上睡觉的地方。看这野猪窝面积的大小,赵军估计这窝野猪得不下二十头。 昨天赵家狗帮追着炮卵子上山,半路冲起一帮野猪。野猪一多、一乱,就将狗帮带乱了,而那头炮卵子趁乱逃之夭夭。 赵金辉在远处一手扶树、一手掐腰,背对着赵军几人,若无其事地喘着粗气。 可还没等赵金辉将这口气喘匀,就听赵军喊道:“走,咱往上跟。” 赵军这话是对李宝玉等人说的,李宝玉他们听完没二话,纷纷随着赵军往上走。 凑在猪窝旁闻味道的猎狗们也跟主人动身,唯有赵金辉,连忙从兜里掏出红塔山,想留几人多休息一会儿。 这时,赵军才注意到赵金辉一脸潮红。 一颗烟抽完,赵金辉这口气也喘匀了。但等再上路,赵军让张援民陪赵金辉走在后面,不用赵金辉带路了。 接下来往山上去,漫山都是野猪脚印。 但这难不倒赵军他们,他们从乱七八糟的脚印中,准确地找到了那头炮卵子的脚印。 赵金辉感觉不可思议,但这种事对有经验的跑山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首先,公野猪和母野猪的脚印有区别,一个前头两指分开,一个前头两指并拢。 然后看脚印大小,这时候的野猪群里不混公猪。二百四十五十斤的炮卵子,野猪群里根本没有。 最后,看套子拖痕。这野猪是挣折钢丝套,它身上始终带着一截骨钢丝绳。 有了这三点,赵军五人纷纷化身足迹专家,确定炮卵子是翻山跑了。 一行人带狗继续出发,只不过这一次,赵军让张援民陪着赵金辉在后面慢慢走,而他带着林祥顺、李宝玉、解臣先行。 走不多时,就到了黑虎带队活吃野猪的地方。昨天赵有财、赵威鹏他们过来都没管,野猪残骸就那么扔在这里了。 可今天再来,除了一副野猪骨头还有皮毛,就连脑袋都被吃的差不多了。 永安林区没有秃鹫,但有乌鸦,也就是俗称的老鸹子。 老鸹子食腐,而嗅觉灵敏。喙嘴锋利,经常成群结队地捡便宜。 昨天吃肉,今天没吃着呢。 黑虎等狗围在野猪尸骨旁,啃咬着野猪骨头。 “赶紧走!”赶来的赵军大喝一声,随着他手臂从下往上一挥,猎狗们纷纷弃了那副野猪骸骨,直奔岗头子而去。 赵军带人一路紧跟,他家的狗跟别人家的不一样。别人打狗围,都是得等猎狗给野猪定住了,然后才急着赶路。 而赵军不同,他的狗帮实力太强,这些猎狗能拿下的猎物肯定跑不了。而可要是这些狗都拿不下的猪,那野猪绝对是又大又凶。要是人不能及时赶到,不但拿不下野猪,猎狗还容易受伤。 往上这一路,带香头的猎狗四处奔走。它们不是乱跑,而是想要出击。 因为昨天赶起个野猪帮,那群野猪四散奔逃,往各个方向跑的都有。猎狗们不管闻到多大的野猪,它都想去追。 好在赵军、李宝玉跟得比较近,一旦有狗离开他们的视线,哥俩就会扯着嗓子喊。 主人离着近,野猪离着远,赵军喊得那么大声,声音又急促,被点到名字的猎狗,只能乖乖地回来“喊到”。 在这个过程中,也有猎狗是往上跑的。可即便如此,一旦发现猎狗跑远了,赵军也还是会把它们叫回来。 这样做,有一个好处就是聚狗。当赵军四人翻过岗头子的时候,猎狗们都在身前、身后不远。 翻岗改下山,四人状态却是越来越好。 即便是冬天,林区山林里气温在零下三四十度的时候走山路,人走时间长了也会出汗。 老辈跑山人都说,在跑山过程中,等什么时候给汗出透了,再赶路就觉得自己身子轻巧了。 当然了,这是对大多数人而言。像赵威鹏、赵金辉那爷俩,纯是体虚导致的。 赵军四人越走越快,而下到山二肋的赵家狗帮,终于找到那炮卵子了。 最快的仍是黑虎,它是大头狗,而且还天赋异禀。同样都是胖子,人家黑虎咋就不像那爷俩似的呢? 当黑虎开声时,那炮卵子正在一棵红松树下休息呢。周围一大片雪地就像被犁过了似的,那是因为昨晚它在这附近找松子充饥来着。 当黑虎离它越来越近时,炮卵子撑腿起来,纵身就向山下跑。 不算今天,这炮卵子已经经历过两次狗围了。这就是跑山所说的狗漏子,这样的野猪经验足、难打得狠。一但有风吹草动,它们起窝就跑,丝毫不在乎尊严、脸面。 对赵家狗帮而言,一头不到三百斤的炮卵子翻不起什么风浪。但这野猪不跟它们硬面正刚,而是选择远遁而逃。 野猪跑,猎狗追。 “嗷嗷……”黑虎沿途召集同伴,它速度最快,它一追上野猪就试图发动攻击。 野猪转身、停步,逼退黑虎后,转身再跑。 可就野猪脚步一停,也就十几秒的时间,白龙上来了,跟着黑虎一起追、一起咬。 野猪还是那一套,奔跑中减速、转身、亮獠牙。 “嗷嗷嗷……” “汪汪汪……” 这时候不光是黑虎、白龙了,大花、花龙也到了。 野猪将它们四个逼退,然后转身继续往下跑。 可这次,追它的就四条狗了。 起初是黑虎自己,然后多了白龙,现在又多了大花、花龙。黑虎就这样,陆续地聚集着力量,以达到增兵的效果。 黑虎很聪明,但眼瞅着就到沟塘子了。随着再一次拦截未能成功,炮卵子一头扎进了沟塘子里。 又是一片闹瞎塘! 看不到一棵成材的树,长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这里,猎狗每行进一步都十分的困难,就更别提追野猪、迎头、拦截了。 眼看这野猪又要像昨天那样逃出沟塘、扑奔南山,猎狗们急得嗷嗷直叫。 可就在这时,野猪“吼”的一声,忽然回身,直取花龙。 “嗷!”花龙叫声都变了,它往旁一蹿想要躲闪时,却发现根本没有供它腾挪的空间。 随着花龙被一撮鸡树条子挡下野猪的猪嘴也到了! “嗷……”花龙一声惨叫,被野猪挑飞出去。 “嗷嗷嗷……” “汪汪汪……” 猎狗们愤怒起来,它们在闹瞎塘里扑腾着,吃力地奔野猪而去。 炮卵子是有脾气的,这几天被狗骚扰、被狗欺负、被人惊吓,它都没睡过一个自然醒。 今天却是让它找到机会了,炮卵子摇身一纵,从一棵刺老芽和山丁子中间穿过。 这时黑虎、黑龙、小花、黑妞追了过来,它们虽有护甲,但从刺老芽旁经过仍需要小心翼翼。 反观野猪,它是不管不顾,在闹瞎塘里灵活得很。只见它在闹瞎塘里兜了一小圈,然后向大花、青龙、花龙发起了攻击。 “汪汪……” 三条狗往旁躲闪,炮卵子一头撞向大花。 大花嚎叫一声,侧身就跑。但野猪一路平推地追了过去,撵上被灌丛拦下的大花,猪嘴一挑,大花就跟刚才的花龙一样,飞在了半空。 它挑飞了大花,还不等它回身找下一个出气对象,青龙、青老虎钳住野猪左右猪耳。 “嗷!”野猪怪叫一声,拖着青龙、青老虎从之前的刺老芽、山丁子之间穿过。 “嗷……”这声是青龙发出来的,它腿刮了一道口子,青龙惨叫的同时也松开的野猪耳朵。 这时,青老虎感觉不对,松开嘴就想跑。 可这时,那炮卵子悍然转身直奔青龙!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四章 青梅竹马的青龙、黑龙 这野猪从破赵有财的狗帮后,怂了好几天,今天忽然发威,选在这闹瞎塘里,借地利之势连挑花龙、大花,此时又追杀青龙。 狗腿没有护甲包裹,刚才青龙被野猪拖拽,大腿硬蹭针杆刮了个口子。还好是皮外伤,就青龙跑这两步,不但不影响活动,伤口甚至都快愈合了。 眼看野猪向自己冲来,青龙自知不能硬干,连忙夹着尾巴就跑。 在正常情况下,就算再给野猪长两条腿,它也未必能撵上狗。 可在这闹瞎塘里,青龙处处受阻,二百五六十斤、一身糙毛的野猪,却几乎畅通无阻。 野猪碾穿针杆灌丛,就听各种枝条“哗哗”作响。在这种情况下,青龙没法把速度提起来,野猪却已冲击到了青龙近前。 “汪!”眼看自己躲不开了,青龙将身子一拧,扭头、张嘴迎着硕大的猪头就要咬。 “嗷……”野猪口中发出一声惨叫,但这可不是青龙咬的。 此时野猪屁股后,挂着一条小黑狗。 在青龙危难之时,黑龙凶悍地扑出去,一口咬住了挂在野猪菊门下的两颗蛋。 随着黑龙身体往下一坠,野猪还哪顾得上青龙了,转身就奔黑龙。 黑龙虽然才一岁,但论打围,这小母狗已称得上是身经百战。 感觉野猪身体猛地一晃,黑龙就知道自己该撤了。可能跟黑虎学的,黑龙撤退得相当快了。 要是换在正常的林子里,这野猪也连黑龙一根狗毛都挨不着。 但在闹瞎塘,黑龙跑出两步准备顺空钻过去的时候,左边肩膀撞到一根比大拇指还粗一圈的地拱枝条。 这沟塘子里不见开化,这枝条冻得硬还有韧性,黑龙往上一撞,直接被弹得往后倒退两步。 这时候,野猪到了。 猪头一低,猪嘴一插、一撅,就听小母狗“嗷”的一声,脱了护甲净重刚到三十多斤的小黑龙,直接被撅飞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 描述起来的费事,可从野猪追青龙到撅黑龙,整个过程连半分钟都不到。 眼看青梅竹马的黑龙为了救自己,在半空中转着圈飞了出去,青龙狗眼瞬间就红了,它“汪汪”叫着,不管不顾地扑向野猪。 同样红眼的,不只是青龙。今天跟着主人出来,这些狗的状态、战意和昨天大不一样。 眼看同伴连着被挑,这些狗哪里能忍。 刚才被野猪拖了个跟头的青老虎,与白龙一左、一右站在野猪头前。 “汪!汪!”青老虎口中发声,向前一蹿。在吸引到野猪注意后,青老虎紧忙后退。 连连挑狗的野猪战意正浓,青老虎向它逼近的时候,野猪甩头就攻。但青老虎早有防备,让野猪这一击直接落空。 “汪!”趁着野猪攻击青老虎,白龙向前,稳、准、狠地一口咬住了野猪右耳。 野猪吃痛,向右晃脑,撅嘴准备去挑白龙的时候,刚刚后退的青老虎再次扑出,并且一口咬住了野猪左耳。 “嗷……”野猪两只耳朵都被咬住,但后咬它的是青老虎,野猪下意识地就会去攻击青老虎。 随着野猪晃动脑袋,低头准备向左撅嘴时,白龙晃身发力,猛地一扯野猪右耳。 野猪脑袋微微一震,刚酝酿好的攻击被白龙化解。趁此机会,青老虎眼冒凶光,四肢发力扯住野猪左耳。 一青、一白两条猎狗瞬间牵制住了野猪头,将野猪最有威胁的攻击摁下。 “汪!”扑来的青龙没有猪耳朵可以咬了,它张嘴就咬野猪前肘窝。它咬左边,二花就咬右边。 野猪痛得直嚎,但这时候它两边耳朵被两条狗挂着,想撅谁都不行。 野猪心知自己处境不妙,四蹄捣腾着后退。后退的同时,野猪身体晃动发力,小幅度地摆头,试图想要甩开挂钳子的白龙和青老虎。 只有摆脱它俩,野猪锋利的獠牙才能派上用场。 而就在这时,后退的野猪只觉右侧后腿腿弯处一痛,痛得它右后腿险些跪倒。 这一口是黑妞咬的,紧接着野猪左侧后腿小腿肚子又被小花咬住。 刹那间,野猪两条后腿发软,嘴里发出哀嚎,脊背鬃毛炸立,拼命地挣扎着。 可下一秒,野猪只觉头顶一黑,然后就觉背上一沉。 是黄龙,它纵身蹿到了野猪身上,然后张嘴朝着野猪后脖子就咬。 “嗷……”野猪用力地抬头,它这倒不是想攻击黄龙,而是想将挂它猪耳的两条狗甩开。 可这时一条花狗迎面而来,与野猪四目相对。 野猪下意识地想往前冲,但被六条狗扯着、一条狗压着,头抬不起来、后腿发不上力的野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张狗嘴在自己眼前张开。 之前被野猪挑飞的花龙,此刻红着眼睛一口咬住野猪鼻子。 野猪张嘴撕嚎的同时,试图抬头攻击花龙。只要它猪嘴能往上移动三厘米,锋利的獠牙就能刺破花龙下巴,刺穿进花龙嘴里。 但咬住猪鼻的花龙,用力往下一压,配合着白龙、青老虎,将野猪头死死闷住。 “嗷……”忽然,野猪身体一挺,稍微一个停顿后,发疯似的挣扎。 挣扎没毛病,它不可能就这么束手就擒。而之前那个停顿,是因为黑龙。 被野猪挑飞的黑龙,后大腿被开了个五公分的口子,皮肉都翻开了,鲜血一直往下流,流到小腿上。 虽然受伤,但黑龙跟花龙一样,并不是起不来。而这时候的狗,是最凶的。 黑龙嘴不大,但这时它将一对野猪蛋都含在了嘴里,用犬牙咬住野猪卵子皮。 如此剧痛,让野猪痛不欲生。可以说黑龙一狗对它造成的伤害,比那八条狗加起来都重。 如此之痛,让野猪拼命地挣扎。 这时,一大堆鸡树条子旁,出现了黑虎的身影。作为猎狗,在不需要护主的情况下,保护自己是没毛病的。 但作为狗帮首领,在野猪发威的时候,它溜得最快,这就说不过去了。 这样当老大,如何能服众? 黑虎似乎也意识到了,眼看野猪剧烈地挣扎,黑虎蹿出,凶悍地向野猪扑去。 黑虎是从野猪左侧发起的攻击,它扑撞在野猪后大胯上。体重超过一百三十斤的黑虎,冲击来动能不小,再有其它猎狗拉扯,黑虎这一扑、一撞,直接将野猪撞翻在地。 野猪四蹄连蹬,拼命地试图起身。但它一倒,猎狗们就跟听到枪响一样,都似疯了一般,疯狂地撕扯着野猪。 野猪要起,猎狗们硬是不让,合力向它按住。 野猪张嘴,发出凄厉的叫声,但狗撕咬野猪的同时,唇齿间亦有叫声发出。 一条狗的叫声不够响,十条狗的叫声足以压住野猪了。 野猪四蹄在雪地上猛蹬,蹬开积雪、蹬踩着地爬秧,猪身不断发力,一次次地试图起身。 感觉到野猪发力,猎狗们便与它较劲,合力将野猪一次次的反扑化解于无形。 几个来回下来,野猪渐渐力竭,被地爬秧缠住的猪蹄不再有力,只剩缓缓的抽动。 猪嘴里发出的惨叫声,仍不绝于耳,但越来越弱。 就在这时,大花一瘸一拐地回来了。这狗一条后腿好像是被野猪伤到了,看到野猪被同伴摁住,大花三条腿向野猪跑来。 来晚了,没它喜欢的下口位置了。大花也不挑,张嘴朝着野猪一条前腿就咬。 大花刚到位,就听“哗啦啦”的枝条响,李宝玉手持半自动赶来。 眼看狗帮将野猪死死按住,野猪丝毫动弹不得,李宝玉一手持枪,一手拨开了刺刀。 听到动静的狗和猪,虽然头不能动,但也都眼珠转动看向李宝玉。 “哎呦!”这时候的李宝玉,就见那一双双眼睛,不管狗眼、猪眼,都是通红! 猪眼红,可能是疼的,李宝玉也不去分析。此时他在意的是,那一双双猩红的狗眼。 这狗都杀红眼了! 看周围痕迹,再看黑龙、花龙身上挂的彩,李宝玉知道虽然结局一定,但战斗过程一定极为激烈。 李宝玉没对野猪下刀,没给野猪个痛快,他是想让自家猎狗发泄一下。 此时见到人的狗,一个个撕咬得更凶了。 直到看到野猪屁股见红,像是快被黑虎撕开了,李宝玉才持枪向前,使刺刀避开猎狗,刺进野猪前肘窝里。 一刀进,李宝玉双手持枪捅到底,然后快速抽刀。 “噗!”一股血箭随刀而出,不等血落下,李宝玉又一刀续了进去。 第一刀进,野猪惨叫,并做最后一波垂死挣扎。可随着李宝玉一刀拔出,野猪浑身的力气仿佛都随着喷出的血箭消失了。 第二刀出,野猪双眼发直,身体不再挣扎。而嗅到血腥气的猎狗,更很凶狠地撕咬起野猪来。 不远处传来刮动枝条的声音,李宝玉收枪快步迎了过去。 “哥哥!”眼看赵军带着林祥顺、解臣赶来,李宝玉像狗腿子似的,过去对赵军道:“这批活儿下来了!” 赵军寻着狗叫声看过去,边走边问李宝玉,道:“是那炮卵子吗?” “啊,是!”李宝玉点头,笑道:“我看带套子呢,就是我爸他们撵好几天那个!” “哎呦!”这时,赵军看到了花龙后屁股上的伤。 见此情形,李宝玉忙道:“哥哥,我看花龙和黑龙都受伤了。” “黑龙伤哪儿了?”赵军说着,就向黑龙走去。 即便是当父母的,对家里孩子还有偏有向呢。家里这么多的猎狗,赵军最喜欢的就是青龙、黑龙。 相比青龙,黑龙这小母狗最喜欢跟赵军撒娇,赵军也就最疼它。 当赵军过去的时候,黑龙正撅着小屁股、晃着尾巴,撕咬野猪蛋呢。 看赵军过来,黑龙撕扯得更欢了。 看到黑龙腿上的伤,赵军不禁一皱眉头。但他不过就是心疼罢了,黑龙那伤并无大碍,回去养就完了。 随着赵军到来,猎狗们开始了最后的疯狂。等疯狂过后,负面情绪发泄出来,这些猎狗也累了,它们趴在野猪身上、周围,一个个张大嘴巴、伸着舌头、“哈哈”地喘着粗气。 这时,赵军向黑龙一摆手,小母狗“哼哼”着奔赵军来了。把野猪卵子皮扯破、卵弦子扯断的黑龙,走向赵军这几步,狗眼中就已蓄满了泪水。 “哎呦呦。”赵军根本抵抗不住,伸手将黑龙抱在怀里好生安慰。 林祥顺去给花龙看伤并检查其它猎狗,李宝玉则从挎兜子里拿出伤口药,给黑龙的伤口上药。 药面撒在伤口上,黑龙“嗷”的一声。但被赵军抱在怀里,黑龙一仰头就看到了赵军的脸。 小母狗嘴里发出哼唧声,引得赵军轻抚它后脖子,小声地安慰着。 听到黑龙叫,青龙也不守野猪尸体了,起身过来围着黑龙屁股后转。 等李宝玉为黑龙包扎好伤口,拿着药面、绷带奔花龙去的时候,青龙凑过来用鼻子嗅着黑龙腿上的绷带。 它嗅的动作哆哆嗦嗦,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来!来!”这时,林祥顺的声音吸引走了赵军的目光。 当赵军望去时,发现林祥顺不是叫他,而是叫大花呢。 此时的林祥顺,猫着腰、伸着双手引大花向前。 赵军看那大花走路一高一低的样子,就知大花腿受伤了。他松开黑龙,忙奔大花那边而去。 正和解臣一起为花龙伤口上药的李宝玉,见大花腿上有伤,忙问了林祥顺一句:“顺子哥,大花咋地啦?” 听到李宝玉口中传出“大花”二字,大花忙奔李宝玉走去。它一直被养在李宝玉家,所以跟李宝玉更亲。 趁这机会,林祥顺从后面将大花抱起。赵军上手摸着大花的伤腿,从狗爪子往上面摸,看大花没什么太激烈的反应,赵军这才从包里拿出两片去痛片,硬掰开狗嘴给大花喂了进去。 “嗷!嗷!”忽然,两声狗叫传来。四人还寻思狗又发现猎物了呢。寻着声音望去,就见黑虎起身,冲赵军摇着尾巴。 “嗯?”赵军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林祥顺就说:“军啊,快喂狗吧,虎子着急了。” “这没出息的。”赵军一边从腰后拔刀,一边道:“这着什么急呢?” 见赵军没反应过来,林祥顺笑道:“那不看你喂大花吃东西了嘛。” “啥?”赵军闻言一怔,紧接着反应过来,不禁笑道:“这狗,看人喂药它也馋。”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五章 地三仙与纯阳之体 花龙跟在家养伤的大老黄一样,都是伤在了屁股上。 屁股是活肉,伤口出血多,可实际上并不严重。只是伤的位置不好包扎,李宝玉、解臣就为花龙上药止血,等回家再找林雪给缝合伤口。 收拾完花龙,林祥顺三人帮着赵军喂狗。在来之前,王美兰有过交代。野猪肠子得留着,留着回家灌香肠。 赵军四人虽有些不乐意收拾肠子,但王美兰交代的事不能不办。没办法,三人只能就着山上的雪,简单地给那野猪肠子收拾了一下。 在收拾野猪肠子的时候,四人不禁感慨,要是张援民在就好了。 而等把野猪肠子收拾利索、猎狗也都吃饱了,张援民、赵金辉才匆匆赶来。 到这里一看战斗都结束了,赵金辉感觉自己这趟白跑了。走这么久山路得掉二斤肉,还没看上热闹。 这时候时间还早,但赵军也不愿意再打一场了,当即决定鸣金收兵、带狗回家。 今天韩大春、韩大名到家研究他结婚酒席的菜单,赵军也想参与一下。 眼下才十点多钟,韩大春、韩大名两兄弟还没到赵家呢。 此时赵有财、李大勇、王强,在赵家西屋接待的是另一波客人。 来人是一对父子,那当爹的岁数跟赵有财差不多,儿子瞅着比赵军大,可也大不多少。 这爷俩,赵军跟那儿子打过交道。去年两虎闹永安的时候,赵军撵一只耳,曾与这薛立民一起上过山。 而坐在薛立民旁的那个,就是二十年前打虎四人组之一的薛宝山。 能叫宝山的,都不是一般人,这薛宝山抽口赵有财给的石林烟,看了眼窗外赵家大院,才回头对赵有财说:“赵二啊,我真没想到,你还能过上这好日子。” “呵呵,那你看……嗯?”赵有财话说到一半,才察觉薛宝山说的不是好话。当即脸色一沉,瞪了薛宝山一眼,道:“你要放屁,你出去啊。” “呵呵……”薛宝山呵呵一笑,而这时薛立民悄悄直拉他爹,生怕得罪传说中最记仇的二咕咚。 见薛宝山呵呵直乐,赵有财又瞪了他一眼,然后给旁边李大勇使了个眼色。 李大勇瞬间心领神会,开口问薛宝山说:“薛哥,你这两年挺好的呗?” “还行吧……”薛宝山刚开口,话还没说全,就听李大勇追问:“还搁岭南住呐?” “嗯呐。”薛宝山说话,脸色不禁一暗。想当年因偷虎骨背井离乡,一晃也二十多年了。虽说现在家里过的也还不错,但要是一直留在永安林区,日子肯定比现在更好。 就在薛宝山心生感慨时,李大勇再向他问道:“你家离五道沟近不近呐?” “还行吧,我们离那儿四十多里地。”薛宝山吧嗒口烟,反问道:“咋地?你在那儿有亲戚呐?” “没有。”李大勇笑道:“去年我大哥上五道沟打虎,还寻思要离着近,就过去看看你呢。” “你大哥?”薛宝山眉头一皱,视线转向赵有财,道:“五道沟找你打虎?” 赵有财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他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等着薛宝山往下问呢。 薛宝山还真问了,可他问的却是:“不是?还有人敢找你出去打围呐?” “嗯?”赵有财一怔,小眼睛瞪得溜圆,道:“你这话啥意思?找我咋地啦?” 薛宝山诧异地问:“我听说,你搁这屯子磕好几个老牛了。” “我去你妈的!”赵有财瞬间暴怒,一把拽住薛宝山手腕,将其往下拽着,并喝道:“滚犊子!” 李大勇、王强见状不妙,紧忙上前拉着。 “你干啥呀?”薛宝山一脸无辜,道:“那不是你打的吗?” “去你妈……”赵有财大怒,薛立民紧忙拉着他爸下地,李大勇、王强则拼命地拽住赵有财。 “他爸呀,你干啥呐?”就在这时,王美兰出现在门口。随着她一声喝,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喝住了赵有财,王美兰冲薛宝山一笑,问道:“山哥,你家我嫂子挺好的呗?” 来者是客,何况赵、薛两家是老屯亲。即便薛宝山说两句不在行的话,也不能往出撵人家呀?这给人轰走了,赵家以后还咋在这屯子待了? 此时看到王美兰手里掐着两沓半的大团结,薛宝山连忙道:“你嫂子她不咋好,一天病病殃殃的。” “啥病啊?”王美兰问,薛宝山叹了口气,道:“啥病也没查出来,反正就是总难受,天天得搁去痛片溜着。” 这年头,林区、农村生病的话,很少有往医院跑的,一般都是找赤脚医生看看。能看明白就看,看不明白就吃去痛片。 “哎呦。”王美兰闻言,跟着叹了口气,表达了些许共情后,王美兰上前,将手里的两沓半大团结放在薛家父子面前的炕桌上。 “薛哥,这是两千五百块钱。”王美兰道:“你查查。” “弟妹,那还查啥了?我信不着别人,还能信不着你吗?”薛宝山如此说,王美兰忙道:“薛哥,你赶紧查查吧。咱一码归一码,以后好说话。” “那……那行吧。”听王美兰这么说,薛宝山没再客气,拿着钱就开始数。 等他数完了,薛宝山冲王美兰点头,道:“弟妹,是两千五,没错。” “没错就行。”王美兰笑道:“山哥,那你们坐着啊,我给你们做饭去。” 王美兰说这话,就有留客吃饭的意思。薛宝山一听,连忙从炕沿边起身,道:“弟妹,别忙活了,我们爷俩这就走了。” “啊?”王美兰故作惊讶,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咋也吃完饭再走啊?” “不吃了,弟妹,我们还都不饿呢。”薛宝山道:“就是昨天搁山里找的宿,浑身乏。我们走,回去睡一觉。” 薛宝山都这么说了,那就没法再留了。王美兰过去拽了赵有财一下,示意赵有财跟自己出去送客。 赵有财不情不愿地起身,和王美兰、李大勇、王强,陪着薛家父子往外走。当走到外屋地时,就见火墙下躺着一只死猞猁。 那是一只大公猞猁,生前得有九十多斤。刚才王美兰给的两千五百块钱,就是买这大猞猁的价格。 如果放在年前,这猞猁绝对不止这个价。但猞猁皮掉价了,赵军第一次出去卖皮张,花三千收徐长林的那张猞猁皮,都没卖出去、砸手里了。 四人将薛家父子送出屋外,正好碰着韩大春、韩大名过来。 都是从小在这屯子长起来的,韩家兄弟也都认识薛宝山,他们互相打过招呼、客套过后,薛家父子离去,王美兰四人热情地邀请韩家兄弟进屋。 “大春、大名。”一进屋,王美兰就指着火墙下的猞猁,对韩家兄弟道:“你看,这是啥?” “哎呦。”韩大春虽然不跑山,但搁林区生活的男人,能不认识这个吗?韩大春一看,便道:“这不老虎崽子吗?” “不小啊。”韩大春话音落下,就听韩大名道:“这还不得八九十斤呐?” “得九十多斤。”赵有财道:“开完膛、放了血,带着肝呼啥的,这还有八十斤呢。” 赵有财说完,招呼这哥俩进屋上炕。坐下后,赵有财拿出石林烟散了一圈。 大伙抽上烟,王美兰拿着茶缸进来,给韩家兄弟倒水。 然后,王美兰没出去,而是留下来,问韩大春道:“大春,你会做地三鲜吗?” “你这话咋说的,嫂子?”韩大春闻言,笑道:“那能不会做吗?” “不是,嫂子?”韩大名虽然管赵有财叫师父,但赵军管他叫叔,他也不管王美兰叫师娘。 这时韩大名拦过话茬,对王美兰说:“这时候,你上哪儿整茄子、辣椒去。” “我在河北,搁车往过拉,行不行?”忽然,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赵威鹏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邢三。 “快来,老哥、兄弟。”赵有财忙招呼二人坐下,道:“你俩在那屋也不吱声,我就没招呼你们。” 刚才薛家父子来,赵威鹏、邢三跟他们不认识,也就没出来凑热闹。此时韩家兄弟来,是为了研究赵军结婚酒席的菜谱,这俩人却都想跟着掺和。 赵威鹏侧身往炕沿边一坐,将粗腿往炕上一搬,接过赵有财递来的烟,问道:“这前儿使大解放往过拉菜,搁苫布多压两层,是不是不能冻了?” “你可拉倒吧,兄弟。”赵有财闻言,连忙拦着,说:“可不能那么折腾,那是干啥呀?” “没事儿,二兄弟。”不等赵威鹏说话,邢三就道:“小子结婚就这一次,咱该花就得花。那啥……” 邢三跟赵有财说完,转头有对赵威鹏道:“鹏兄弟,你辛苦、辛苦,完了那个需要多少钱,都我出。” 这半年,邢三跟着赵军没少挣钱。虽然卖大皮的钱,他从来都不要,但赵军每次卖完了,或是过年、过节,他都会给这老爷子钱。 邢三平常有吃有喝,啥都不用他操心,他也没处花钱。就这么攒赵军给他的钱,还攒了一千多呢。 听邢三这话,赵威鹏胖手一摆,道:“老哥,你说啥呢?那还能用你花钱嘛,兄弟我……” “兄弟!兄弟!”听邢三和赵威鹏对话,王美兰虽心里感动,但此时仍拦下赵威鹏,道:“嫂子不是那意思,你听我说完了啊。” 王美兰在这家地位不是一般的高,听王美兰这么说,邢三和赵威鹏立刻不吱声了。 这时,王美兰转头对韩大春、韩大名,道:“大春、大名,我说的不是那地三鲜,不是城里那个地三鲜。” 东北菜制作过程比较慢,一是炖菜多,而且东北炖菜还都得收汤。 二是过油菜多,例如锅包肉、溜肉段、地三鲜…… 大伙都知道的地三鲜,是茄子、土豆、辣椒三样菜过油,然后咸鲜口勾芡。 这年头,城里饭店才有地三鲜,林区、农村个人家很少有吃这个的。倒不是不好吃,而是嫌它费油、费事。 但这种做法并不传统,所谓地三鲜,顾名思义就是地上的三样鲜。可茄子、土豆和青椒,属实配不上三鲜之名。 真正的地三鲜,是虎、熊、鹿。这三鲜,又称为三仙。这一道是满族的传统菜,是随着满人入关条件好了,才兴起的。 这道菜不入满汉全席,是因为虎肉难弄。在清朝的时候,也只有皇上能吃着。 “嫂子,那我哪做过啊?”韩大春苦笑道:“我就听说过,但我都没吃过。” “没吃过不要紧。”王美兰笑道:“这回咱做尝尝。” “嗯?”听王美兰这话,众人齐齐一怔,赵有财最先反应过来,当即问王美兰道:“你要拿老虎崽子当大爪子?” “啊!”王美兰点头,笑道:“是不是行?” “这……”赵有财咔吧下眼睛,那小眼睛瞬间一亮,道:“行,那咋不行呢?就是差个熊瞎子,差个大个子呗。” 老赵家差食材,要么出去卖,要么进山“取”。 在赵有财看来,家里缺熊肉、鹿肉,不正好给了他上山机会吗? “熊瞎子不用。”可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王美兰道:“大勇家后院还埋好几个熊掌呢,那大棕熊掌可老大了都。” “你搁熊掌做,那得烀啥时去?”赵有财问,王美兰道:“提前一天烀出来呗,那筋头巴脑的多好吃啊。” 王美兰说是如此说,可她心里想的却是,当年她娘和她六婶说过的一番话。 那年王美兰还小,过年前家里收拾屋子,她六婶炸麻花好吃,就被邀请过来帮着炸年货。 闲唠嗑的时候,王美兰她娘就说,但她是听王美兰爹说的。说以前皇上大婚,洞房前都得吃一道地三鲜。说这菜大补,吃了宜子宜孙。 到今天,王美兰也没想白这菜跟子孙有啥关系。但她认为皇帝能吃,她儿子就也能吃。 以前没有虎肉也就罢了,今天薛宝山送来大猞猁,让王美兰想到了以老虎崽子充当虎肉,为她儿子做一道真正的地三鲜。 可怜天下父母心,王美兰一番心意难得,可她的期望却是注定要落空的。 因为世间有所谓的三大纯阳之体,分别是:虎、鹿和没开过荤的大小伙子。 虎肉、鹿肉以熊肉中和,炖成美食能助大小伙子一飞冲天。猞猁肉,怕是没有那个功效…… (本章完) 大裤裆药酒开奖了 10号那天,在群里抽的奖,我忘往出发了…… 中奖编号:2166、4005、4519、5946 上个月全是小号,这个月都是大号…… 请中奖的兄弟进群,找管理员百里彤云登记兑奖。 下个月,我多整几份奖品,弄个十份八份的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六章 王美兰再点硬菜 陈大赖四怂聚义 就王美兰要在她儿子结婚那天的酒席上,重现传统地三鲜一事,屋里人没有一个反对的。 反对啥呀?左右又不花钱,外屋地那大猞猁充当虎肉,至于熊肉、鹿肉对赵家而言,跟土豆子、大白菜没什么两样。 不光不反对,韩大春还夸王美兰,道:“嫂子,这菜一上,那可太行了!” “嗯呐呗。”赵威鹏忍不住跟着附和,道:“嫂子不说,我都不知道地三鲜是这么回事儿。” “看没看见?”王强使手背磕了李大勇胳膊一下,笑道:“还得是我姐有见识吧?” “那还说啥啦。”李大勇也不敢得罪王美兰,跟着夸赞道:“别说他赵叔了,就咱从小搁这山里长起来的,也就听过地三鲜,但谁也没吃过呀。” “这回就让你们尝尝。”王美兰笑呵地如此说,韩大春笑着问她道:“嫂子,咱光说不行啊,你得会做呀。” 说完这句,韩大春与身旁韩大名对视一眼,然后笑道:“我们哥俩是不会呀。” “嗯呐呗。”韩大名开玩笑,道:“我师父也没教过我。” “你师父也不会。”赵有财闻言一笑,道:“让你师娘教你。” 众人哈哈一笑,然后就听王美兰道:“其实那玩意简单,就是给那大个子肉、黑瞎子肉、老虎崽子肉都烀熟了。咱要用熊瞎子掌呢,也是。” 说到也是二字时,王美兰点了下头,然后继续说道:“烀完了给黑瞎子掌那骨头剃出来,光要肉。老虎崽子也是,都是光要肉。” “切片呗都?”这话是赵有财接的,不愧是大师傅,一听说给那黑瞎子掌、老虎崽子肉剔骨,他就猜到该怎么做了。 “对,对!”王美兰连连点头,道:“都码着切片,完了搁葱花、蒜末炝锅,给这肉啥的都下里扒拉、扒拉,一勾芡就妥了。” “那好整。”听王美兰说完做法,韩大春道:“我们提前一天就都过来,完了嫂子你给东西都备好了,旁的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那可太好了,大春。”王美兰语带感激地道:“那我和你哥,我们就啥也不管,都交给你跟大名了。” 赵军结婚前一天,家里事情肯定不少,没准还得有几个亲戚来,赵有财、王美兰要忙的事也很多。能把酒席的事,交给韩大春、韩大名这两个值得相信的人,王美兰感觉轻松了许多。 “你放心吧,嫂子。”韩大名也表态,道:“吃喝这方面,绝对不带出岔子的。” 韩大名是赵有财的铁杆心腹,至今还把着赵有财的小金库呢。 他和赵有财以为这事瞒的天衣无缝,却不知赵军、王美兰、赵春都已经知道了。 王美兰夸了韩大春、韩大名两句,赵有财拿出石林烟散了一圈,然后大伙继续商量那天的饭菜。 那天的主食定为大米饭和馒头,因为这边有些人,尤其是上岁数的老人,有的一辈子都不吃大米、小米、高粱米,就只吃面食。 王美兰也敞亮,那天连两合面都不用,就是大米饭和白面馒头管够。 菜是四凉八热,荤多素少。食材有山里打的,有城里采购,还有赵威鹏提供。 几人连商量带写,一连就定下了十一道菜。 “还差一个菜呢。”赵有财拿笔点了点菜单,道:“再对付一个啥呀?” “那咋能叫对付呢?”王美兰一听就不乐意了,韩大名知道那是他师父的口头语,连忙帮着打圆场,道:“嫂子,要不炒个酸菜粉儿呢?咱这荤菜这么多,加个素的呢?” 酸菜粉就是酸菜炒粉条,那菜拌些辣椒油下饭老香了。由于物资匮乏,永安屯这边只要冬天办席,酸菜粉是必有的一道菜。 但王美兰对这菜不太满意,她摇了摇头,道:“有鱼了,再整个鸡呢?” 永安屯附近水资源丰富,鱼货也不少。就现在抠冰窟窿,啥鱼都能抠出来。 但摆席,不能上小鱼,必须得是大鱼。鲤鱼、鲫鱼、鲢鱼,倒是也都有。但打出来不仅有大有小,还凑不齐同样的。 两悠席,一共四五十桌,不能用三样鱼拼呐,必须得全上一样的。 这就难办了,所以这年头永安这边办席没有上鱼的。但赵家有特殊条件,河鱼不行就上海鱼。赵老板大手一挥,宣布那天的鱼,他都包了。 安排了鱼,王美兰又想要鸡。 这个也挺难办。 这年头,没有专业的肉鸡养殖。永兴生产队那边倒是养着不少鸡,但人家留一冬天,留到现在的鸡,可不是杀吃肉的,人家是留着下蛋、繁育的。 以赵军跟永兴大队的关系,要几只吃的话,是没有的。但要四五十只,永兴大队也招架不住。 王美兰也知道事情难办,她想拿钱到西山屯去砸,但那天老太太、解孙氏卖牛肉回来,跟王美兰说,牛肉全被西山屯人买去了。 还说现在的西山屯,家家户户已经没有菜吃了。各种干菜,甚至土豆子,都让赵家买来了。 如果王美兰拿钱硬砸,西山屯绝对能凑上来五十只鸡,但接下来这一年,西山屯怕是都见不着几只鸡了。 “哎?”王美兰忽然想到一事,当即手往桌子上一拍。 等王美兰手抬起时,指着菜单道:“飞龙炖蘑菇呢!” 东北有道名菜是小鸡炖蘑菇,其实这道菜跟城里的地三鲜一样,都是后改的。 最开始是飞龙炖蘑菇,飞龙学名花尾榛鸡,跟榛蘑那是绝配,这菜的滋味绝了! “你上哪儿整那些飞龙去?”就连天天想上山的赵有财,此时也忍不住道:“我可不能给你打去!” 这年头没有肉鸡,东北的小笨鸡,公鸡肉还多一些,可放血、褪毛、开膛收拾完,都不一定能剩下三斤。母鸡那就更轻了,收拾完能有二斤就都算大的了。 可飞龙呢,公的、大的带毛,也不过八两啊。放血、褪毛、开膛这一套下来,能剩四两就不错了。 要按一桌一只母鸡的标准,换成飞龙最少得四只。五十桌席的话,那就得二百只飞龙,难怪连赵把头都告饶呢。 “不用你!”王美兰抬手示意赵有财别说话,道:“我找人给我打。” 自从结交了西山屯的那帮氓流子,王美兰说话、办事更有底气了。 而这底气就是:只要我花钱,就没有办不到的。 赵有财深吸口气,随即大喘出气,道:“这事儿,谁能给你办呐?你能找谁呀?” 说着,赵有财抬手往外一指,道:“西山屯子有几棵枪呀?能给你打多少啊?” 不愧是吃在一起、睡在一起的两口子,赵有财一语就道破了王美兰的心思。 见王美兰不说话,赵有财继续说道:“离儿子结婚还有多少天了?能给你打够吗?打不够,打它干啥呀?” “我给他们拿枪。”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王美兰一摆手,道:“谁能给我打二十飞龙,那气枪就给他们了。” “你……”赵有财刚想说什么,就听赵威鹏道:“嫂子,那气枪多少钱呐?” “咱家找人做的,便宜。”王美兰财大气粗地道:“飞龙炖蘑菇一上,这席就妥了!我豁出去了!” 听王美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赵有财胸口起伏,他在心里算了笔账。那就是得用十棵气枪才能换到二百飞龙,而那十棵气枪卖的话,能卖七百块钱,而成本还三百多呢。 但这话,赵有财不敢说呀。就昨晚,他拦着那娘俩买照相机的时候,王美兰提他打老牛的事了。 赵有财不说话,别人就更不说话了,毕竟谁也不愿意得罪王美兰呐。 见无人反对,王美兰一笑,道:“那妥,就这么定了!” 说着,高兴的王美兰又一挥巴掌,道:“大春、大名,中午不行走啊。在家吃,嫂子掂对菜去!” 说完,王美兰都不给韩大春、韩大名反驳的机会,直接就出外屋地张罗饭菜去了。 做饭哪用王美兰啊,就在他们商量菜单的时候,金小梅就将带人忙活上了。这些女人分工明确,做饭的做饭,扒猞猁的扒猞猁。 猞猁皮挂起来,猞猁肉被分割、剔骨。知道这猞猁肉是留着给赵军办席用的,所以一块都没动,全收在大盆里,用盖帘盖上防止干巴。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等吃完饭得将这猞猁肉拿去赵家新宅,冻在冰箱里存着。 王美兰刚到外屋地,就听外头传来两声狗叫,她往外一看,就见大解放停在了自家院外。 “燕儿啊!”王美兰见状,连忙喊离碗架最近的徐春燕,道:“赶紧拿盆、拿刀啥的!” “哎,二婶儿。”徐春燕应了一声,却听林雪问道:“能打回来吗?不说那炮卵子挺厉害吗?” 林雪是新入伙的,还不是十分了解赵家帮的实力。她见赵有财两次都无功而返,才有此一问。 “哎呀!”听林雪的话,王美兰笑着一摆手,道:“你得看谁去,咱家军去了,肯定没问题。” 王美兰这话还真是无心,毕竟过去这一年,别人磕不下来的山牲口,全都让他儿子打了。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屋里“心思敏感”的赵有财,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大春、大名,你俩坐着啊,我出去看看。”赵有财说话就下炕,李大勇也跟着起身。 王强见状,连忙找话题跟韩家兄弟唠嗑。 赵有财跟着王美兰从屋里出来,就听一条条猎狗从院外往院内跑。 看那狗肚子一个个圆鼓鼓的,赵有财加快脚步,超过了王美兰。 而就在这时,站在后车箱上的赵军看到他,便喊道:“爸,你招唤我六婶儿,花龙它们让炮卵子挑了。” 车箱里,受伤的花龙、大花、黑龙被拴在挡栏上。除了这仨受伤的狗,还有青龙趴在黑龙身旁。 赵有财闻言脚步一顿,他回身看到李大勇,便冲李大勇一挥手。 李大勇转身回屋去叫林雪,赵有财则继续往外走。 当赵有财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见李宝玉、解臣拖着大半个野猪过来。 一看那勒在野猪身上的钢丝套,赵有财撇了撇嘴,心中暗恼。 …… 虽然是午饭,但为了招待韩家兄弟,王美兰也张罗了八个菜。 因为时间比较赶,所以炒菜比较多。而其中有道野猪肉炒酸菜,就是用今天打回的野猪里脊炒的。 王美兰上菜的时候,对韩大春、韩大名说:“大春、大名,你们要不嫌乎炮卵子肉,走前儿我给你们一家拿个大腿、拿半扇排骨。” “嫂子,我不要。”韩大名婉拒,道:“那天建军给我家送肉了。” “嗯?”赵有财闻言一怔,看向韩大名,问道:“建军在哪儿整的野猪啊?” 这时赵军感觉不对,连向韩大名使眼色,可韩大名根本没看他。 就听韩大名回应赵有财,道:“魏来给他送的,说是跟咱家军上山打的。” 赵有财转头看了赵军一眼,却见赵军神色躲闪。这些天,有关黄贵的一切事都瞒着赵有财。到现在,赵有财还不知道黄贵已来了永安林区。 还没等赵有财转回头,便听韩大名继续道:“那天他们几个,还有那叫黄什么呐,这家伙磕十了个野猪。” “啊?”听韩大名这话,赵有财小眼睛瞪得溜圆,问道:“啥?” 韩大名还以为赵有财啥的是那黄什么呢,当即解释道:“叫黄啥来着,我想不起来了。就那年,我刚跟你学徒前儿,你领他上咱食堂吃饭,他造十二个大饼子,完了还往怀里揣。” “黄贵?”赵有财皱紧眉头,有些不太相信。他倒不相信韩大名,而是黄贵来了,自己竟然不知道。 “啊!啊!”赵有财一喊出黄贵的名字,韩大名连连点头,可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韩大春在桌下踢了一脚。 “嗯?”韩大名一愣,却见韩大春眼神往旁瞟,韩大名顺着他哥的视线看过去,就见王美兰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让他韩大名说了,王美兰再拦着也晚了。她笑了笑,便出去继续端菜了。 “不是?”这时候,赵有财不干了,他双手扶着桌面,大声问韩大名道:“黄老尿子来了?他磕多少野猪啊?” “十了个嘛。”此时即便韩大名感觉不对,但他师父问话,他也不能不说呀。 “十了个……”赵有财想想自己的战绩,顿时感觉了危机感。 王强看他姐夫脸色不对,紧忙帮着张罗,举杯招呼韩家兄弟喝酒。 …… “喝酒,来。”永安屯陈大赖家,陈大赖举杯招呼同桌的三人,道:“没啥好菜,你们别嫌乎哈!” 与陈大赖一张桌喝酒的,并不是他两个小舅子,而是一个屯子的张来宝、陶二胜和陶三胜。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七章 陈大赖夜访张援民 陈大赖没撒谎,他家真没啥好菜,桌上两个盘子、一个碗。 一盘子酸菜炒土豆丝,一盘子冻白菜、酸菜心、萝卜干,而碗里盛的是大酱。 这菜搁赵军家,得是吃肉吃顶着了才能上桌的。可在陈大赖家,这都算好菜了。 此时外屋地里,陈大赖妻儿正抱着饭碗,啃苞米面大饼子和咸萝卜条呢。 郑林瑛面带含霜,一脸不情愿地小声嘟囔,道:“这啥人呐,还不如大裤裆呢。” 这年头林区、农村都这样,家有什么好吃的,都得可着客人。 这不是傻,这是淳朴,这是这年代人与人之间的真挚感情。这也是相互的,我到你家,你这样招待我;等你来我家,我也同样如此。 郑林瑛不乐意,是因为她们家跟张家、陶家从来就没有过来往。而且不往远了说,就一年前,张家、陶家还都瞧不起她们家陈大赖呢。 就陈大赖跟着张援民,带着雷管、引线、炸药上高山顶炸大熊霸那次,秦强、张来宝和陶家三兄看着陈大赖都爱答不理的。 而就在大约五分钟前,陈大赖、陈有亮爷俩刚围着炕桌坐下,张来宝和陶二胜、陶三胜开门就进来了。 出于礼貌,在打个招呼以后,陈大赖问了一句“吃没吃呢?要没吃,在这吃一口啊”。他这话一出口,那三人直接就上炕了。 滋溜一口酒,陶二胜拿筷子去夹酸菜土豆丝,在吃了一口菜后,陶二胜问陈大赖道:“陈哥,今天咋没上山呢?” “今天广军和广财去了。”陈大赖道:“我在家歇一天。” 陈大赖说的广军、广财,是他那俩小舅子郑广军和郑广财。 这哥俩跟着陈大赖混了小半年,差不多混出来了。这次永安春猎,不是林场职工的陈大赖,走赵军的后门从林场借出来一棵半自动。 有了这棵半自动,再加上他那棵16号猎枪,他们这个三人小团体就有了两棵枪。 从那以后,三人两两轮流上山,那叫一个人歇枪不歇。 今天正好赶上陈大赖休息,要不然他也不能在家。 “啊……”听陈大赖这么说,陶二胜悄悄地看了他三弟和张来宝一眼。 与李宝玉、解臣、赵金辉同岁的张来宝,因为“生活的苦难”,丝毫没有年轻人的积极、阳光,到人家里吃人家菜也是阴沉着脸。 张来宝不说话,就只能是陶三胜帮着他二哥,对陈大赖道:“陈哥,兄弟也不跟你废话。我仨找你,是想招唤你一块堆儿打黑瞎子去,你敢不敢?” “打黑瞎子?”陈大赖闻言一怔,心中顿时泛起了嘀咕。 说心里话,陈大赖有点害怕。 陈大赖对黑瞎子恐惧的起源,来自他那两次跟张援民杀熊仓子。 那两次失手虽都死里逃生,但惊险异常,这就导致从那以后,一听人提到黑瞎子或大熊霸,陈大赖心里就犯突突。 这种事在跑山人身上很常见,很多打大围的炮手,在被黑瞎子撵过、野猪撅过以后,就会对其产生恐惧心理。 不是所有人都是张援民,没皮扒脸一次又一次的。 见陈大赖不说话,张来宝撂下筷子,看着他冷笑,道:“咋地,不敢呐?” “嗨呀!”陈大赖闻言一笑,道:“那有啥不敢的?” “敢就行啊。”陈大赖话音刚落,陶二胜便接茬道:“陈哥,你要没问题,那咱四个去。” “嗯?”陈大赖一怔,刚要说话就听外屋地传来两声咳嗽。 陈大赖一听就知道,这两声咳嗽是他媳妇郑林瑛发出来的。 这两声咳嗽打断了陈大赖到嘴边的话,也让陈大赖回过味来。 看人家陶二胜说的“咱四个去呗”,就是明确指出不领别人,也就是要将郑广军、郑广财排除在外。 人都有私心,陶家兄弟和张来宝有,郑林瑛也有。谁不知道熊胆值钱呐?一个黑瞎子胆,能换多少野猪肉呢?有这好事,郑林瑛就想让自己两个弟弟也掺和进去。 明白了自己媳妇意思的陈大赖,当即向陶二胜问道:“二胜,你姐夫不去呀?” 听陈大赖问起秦强,吃菜的陶二胜摇头,道:“他不去,我姐夫已经都打马归山了嘛。” 赵军的重生,直接、间接地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有变好,也有变坏的。 秦强就是变坏的之一,赵军重生以后,看着花小不让它跟秦强上山。而没有花小跟着,秦强带狗猎熊失败,损了狗帮不说,他自己还被黑瞎子挠了一下,在炕上躺了好久。 伤养好没多久,秦强又因为猎熊折了刚拉起的狗帮,还让陶大胜丢了性命。 这次秦强身体没受伤,但心理受到了不小的创伤。他因此不再打围,还把枪卖给了张来宝。 又在家养了一段时间,秦强听说山上有个现成的大皮窝子,一年能出好些张大皮。 活心的秦强就去了,结果遇到了邢三。他万万没想到,那老山狗子比黑瞎子还恶(nē),一言不合直接给他一刀。 一直养到现在,秦强才恢复过来。但他已经决定了,来年连山野菜都不采了,就消消停停在家种地。 他消停,可他两个小舅子不消停。陶二胜、陶三胜拿出老婆本,买了徐长林的那棵枪。 前年徐长林卖狗的时候没卖枪,老头子本想留个念想。可去年年底,徐长林老伴生病,老头子把老底都卖了。 那棵16号挂管枪,就这么到了陶家兄弟手里。虽有这棵枪,可陶家兄弟也不敢去打黑瞎子。于是,他俩就瞄上了张来宝。 张来宝最近挺不错,年前让李彤云一顿暴踢,他还因祸得福了。 他那天是被李彤云一脚踹在胸口踹倒的,等回到家,张来宝就喊说胸腔子疼。 看俩儿子让人打成这样,徐美华想找李大智家去了。但想想李大智家他们天天跟解孙氏在一起,而且最近又多了个邢三,徐美华数次鼓起勇气,又数次打消了念头。 她大儿子虽然废了,可怎么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徐美华没办法就去找一个屯子的许广义。 这个许广义,就是李如海短篇评书《狗来宝夜盗秋粮,憨宝玉痛失一臂》中,为李宝玉接骨的老许头子。 这老头子到张家一摸张来宝,感觉他并无大碍,但看张来宝一个劲儿喊疼,许广义就给他开了两副药,外带两贴膏药。 老许头子当时说这是他研究出来的新药,其实这内用药和外用膏药是黄贵、黑虎治腿的方子,被许广义改良了,将食补的野山参鸡汤换成了强筋、壮骨、消炎、止痛的中药方子。 该说不说的,这老头子有两下子,膏药一贴上,张来宝就不疼了。等两副药灌下去,张来宝惊奇的发现,他裆下的旧伤竟然都跟着见好。 当然了,许广义开的不是灵丹妙药,断肢重生肯定是没指望了,只不过吃了他的药,张来宝旧伤不那么难受了。 徐美华得知此事,连忙又找许广义抓了药。这药连过年都没停,一直吃到今天,张来宝裆下几乎就没什么难受感觉了,行动也比原来方便多了。虽然还是鸭子步,但走路、小跑都不像原来那么吃劲了。 好起来的张来宝,就想重振家业。正赶上永安春猎,他就让张来发在林场借出来一棵半自动。 张来发借枪这事,赵军知道。毕竟登记的是他,发枪的都是他的人。 但赵军没拦着,因为人家张来发是林场职工,规定上人家可以帮亲朋好友借枪。 张来发不但帮张来宝借了枪,还自掏腰包帮他哥买了五十发子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徐美华以外,就属张来发最希望他哥好了。这里除了兄弟情,也有利益关系。因为他哥好了,起码不拖累他。 拿到枪以后,张来宝比赵有财还积极,每天都背着枪往山里去。 一来二去的,他就被陶家兄弟盯上了。前年一开始,就是秦强跟张来宝合伙,他们合伙养狗,还一起猎过熊。 有这份香火情,再加上张来宝自己确实是势单力薄,于是便有了今日的“强强联手”。 一听说秦强都不去,陈大赖也不好意思直接说把他两个小舅子带上。 而陶家兄弟和张来宝就防他这点呢,毕竟四个人分战利品和六个人分那差不少呢。 此时,就听陶二胜道:“陈哥,现在来宝子有一棵半自动,我有个挂管,我三弟又借个双管猎。再加上你,这就是四棵枪,磕黑瞎子不手拿把掐的吗?” “嗯?”听陶二胜这话,陈大赖一时间有些恍惚,他冥冥之中就感觉哪里不对,可又挑不出陶二胜话中有什么毛病。 四棵枪还有半自动,这火力磕大象也够了。 忽然,陈大赖感觉自己知道哪里不对,于是他向陶二胜问道:“二胜,你们都三棵枪了,那还找我干啥呀?” 是啊,三棵枪跟四棵枪有啥区别呀? 陈大赖心想,这三人在火力充足的情况下来找自己,无非是看上自己的跑山经验和实力了。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完全可以提出来再带俩人。 “是怎么回事儿呢,陈哥。”这时陶三胜道:“我们呢,在山里知道个黑瞎子仓。是个椴树仓子,这仓子门呢,离地得有五六米高。我们就瞅仓子门挂霜,树身上有爪(zhǎo)爪(zhuā)印儿,完了也不知道里头究竟住没住这黑瞎子。” “啊?”陈大赖闻言,却是皱起眉头,道:“那我去,我也不知道啊。你们那啥,没敲敲树吗?看看是不是空筒子。” “敲了。”陶二胜伸手拿过陈大赖家烟簸(bo)笠(li),一边准备给自己卷烟,一边说道:“离地两米都是实心的,完了两米往上是空的,我们整不准里头到底住没住啊,我们也不敢乱叫啊。” 陶二胜如此说,不是说他们不敢高声喊叫,而是说他们不敢贸然用枪叫仓子。 “那你们找我有啥用啊?”陈大赖皱眉问道:“让我去叫呀?” 说完这句,陈大赖端起酒杯,邀三人共饮,并道:“你们找我杀黑瞎仓,倒行。但你们得整明白,那里头到底住没住啊,这我去了有啥用啊?” “陈哥,你听我说完喽啊。”陶二胜接过话茬,道:“这咱人不知道,要有狗的话,到那儿一闻就知道啊。” 听陶二胜这话,陈大赖就感觉不对,他反应也挺快,连忙说道:“那你们倒是整狗啊。” “我们要能整来,那还说啥了。”陶三胜笑着如此说道,他心想我们要能整着狗,还至于找你? “那你啥意思?”陈大赖撂下酒杯,诧异地看着陶三胜,道:“你们整不着,我也没地方整去。咱屯子不像头两年了,你姐夫都不养狗了。” 听陈大赖语带拒绝,陶二胜笑道:“陈哥,你跟大裤裆,你俩关系不挺好吗?他家有狗,你能借来不得?” “他家有狗?”陈大赖眉头一皱,他跟张援民关系……确实挺好。怎么说,他也救过张援民。如果张援民家有狗,他去借应该没问题。 但陈大赖有些怀疑地说:“他家那狗……能打猎吗?” 此时陈大赖怀疑,这仨人是不是另有算计,比如算计张援民身后的人。要是那样,陈大赖可不敢跟着掺和。 “能!”接话的是张来宝,只听他道:“他那俩狗以前是我的,我们都领着那狗上过山,那狗认熊瞎子、也认野猪。咱就是探仓子,你借来一个就行。” “对。”这时,陶二胜帮着补充道:“借他狗,也不用他狗干啥活。到那儿一闻,看狗啥反应,要是树里住黑瞎子了,咱们就拢火、清理啥的开磕。要是没住,就拉倒呗。” “啊……”陈大赖闻言,咔吧、咔吧眼睛,然后点头道:“这行,这他倒能给我面子。” 说着,陈大赖抬手往外一指,问道:“那吃完饭,我就去呗?” “那不行。”陶二胜紧忙拦住陈大赖,道:“这前儿他不能在家,他得在老赵家。你要去,你也得晚上去。” …… 陶二胜还真没说错,今天张援民一家在赵家待到八点半才回来。 到家进屋,小铃铛洗脚的时候,杨玉凤在炕上焐被,张援民则拿着鹅毛扇指点江山。 “等过两天,林场都上班了,咱上后勤找建军,给大彩电啥的都拉回来。”这话是张援民说的,天天在一起这几家,就他家和李大智家还没有电视呢。 以前也就罢了,可现在都成十万元户了,张援民不但要买电视,还想买冰箱、洗衣机呢。 “等开春,给这俩院收拾、收拾……”这屋里也热乎,张援民光着脚丫子,穿着跨栏背心,手拿鹅毛扇,口若悬河地白话着。 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只要他不上山捅咕黑瞎子,杨玉凤、小铃铛也乐意听他白话。 就在这时,今晚第三次走到张家院外的陈大赖,终于看见张家屋里亮灯了。 陈大赖往门口一站,院子里的两条狗当即蹿出狗窝,冲着院门口“嗷嗷”直叫。 杨玉凤出屋来看,见是陈大赖便打开院门,将他带进屋里。 “哎呦!”见是陈大赖,张援民不禁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咋来了呢?” 张援民此话一出,就听杨玉凤道:“铃铛她爸,陈哥来了,赶紧给拿烟。” 说着,杨玉凤把摆好的枕头扔到里面,招呼陈大赖道:“陈哥,赶紧上炕,我给你倒水。” “别忙活了,弟妹。”陈大赖连忙摆手,道:“我说两句话就走,你要忙活,我话都不说,我直接就走。” 听陈大赖这么说,杨玉凤停下脚步,看向了张援民。 张援民一笑,回身打开炕柜,从中拿出一盒石林烟,拆开包装给了陈大赖一根。 见张援民都抽上石林烟了,陈大赖心中感慨万千。 抽了口烟,张援民便问陈大赖道:“咋地啦,说吧。咱哥们儿还客气啥呀,你有啥事儿就说吧。” 都这时候了,张援民还等着睡觉呢,就想着赶紧给陈大赖打发了。至于陈大赖得来意,张援民猜他是来借钱的。 以俩人的关系和陈大赖的人品,张援民在心中暗下决定,他要是张嘴借个二三百的,自己都做主答应了。 不光张援民如此想,杨玉凤和小铃铛也是这么想的。 可让一家三口没想到的是,陈大赖张嘴却道:“我这两天寻思杀黑瞎子仓去。” “嗯?”陈大赖此言一出,张家三口瞬间齐齐变了脸色。 杨玉凤、小铃铛瞬间脸色阴沉,而张援民眼中光芒一闪,脸上竟有些跃跃欲试。 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张援民是已下定决心不瞎整了,但当听人提起杀黑瞎子仓的一瞬间,他还是会心动的。 但心动归心动,被媳妇、孩子盯着的张援民摇头拒绝,道:“你找我是白找了,我是不能跟你去呀。” “我不用你去。”陈大赖道:“我知道个天仓子,但我不知道里头住没住,我听说你家狗认黑瞎子,我就寻思借你个狗过去看看。” 陈大赖没提张来宝,也没提陶家兄弟,只说要借狗。 而以俩人的关系,张援民想都没想,当即就答应道:“牵去吧,没事儿。我家狗,你随便使。” “那行,那啥……”陈大赖说话就起身,道:“那我就回去啦。” “再坐会儿呗,陈哥。”杨玉凤出于礼貌的留客,但被陈大赖婉拒,道:“不得了,都这时候了,我赶紧回去了。” “那我给你牵狗去。”张援民说话就下地,这时小铃铛拿过他爸的棉袄,递到张援民面前。 只要她爹不上山捅咕黑瞎子,小铃铛都情愿给她爹端屎端尿。 张援民看着他闺女一笑,伸手拿过棉袄穿上,便跟着陈大赖出了院外。 张援民说让陈大赖把两条狗都领着,可陈大赖又不打狗围,于是就牵过了一条黑狗。 张援民把陈大赖送到院门口,抢在陈大赖开口告辞前,说道:“大赖呀,明天到那儿要发现里头住了,你就直接来磕了呗?” “嗯呢。”陈大赖点头,张援民紧接着便道:“哎?那我给你个锦囊妙计呀?保你不费一枪一弹,就能给那黑瞎子拿下来。” 张援民此话一出,陈大赖脸色一变,他不禁想起了跟张援民上那两次山的惊心动魄。 心知不能让张援民开口的陈大赖,一手牵狗,一手推了张援民一把,然后转身就跑!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八章 那是我们永安赵大奶奶! 张援民送走陈大赖后,回到屋里就被杨玉凤、小铃铛一顿夸,娘俩对张援民拒绝与陈大赖同去猎熊的行为表示欣慰。 在临躺下时,杨玉凤隐晦地向张援民使了个眼色,张援民心领神会。 他们两口子膝下只有一女,一直想再要个儿子传承家业。要不是年前张援民被黑瞎子掼在石塘带里,这个项目早就上马了。 …… 随着新一天的来到,离赵军大喜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吃早饭的时候,王美兰就对赵有财说:“今天别乱跑了啊,一会儿跟我上西山屯子雇几个人。” 赵有财瞥了王美兰一眼没说话,而旁边喝豆腐脑的赵威鹏撂下碗,欠儿、欠儿地问道:“嫂子,西山屯儿在哪儿啊?” “就在西边儿。”王美兰道:“那是我们老青年点,现在改氓流屯子了。” “啊……”赵威鹏闻言点了点头,道:“那我们也跟你去呗,没啥事儿溜达、溜达。” 赵威鹏口中的“我们”,说的是他跟他儿子。俩月没怎么运动的他,前天跑了趟山,现在腿还酸疼呢。 “那走呗,溜达去呗,在家待着干哈?”王美兰笑着如此说,却听赵有财道:“兰呐,要不你们去吧,我上山转悠、转悠。” 赵有财此话一出,立刻挨了王美兰一记隐晦的白眼。 “你今天不就雇人嘛,也不非得用我去呀。”赵有财冲王美兰笑道:“儿子跟你去就行了呗,我上山看能不能磕个大个子,你不要做地三鲜吗?” 听赵有财这话,一旁赵威鹏咔吧、咔吧眼睛,撂下了手里的碗。他知道赵有财说的是赵军,但他刚张罗要跟王美兰去,所以赵有财这话就好像是占他便宜似的。 这时的王美兰撇嘴,瞪了赵有财一眼,道:“你上山就上山,少拿我们说事儿。这前儿阳坡雪还没化利索呢,也不是打大个子的时候啊。” “哎呦!”赵有财闻言,故作惊讶地看向赵军,道:“儿子,你看你妈多明白,呵呵……” 赵军笑笑没说话,而王美兰笑道:“你当我不懂呐?跟你过二十来年了。听你说,我都会打猎了。” 王美兰的话,给几人都逗笑了。赵有财笑着对王美兰道:“兰呐,你说的没错,但那是使狗撵狍子、撵鹿,搁阳坡往背阴坡撵。现在阳坡雪没化呢,我就背枪上高山脚转转,看能不能磕着。” 永安林区这边没有梅花鹿,只有大马鹿,也就是本地人口中的大个子。 大马鹿冬天的时候,全在高山脚、石塘带附近转悠。等到过几天,气温升高以后,大马鹿才会往下来。 “行,那你去吧。”当着赵威鹏、赵金辉的面,王美兰不能撅赵有财面子,想着晚上再收拾赵有财的王美兰,笑呵地叮嘱赵有财说:“牤蛋子、小二岁儿都行,反正你别给我整那挺老大的。” 所谓牤蛋子,就是两岁左右、三百来斤的马鹿。而小二岁儿,指的是一岁以内的。 对于王美兰对山牲口的点名行为,赵有财、赵军已经见怪不怪了。在这种时候,赵有财也不敢反驳王美兰,当即答应道:“行,兰,你就等着吧。” 答对完王美兰,赵有财转头看向赵威鹏,问道:“兄弟,你不跟我去呀?” “我才不去呢。”赵威鹏果断拒绝,他对打马鹿有阴影。他退伍后做生意顺风顺水,这些年最丢人的一件事,就是把大青牤当大马鹿给突突了。 这话一出口,赵威鹏感觉到自己儿子异样的目光,连忙解释道:“你不说大个子净搁高山脚嘛,我上山费劲呐。” 听赵威鹏如此说,赵有财并没强求,而是说道:“那你就在家吧,跟你大侄儿他们溜达去。” …… 吃饱喝足,赵有财跟李大勇叫着林祥顺,开着解臣的解放车上山去打围。 赵家狗帮连战两天,狗对上山的兴奋、渴望都已经下来了,所以今天让它们在家休息。 赵军、王美兰、王强、赵威鹏、赵金辉、张援民、解臣、李如海,则乘坐两辆吉普车直奔西山屯。 留邢三在家看家,看着家里的巨款和财物。 今天对于西山屯而言,是个好日子。 随着西山屯人口越来越多,榆树乡有意将他们设为正式的山民聚集地。 如果这事能成功,西山屯人将不再是氓流子,不光人人有户口,屯子里也能用上电了。 这对西山屯人来说,是一件大事。而今天,榆树乡的副里正邹云川,亲自来到西山屯视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争名夺利。 西山屯虽然是一帮氓流子,但有俩爱挑头的,一个是张兴隆,一个佟友丰。当初就是他俩,因为狐狸嚎山的事,带着屯子人到了赵家。 张兴隆年纪大,在西山屯老辈人中威望很高。而佟友丰有本事,在赵家扶持西山屯之前,佟友丰就有一棵16号猎枪,他也因此一直都是西山屯的首富。 佟友丰家条件好、房子大,去年因狐狸嚎山议事的时候,屯子青壮就在他家聚会。 今天副里正来视察,也是在他家接待的。邹云川这人不错,知道这帮氓流子不容易,起早匆匆忙忙就过来了。 这时候他已经吃完早饭了,而且离吃午饭还早呢。他就想着来了跟着边人唠唠嗑,然后转一圈就赶紧走,不给西山屯人添负担。 可到西山屯以后,邹云川和随行人到佟友丰站了个脚,然后就开始了走访。 作为乡里的干部,邹云川知道怎么该怎么近距离的观察山里人的生活。 进屯子到一家之后,邹云川进外屋地以后,直奔碗架就去了。 打开碗架一看,几个豁牙子碗洗的干干净净、摆的整整齐齐。 家条件不好归不好,但人家确实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而在碗架里,除了刷洗好的碗筷,还有一个边缘掉了四五个碴的盘子,盘子里盛着一个啃的半拉嗑叽的苞米面窝头。旁边还有一个小碗,碗里是一碗底的农家酱。 碗架最下面是放粮食的,邹云川看了一眼,发现都是苞米面。只不过半袋粗的、半袋细的,粗的是插粥用的,而细的是蒸干粮用的。 看到这里,邹云川心中一叹,他知道氓流子生活不容易。可实际一看,似乎比想象更困难。两个半袋的粮食看着不少,可又能够一家四口吃几天呐? 要知道,人肚子里没油水,饭量就大,粮食消耗也就很快。 邹云川考虑的没错,但他却是忽略了一点。就是正常的氓流子家,是不会有剩窝头的,尤其是这样有两个孩子的家庭。 邹云川关上碗架,看向东墙下的四口缸。四口缸两大两小,这是本地山民家的标配。 那种一米二三十公分高,比人还粗的大缸,一个是装水的,一个是装酸菜的。两个小缸,一个是下酱的,一个腌咸菜的。 除了这四口缸和那碗架,这外屋地再就是锅台、灶台,也没有旁的东西了。像什么靠边站、板凳,氓流子家很少有那个,他们吃饭都是在炕上围着炕桌吃。 四口缸上都扣着木制的盖子,邹云川打开就近的大缸,见里面装了满满一缸的水。 邹云川合上木板,再打开第二口大缸,看一眼却是一怔。 这缸里装了半缸水,水面上飘着半拉葫芦瓢。 邹云川转头,看向这家的男主人,问道:“没腌酸菜呀?” 在投奔赵大少爷之前,这帮氓流子见着护林员,他们腿肚子都发软。此时面对邹云川,武大林有些局促不安,搓着手道:“酸菜吃没了。” “吃没啦……”听武大林这话,邹云川将木缸盖合上,然后又转身问道:“那天天就吃咸菜、吃大酱?” 邹云川没问秋菜,酸菜都吃没了,土豆、白菜肯定也剩不下。 “啊……”武大林苦着脸,道:“咸菜也没了……” “拿就剩大酱啦?”邹云川闻言,不禁眉头紧皱,随即重重叹了一口气。 邹云川心想这家人也太不会过日子了,农家过日子就得算计着吃喝。这才三月初啊,家里就没有菜了。山野菜还得等一段时间能下来呢,这一家子这段时间都得抱空饭碗吃饭。 邹云川随行的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双双摇了摇头,心里的想法跟邹云川一样。 这时,邹云川掀开了那到他腰的小青缸。刚打开盖的一瞬间,邹云川一眼没看着东西。 这种情况,要么缸是空的,要么缸里东西非常少,就一缸底。 “大酱也没啦?”邹云川一怔,探头往缸里一瞅,随即皱眉嘀咕:“这啥呀?” 听他这话,两个乡办事员忙往前凑。他们在乡里工作,见过的穷人太多了。靠山住着山货多,各种各样的吃食也是五花八门。 就当两个办事员想见世面时,却见缸里装着红呼呼的东西。 他俩齐齐一怔,心想:“那不能是肉吧?”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传来了武大林弱弱的声音:“那是咸腊肉。” “嗯?”邹云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问道:“啥?” “咸……咸腊肉。”武大林紧张的都磕巴了。 说是咸腊肉,就是那么个叫法,其实就是使盐把肉腌了。如果是肥瘦相间的猪肉,那最好了。切那个肉炖豆角,直接就出所谓的冒泡豆角。 “啊……”听武大林这话,邹云川想了想也没见怪。靠山吃山嘛,人家氓流子套个野猪、套个狍子也正常啊。 一个办事员回身,冲随行的张兴隆、佟友丰一笑,道:“伙食不错呀!” 张兴隆、佟友丰陪笑,就听那办事员又问:“我瞅肉丝子挺粗,野猪肉啊?” “俺家那是牛肉!”忽然,一个童声响起,武大林家小子比他闯荡多了。 “牛……牛肉?”办事员声音都变了,眼神也变了。 佟友丰见状,生怕乡里人误会,连忙帮着武大林解释,说:“这是我们前天赶集买的。” “对,对!”武大林点头附和。 “这……”邹云川与两个手下对视一眼,然后又往坛子里看了一眼,才问武大林说:“我瞅这肉不得有几斤呐?” “呃……那个……”武大林道:“上边儿是三斤来的牛肉,底下是五斤多沉野猪肉。” 邹云川、两个办事员:“……” “哎?”邹云川三人还没说啥呢,佟友丰先不干了,他问武大林道:“大林,那天你不买五斤牛肉呢吗?” 那天他们一帮氓流子去赶集,碰到了赶集卖牛肉的老太太和解孙氏。为了照顾赵大奶奶生意,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买了一块。 少的买一斤,而作为赵大奶奶的铁杆支持者,武大林把最后剩的一大块牛肉都包圆了,上秤称是五斤二两,解孙氏做主给他抹了一毛钱。 “炖了。”武大林道:“那天回来,孩子就要吃。” “炖二斤?你干哈呀,不过啦?”佟友丰皱着眉头如此说,他心想我是西山屯首富,我也没这么吃呀。 邹云川三人的看法和佟友丰一样,这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家,哪有氓流子这么造祸的? “唉呀!”邹云川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问武大林道:“家有多少地呀?” “氓流子哪有地呀?”武大林苦笑道:“我家搁西山根子那旮沓开有二分地呀,年年种苞米都让野猪祸害了,也不到我们嘴呀。” “啧!”邹云川吧嗒下嘴,迈步往屋里走去。 屋里比外屋地乱,因为屋里空间小,十平米的小屋,炕上堆的都是东西。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东西拿下来放地下。白天人从炕上起来,再把东西堆炕上去。 一般氓流子家都这样,这也没办法。 邹云川没往里走,站在门口一看,这屋里最醒目的是炕上的炕桌。 炕桌上倒是干净,而在炕桌上放着一本小学一年级的语文书。 那书破破烂烂的,书皮都飞了。 邹云川看到这书,回身看了看武大林一家四口,问道:“哪个孩子上学了?” “今年上秋就都让他们上学。”武大林说这话时没磕巴,语气中带着坚定。因为赵大奶奶告诉他了,孩子必须得让上学,等实在念不去再说。 “行,挺好。”听武大林这话,邹云川点了点头,认为这当爹的还算有正事。作为穷人家孩子,邹云川就是靠学习改变自己人生的。虽然氓流子家的孩子更难,但能学习就有机会,成不成是后话。 邹云川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出了武家小院。正准备奔下一家时,就听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都是孩子的声音,这让邹云川一怔,心想难道是来换糖球、换麻花的啦? 就在这时,邹云川亲眼看着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缓缓驶过。 这阵势看的邹云川一愣,他还是起早骑自行车来的呢。 “这……”邹云川抬手指着一辆吉普车的大屁股,问佟友丰道:“这谁呀?” 邹云川没听明白那些孩子喊的是啥,佟友丰、武大林他们这些西山屯可是听明白了。 佟友丰一笑,刚想答话却被武大林用肩膀挤开。刚才那个在自己家里还唯唯诺诺的男人,此时一脸骄傲地道:“那是我们永安赵大奶奶!” 邹云川:“……”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九章 西山屯的变化 被丢下的副里正 “赵大奶奶?”听到这个名号,邹云川先是眉头一皱,随着眉头舒展、眼睛一亮。 皱眉是因为听这赵大奶奶就感觉不像什么好人,而眉头舒展、眼睛一亮是他感觉自己可能要立功了。 邹云川没理会那一脸中二的武大林,而是看向年长、稳重的张兴隆,问道:“张师傅,那什么奶奶是干啥的?” “干啥的……”张兴隆闻言一怔,他不知道咋回答邹云川的话,他对王美兰的印象概括成一句话就是:一个有钱的老娘们儿。 可张兴隆又感觉这么说,似乎不太得体。 看到张兴隆支支吾吾的样子,佟友丰心中暗笑之余,忙上前对邹云川道:“邹里正,那是林场周书记他亲家母。” “谁?”邹云川一愣,而他手下办事员先一步反应过来,道:“是小赵炮他妈吧?” 这话说的才直接、明了,邹云川一听就知道王美兰的来历了。 赵军虽然官不大,但那是张广才岭四方都响当当的人物。曾几何时,乡里里正就认小赵炮出的野猪肉。 而这时,同在这林区跑山的佟友丰也是连连点头,道:“对,对,就小赵炮他妈。” “啊……”邹云川松了口气的同时,隐隐有些失望。既然是小赵炮他妈,那就不是坏人。没有了立功的机会,邹云川继续带人视察。 他来,不光是视察民间疾苦,还要看看这屯子里具体的民生情况。 这屯子如果要归到乡里了,乡里得先了解、了解这屯子的人口情况、生育率、就业率,还有超生超育。 最后这点是主要的,也是最复杂的工作。氓流子没人管也不中啊,所以才想着给他们归拢起来。 乡里那几位正副里正清楚,多少年都没人管,想将他们经管起来,首先得让他们知道好处。 所以乡里才有正式收编这西山屯的想法,要给他们现在这些人上户口。然后,还要改善他们的生活,比如通电、打井。 邹云川在屯子里考察,和两个办事员、张兴隆、佟友丰商量着,看在哪个胡同立电线杆,哪个位置能打口井。 “张师傅、佟师傅。”这时,乡里姓刘的办事员唤了张兴隆、佟友丰一声,道:“咱乡里预计是给你屯子打四口井……” “哎呦呵!”大喜的张兴隆不等刘办事员说完,便插话道:“那可太好了!那我们西山屯可有福了!” 也不知道张兴隆跟谁学的,这话说的还挺好听。 可刘办事员抬手,示意张兴隆不要打岔,然后继续说道:“电呢,也给你们接。但咱先说好了,外头是立杆啊,还是扯线、装电表呐,乡里都管。不过进屋以后,不管是布线还是灯泡,就得咱自己家掏钱了。” 刘办事员这话说的没毛病,在外头立电线杆子、扯电线,还有各家各户的电表,这都是公家出钱。可进屋以后的电线,就得个人家掏钱。 你家几个屋,想怎么走这个线,一共用多少米电线,就给多少米的钱。还有灯泡,也不可能是公家出,都只能自己出。 这很合理,但在人的印象中,西山屯穷啊,一家人一年到头跑山、采山才能挣几个钱呐,换成粮食都未必能吃饱。再管他们要钱,那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 听刘办事员说的如此郑重,张兴隆、佟友丰对视一眼,二人互使几个眼色,然后佟友丰小心翼翼地问道:“一家大概得多少钱呐?” “得一块多钱吧。”刘办事员此话一出,张兴隆、佟友丰凝重的神色肉眼可见的舒缓下来。 这变化看在邹云川三人眼中,看得他仨一怔。 “那没事儿。”张兴隆一笑,道:“这俩钱,咱谁也不差。” “嗯?”邹云川闻言很是诧异,不是他瞧不起氓流子。实际就是这样,这帮氓流子没有口粮、没有收入,活着都费劲。别说一块钱,一毛钱对他们来说都是大钱。 附近几个氓流子聚集点都是这样,所以张兴隆的话很值得怀疑。 相比一把年纪却没啥心眼的张兴隆,显然佟友丰要更精明一些,他看邹云川表情,就将其心中所想猜了个大概。 感觉自己表现机会来了的佟友丰,一脸喜色地对邹云川道:“邹里正,咱屯子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咱屯子人现在都有钱了。” “啥?”听他这话,邹云川更懵了。 还好佟友丰不是话说一半,紧接着就解释道:“年前,我领着咱屯子人打狐狸、卖狐狸皮,咱大伙都没少挣。” 当初狐狸嚎山的时候,佟友丰确实是西山屯的领头人之一。所以他说的不是假话,只不过片面了一些。 听佟友丰往自己身上揽功,张兴隆眼珠一瞪,张嘴就要说话,却听邹云川道:“怎么回事儿?狐狸皮挣钱?” 邹云川是干工作的,他当然知道对于现在的农村,能挣钱意味着什么。 榆树乡所辖大部队分村屯都不挨着林区,但都离着山不远。 而狐狸这东西,它不像野猪、黑瞎子,它是离人比较近的。在各个村子附近,坟圈子周围都有狐狸的踪影。要是能靠狐狸赚钱,那可太好了。 “嗯呐。”面对邹云川抛出的问题,佟友丰侃侃而谈道:“就赵大……不是,就小赵炮家,他家就收狐狸皮,给的价也挺高。年前我们屯子家家户户都没少挣,过年我们都吃着肉了。” “啊……”听佟友丰这么说,邹云川和两个办事员终于想明白,武大林家的咸腊肉是怎么回事了。 “哎?”邹云川好奇地问佟友丰,道:“我问一下啊,咱屯子家家户户就是……手里头差不多能有多少钱呐?” “哎呀!”佟友丰咔吧下眼睛,寻思了一下,道:“去年卖狐狸皮、卖山货、卖萝卜干、卖土豆子……” “什么?”邹云川一怔,心想什么时候萝卜干、土豆子也能卖钱了? 可还不等邹云川发问,佟友丰给出个惊人的答案:“最次的人家,手里也能有二百块钱。” “多少?”邹云川和两个办事员声音都变了,最差的人家也有二百块钱现金,这是什么情况啊?这还是氓流子吗? 之前说话那个姓刘的办事员吧嗒、吧嗒嘴,去年年底他结婚跟父母分家,小两口过日子哪哪都要钱。这就导致,他们家连五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当然了,他家有三间大瓦房,他还有个工作。尤其是乡里的工作,那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 可氓流子富成这样,有点不现实啊! “二百块钱可不止!”忽然,张兴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老张头子忍佟友丰半天了,此时他终于找到机会,反驳佟友丰道:“咱屯子最困难的,是张瘸子吧?他家卖皮子,回回都是我跟着去的,我眼瞅着一次卖一百二、一次卖一百一,还有一次卖八十嘛。” “张叔,那你看……”佟友丰闻言,不紧不慢地反驳道:“那他挣钱不还得花呢嘛,大前天他家儿子跟老陈家二闺女定亲,不还给人拿一百块钱彩礼呢吗?” “啥?”佟友丰这话,刘办事员惊讶道:“一百块钱彩礼?你们屯子彩礼都这么高啦?” 刘办事员娶媳妇彩礼才二百呀,当然这里有他工作的原因。像他们这些工作好的,在农村、在林区都不愁找媳妇。 但据他了解,氓流屯彩礼从来没有超过五块钱的呀。 “呵呵……”佟友丰一笑,道:“老陈家那二闺女漂亮,那家伙林场不少职工都托人过来说亲呢。” “那也过了……”刘办事员咔吧着眼睛表示不解。 这时,邹云川抬手拦了刘办事员一下,然后对张兴隆、佟友丰道:“你屯子不困难那就太好了,你们看看你们屯部设在哪儿?完了乡里给你们扯线、安电话,这钱得你们掏。” “啥?”张兴隆、佟友丰对视一眼,年长的张兴隆反而按捺不住,对邹云川说:“我们不安那个,我们要那玩意没有用。” “咋没用呢?”邹云川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张兴隆紧接着又道:“我们给谁打呀?我们没人打。” 张兴隆的话,噎的邹云川半天没说出话来。等这口气顺下去,邹云川才道:“安上电话,乡里有啥文件、通知,直接就给你们打电话啦。” “那……那得多少钱呐?”张兴隆问,邹云川道:“旁的不用你们管,你们就出个话机子钱,百八十块钱的。” “百八十块?”听到这个价,张兴隆眼睛有点长,当他看向佟友丰时,就听跟邹云川来的王办事员道:“张师傅,你们屯部设在哪儿啊?” 是啊,还没有屯部呢,扯什么电话呀? “屯部……”张兴隆又看向佟友丰,佟友丰问那王办事员道:“在我家行吗?” 佟友丰想的挺好,屯部设在他家,他妥妥就是屯长了。 “那能行吗?”邹云川闻言,脸色大变道:“那不扯淡呢吗?” “那……那……”被吓了一跳的佟友丰,问邹云川道:“那咋整啊?” “你们屯儿没有空房子?”邹云川问,佟友丰摇头道:“没有了,这都不够住呐。” “那你们盖一个吧。”邹云川丢下一句话,然后向前走去。 “盖……”佟友丰与张兴隆对视一眼,然后双双向邹云川追去。 “里正!里正!”佟友丰喊邹云川,问道:“这钱能不能乡里给出?” “你想啥呢?”邹云川反问一句,然后道:“永安、永胜那几个屯子接电话,人家都是自己掏钱呐,屯部也是人自己的。” “那……我们能跟人家比吗?”佟友丰问,邹云川道:“那没办法了,乡里各个村子、屯子人家都是自己解决,乡里要给你们掏钱,跟那些村子、屯子咋交代?” 邹云川这话是不假,但那些村子、屯子的村部、屯部有的是刚解放时就盖起来的,还有的生产队时候大伙动手盖的。至于安电话嘛,人家账上有钱呐。 西山屯却是白手起家,啥也没有。邹云川的意思,张兴隆、佟友丰一早就听明白了,可要让屯子人凑钱,他们祖坟都得让人撅了。 “那个……”邹云川看出二人为难,当即对他们说道:“屯部、电话啥的,先不着急也行,先给你们户口落实了,完了把口粮地划给你们。这眼瞅就开春了,别耽误种地呀!” 听邹云川这话,张、佟二人瞬间激动起来。他们氓流子困难,就是因为没有口粮。 屯子周围有早年下乡青年开荒的地,但他们都是黑户,不给他们往回遣送就不错了,那地就算荒着,也轮不到他们来种。 所以一直以来,西山屯人都是偷摸在山根子周围开地种,那地石头多不说,还容易招山牲口,根本打不了啥粮。 正所谓:打一巴掌,给一甜枣。 还没等张兴隆、佟友丰高兴多一会儿,就听邹云川道:“还有就是计生的事儿,你们得落实啊。以前生的就那么地了,再超生就得交罚款了。” “这……”张兴隆、佟友丰再没文化,也听说这里头的事儿。知道这个事是谁也动摇不了的,但这让他们有些犯愁。 一边是口粮,一边计生,选哪个呢? 张兴隆、佟友丰肯定选口粮,因为他们生够了。此时俩人对视一眼,很默契地做出了决定。 “再上这家看看!”忽然,邹云川忽然指着一篱笆院,说要进去看看。 眼见为实,邹云川想进去问问这家人的经济状况,问问他对接电、口粮地和计生的看法。 他来的这家,正是秦光泉家。当他们进院的时候,王小兰正喂鸡呢。 张兴隆将邹云川三人介绍给王小兰后,王小兰紧忙招呼他们进屋。 可邹云川没着急进去,而是看着在地上啄麦麸的两只老母鸡,问道:“咋就养这么两只鸡呢?” “原来多。”王小兰苦笑道:“年前闹狐狸,让狐狸祸害两只,完了还卖了两只。” “啊……”邹云川点点头,背着手向屋里走去,这时秦光泉从屋里迎出来,他刚要说话,就听有人喊道:“二姨、二姨夫!” “东子!”王小兰听声,就知道是自己外甥刘成东。 只见刘成东跑过来,站在院外冲两口子挥手,道:“走啊,赵大奶奶招工呐!盖棚子,给牛肉!” “啊?”秦光泉、王小兰两口子一怔,随即便要往院外跑。可两口子刚一迈步,却看到了邹云川、张兴隆等人。 “那啥……那个……”秦光泉不知道该咋说,王小兰可不管那事,当即对五人道:“张叔、佟哥、领导,你们忙着啊,我们两口子有事儿先走了!” 王小兰说完,拽着秦光泉就往院外跑,留下面面相觑的邹云川五人。 ? ?副里正说的这屯子事,可不是跟老赵家没关系 ?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章 王美兰:妇女主任?我不稀罕! 王美兰在西山屯的招工进行的很顺利,甚至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盖木头棚子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西山屯人不少连木刻楞都会盖,盖棚子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况且这项工程的监理是张援民,要不是时间赶,张援民自己都能搭这六十米长、十米宽的大棚子。 只不过这项工程,工期就一天,所以必须得多雇人。 为此王美兰拿出一百斤牛肉和八十斤野猪肉,来充当工资。这些人要选牛肉的话,一天就是三斤牛肉。要选野猪肉,那就给六斤野猪肉。 作为赵家商会的发言人,正处于青春期变声阶段的李如海,扯着沙哑的嗓子,将赵大奶奶的心意告诉给西山屯人。 王美兰不糊弄人,所以她让李如海明确地告诉大伙,那野猪肉是炮卵子肉。最近赶上永安春猎,集上野猪肉的价格一天比一天低。 算下来的话,六斤野猪肉的价格和三斤牛肉差不多。可西山屯人吵嚷着,都说他们要六斤野猪肉。他们不挑,只要是肉就行,越多越好。 王美兰也没办法,只能让他们排队登记,先登记的可以先挑。 八十斤的野猪肉,才能分给十几个人,没捞着的不禁有些失望。但三斤牛肉还四块多钱呢,盖一天棚子给四块钱,这是西山屯人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一口气就招好了四十个人,来晚的没抢到机会的,气得直跺脚。 这时,王美兰巴掌一挥,李宝玉、解臣抬出装气枪的木箱子。由赵金辉使撬棍,当着众人的面,将箱子撬开。 等王美兰把她气枪换飞龙的计划一说,西山屯人彻底沸腾了。 对山民来说,山财是没有本钱的,属于白得。至于说他们为此付出的辛苦,西山屯人并不在乎。他们年年跑山、出苦大力,也换不来几个钱呐。 如今,一个白得气枪的机会放在眼前,西山屯人怎能错过?于是他们又排起了长队,准备登记领气枪。 一看好几十人排队,王美兰忙再次派李如海出面,给西山屯人宣讲飞龙换气枪的具体细节。 有话得说到前头,王美兰要的飞龙有数。赵军结婚预计是四十桌席,王美兰五十桌来准备食材,每桌的飞龙炖蘑菇都需要四只飞龙,那就得准备二百只飞龙。 按二十飞龙换一棵气枪,那王美兰换飞龙的气枪是十棵。现在有五六十人排队,不可能他们打到多少飞龙,王美兰就都收多少啊。 听到李如海说出的时间限制,西山屯人一阵骚乱。这年头,飞龙和沙半鸡是都能成对卖钱的。飞龙的话,一公一母成对卖,有时候是三块,有时候是四块。 就按平均价三块五来算,二十只是十对,也就是三十五块钱。 赵家找保密厂订做的气枪价格,差不多就是这价。但赵家往出卖气枪,可就不是这价了。 所以在西山屯人眼中,赵家相当于是以七块钱一对的价格在收飞龙。 翻倍的价格,谁不想摊这好事啊? 一看现场闹成这样,有些慌乱王美兰忙看左右,找人分忧。 关键时刻,张援民挺身而出,提议让领气枪的人以物换枪。 谁领走气枪,就拿价值七十块钱的山货来换。可以是飞龙,也可以是黄叶子、灰皮。 飞龙就按七块钱一对的价格收,收够二百只就不要了。谁先打着,就送到赵家做登记。男人要上山没空,可以让女人、孩子送。 对于张援民的提议,西山屯人就没有不同意的。尤其是赵家商会一直收皮张,他们手里有了气枪,就可以进山打灰皮、打狐狸。这样一来,常年都有收入了。 而赵军、王美兰也不觉得亏,他们收飞龙的价格是高了,但要的也急呀。 虽然发出去不少气枪,但这些人拿着气枪打灰皮、狐狸,不也是给商会增添利益嘛。 至于会不会有人拿了气枪不认账,赵军、王美兰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敢那么对赵组长的人,是以后不想跑山了吗? 所以,这是个皆大欢喜的事。 现在唯一存在的问题就是,赵军他们今天带来的气枪不够。 这也好办,带来的气枪先发给没登记搭棚子的。至于参与搭棚子的西山屯人,明天到永安屯领枪就行。 当邹云川和刘、王两个办事员,推着自行车从佟友丰家院子往出走的时候,邹云川对张兴隆、佟友丰做着最后的叮嘱。 “你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呀,是把全屯子人都聚一块堆儿,完了开个会,选出个屯长来。”说完这句话,邹云川追问二人道:“是不是?” 张兴隆、佟友丰眼睛齐齐放光,二人纷纷点头。他们忙活了好几个月,帮屯子人做了不少事,不就等这一天呢吗? 见二人点头,邹云川又道:“治保主任就屯长兼着,妇女主任、民调主任、民兵队长,这你们也都自己选。” 说到这里,邹云川突然话锋一转,道:“可记着我跟你们说的啊,干部一定得是全屯子人共同选出来的。大伙投票、举手,支持谁的人多,谁就上。” 民调主任是调解纠纷的,而邹云川刚说的四个职位再加上会计,就是屯委会的主要成员。 张兴隆、佟友丰纷纷应是,此时他们都觉得自己能毫无悬念的战胜对方。 “会计嘛……”这时邹云川有些迟疑,道:“要实在不行,乡里就先给你们派个人顶一阵子。” 永安这边说的会计,带有些地方特色,财务的事全由他一个人负责,没有出纳啥的。 西山屯都没有认字的,上哪儿出会计去呀?所以,邹云川才说给他们派一个。 对于邹云川这话,张兴隆、佟友丰没有意见,而一旁的王、刘两个办事员,心中就有自己的小算计了。 虽然是屯子里的会计,可屯官也是端公家饭碗的。西山屯屯委会虽然刚成立,账面上一穷二白,但这也意味着工作轻松。他们家有些亲朋好友,是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务的。 “反正你们先给屯长啥的选出来。”这时,邹云川继续叮嘱张、佟二人,道:“完了等你们屯部盖起来的,乡里再跟上头汇报,找武装部给你批几棵枪……嗯?” 邹云川正话说呢,就看到院外有俩人背着枪,有说有笑地走过。 邹云川一怔,又见一男人背着枪急匆匆地去前面两人。 “不是……这……”不光邹云川诧异,旁边的王、刘两个办事员也是无比惊讶,刘办事员转头问张兴隆、佟友丰道:“那都是你们屯子人吗?” 看穿破衣烂衫的,应该是。可这时又过来一家四口,两个孩子连走带颠,并时不时伸手摸摸他们父亲肩上挎的枪。 氓流子个个背枪,这什么情况? “是我们屯子人……那枪……”就在张兴隆迟疑时,佟友丰接过话茬道:“都是气枪,应该是赵大……不是,应该是那个小赵炮他们家的。” “小赵炮家的?”邹云川皱眉,咔吧下眼睛道:“气枪……倒也没啥事儿……吧……” 邹云川说着,忽然话锋一转,道:“那咋整这么多呢?” 面对邹云川的疑问,张兴隆、佟友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对于这个问题,他俩也想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你说那老张头子跟佟友丰,净特么扯J8犊子,整几个人还非得往咱家领,耽误事儿了吧?要不你是不是也能跟着盖棚子去了?” 听到这话,张兴隆、佟友丰、邹云川还有两个办事员都有些尴尬。 紧接着,就见一男一女从佟家院门口经过。看那女的,邹云川都有印象,记得这是之前喂鸡那家的胖娘们儿。 氓流屯胖人不多见,所以邹云川对这女人印象挺深。 这时王小兰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五人,这娘们儿也觉得尴尬,拽着她家秦光泉就跑。 看到这一幕,张兴隆只觉心口窝疼,但还得帮着王小兰圆场,对邹云川道:“屯子老娘们儿嘴不好,里正你别往心里去啊。” “啊,没事儿,没事儿。”邹云川倒不至于跟个女人计较,哈哈一笑就过去了。 而在出佟家院子时,邹云川最后对张兴隆、佟友丰叮嘱,道:“你们抓点紧,争取明天就给干部都选出来。” 张兴隆、佟友丰连连答应,其中他们比邹云川还着急呢。 二人目送邹云川三人骑着自行车离去,忽然看到一人迎着三辆自行车往这边跑,出现在张兴隆、佟友丰视线中。 “哎?张叔。”佟友丰扒拉张兴隆一下,道:“那不你家国明吗?” “呀!”张兴隆一怔,就听他儿子喊道:“爹呀,你咋跑这儿来了呢?” 张兴隆闻言,没好气地道:“我干工作呢,你干啥呀?” “干啥工作呀?”到张兴隆身前的张国明笑道:“我给咱俩都报上名了,明天你跟我上赵大奶奶家起棚子去!” 张兴隆:“……” 张兴隆虽然五十多岁了,但在农村这岁数可不闲着,该下地得下地,该干活得干活。不是他儿子不孝,他儿子到这岁数,只要不瘫在炕上也得这样。 骑车离开佟友丰家的邹云川三人,骑着自行车往屯子外走,一路上谁也不说话。今天在西山屯的所见所闻,让他们有些不太能接受。 不是说这屯子富裕的让他们无法接受,一个氓流子就算有俩存款,住的都是破房子还没有土地,又能富到哪里去? 关键是,这屯子人的经济状况和精神面貌,与他们以前接触到氓流子是截然不同的。 “嘀!嘀嘀……”这时听到两声汽车鸣笛,三人忙往道边靠。西山屯里道太窄,不利于过车。 看着从身旁经过的两辆吉普车,邹云川三人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宝玉呀!”坐在头辆车里的王美兰,哪里认识副里正啊,此时她对开车的李宝玉道:“下回再有这种情况,按一声就得了啊。” “哎,大娘,我记住了。”李宝玉答应的很是痛快。 西山屯离永安屯很近,一行两辆车很快就回到了永安屯。 在往家走的途中,开车的李宝玉忽然看到前头迎面走来两个女人。 李宝玉紧忙把车停住,推开车窗喊道:“大娘、梅呀,你们干啥去?” 那俩人正是韩秋雁、刘梅母女。 “上永胜。”韩秋雁笑道:“上吴裁缝家取(qiu)衣裳去。” 听韩秋雁这话,嘴已经咧挺大的李宝玉,嘴丫子一下咧耳根子上去了。 韩秋雁取的衣服不用问,必是给他李宝玉做的。 “刘嫂啊!”王美兰闻言,推门对韩秋雁说:“我们下车,让宝玉开车拉你们去。” 说完,王美兰回头对王强、李如海,还有坐副驾驶的赵金辉道:“强子、如海、金辉,咱下车走回去。” “不,不,不!”韩秋雁闻言,紧忙按住王美兰,道:“我们不坐,弟妹你们赶紧去吧。我娘俩走着走,完了还上集溜达、溜达呢。” “上集那怕啥的?让宝玉送你们去吧。”王美兰如此说,韩秋雁却死死按住王美兰,不让她下车,道:“我们取衣服,顺道上我三姐,不定啥时候回来呢,折腾宝玉干啥呀?” 韩秋雁她三姐是在永胜屯,但她这么说就是不想麻烦李宝玉。老刘家一家都是讲究人,他们不愿让人说他们使唤姑爷啥的。 “就让他送你们去呗。”王美兰如此说,韩秋雁却还是婉拒,王美兰也就不劝了。 可就在王美兰把迈下车的腿收回来时,就听韩秋雁对她说道:“弟妹呀,那妇女主任你就接呗,屯长也说了,让你接。” 韩秋雁这个妇女主任早就不想干了,要不然以她的人缘和刘云峰在这屯子的威望,只要她参加竞选,都不会有人去跟她争。 此时李宝玉已经下车,跟刘梅站在一起了。只不过此时长辈说话呢,小两口不能窃窃私语,就只是眉目传情。 这吉普车副驾驶上,坐着赵金辉。而后排座,左边是王美兰,中间是王强,右边是李如海。 听到韩秋雁提到妇女主任的问题,李如海紧着往下缩,将自己藏在王强身旁。 “刘嫂,我不干!”王美兰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可等说完,王美兰紧忙跟韩秋雁解释,道:“刘嫂,我可不是对你啊。屯子这帮人都不选我,我哪有脸干呐?” “唉呀。”韩秋雁闻言叹了口气,又跟王美兰客套两句后,才与刘梅站在路旁,冲车上挥着手道别。 “走了,刘嫂、刘梅。”王美兰话音刚落,李如海忽然从王强身旁探出头来,喊道:“刘娘再见,嫂子再见啊!” 李如海的话,把李宝玉到嘴边的话顶住了。等他再张嘴,却见韩秋雁、刘梅已转身走了。 李宝玉启动吉普车时,忍不住回头瞪了李如海一眼。 “嗯?”李如海有些莫名其妙,但就李宝玉对他的态度,李如海很不高兴。 “啧!”李如海吧嗒下嘴,嘀咕道:“一天就梅呀、梅呀的,不知道的,以为你喊咱妈呢。” 李宝玉:“……”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一章 噩耗传来惊永安 吉普车到赵家院门外,减速准备停车的时候,李如海迅速地推开车门,窜出车外、逃命去了。 李如海不跑,李宝玉还没那么生气。李如海这一跑,可是把李宝玉气坏了。 李宝玉想骂人,但就他和李如海的关系,大部分的脏话还都不能骂。 “李如海,你等着的!”李宝玉用力捏着拳头,捏得根根手指“咯嘣”作响。 今天是1988年的3月9号,星期三。虽然林场职工不上班,但孩子们都上学,就不能吃两顿饭了。 这时候眼看就中午了,虽然王美兰不在家,但金小梅已经带着林雪她们在做午饭了。 手擀面、肉酱卤,配上冰糖萝卜丝、冻白菜。饭菜都上了桌,也不见李如海回来。 自打从小红杉林场归来,李如海就很少往外跑了。看她老儿子没赶上吃饭,金小梅不禁叨咕了几句。 听他妈话里话外,都是担心他弟吃不上饭,李宝玉忍不住道:“妈啊,你不用管他,他让我打跑了。” “啊?”金小梅闻言一愣,随即皱起眉头问道:“你打他干啥呀?” 李宝玉瞥了金小梅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两声狗叫。 李宝玉屁股稍稍离开板凳,抻脖往窗外一看,就见李如海已经跑到了房前。 李宝玉刚把筷子一撂,李如海就进屋了。而李如海一进屋,就喊:“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如海这么一炸呼,瞬间吸引了两屋男女老少的注意。 “咋地啦,如海?”王美兰问,李如海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陈大赖抠黑瞎子仓,让黑瞎子给挠啦!” “啊?”个别女人还有孩子,发出了惊呼声。但东屋的男人们,还有杨玉凤、小铃铛都不觉得这有什么稀奇的。上山猎熊,让熊瞎子反过来收拾一顿,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唉呀妈呀!”这时,张援民想起了自家的狗,就当他想问陈大赖伤成啥样的时候,李如海又爆猛料了。 “他们去四个人呐!”李如海抬起左手,仅收起大拇指,然后一一掰着四根手指,数道:“四人拿了四棵枪啊,一棵半自动,一棵挂管、两棵16号,还领条狗呢。” 听他这话,大伙倒没什么反应。四人四棵枪,应该是把黑瞎子磕下来了。至于陈大赖被黑瞎子挠,想来是他倒霉吧。 这时李如海稍微停顿了一下,没继续往下说,这就给了大伙议论的空间。 “四棵枪还能让黑瞎子给挠了,这不废物嘛。”这话是邢三说的,而听他这话,李宝玉瓮声瓮气地道:“他都没打过黑瞎子,净瞎嘚瑟。” 这话说的,好像他开枪打过几个黑瞎子似的。 东屋里,小铃铛道:“那次陈有亮说我爸让黑瞎子踢腾了,这回他爸好悬没让黑瞎子踢腾了。” 陈有亮就是陈大赖儿子,之前小铃铛带着赵虹、赵娜、李小巧围殴过陈有亮,使得陈有亮现在在屯子看到他们几个都绕着走。 “铃铛,上学看着陈有亮,不兴瞎说啊。”杨玉凤对小铃铛道:“咱不管旁人啥样,咱不能那样。” “哎!我知道了,妈。”小铃铛乖巧地应了一声,林雪见状笑道:“要不铃铛这么懂事呢,都是凤儿教的好啊。” 林雪说完这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吃面条的李彤云,心想:“难道是我没教育好?” 不光林雪有这样的想法,王美兰也有。她家二闺女最近的表现,让王美兰意识到自己得好好管教孩子了。 东屋里,男人们议论着黑瞎子的勇猛;西屋里,女人们商量着对孩子的教育。 一时间,大伙不在关注陈大赖得受伤的事。只有张援民,想着吃完饭去看看陈大赖,也看看自家的狗咋样了。 “铃铛他爸呀。”忽然,杨玉凤的声音出现在西屋门口。张援民想到了狗,杨玉凤也想到了。 “嗯?”当张援民看向杨玉凤时,就听她道:“你去看看咱家狗啊。” 屋里人闻言,纷纷望向张援民,然后就听杨玉凤继续说道:“他给咱家狗领去了,他让黑瞎子挠了,那咱家狗呐?” 那俩狗到张援民家有几个月了,年前张援民去小红杉、过年后去曙光林区,扔下杨玉凤、小铃铛娘俩在家。 要搁以前,娘俩多少得有些害怕。可自从有了那两个狗在家,娘俩可踏实了。 这么养,人和狗越来越有感情,杨玉凤、小铃铛都不愿意把狗往出借。就是陈大赖上门来了,张援民又答应的痛快,杨玉凤不好意思说啥罢了。 刚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家的狗可能会受伤,甚至会被留在山上,杨玉凤就坐不住了。 “啪!”东屋端碗吃饭的小铃铛,将碗撂在桌上,道:“我家黑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揍陈有亮!” “对!”小铃铛话音刚落,就听赵虹接茬,道:“给他脑瓜子削(xiāo)放屁了……唉呀!” 大放厥词的赵虹,后脑勺挨了王美兰一巴掌,紧接着就听王美兰道:“我给你脑瓜子削放屁了!” “哈哈哈……”王美兰的话,逗得大伙哈哈直乐,正放声大笑的李彤云忽然感觉后脑勺凉嗖嗖的,转头一看就见她妈正目光不善地盯着她。 而东屋里,张援民面色凝重地对杨玉凤说:“媳妇,你不用管了,一会儿我吃完饭,我就上他家去。” “那行。”杨玉凤闻言,便道:“去前儿别忘了,上小卖店给他买点啥。” 张援民头两次猎熊失败,都是陈大赖把他整回来的,这也是救命之恩。 所以,就算陈大赖把狗给坑死,杨玉凤再怎么心疼,也不能跟陈大赖翻脸。 “嗯?”这时,刚坐下拌面条的李如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张援民,道:“张大哥,你把狗借给陈大赖啦?” “啊呗。”张援民道:“昨天晚上我们搁这儿回去,到家都几点了?他拧搭、拧搭去了,就说要借我家狗探仓子。我俩挺好的,他还救过我,我不能说不借给他呀。” “哎?张大哥。”这时,李如海撂下筷子,盯着张援民追问:“那你知道他跟谁一块堆儿上的山吗?” “啊?”陈大赖一怔,问道:“跟谁呀?” 李如海盯着张援民打量,他想看看张援民是不是背叛了赵军,但他从张援民脸上看到了只有茫然。 李如海注意着张援民的神色变化,然后念一个个名字,道:“陶二胜、陶三胜……张来宝。” “啥?”张援民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道:“陈大赖咋跟他们混一起去了呢?” 说完这句,张援民连忙转头,对赵军道:“兄弟,我可不知道他跟张来宝打围啊。我寻思他跟他俩小舅子去呢,他要说他跟张来宝去,我就借由子不把狗借给他了……” “没事儿,大哥,没事儿。”赵军见状,连忙安抚张援民,道:“你兄弟没那么小心眼儿,唉呀!” 说着,赵军叹了口气,道:“大哥,你没跟着去就好,你不挨黑瞎子挠就行。” 赵军语气中带着关心,张援民闻言咧嘴一笑,道:“嗨呀兄弟,大哥要去还说啥了,我要去直接就给那黑瞎子磕下来了。” “你可拉倒吧,你可。”宝玉笑道:“大哥你要去呀,说不上啥样儿呢,整不好比陈大赖还惨呢。” “嗯呢!”这声是解臣应的,张援民闻声看向解臣,一脸悲愤地道:“小臣,他们不信你张大哥,你也不信我了?” 以前他想出什么“妙计”,都是解臣附和他。 “我信,我信。”解臣笑道:“张大哥,你出那招儿,诸葛复生不过如此。” 过年长了一岁,解臣不光长了些脑子,还学会阴阳怪气了。 但解臣在张援民眼中,一直都是那个憨直的小老弟,他没想到解臣学坏了,还以为解臣是夸他呢。 “哈哈。”张援民和往常一样,得意的一笑,道:“昨天晚上我送陈大赖,我说我给他出招,他不干。他要听我的……” “他要听你的呀!”忽然,王强打断张援民的话,并接茬道:“他们四个,一个都回不来。” “哈哈哈……”众人被王强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张援民一脸的不开心,他刚反驳就听李如海道:“还真是。” “什么玩意儿啊,就还真是?”张援民怒视李如海,却听李如海道:“他们去四个人,俩没回来。” “啥?”众人大惊,李如海一直没说,他们就一直以为那四人中,只有陈大赖倒霉被黑瞎子挠了一下呢。 毕竟四个人四棵枪,还有半自动,这仗怎么打都不可能输啊。 唯有赵军此时皱起了眉头,刚才李如海一念叨那几个人的名字,赵军就想起他一世,惊动永安的四怂猎熊事件。 只不过赵军前世的四怂,是张援民、陈大赖、张来宝和陶二胜。他们四人同样拿了四棵枪,但最后一死、一残、一重伤,只有张来宝全身而退。 赵军前世的张援民比较老实,每天为生活奔波忙碌,一天累的要死也没有时间看书。 他没看小人书,也就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妙计。而那次是他第一次猎熊,也是他最后一次上山。 收敛张援民尸体的时候,赵军没去,但听别人说,那家伙死的老惨了,让黑瞎子扒扯的都看不出人样儿了。 “咱不开玩笑啊。”这时的张援民,正在饭桌上侃侃而谈,道:“就我躺炕上那段时间,我一直没停止学习呀。我把整套的《三国》看了好几遍呐,他们要用我一(yi)计呀,能不能打着黑瞎子,咱先不说,我指定能保他们全身而退。” 东北人说话有口音,黑、吉、辽三地的口音还都不一样。往下各市县口音还有区别,不能一概而论。 而有些地方,正常查数还行,可一旦带上量词,也就带上了口音。 比如:一(yi)个、两个、三(sán)个……七(qi)个、八(bá)个…… 一、三、七、八中的韵母都被读二声,而不是一声。 张援民说一计的时候,那个“一”也是二声。 听他这话,别人都不吱声,等着挺热闹。唯独李如海,打断道:“张大哥,你别这么说话,不吉利,说的跟活不长了似的。” “嗯?”张援民一愣,道:“什么玩意就活不长啊,如海你是不是欠揍啊?” “揍他。”李宝玉一攥拳头,瞪向李如海。 “揍我干啥呀?”李如海对张援民道:“不是你说的嘛,遗计。” 说完这句,李如海见张援民他们没反应过来,便解释道:“郭嘉遗计定辽东嘛!” 李如海这话,赵军是听不懂。但看过《三国》的,基本都知道是咋回事。 听李如海这么说,张援民哈哈一笑,道:“如海,你这么说没毛病,大哥回头改了。” 读书人嘛,心胸就得豁达,人家指出自己的错误就改正。 “行啦。”这时,听不懂的赵军感觉有些烦躁,他打断几人的文化交流,然后问李如海说:“如海,都谁没回来呀?” “陶二胜、陶三胜。”李如海道:“哥俩都没回来。” 李如海此话一出,东西两屋听到的人全都坐不住了。 陶大胜死于去年猎熊,这回陶二胜、陶三胜一起交代了,这老陶家不完了吗? 赵军跟老陶家有过不愉快,但那顶多见面不吱声就完了。此时一听陶家两兄弟都被留在了山里,赵军不禁有些唏嘘。 但唏嘘过后,赵军想到的却是老陶家会不会闹,秦强、陶荷花两口子会不会借机生事。 要搁平常,赵军肯定不会有这样的顾虑。上山打猎死了,能赖着谁呀? 可现在永安林区正春猎呢,要是被秦强、陶荷花咬上,这事就麻烦了。 赵军身为这次春猎实际上的总负责人,他不能不多考虑。 这年头很少有讹人的,但讹公家的不少。那秦强两口子又不是什么好人,都是见利忘义的主,赵军就更得防备了。 尤其是老太太跟赵军解释过,去年她老伴被黑瞎子咬死,她在屯部寻死觅活,一来是想给老头子报仇,二来也是怕被秦强两口子赖上。毕竟陶大胜就是在追杀那头黑熊时,被黑熊给反杀的嘛。 “大哥。”这时,赵军对张援民道:“咱俩赶紧吃,吃完了我跟你瞅瞅陈大赖去。”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得先了解具体情况,才能着手应对。 ? ?今天更新晚了,昨天收拾仓房累着了,今天睁眼就腰疼腿疼,后背疼,没起来炕…… ?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二章 令人无语的一战 劝说不躲的霸凌 吃完饭,赵军一抹嘴,起身就去拿薄棉袄。最近随着气温上升,厚棉袄已经穿不住了。 李如海也想跟着去,但却被赵军给拦下了。这小子满脸都是看热闹的兴奋,这让陈大赖两口子看着不得生气嘛。白白得罪人的事,犯不上。 听赵军说不让自己去,李如海就想出去打听消息,可又被赵军拦下了。 李如海倒是听话,不让去就不去了,但这时却听赵军说道:“如海呀,你在家待命啊。” “啊?”李如海一怔,正在系扣的赵军道:“到时候可能有任务要交给你。” “任务?”李如海眼睛一亮,当即应道:“大哥,我知道啦,我就搁家等着。” 说完,李如海抛给李宝玉、解臣一个得意的眼神。 赵军、张援民从家出来,出了院子赵军就招呼要往西走的张援民上吉普车。 “哎呦。”张援民笑道:“兄弟,你也太抬举陈大赖了。” “这没啥抬举、不抬举的。”赵军打开车门,在坐进去之前对张援民道:“从他家出来,我直接搁那么就奔永胜去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得跟领导汇报。赵军不光得去永胜找周春明,等从永胜出来以后还得奔永利,到永利把这事跟保卫场长阎书刚说一下。 都是场面人,不能空手上人家去看伤者。 所以赵军先把吉普车开到小卖店外停下,张援民不让赵军下车,他自己进去买了四瓶罐头、四包糕点出来,然后才又奔陈大赖家。 两分钟后,吉普车在陈大赖家院外停下。 下车后看院子里没有狗,张援民眉头一皱,道:“完了,我家狗是不是让踢腾了?” “应该不能吧。”赵军道:“他们不就探仓子吗?再说了,要没主人领着,那狗也不玩命上啊。” “咋没主人呢?”张援民苦笑,道:“张来宝以前不是它主人吗?” “哎呦,可不咋地?”两人说着话,一人捧着两瓶罐头就进了陈家。 此时陈家屋里聚了不少人,但基本上都是来看热闹的。大多数都是老人和孩子,一个个还不消停,七嘴八舌、闹闹吵吵的。 赵军开门的动静,只有靠门的人有所察觉,他们往外看,见是赵军拿着罐头进来,当即就有人道:“赵军来了。” 赵军可不是一般的小年轻,听说他来了,屋里顿时有了议论声,甚至还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奔那黑瞎子来的。” “行啦!”这时,屯大夫韩尚刚将点滴给陈大赖打上,他看了眼输液的速度,然后对郑林瑛道:“嫂子,完事儿了啊。” 此时陈大赖光着膀子趴在炕上,上半身缠着厚厚的绷带。他受伤不轻,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地趴在那里哼哼。 听到韩尚的话,郑林瑛忙道:“韩呐,麻烦你了啊。多少钱你先记着,等都打了,嫂子一块堆儿给你算。” “行。”韩尚一边说话,一边收拾着他的医药箱。 这时赵军挤进屋里,来到郑林瑛面前,打了声招呼道:“陈嫂。” 然后,赵军又对韩尚道:“韩哥在这儿呢。” “啊,军来啦。”韩尚简单地客气一句,但他说话时对赵军满脸堆笑。 “兄弟,这还惊动你了。”郑林瑛没想到赵军能来,因为她家跟赵军没什么特别来往。 “我今天出门了。”赵军道:“回来听说我陈哥受点伤,我就过来看看。” 说着,赵军送上了自己手拿着的两瓶桃罐头和两包糕点。 这也算是四盒礼,合乎本地的规矩。 “唉呀……”这时,趴在炕上的陈大赖也不装重伤了,他发出一声呻吟,眼睛睁开往上挑,看向赵军道:“赵军兄弟来啦?” “啊!”接过罐头的郑林瑛,接陈大赖的话,道:“咱赵军兄弟来了,还给你拿两瓶罐头。” 跟陈大赖说完,郑林瑛转头对赵军道:“兄弟,从打你大哥到家。这么半天了,也就你不是空手过来的。” 赵军闻言一笑,郑林瑛这话,他是没法接的。而郑林瑛这么说,是冲屋里那些看热闹的人。 人家出事了,本来就挺闹心,还来这么多看热闹的。 当然了,这帮人来,谁也不能说自己是来看热闹的,都说自己是来看陈大赖的。可一个个根本不顾及陈大赖如何,都只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这时候能来看热闹的,除了屯溜子,就是在家没啥事的老太太和老娘们儿。这些人脸皮也厚,不光自己来,一个个还带着孩子。 韩尚来之前,这帮人更是都跑炕上坐着去了,老人、孩子围陈大赖坐一圈,挤得陈有亮都没地方了。 直到韩尚过来,他上炕为陈大赖包扎伤口时,转个身都费劲。郑林瑛看着实在压不住火,才把那些个看热闹撵了下来。 “罐头!”这时有孩子就喊:“奶,我要吃罐头!” “吃什么吃?”一老太太瞥了赵军和郑林瑛一眼,然后回头对她孙子呼喝:“那是给你吃的吗?” 郑林瑛嘴角一扯,压住心中火气对韩尚道:“韩呐,嫂子就不送你了啊!” “不用送,不用送。”韩尚摆手,道:“嫂子你就在屋吧。” 说着,韩尚就要往外走。可这小屋不大,还挤一屋子人,韩尚便对那帮看热闹的道:“来,来,借光先让我过去。” “孙娘啊。”这时,郑林瑛对刚才说话的老太太道:“你们都回去吧,大明子没事儿啦,让你们跟着操心了啊!” 说着,郑林瑛回身,将刚爬上的一个小小子抱下来,道:“快跟你奶回家吧。” 说完,郑林瑛抬起双臂,做往外赶人的架势。 屋里老老少少往出走,才露出在外屋地没挤进来的张援民。 “哎呦我天呐!”张援民笑呵进屋,把东西放在炕沿边,道:“大赖呀,你这人缘好啊,我躺炕上前儿,哪有这么多人看我呀。” “他张叔,你可别说那三七疙瘩话了。”郑林瑛白了张援民一眼,然后招呼赵军、张援民二人上炕。 郑林瑛到外屋地去给赵军、张援民倒水,趴在炕上的陈大赖吃力把头侧着,朝向赵、张二人。 “我家狗呐?”张援民直接就问狗,只见陈大赖双眼瞪大,随即道:“唉呀妈呀,我把这事儿忘了!” 张援民一撇嘴,就听陈大赖继续说道:“我让黑瞎子挠完,跟头把式地下那坡子,正好碰着永利老范头子,他赶爬犁拉那个木耳杆子,就这么给我送回来的。” 陈大赖说完这番话时,郑林瑛端着两个茶缸子进来。在把茶缸分别递给赵军、张援民后,郑林瑛对张援民道:“他张叔,你别跟你大哥一样儿,他伤这样儿,好不容易回来的,就没顾上你狗。完了那啥,看狗要找不回来,我们……” “行了,嫂子!”张援民一手拿着茶缸,一手冲郑林瑛一挥,道:“你啥也不用说了,我们哥俩这些年,大赖人没事儿就行。” 陈大赖对张援民有救命之恩,一条狗算啥呀。现在陈大赖躺在炕上,张援民咋也不能难为他。 但狗是生是死,出事地点在哪儿,张援民得知道。要是狗没死,只是伤了的话,得赶紧上山争取把狗给救回来。 而要是狗死了,张援民也想上山给那狗埋了。尤其是张来宝跟着去了,张援民怕那损犊子把死狗弄回去扒皮、吃肉。 于是,张援民便向陈大赖问道:“陈哥,那狗是让黑瞎子挠了,还是踢腾了?” “咋也没咋地。”陈大赖此话一出,赵军、张援民眼睛齐齐一亮,张援民紧忙追问:“那狗呢?” “跟着张来宝跑了。”陈大赖如此说,张援民又问:“那张来宝呐?” “不知道啊!”陈大赖道:“那个损种,我ctm的……” 说起张来宝,陈大赖忽然骂上了。 “咋的了,这是啊?”赵军趁机询问情况,道:“陈哥,你们这仗怎么打的呀?我不给你拿半自动了吗?以你这手把,不应该呀!” “那还说啥了,兄弟。”赵军捧了陈大赖一下,陈大赖心里美滋滋的,嘴上道:“但我特么今天大意了,没拿半自动。” “那你有半自动不使,你虎b呀?”张援民这话接的可快了,听张援民这么说,陈大赖叹了口气,道:“我不寻思张来宝有半自动吗?我就没拿半自动,我拿的我那老16号。” 那棵半自动,被郑广军、郑广财背着上山打溜围了。这是郑林瑛提议的,她说陈大赖和张来宝、陶家兄弟四个人四棵枪,张来宝还有半自动,咋也不会失手。 所以就把家里那棵半自动留下了,郑林瑛想的是,这样两边都不耽误,她俩兄弟也能溜个狍子卖肉。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打熊四人两死一伤。这让郑林瑛无比的后怕、后悔,要不是陈大赖命大,她就变成寡妇了。 “陈哥,那到底咋回事儿啊?”赵军又问陈大赖道:“你跟我说说呗。” “唉呀,兄弟呀,可别提了。”陈大赖道:“今天到那块儿以后,把大裤裆家那黑子往树跟前儿一牵,那狗嗷嗷就扒树。” “那就是住了呗。”赵军接了一句,陈大赖道:“嗯呐,我也这么寻思的。完了我就张罗,我说咱拢火、清理、踩安全道。” 在不打狗围的情况下,陈大赖说的是杀熊仓子必备的。 拢起火堆来,关键时候能绕着火堆跑。清理是把树附近的枝条子收拾干净,防止逃跑的时候被树条子刮倒。踩安全道是避免雪地对人的影响,利于逃跑。 这时,赵军、张援民谁也没打岔,陈大赖继续说道:“完了张来宝就不让。” “他咋不让呢?”张援民问,陈大赖说:“他说,我们四棵枪,他还掐个半自动,磕一个黑瞎子手拿把掐的。” 听陈大赖这话,赵军忍不住看向张援民。 对上赵军视线的张援民眼神躲闪,看向陈大赖道:“你们这不是装b,装大扯了吗?” 陈大赖闻言,眼神飘向赵军,苦笑道:“我说不行,陶二胜说了,赵军……你们行,我们也能行。” 去年邢三提供消息,赵军带着人上山杀熊仓子,那天连抠两个仓子、连杀两个熊。 厉害的是,他们任何防御手段都没使,就是五人五棵枪把熊瞎子从仓里叫出来,然后一起开火。像枪毙似的,将熊瞎子毫无悬念地击杀。 这件事,后由李如海的嘴传遍了整个永安林区。想来张来宝他们,应该是仗着四棵枪……飘了。 听陈大赖扯上自己,赵军也没说话,他就想听听陈大赖他们到底是怎么失败的。 “完了,张来宝就拿半自动叫仓子。”陈大赖道:“叫了五发子弹,那仓子里头就有动静了。” 这都三月份了,再有半个月左右,黑瞎子也就出仓子了。这时候,黑瞎子睡的就不像三九天那么实了。所以,才能五枪叫醒黑瞎子。 “完了呢?”这话是郑林瑛问的,从陈大赖到家,她就没闲着。所以郑林瑛知道自家爷们杀黑瞎子杀秃噜了,却也不知道是怎么秃噜的。 “完了我们就等着黑瞎子露头呗。”陈大赖道:“等黑瞎子探出大半个身子,我们就打呀。” “那你们就错了呗。”张援民指出陈大赖几人的错误,道:“你们拉开距离,等它落地再打,那多稳当呐。” 说完这句,张援民又补充道:“我们那次就这么打的。” 这时,赵军抬手按住张援民胳膊,示意他不要说了。陈大赖他们四个肯定是没打着,或者说没打着要害。要不然四枪要都着中,也绝对够那黑瞎子受的。 “那我们也不知道啊。”陈大赖因背后伤口疼的呲牙咧嘴,道:“我们看黑瞎子露出大半个身子,我们四个就一起搂的火。” “搂着几枪啊?”张援民问,陈大赖道:“搂几枪,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打着了。” “呦!”张援民闻言,追问道:“你打哪儿了?” “好像是打肩膀头子上了。”陈大赖此言一出,赵军、张援民齐齐一撇嘴,打这位置不但不是要害,对黑瞎子造成的伤害也小。除非是把黑瞎子一条前腿打折了,否则以黑瞎子强横的生命力,这一枪没鸡毛用。 见赵军、张援民都不说话,陈大赖继续说道:“一看黑瞎子掉下来,我紧忙就撅枪换子弹呐。” 不光他得换,陶二胜、陶三胜还得换呢。 “那张来宝呢?”郑林瑛听着都跟着着急,问道:“他不有半自动吗?” “黑瞎子在树上的时候,他打了两枪。”陈大赖咬牙,道:“黑瞎子掉地下,他又打两枪,完了黑瞎子起来,‘吭吭’就奔他去了。” 赵军、张援民、郑林瑛、陈有亮:“……” 这特么都不用问,就知道张来宝那后两枪没打着。 “正好我这子弹换完了,我端起来就一枪!”陈大赖这句话说的挺有气势,可随后语气就弱了下去,道:“可能是打着急了,子弹擦黑瞎子脑瓜皮过去的。” 赵军、张援民齐齐一撇嘴,就听陈大赖又道:“完了黑瞎子就奔我来了,几纵就到我跟前儿了。” 跑山人都会讲故事,因为他们可白话的事比较多,没事儿就跟人吹嘘,吹嘘的多了,就都是讲故事的高手。 陈大赖两句话,听得郑林瑛、陈有亮紧张的不行,只听陈大赖又道:“我一看不好,我拧身就跑。没成想,这黑瞎子一把就给我拽过去,给我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就给我坐底下了!” “爸!”陈有亮惊呼一声,陈大赖继续说道:“陶二胜、陶三胜那俩小子真行,咣咣就两枪。他们这两枪肯定是打着了,要么那黑瞎子起来就奔他俩去了呢。” “完了呢?”郑林瑛追问,陈大赖道:“完了我不让黑瞎子摔迷糊了吗?等我醒了,那黑瞎子都没影了,陶二胜、陶三胜搁那儿躺着,我趴过去一摸,俩人都没气了。” 陈大赖身上伤不轻,而且出血不少,他想起来费点劲。他也是从坡上趴下去,趴到道边碰着的马爬犁。 陈大赖这番话说完,屋里鸦雀无声。那叫两条人命啊,任谁听了都唏嘘不已。 “陈哥,你再没看着张来宝啊?”赵军问,陈大赖咬牙切齿道:“没有,兄弟。他跑前儿,枪里还有一颗子弹呐。再说了,黑瞎子一奔他去,就让我拿枪给拽过来了。 完了我让黑瞎子坐底下,陶二胜、陶三胜他俩就拽黑瞎子。后来我迷迷糊糊又听着枪响,他哥俩跟黑瞎子捂持半天呢!” 陈大赖这话,明显就是赖张来宝。如果张来宝不跑,或者说跑了以后,发现没有危险再折回来,陶二胜、陶三胜都未必会死。 但关键就是张来宝跑了,而且头也不回地跑了。 听陈大赖这番话,赵军叹了口气,问陈大赖道:“陈哥,你没给秦强两口子送信啊?” 陶二胜、陶三胜死了,得告诉秦强、陶荷花去给人接回来呀。不进村子,也得在村外停着。 “告诉他们了。”陈大赖道:“到家我就让你嫂子去了。” “那张来宝回来没有啊?”张援民问,郑林瑛接话道:“我上他家去了,他没在家。” 想想也是,陈大赖是坐爬犁回来的,张来宝要回来也得走着回来,没有陈大赖到家那么快。 赵军、张援民对视一眼,赵军问清了情况,张援民知道自家黑子没事,俩人就告辞回去了。 走之前,二人叮嘱陈大赖好好养伤。等从东屋走到外屋地,赵军对郑林瑛道:“嫂子,别送了,我们就回去了。” 说完这句,赵军忽然看到跟在郑林瑛身后的陈有亮。赵军想了想,叮嘱那小小子道:“小子,下午别上学(xiáo)了啊。” “啊?”郑林瑛一怔,道:“他上他的去呗,没事儿,我能照顾明白你陈哥。” 赵军闻言,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他倒不是想让陈有亮在家帮着照顾陈大赖,而是怕陈有亮到学校会遭到校园霸凌。 ? ?这两天腰起不来炕,躺炕上拿手机,写写就睡着……我这个月应该是欠更新,一会儿我捋捋 ?   最后说一句,大裤裆酒没来兑奖的,赶紧进群找百里彤云。 ?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三章 受害者家属上门 从陈大赖家出来,赵军就准备去永胜屯了。 由于和回家的方向相反,而且仅有几分钟的路程,所以赵军并不打算送张援民。 可在分开之前,赵军叮嘱张援民道:“大哥你回家以后,把陈大赖他们几个杀黑瞎子仓的经过跟如海说,说完让如海搁屯子,把这事儿前因后果宣传、宣传。” “好嘞,兄弟,我知道了。”张援民脑瓜反应多快呀,他瞬间就明白了赵军的用意,应道:“我到家就跟如海说。” “还有啊,大哥。”赵军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是不是得上张来宝家呀?” “啊!”张援民道:“我得找我家黑子去。” “那你别自己去。”赵军如此叮嘱,听得张援民一愣。 “啊……”张援民反应过来,徐美华那娘们儿也不是物,当即点头道:“我知道了,兄弟,我让宝玉、小臣跟我去。” “啧!”赵军一看张援民还是没明白,笑道:“你领他俩去啥用啊?他俩能拦了徐美华撒泼呀?” “啊!”聪明人张援民终于被赵军点透,眼睛一亮,道:“那我给三大爷跟孙姨领着呗?” “领一个就够用。”赵军说着,便坐进了车里:“大哥,我走了啊,你溜达回去吧。” “哎,兄弟,你慢点!”张援民挥手跟赵军道别。 赵军开车,一路来到永胜屯。赵军到别人家,一般都不空手。虽然是自己姐姐这儿,但赵军进屯子后,也先到小卖店买了两瓶罐头、两瓶麦乳精,然后才开车到周家院外。 停车后的赵军按了下喇叭,周家西屋里正逗儿子的赵春,闻声往窗外看了一眼,顿时面露喜色道:“儿砸,你大舅来啦!” 说着,赵春一把将那孩子提溜起来,抱着就往外屋地走。 “春啊!”从东屋出来的胡三妹,见状紧忙拦道:“你俩在屋吧,妈出去。” 这几天气温高了,午后室外气温能达到零下三四度左右。太阳出来,背面房檐都开始滴水了。 午后太阳光顺着南窗户进屋,使得屋里暖洋洋的,赵春跟孩子都没穿棉袄,就只穿个单衣在屋呢。外头虽然也不算太冷,大人出去跑一圈没事,可孩子不行啊。 赵春也听话,抱着孩子站在外屋地等着赵军。而这时,在东屋午睡的周春明起来了。 他坐起身来,往窗外看了一眼,道:“呀,小军咋来了呢?” 在外屋地的赵春,也正顺着窗户往外看呢,见她弟拎着东西走进院子,赵春接着她公公的话,说道:“看我们来了吧?” 东屋的周春明摇了摇头,他敏锐地感觉到赵军这次来,肯定是有事。 正想着,赵军就进屋了。 “哎呦!”赵军进来就看见了被赵春抱在怀里的周到,他紧忙把罐头、麦乳精往灶台上一放,伸手就去接胖小子,并问道:“大外甥,认不认识大舅啦?” 孩子还有两个多月才到两周岁,会说一些简单的词汇。但毕竟还太小,他对赵军有印象,但印象不是很深,说话也不是很利索。 在赵军、赵春、胡三妹的诱导下,胖小子“大大”了几声,终于语调不标准地喊出了一声大舅。 这可给赵军高兴坏了,抱着胖小子颠了两下,逗得胖小子嘎嘎直乐。 然后,赵军就看到了站在东屋的周春明。 “周大爷。”赵军打声招呼,周春明道:“来,进屋吧。” 赵军抱着小外甥,跟着周春明进东屋。往炕上一坐,赵军就对周春明道:“周大爷,出事儿了。” “啊?”正往出拿烟的周春明一惊,忙问道:“咋地啦?” 赵军把从陈大赖那里听来的经过一说,直听得周春明、胡三妹、赵春目瞪口呆。 四个人四棵枪,杀一个黑瞎子杀成这样,这让人无语呀。 你说你没能耐,你扯这个干啥呀? “哎呦我的妈呀!”周春明抽口烟,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抬头对赵军道:“小军啊,这事儿我知道了。一会儿你去,上永利跟阎场长说一声,完了老陶家他们要闹的话,就按咱们之前研究的办。” 永安林区不是没有准备,春猎之前领导们没少开会讨论。对各种意外,也都有相应的应对措施。 如果真有给林场赖上的,林场能给赔点钱,但绝不会多。要不然,以后一定会有拿命给家里换好处的。 赵军应了一声,又听周春明道:“真像你说的,枪不能瞎往出给,也不能啥人都让他参加。” 在春猎以前,赵军就曾说过。参与的人员要经过考核,不能谁都可以上。毕竟永安林场是个单位,和生产队还不一样,真有人给林场赖上,就是个麻烦事。 但阎书刚说,本来永安林区就不如永兴大队人多,要再加各种限制,那参与的人就更没多少了。 阎书刚是赵军的顶头上司,他反驳了赵军,赵军不能跟他硬犟。当时这个问题,就交给了周春明、刘仁山来决定。 最后的结论是,参照永兴大队的春猎来办,不过多的进行限制。 “谁也没成想,他们能打成这样啊。”赵军替周春明找补,道:“四棵枪还有半自动,落个这结果,谁能想到的。” “唉呀!”周春明闻言,叹气道:“谁说不是呢,这手把还上山嘚瑟什么呐?” 说完这句,周春明看向赵军道:“来年呐,真得像你说的,谁报名就打两枪,看看啥样儿。宁可不整那些人,也不能出这事儿。” 听周春明这话,赵军也不能说啥,只能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其实除了陈大赖一伙,还真没听说别人谁出事。 又跟周春明唠了些春猎的事,赵军忽然转头问赵春,道:“姐,我姐夫呢?” “给咱家整木材、石棉瓦去了。”赵春说着,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道:“十点多出去的,快回来了吧?” 王美兰要大兴土木,盖一个面积堪比林场生产车间的大棚子,她的好姑爷周建军就去帮她搞建材了。 …… “阿嚏!阿嚏!” 永安屯赵家新宅,周建军连打了两个喷嚏,然后戴着手套的手背蹭了蹭鼻子,道:“不谁念叨我了。” 周围停着两辆东方红拖拉机、一辆大解放,东方红拖拉机拉的长木板,解放车拉的石棉瓦。 周建军找了后勤组的工人,还有永胜屯子的,一共十来个人,帮着把这些材料卸到赵家大院。 等材料卸完,所有人手里都被王强塞了一盒迎春烟。 然后,王强招呼这帮人去赵家老宅吃饭。本来王美兰在这边主持大局了,但在得知这些人都没吃午饭后,王美兰就急匆匆赶回家去张罗饭了。 时间匆忙,没法炒菜、做饭,就是简单地煮了两锅挂面。不管好赖,让人吃口热乎的,就算尽到心意了。 这些人在赵家吃饭的时候,屋外传来狗叫声和汽车鸣笛声。 解放车里,林祥顺连连按着喇叭。他不想,怎奈赵有财逼着他按。 王美兰从屋里出来,就见坐副驾驶的赵有财冲她招手。 王美兰走到院门口时,赵有财、李大勇从副驾驶下来。 “兰呐!”赵有财指着前边,问道:“这咋停的拖拉机呢?” “建军找人,给咱家送的木头、石棉瓦。”王美兰如此说,就听赵有财追问:“都给送那边去了呗?” “嗯呐。”王美兰应道:“人家都给卸下来,码板正的。” 说完这句,王美兰想起一事,便问二人道:“你们吃饭没有呢?没吃的话,屋里有面条子。” “先别管面条子了。”赵有财抬手往后车箱一指,道:“我给你打回个大个子来。” “啊?”王美兰一怔,就见赵有财笑道:“我不说嘛,我上山打大个子去。” “真打着啦?”王美兰眼睛一亮,随着她往后车箱旁走,一股膻气就往她鼻子里钻。 王美兰皱着眉头,扒着挡栏往里一看,瞬间皱起眉头道:“这咋这么大呢?” 后车箱里,一头大马鹿死不瞑目。看那身板子,王美兰这马鹿生前得超过五百斤。 “赶紧整下来!”赵有财如此说,林祥顺道:“二叔,往哪儿整啊?旁边都是车。” 一辆吉普、两辆东方红、两台解放将赵家门口堵上了。 原本人家给留个空,结果林祥顺把车开进来了。 “进屋喊你赵叔。”赵有财对林祥顺说:“让他把他那吉普往那边儿挪挪。” 林祥顺进屋喊人,不大一会儿,邢三、李大智、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威鹏、赵金辉都出来了。 赵威鹏挪走吉普车后,其余人七手八脚地将大马鹿从后车箱里拽下。 “兰呐!”这时,赵有财问王美兰道:“往谁家拽呀?” “就在咱家院里扒吧。”王美兰如此说,赵有财他们合力将马鹿拽进赵家院子。 马鹿一进院子,刚才还嗷嗷的猎狗们瞬间都安静下来,它们一个个趴在狗窝前,等着人给喂肉。 “老叔啊!”张援民对赵有财说:“你们没吃饭,进屋吃一口去吧。这鹿放这儿,我扒。” “那行,那我们不管了。”赵有财带着李大勇、林祥顺往屋走,王美兰留下来叮嘱张援民道:“援民呐,给这肉割(gā)约莫五斤一嘟噜,让他们走前儿,一家拿一嘟噜。” 王美兰就是大气,既然让人家看见了,就一家给块肉。 张援民应下,带着李宝玉、解臣,帮邢三扒鹿,插不上手的赵威鹏、赵金辉在旁看热闹。 扒着、扒着,张援民起身去到赵家仓房,找了个干净的面口袋。等出来以后,他用这口袋把那鹿枪连蛋收在里面。 见此情形,赵威鹏忙问:“援民,你拿这个……是要泡酒啊?” 赵威鹏上次从赵家走的时候,赵有财送他一桶鹿枪酒,赵威鹏喝着感觉很好。经他一打听,才知道那是张援民家祖传的方子。 “酒,我家有。”张援民拎了拎面口袋,笑道:“我回家整个鸡跟这炖汤,老像样儿了。” 张援民最近跟杨玉凤忙活生二胎,总感觉身上没劲儿就想补补。 “炖汤?”赵威鹏眼前一亮,试探着问道:“不得骚啊?” “不得!”张援民摇头,笑道:“闻着吧,那味儿不好,但喝汤挺鲜亮。” “是嘛……”赵威鹏咔吧、咔吧眼睛,正琢磨自己啥时候也整锅鹿枪汤喝的时候,就见他那胖儿子走过来,问道:“爸,你跟我张哥说啥呢?啥玩意鲜亮啊?” 这也是个吃货,但赵威鹏冲他一挥手,道:“上一边去,你喝不了!” …… 下午三点半,赵有财、王美兰送走了女婿,送走了来帮忙的人。 回家走进外屋地的赵有财,见大盆里凉水泡着鹿肉,便问王美兰道:“不挂外头去,等着晚上冻住啊?” “还能冻住了吗?”王美兰道:“后房檐子都滴答水了,那啥吧……明天西山屯那帮人来干活,给他们做伙食饭吧。” “那……那我不白打了吗?”平常小气的赵有财,此时却笑道:“那也行,完了早二月二两天,我再上趟山,看看给你磕个牤蛋子回来。”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而此时西屋里,林祥顺正在跟王强、张援民诉苦,道:“唉呀妈呀,小溜儿六百来斤呐,我二叔非得就要往回整。搁坡子上往下拽,拽两步就得歇歇、拽两步就得歇歇,这家伙给我累的,胸腔子火杵燎的疼啊。” 王强等人呵呵直乐,那天跟赵有财拽完六百斤炮卵子,林祥顺也是这话。 “唉呀!”林祥顺重重叹口气,道:“再这样儿啊,我可不跟他上山了。” 不怪林祥顺撂挑子,跟着赵有财打围就是满山跑。等他到地方,赵有财把猎物打死了,然后就是拽。 这有啥意思啊? “顺子哥。”李宝玉凑了过来,小声对林祥顺道:“要我说,你赶紧弃暗投明得了。” “是呗。”张援民闻言,紧忙附和道:“俗话说的好,良禽择木而栖,君不正,臣投外国。” “外国?那可不行。”林祥顺想都不想,然后正义凛然地道:“我生是中国人,死也是中国人!” 张援民、李宝玉:“……” 这又是一没文化的! 就当张援民、李宝玉无语时,屋外传来两声狗叫,他们抻脖往窗外一看,另一个没文化的回来了。 赵军前脚刚进屋,还没等跟王美兰说话呢,就听屋外狗嗷嗷直叫。 只是来生人了。 刚进屋的赵军,转身推门就见秦强、陶荷花站在院外。 “儿子!”王美兰知道赵军跟那两口子不对付,忙将赵军拽过,道:“你上屋去,妈出去。” 王美兰出去后,不大一会儿就领着四个人进来了。这四个人有秦强、陶荷花,还有陶大胜的媳妇黄淑华。而剩下那个男的,是陶大胜的小舅子,也就是黄淑华的弟弟黄忠国。 陶荷花一进赵家,往地上一瘫,张嘴就嚎:“赵组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二弟弟、三弟弟还没成家呐!人就这么没啦!哥俩可惨了,现在还在山里躺着呐。” “啊?”起初被陶荷花嚎个猝不及防的赵军,刚回过神来,听陶荷花这话,赵军不禁一怔。 “不是?”赵军抬手往南边一比划,道:“你们不上山接人去了吗?” “哎呦我的妈呀!”陶荷花嚎归嚎,但说话可清楚了。 就听她道:“我找忠国赶马爬犁接他俩去,一回身儿,马就让人打死了!” 陶荷花此言一出,西屋里十余道目光齐刷刷看向赵有财。 赵有财一愣,随即冲李大勇、林祥顺吼道:“你俩特么瞅我干啥呀?你俩跟我一块堆儿去的!” ? ?昨天进城针灸没回来,我就住城里。进城一趟太费劲,今天上午又针灸一次,然后我才回来的,所以更新晚点。 ?   明天就能早晨更新了,针灸两次,我感觉我又行了。我查了一下,我应该是有一天没更新,我明天补上。 ?   =这个月还有两天,我是更了三千字,等我后天补 ?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四章 压车 被赵有财一吼,林祥顺、李大勇瞬间反应过来,俩人皆是面露尴尬地冲赵有财一笑。 其实在林区打围,误杀牛马的事很是常见。只不过赵有财在这方面太有名了,才导致一出现这种事,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 赵有财豆大的眼睛闪着狠厉的光芒,扫视屋里每一个人,逼退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时外屋地里,王美兰皱着眉头对陶荷花道:“秦强媳妇,有话你就说话,嚎啥呀?” 本地人很忌讳又哭又嚎,尤其是晚上。现在是白天还好,要是晚上的话,王美兰早给她撵出去了。 “二婶儿,我憋屈呀,啊……”王美兰一说,陶荷花嚎得更欢了,不但嗓门拔高,眼泪还下来了。 而她喊王美兰喊的亲切,这是因为秦、赵两家从赵军太爷、秦强太爷开始就交好。这就是本地人口中,子一辈、父一辈的交情。 赵家人记仇、小心眼,可赵家人对朋友真诚。而秦家人却恰恰相反,他们明面上讲究,背地里专坑朋友。 当年赵军他爷赵大柱杀黑瞎子仓,杀出一只没断奶的小黑熊。那时秦强他爷家养羊,正赶上母羊生产下奶,赵大柱将小黑熊送到秦家去养,约定养成了卖钱,两家各分一半。 可养着、养着,那熊就没了,赵大柱也没再追究。 赵家大量、不斤斤计较,秦家会说、能捧,使得两家这些年关系都过得去。 直到赵军跟秦强因为花小发生了不愉快,再到陶家人抬着秦强来赵家闹,两家才闹掰。 “行啦!”见陶荷花没完没了,赵军打断道:“谁打的马,你们没抓住人吗?” “抓住了!”被赵军一问,陶荷花停止了哭嚎,道:“抓住了,他不赔钱。” “啥人呐,不赔钱?”赵军问:“哪个屯子的?知道他住哪儿不得啊?” “外来户。”陶荷花道:“但在永胜屯,他亲戚家住。” “那你们赶紧找他去呀。”赵军没好气地道:“你在我家叫唤有啥用啊?谁打的你们马,你们找谁去呀!” 说这几句话时,赵军瞪向旁边的黄忠国。 赵军浓眉大眼的,被他瞪上一眼,黄忠国讪讪一笑,道:“我们要,他不给,就寻思让你帮忙给出个面。” “我出面?”赵军诧异,黄忠国点头,道:“嗯呢,他们都说你认识这人。” “谁呀?”赵军问,黄忠国忙道:“叫黄贵儿……” 他说话还带个儿音,赵军就没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哈哈!”忽然,西屋里蹿出一人,就见赵有财满脸笑容地问黄忠国,道:“黄贵打的?” “啊。啊!”看到赵有财,黄忠国连连点头,道:“对,就是黄贵!” “哈哈哈……”赵有财也不管黄忠国他们是啥心情,直接仰天大笑。 可没有两秒钟,赵有财笑声便戛然而止。实在看不过去的王美兰,怼了赵有财一杵子。 人家死了人、死了马,你嘎嘎乐,这让他们看着,不得认为你是幸灾乐祸嘛。 实际上,赵有财也确实是在幸灾乐祸。但他幸灾乐祸的对象不是陶荷花、黄国忠,而是黄贵。 去年黄贵来的时候,还因赵有财打老牛的事嘲笑过赵有财呢。 赵有财本就嘴笨,这更没法反驳了,只能将这份屈辱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后来赵有财赴五道沟打虎,成功后特意到黄贵家炫耀,可他提打虎,黄贵就提他屠牛,让赵有财气愤不已。 这回好,这回黄贵杀了个马,那他就叫杀马炮。赵有财歪着头胡思乱想,想着、想着,脸上露出笑容。 “他不能不赔吧?”这时,赵军皱眉问黄忠国道:“黄贵咋说的?” 赵军自认为还算了解黄贵,黄贵脾气不好是不假,但那人敢作敢当。即便家里条件不好,黄贵就算借钱也会赔这匹马。 “他……他……没说啥。”黄忠国的吞吞吐吐,引得赵军很是怀疑,当即追问道:“你们管他要多少钱呐?” “我们……”黄忠国下意识地看向陶荷花,陶荷花连忙对赵军说:“我们要一千块钱。” “一千块钱?”赵军瞥了陶荷花一眼,他根本不信这娘们儿的话。要是一千块钱,那这个价没毛病。但赵军看黄忠国和陶荷花的眼神交流,就觉得这里头有事。 “行了,你们也别上火了。”赵军想了想,说:“不就一千块钱吗?我替黄贵给你们。” 赵军此话一出,陶荷花四人脸上刚露喜色,就听赵军继续说道:“完了我去车,把山上那马拉我家来。” “不,不……”黄忠国刚说两个不,就被赵军瞪没声了。 “不啥呀?你们不说要一千块钱吗?”赵军如此说,却听陶荷花道:“一千是马钱,那还耽误忠国家干活呢,不得给包两个钱吗?” 陶荷花的话,听得屋里人直皱眉头。赵有财三次打牛,也只是赔了牛钱呐。 “你要包你多少钱呐?”赵军问,陶荷花道:“要啥钱呐,把那马给我们留下就得了。” 赵军闻言,嘴角一扯,甚是无语。 要搁二三十年后,陶荷花这么说,那绝对没问题。给人家马杀了,是赔钱而不是买马。马花多少钱买的、值多少钱得给人,然后马还给人留下。 走法律途径的话,也是这么回事。 可眼下不一样啊,都是赔钱就相当于将死牛、死马买下来,赵家赔仨牛,都是这么赔的。 赵军肯定不能让陶荷花如意,这次这么办,以后他爹出门再打老牛可怎么办呐?这么赔,就顶算多赔五六百块呢。 想到此处,赵军冲陶荷花一摆手,道:“行啦,这事儿我管不了,你乐哪儿告,你就哪儿告去吧。” “我……”陶荷花一时语塞,可下一秒就回过神来。这娘们儿回神的第一时间,不是跟赵军讲理,而是撒泼。只见她往地上一坐,双手往起一扬,待两只手落在双腿上时,哭喊道:“唉呀我的二弟弟……嗯?” 陶荷花刚喊一声,就被秦强揪后脖领子给拽起来了。 陶荷花起身时有些懵,可当她看到站在西屋门口的邢三时,顿时一个激灵,她眼神瞬间都清亮了。 邢三年纪大了,眼睛稍微有点花,他眯着眼睛看着陶荷花,给陶荷花的心理压力很大。 陶荷花忙转移视线,可她往东屋这边一瞅,却见解孙氏站在门口,双拳紧握、虎视眈眈。 陶荷花感觉自己腿有些软,但嘴上仍道:“那给我们马打死了,不能不赔吧?” “谁说不赔了?”赵军没好气地道:“人家要赔你,你讹人呐!” “我……”陶荷花语塞,就听赵军继续说道:“你要同意的话,我替他们做主,多给你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那够干啥呀?”这话是黄淑华说的,虽然一个屯子住着,但赵军跟黄淑华不熟,也不客气地道:“不要拉倒,谁打你们马,你们找谁去吧。” “赵婶儿!”黄忠国倒是不傻,一看在赵军这里行不通,忙看向王美兰道:“你看,你再给加两个呗。” 王美兰是大气,但不是大头。听黄忠国的话,王美兰一脸难色,道:“冬运也完事儿了,牛价、马价都下来了,你赶紧见好就收吧。” “二叔、二婶儿。”这时秦强开口了,他对赵有财、王美兰说:“你们看我面子,再给加五十。凑个整,一千一。” 赵有财、王美兰对视一眼,王美兰回头对秦强道:“行,你们上山给那马拉我家来,完了我给你钱。” “这……”秦强闻言,转头看向陶荷花。王美兰见状,道:“啥意思,你们还寻思光要钱,完了把马留下?” “不,不,那哪能啊,二婶儿。”陶荷花忙道:“我们为难在哪儿呢?我们现在借不着爬犁了,也没法给那马往回整啊。” 听陶荷花这话,赵家三口谁也没吱声。要换别的人家,赵军、王美兰肯定主动给人行各种方便。但对上秦强、陶荷花两口子,要不是因为陶二胜、陶三胜的死,赵军、王美兰早给他们撵出去了。 随着陶荷花话音落下,屋里陷入一片寂静。陶荷花看看赵军,又看看王美兰,视线再挪就对上了邢三犀利的目光。 陶荷花心里一突,忙对赵军道:“小军呐,你看你有车,我寻思麻烦你跑一趟,给那马拉回来就完了呗。” 赵军抬眼看了看陶荷花,问道:“就拉马呀?” “那……”陶荷花苦着脸,道:“我家二胜、三胜还在山上,你帮忙给他们接回来呗。” 说着,陶荷花向赵军抱拳,道:“就当三嫂求你了。” “你特么谁三嫂?”还不等赵军说话,东屋门口的解孙氏上前一步,指着陶荷花道:“少跟我们套近乎!” 陶荷花瞥了解孙氏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邢三,见邢三没动地方,陶荷花这才略微安心。 这时,就见赵军摇头,道:“拉不了他们,我们那车是拉货、坐人的。” 即便赵军如此说,陶荷花仍不死心,道:“小军呐,那我们给你压车钱,还不行吗?” 在东北有个习俗,叫压炕钱。 这个炕钱最开始是婚嫁习俗,早些年车马慢,新娘出嫁到外地,不是一天就能到的。 中途不论是在亲朋好友家借宿,还是住店,临走的时候都在住过的炕上给人家留两个钱,就像给人家一包喜糖似的,让人家都沾沾喜气。 等到后来,民国动荡、八年抗战,多少人流离失所。等到社会稳定以后,一些老人在临终前,就盼着能落叶归根。 可回到老家,以前的房子已经没了,或者早些年就卖了。这时候想住在谁家,都是有说法的,毕竟死人是有忌讳的嘛。 这年头沾亲带故的说句话,不好拒绝。因为人情、面子拒绝不了,就等那人故去以后,家属给这家留个压炕钱。 留下这个钱,就意味着人去世的种种忌讳都与这家无关。 而在林区,还有个特殊的习俗叫压车钱。这是有山民因意外死在山里,家里人借车、爬犁将逝者拉下山,就得给提供车、爬犁的人家压车钱,同样是不沾忌讳的意思。 这年头,邻里邻居的讲人情。除非像秦强这样给赵家得罪透的,否则一个村、屯的人求上门来,还真拉不下脸来拒绝。 解臣的大解放拉过的死人得有五六个了,早都不在乎了。 听陶荷花说到压车钱,赵军便向西屋喊解臣,道:“小臣啊!” “哎,军哥!”解臣应了一声,从西屋里出来,就听赵军问道:“小臣,你也听着我们说话了,他说要给你压车钱,你干不干呐?” 解臣闻言一笑,看向陶荷花问道:“能给多少啊?” 压炕、压车都不是为了挣钱,有那么个意思就行。用第一套Rmb的时候,永安林区这边压炕、压车都是一万块。等换第二套Rmb,一直到赵军重生,始终都是一块钱。 陶荷花被解臣问的一愣,而这时她应该是想起两个弟弟,落泪道:“小兄弟,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把我俩弟弟拉回来就行,不能让他们搁山里过夜呀?要让黄皮子啥的嗑了呢?” 听陶荷花这么说,解臣叹了口气,随即看向赵军。 “唉!”赵军也叹了口气,然后招呼道:“小臣,走吧,我跟你们去。” 从重生以后,赵军就跟秦强两口子、陶家三兄弟不对付,到今天仍然如此。 但两条人命,属实让人唏嘘不已。再一个,赵军想赶紧把这件事了了,让陶二胜、陶三胜尽快入土为安,以淡化二人之死对春猎的影响。 说完,赵军进屋拿枪、拿绑腿。 王美兰招呼秦强四人到东屋坐会儿,有赵有财陪着,她则到西屋对赵军说:“儿啊,你手里有没有钱了?” “不着急,妈。”赵军道:“你回来再给他们就行。” 赵军这么说,就是他手里没钱了。头两天从河北回来的时候,赵军兜里还有钱呢,但帮赵有财赔老牛了。 而他们分金熊胆的利润,王美兰给赵有财奖金,赵有财却没还赵军…… ? ?我睡一觉,那章下午更哈 ?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五章 推举赵大奶奶当屯长 这趟上山,赵军带上了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点了李宝玉、解臣随行,可在往出走的时候,张援民跟了出来。 “大哥,你在家吧。”赵军不领张援民,是不想折腾他。张援民的伤虽然好了大半,都能要二胎了,但仍然不能太挨累。平常山场搬猎物啥的,赵军都不敢用他。 这趟上山,到上头接了陶二胜、陶三胜就回来了,赵军认为没有必要带张援民。 “兄弟,我跟着看看去。”可张援民还非得要去,道:“我到那儿瞅瞅什么情况,完了我好给你出谋划策啥的。” 在陈大赖家的时候,赵军没问他们在哪儿打的熊、受的伤。但此去接陶家兄弟,自然就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地方,赵军就可以去猎熊了。而这也是周春明对赵军的嘱托,无论如何也得把这黑瞎子干掉。 就这样,赵军带着张援民、李宝玉、解臣从西屋出来。听见动静的秦强、陶荷花、黄淑华、黄忠国则从东屋出来,赵有财、王美兰跟着送客。 一帮人从屋出来,赵有财、王美兰将他们送到院外。 陶荷花、黄淑华两个女人不能跟着去,赵军就让秦强和黄忠国坐副驾驶,并让更熟悉山场的李宝玉开车,然后他带张援民、解臣坐后车箱。 就在他们上车时,李如海吊儿郎当地回来了。 “哎呀!”看到门口又人又车的,李如海紧忙小跑两步到近前。 可等他过来,李宝玉已启动了汽车。陶荷花、黄淑华跟赵有财、王美兰告辞,王美兰回应着,赵有财却拽着李如海就往屋里走。 “咋地啦,大爷?”李如海小声问赵有财,道:“我大哥他们,咋还跟秦老三他们打连连呢?还有秦老三他们没接陶老二、陶老三去吗?” “你先别吵吵。”赵有财把李如海拉进屋里,说:“头午他们就去来着,上山刚到地方,拉爬犁那大马就让人搁枪打死了。” “啊?”李如海闻言,瞪大眼睛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赵有财,看得赵有财很是不爽。 “不是我打的!”赵有财没好气地如此说,李如海便将视线投向了李大勇。 “你虎啊?”李大勇嚷道:“你大爷不说了嘛,让旁人打的。” “啊,呵呵……”李如海一笑,等着赵有财的下文。 而这时,赵金辉似乎看出了端倪,小声在赵威鹏耳边问道:“爸,我赵大爷他们打过老牛呀……哎呦!” 赵金辉正说话呢,肚子上被赵威鹏怼了一肘子,赵威鹏眼神狠厉地瞪了他胖儿子一眼,然后就听赵有财对李如海说:“跟我们没有关系,是黄老尿子打的。” “黄老哥……”李如海一愣,喃喃道:“他怎么还能犯这错误……嗯?” 李如海话没说完,只感觉后腰被人捅了一下,李如海一愣,回头就见李大智冲他摇头。 李如海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赵有财。 赵有财使眼皮夹了李如海一下,道:“这事儿你听着,不觉着有意思吗?” 李如海茫然地看着赵有财,不说话只是摇头。 …… 赵军六人乘车从屯东头出来时,屯长赵国峰都已经带着人把灵棚搭建好了。 现在一帮人,都等着陶二胜、陶三胜呢。 秦强从兜里掏出大半个金葫芦,下车给来帮忙的人散烟。看烟不够了,赵国峰从自己兜里拿出半盒迎春。 赵国峰问了秦强两句,秦强说再招呼个人跟着上山。赵军在旁边说人够了,秦强却说眼瞅着黑天了,得有俩举火把的。 赵国峰冲秦强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去找帮手。然后,赵国峰走到赵军面前,点头道:“小军,你这事儿办的仁义。” “嗨呀,叔啊。”赵军闻言,叹了口气道:“没办法,找我家来了,不得不去呀。” “不是,我听说怎么的?”这时赵国峰歪头问赵军道:“好像他们几个跟一个叫黄什么的干起来了?说那黄什么,还是你家亲戚呐?” 不管啥事儿,经人嘴一传,都越传越玄乎。 “呵呵……”赵军一笑,道:“叔,那人你应该都能认识,就咱刚建场子那几年,他就跑咱们这边儿来,跟我爸,还有老徐炮,他们几个上山打围啥的。” “嘶……哎呀。”赵国峰皱眉道:“你这么说,我有印象了,那人个不矮,脸蛋子红扑的,一整就跟人激恼的、尿汤的。” 赵国峰形容的还真贴切,他这么一描述,黄贵的形象全对上了。 赵军呵呵一笑,这时秦强领着魏铁过来。赵军见状便与赵国峰道别,然后招呼那魏铁一起上了后车箱。 还是秦强、黄忠国坐副驾驶,魏铁跟赵军、张援民、解臣坐在后面。等车开出屯子入山场,四人开始唠嗑,就从陈大赖、陶二胜四人打围失败聊起。 这时,赵军想起一事,转过头小声问张援民道:“大哥,咱狗找回来没有啊?” “没有!”张援民一脸不高兴地道:“张来宝没特么回家呢!” “啊……”赵军闻言,不禁皱起眉头。死了两个人,这事就已经够大了。要是张来宝再被留在山里,那就更麻烦了。 当赵军心里犯嘀咕时,旁边的解臣不是说了什么,然后就见魏铁一拍大腿,道:“哎呀妈呀,你可别提了。” 说着,魏铁抬手往前一指车厢,小声说道:“那秦老三办事儿太特么隔路了。” 魏铁跟秦强上过一次山了,此时他说话吸引了赵军的注意力,随后就听魏铁继续说道:“人家给黄忠国马打了,过来就赔礼道歉。人家直接就说了,照一千块钱赔给黄忠国。黄忠国都答应了,秦老三‘嗷呶(nāo)’一嗓子不干了。” “他有病啊?他咋不干呢?”张援民问,魏铁道:“他可不有精神病呗,非得说人家耽误他二小舅子、三小舅子回家了,让人家得多包他钱。” “完了呢?”赵军追问,魏铁道:“完了永胜屯子蒋明、魏来过来了,问他到底要咋地,秦老三说赔他一千块钱不算,还得把马整个都留下。那人家能干吗?说多给他赔一百,他也不干。” 听魏铁这话,赵军忍不住直撇嘴。多加一百,那不就是一千一嘛,这不跟赵军给的价一样么? “铁哥,那后来咋地了?”解臣好奇地问,魏铁无奈地叹口气,道:“他不同意,还说不在行的话,给人家整生气了。完了那人转身就走了,说鸡毛也不赔给他,爱咋咋地。” “他说啥不在行的话了?”赵军问,魏铁道:“他说,那人这手把打鸡毛围呀?他使p眼子瞄,都比那人瞄的准。” 赵军、张援民、解臣:“……” “唉呀!”这时张援民叹口气,对魏铁笑道:“铁子,你当时就多余跟着去。” “谁说不是呢!”魏铁撇嘴道:“招唤我,我没办法了。援民你都不知道,就我们仨去的。到那块儿了,马死了,我们仨还抬不回俩人来。” “那他咋不多招唤几个人去呢?”赵军很是不解,就算秦强人缘再不好吧,在这屯子找七八个人帮他也是没问题的。 “兄弟,你这话问的。”魏铁笑道:“他有他的心眼儿呗,我跟他俩上山,他不得安排我盒烟、安排我瓶酒啊?再招唤别人,他不还得多花?” 听魏铁这么说,赵军三人也是无语了。 有车就是快,约莫半个小时后,汽车靠道边停下。 眼瞅将近五点了,屯子还没黑天,林子里却是渐黑了。 …… 一个半小时后,解放车停在屯东头,赵军七人抬着简易担架进灵棚。这时候,陶荷花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陶荷花有三个弟弟,去年陶大胜让黑瞎子弄死了。今年还没出正月,陶二胜、陶三胜又死了。一看陶二胜、陶三胜让黑瞎子挠那惨样,陶荷花哪里受得啊,俩眼一翻就过去了。 秦强留下照顾陶荷花,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给黄忠国,让黄忠国拿钱安排赵军五人。 拿着五块钱,黄忠国都无语了,他想了又想,最终将这五块钱都给了解臣。 “小兄弟,你拿着吧。”黄忠国叹了口气,道:“这给你的压车钱。” “哥,要不了这些。”解臣把钱推回去,道:“给我扔一块钱就行。” “我兜里没带钱。”黄忠国苦着脸道:“你就都拿着吧,完了多的……你们买包烟抽。” 解臣闻言看向赵军,赵军点头一笑,对黄忠国道:“忠国哥,走,上我家取马钱去。” 赵军跟王美兰的意思,这匹马由他们家买了。当然赵军他们是买肉,而不是买活马。 按买肉的价,这匹能卖五百块钱。可因为赵军做主多给了一百,那赵家就出六百。那五百,黄贵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就拉倒。 这可不是替黄贵大包大揽,虽说今天黄贵被秦强气走了,但这马他必须得赔。到时候黄贵整这么个马,他怎么处理? 赵家买下来连吃带分,怎么也比黄贵处理得快。 “我就不去了,兄弟。”黄忠国有些不好意思,道:“都这时候了,我就回家了。完了哪天你顺道,你给我捎过去就行。” 黄忠国这么说,赵军却拉着他上了车。一路回到家,赵军让黄忠国进屋,黄忠国却说什么也不肯。 赵军没办法,进屋拿了一千一百块钱,将其交在黄忠国手里。 此时后车箱上,有那匹死马,还挂着黄忠国的爬犁架。黄忠国帮着赵军他们把马卸下来,赵军让李宝玉开车把爬犁架给黄忠国送回家。 李宝玉开车走后,赵军、张援民、解臣就准备先进屋去。 当他们走到门前时,就见赵有财、李大勇从屋里出来。 “儿子。”赵有财看见赵军便问:“那马没开膛吧?肉焐血了吧?” 赵军闻言一怔,随即一笑:“呵呵,爸呀,秦强啥人呐?你能想到的,人家秦强还能想不到吗?” “嗯?”赵有财一愣,就听赵军继续说道:“人家怕把马砸手里,第一趟去就给马开膛了。” 赵有财:“……” “不光开膛了呢。”张援民在旁接茬,道:“人家给马肠子先送家去了,完了才来的咱家。” 赵有财、李大勇:“……” 赵军说话就进屋,屋里王美兰正从锅里往出盛菜呢。 等吃饱喝足,院子里大红灯笼、提灯全部亮起,赵军、赵有财等人在屋外扒马、卸肉, 与此同时,西山屯佟友丰家,东屋里、外屋地挂起了四盏提灯。 佟友丰、张兴隆俩人一下午没消停,把屯子各家老爷们儿都招唤过来共襄盛举。 佟友丰白白话话,张兴隆比比划划,俩人联手捂持了二十多分钟,就听有人道:“张叔、佟哥,你们愿开会,你们就在家开吧,反正我们明天得给赵大奶奶盖棚子去,”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西山屯的赵大奶奶头号支持者武大林。 武大林话音刚落,秦光泉起身对张兴隆道:“张叔,我记着盖棚子有你呀,你儿子给你都报名了。你要不去,我就替你去啦,咱不能耽误人赵大奶奶家活呀。” “你愿去,你就去。”张兴隆没好气地道:“你们明天出去干活的,在家跟自己媳妇先说好了,选屯长选我们谁,就让你媳妇帮你选。” “张叔啊!”张兴隆话音刚落,武大林又道:“我媳妇明天也得去呀。” “啊?”不等张兴隆说啥,秦光泉先问武大林道:“不说光招男的吗?你媳妇儿干啥去?” “我媳妇不要工钱。”武大林先表明态度,然后道:“我媳妇跟着去,帮着赵大奶奶收拾、收拾院子,中午做做伙食饭伍的。” 武大林媳妇去了,帮着王美兰干活、做饭,中午还能混顿饭呢。虽然现在家里能吃饱了,但氓流子都是从穷日子过来的,而且家里还有俩孩子,大人省出顿口粮来,那是多么好的事啊。 经过武大林这么一点,旁边有人道:“那我媳妇也去呗,看看能帮点啥,就干点啥。” 紧接着又有人道:“我媳妇、我闺女都能去……” “去什么去?”张兴隆见苗头不对,大声打断众人议论,道:“都特么走了,选屯长咋选?你们选我呀?你们要说准了选我,那你们明天就去吧。” “嗯?”佟友丰闻言,一把拉住张兴隆,道:“张叔,你这么整可不行啊。你要这样儿,我可上乡里告你呀。” “你告我啥呀?”张兴隆一指众人,道:“他们都跑永安去了,你选鸡毛呀?” “净扯淡一天!”佟友丰拉着脸,道:“咱们归到乡里,这是咱们屯子所有人的头等大事,关系咱们户口,咱们口粮,这你们都不要啦?” 听佟友丰这么说,在场人都不吱声了。 见佟友丰控制住了局面,张兴隆忙道:“友丰说的对呀,这是咱们屯子的大事儿,不能光让老娘们儿在家。要不齐钱盖屯部、安电话的事,老娘们儿能做下主吗?” 张兴隆这话一出,佟友丰顿时心道不好。 可这时,底下已有人嚷道:“干啥就齐钱呐?还盖屯部?我家房子还特么漏雨呢,谁给我齐钱收拾、收拾房子?” “就是啊。”有人符合道:“扯那没用的干啥呀?我没赶上给赵大奶奶盖棚子,我拿人家气枪了,我特么得赶紧上山打飞龙、灰狗子换这枪啊!” “我也得上山!”又有人接茬道:“我家仨小子,还指着我跑山念书、娶媳妇呢,谁有功夫扯那犊子呀?” 佟友丰、张兴隆这些年在这西山屯挺有威望,但得分啥事啊。这帮氓流子穷怕了,一说能挣钱,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不是?你们不想好啦?”张兴隆用力一拍炕桌,起身喝道:“户口不要啦?口粮地不要啦?” “张爷,你也别吓唬我们!”秦宏志不服气地道:“那户口、口粮地该是我们的,干啥不给我们呐?就选谁当屯长,不也得给我们啊?干啥耽误我们挣钱呐?” “我……”张兴隆被噎得差点没上来气,佟友丰刚要打圆场,就听有人道:“我先说啊,要齐钱盖屯部、安电话啥的,我可不出钱!” “我也不出。”有人附和道:“我拿钱砸那瞎鸭子呢?” “不是?”佟友丰见状,忙道:“咱屯子……现在是不如旁边家属区富裕。但也不像以前了吧?也比旁边那些氓流子屯强吧?一家凑两三块钱,没问题吧?” “我们干啥凑钱呐?”有人反对道:“再说了,我们挣钱跟屯子有啥关系呀?我们又不是靠的你们谁,我们挣钱是卖给赵大奶奶皮张、山货挣的钱。” “就是啊!”武大林忽然灵光一闪,起身大声道:“咱们能富起来,多亏人赵大奶奶。要我说啊,咱选屯长还不如选赵大奶奶啊!” 武大林此话一出,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佟友丰暗道不好,他刚要说话,就听有人响应道:“我看行,要赵大奶奶当屯长,不带让咱花钱盖屯部的。” 佟友丰、张兴隆:“……” “那算啥呀!”武大林道:“上午赵大奶奶来,我听她念叨。过一阵子,他们整什么货运呐,常年都招人干搬运。” “那咱能去吗?”有人问,武大林道:“应该能去吧,我问她,她说还没具体定呢!” “那咱真得选赵大奶奶当屯长啊!”有聪明人道:“咱选她当屯长,她家有活儿,还能不招咱们吗?” “不是?”这时佟友丰、张兴隆怎么嚷、怎么拍桌子压不住群众的议论了,此时此刻二人相视一眼,都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六章 王美兰:能给我家安电话? 今天是1988年的3月10号,距离赵军结婚就只有十天了。 一早晨起来,王美兰、赵有财两口子就在外屋地小声地争论着。 “他眼瞅就结婚了,他上山嘚瑟啥去?”这话是赵有财说他儿子的,因为今天赵军要带人、带狗上山打那害死陶二胜、陶三胜的黑瞎子。 “我儿子那哪叫嘚瑟啊?”王美兰理直气壮地道:“我儿子上山,人家那是工作。” 这话没错,她儿子就是干那个的。 赵有财闻言一怔,只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当即道:“那我工作不也这个吗?凭啥让我在家呀?” “你还懂不懂点事儿啦?”王美兰反问,道:“今天家里来那些人帮咱盖棚子,你是一家之主,你可哪儿骚了啥去?” 在东北,形容一个人东走西窜,就说他骚了、骚了的。 “我……”赵有财语塞,将身一拧,一屁股坐在四脚八叉凳上,一边从兜里掏烟,一边语带不忿地道:“啥玩意啊,就一家之主?净特么忽悠我。” 时隔多日,赵有财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也难怪,谁被那么大个饼砸在头上,都得迷糊几天。 这时,赵有财将一颗烟塞进嘴里,随即手往西屋一指,道:“他特么上山就是工作,我上山就是骚了、嘚瑟?” “你这人呐!”王美兰都被赵有财的话逗笑了,她轻推赵有财肩膀一下,道:“咱儿子不是领导嘛,咱得支持他工作呀。” “上一边儿去吧!”赵有财甩手拨开王美兰的手,没好气地道:“他是个哩格楞的领导,手底下有几个人呐?还没有我在食堂前儿,管的人多。” “你那是啥呀?”一听赵有财偏低她儿子,王美兰立马就不干了,当场反驳道:“你在食堂好,你干啥上我儿子手底下当差来呀?” “我……”赵有财再次语塞,他狠狠地瞪了王美兰一眼,起身往屋外走时,丢下一句话:“你一娘们儿家的,你知道个屁?” 赵有财说的“娘们儿家”,意思就是家庭妇女,但带有贬低色彩。 王美兰闻言,瞬间火冒三丈。她瞪了赵有财后脑勺一眼,又气愤地抄起了旁边的擀面杖比划了一下。 赵有财出去插狗食了,留下王美兰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王美兰虽不是男儿身,但她从小刚懂事的时候,王大财主就精心培养她。早年王大财主在外头忙,就雇人教王美兰识字。 只不过王美兰没念两年,那世道就变了。 后来王大巴掌回家,他就亲自教王美兰算数、算账、管家和简单地打理生意。所以就以王美兰的素质,比这林区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强。 当年那些知识青年到林区来,他们嫌山里人没文化,但对王美兰都是百分百的认可。 但没办法,那几年世道对王家、王美兰也不是很好。王大巴掌又看上了赵有财,于是王美兰就嫁给了赵有财。 王美兰内秀,但终究是个女人。尤其是林区,传统观念比较强。王美兰在家,就围着丈夫、孩子转,早年学的东西也都忘的差不多了。 “唉!”王美兰幽幽叹了口气,想起赵有财刚刚对自己的言语攻击,王美兰决定从今天开始都不让赵有财上山了。 吃完早饭,赵军、赵金辉开始打绑腿。今天赵威鹏还不打算上山,他要去赵家新宅看人盖棚子。 赵军刚收拾妥当,李宝玉、李如海就从隔壁过来了。李宝玉跟着赵军上山,李如海是闲着没事儿,过来凑热闹的。 进屋的李如海,发现赵有财总盯着他看。可每当李如海与其对视时,赵有财又都转头看向一旁。 李如海感觉奇怪,赵有财却心中懊恼。他想让李如海把黄贵杀马的事传出去,可又不好意思明说。 赵军、李宝玉、赵金辉挎枪、背兜子、拿干粮,出门放狗。 花龙、大花和黑龙有伤,现跟二黑、大老黑、大老黄在解臣家养伤呢。于是,赵军就点了黑虎、青老虎、青龙、白龙、黄龙、二花、小熊、小花、黑妞。 这是小熊出月子以后第一次上山,小熊显得很是兴奋,围着赵军欢快地蹦蹦跳跳。 人、狗上车,接上王强便准备奔山场。但王强刚上车,就见张援民从东边过来。 “大哥!”赵军跟张援民打招呼,道:“你出来这么早呢?西山屯那帮人还没上来呢。” 今天赵家帮上前打围,张援民却不能去,因为赵家新宅搭棚子,他得过去指挥、帮忙。 “兄弟。”张援民苦着脸对赵军道:“我家黑子还没回来。” “啊?”赵军闻言眉头一皱,道:“张来宝还没回来吗?” 昨天下午张援民带着邢三去张家找狗,那时张来宝没回来。等晚上从赵家出去,小铃铛说话请她三大爷爷跟着过去看看。 结果早晨邢三到赵家吃饭的时候,说昨晚又白跑一趟。都九点多了,张来宝还没回来呢。 当时赵军想的就是,张来宝要搞幺蛾子,想眯下张援民的狗。 “回来了。”张援民道:“他人回来,狗没回来。” “那为啥狗没回来呀?”赵军追问:“陈大赖不说,狗跟他走了吗?” “张来宝也那么说了。”张援民道:“但说狗跟他下了坡子就没了,他还找半天没找着呢。” “艹!”赵军一听就认为是张来宝把狗藏起来了,当即爆了句粗口,然后对张援民说:“大哥,你上我家,三大爷搁家呢,你给他领着。” “嗯呢!”张援民重重点头,道:“我招唤老头儿去。” “张哥,要不行,你再给我妈招唤着。”解臣笑呵地如此说,他这是有点唯恐天下不乱了。 赵军扒拉了解臣一下,对张援民道:“你就给三大爷领着就行。” 赵家杀猪那天,周春明过来点了邢三几句,让他控制脾气,好好安度晚年,不要给赵军、赵家添麻烦。 周春明的话,邢三真听进去了,他现在搁屯子里溜达都不带刀了。 相反解孙氏出手不致伤人太重,她也乐意动手。张援民领着邢三去张来宝家,主要起威慑作用。而要是领解孙氏去,那这小老太太是真下手啊。 张援民急匆匆地奔赵家去,赵军摆手示意李宝玉开车。 屯东头停着陶家兄弟,李宝玉便奔屯西而走。 刚出屯子时候,坐在后车箱里陪狗的赵军,就见道边走过两人。 赵军看这俩人感觉眼熟,好像是西山屯子的氓流子。 赵军只当他俩是来家帮着干活的,不禁嘀咕道:“来这么早呢,这也太积极了。” 张兴隆、佟友丰进了永安屯,急匆匆地往赵家走。 他们之前卖灰皮、狐狸皮,都来过赵家好多次了,可谓是轻车熟路。 等他俩到赵家的时候,正碰上王美兰送邢三、李大勇、张援民出来。 王美兰怕邢三跟张援民俩人闯祸,起初想让赵有财跟着。但转念一想,赵有财跟张家有仇,要是赵有财去了,容易引起张来宝、徐美华的抵触。万一他娘俩说啥不中听的话,再激怒了邢三,就犯不上了。 于是,王美兰就招唤西院的李大勇,让他跟着去找狗。 “哎呦!”看到张兴隆、佟友丰,王美兰也是一愣。今天来赵家干活的人,是都登记过的,但王美兰不拿着名单看,她也不知道有谁没谁。 此时见到这二位,王美兰和赵军一样,都以为是来给自己家干活的呢。 可这才七点刚过呀,这时候太早了。 “先进屋坐会儿吧。”王美兰招呼二人,道:“等八点来钟,人都上来了,咱再过去。” “不是,那个……”张兴隆一把年纪了,怎么也不好意思唤王美兰一声赵大奶奶,他直接说道:“我俩不是来干活的,我俩……是有旁的事儿。” “嗯?”王美兰闻言一怔,又打量了张兴隆、佟友丰一眼。她和她儿子一样,虽然不知道这俩人叫啥,但能断定这俩人肯定是西山屯子的。 “那……那也进屋吧。”王美兰很有待客之道地对二人说:“有啥事儿,屋里说呗。” “不得了。”张兴隆却拒绝,道:“我们在这儿跟你说两句话就得了,说完我们得抓紧回去呢。” 听张兴隆这话,邢三、李大勇、张援民都不着急走了。他仨可不是八卦,只是怕这两人说出什么让王美兰为难的话。 有邢三他仨在,王美兰心里也有底,当即对张兴隆、佟友丰道:“啥事儿啊,你们说吧。” “那个……我们屯子今天选举……”张兴隆话没说完,就被王美兰打断。 王美兰也是惊讶,道:“啥?你们还选举呐?” “啊。”佟友丰接话道:“我们马上也归到榆树乡了。” “啊……”王美兰咔吧下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道:“这是好事儿,也是大事儿,那你们今天过不来也不要紧,你们该忙就忙你们的。明天没事儿吧?明天要没事儿,你们明天再过来给我干活也行。” 王美兰很大气,想到氓流屯合到乡里以后,对这些氓流子有好处。所以即便今天不能盖棚子,王美兰也不生气,还很通情达理地让他们忙完再来。 张兴隆、佟友丰对视一眼,此刻二人满脸都是掩藏不住的惊喜。 他俩起早过来,并不是替那四十个人跟王美兰告假的,而是想劝说王美兰不要跟着参与竞选。 没到的王美兰如此通情达理,让张兴隆、佟友丰有种意外收获之感。 今天的选举是西山屯子的大事,张、佟二人也都认为是自己的大事。这等大事,最好是全屯子人都能参加。 可屯子里有一部分人,执意要来给王美兰干活,还没上任的张兴隆、佟友丰又不敢得罪群众,只能默许。 可要是王美兰主动把盖棚子推到明天,这就怪不了张兴隆和佟友丰了。 想到这里,二人心中暗喜之余,还想着再接再厉、再下一城。 “还有个事儿啊。”感觉屯长之位在向自己招手的佟友丰,也不喊赵大奶奶了,只对王美兰道:“我们想跟你说说。” “啥事儿啊?说吧。”王美兰问,佟友丰道:“我们屯子人吧,都挺感激你的。” “感激我啥呀?”王美兰再问,佟友丰道:“感激你收狐狸皮、收山货啥的,让我们没少挣钱,过了个好年。” “哎呀,呵呵……”听佟友丰这么说,王美兰一笑,道:“这都是互相的,没啥感激的。” 佟友丰也是一笑,道:“我们屯子人呢,都重情重义。这不赶上选屯干部嘛,完了就有几个人吵吵,说是要选你。” “啊?”王美兰吃了一惊,然后笑道:“选我干啥呀?呵呵,你们可别闹了,我就家里的锅台转儿,我能干啥呀?” 在王美兰心里,自己也就能当个妇女主任。可她在永安屯没选上,要跑到西山屯当妇女主任,永安屯这帮人得咋说她? 所以,王美兰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听王美兰这话,张兴隆甩给佟友丰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问王美兰道:“你不愿意干,是不是?” “嗯呢,呵呵。”王美兰笑了笑,应道:“我不干,我干啥呀?” 再次从王美兰嘴里要到自己想听的话,张兴隆高兴地用力一拍巴掌,道:“我跟你说呀,你不干就对啦。你说你家这么有钱,干屯长也没意思啊?” “啥?屯长?”王美兰、邢三、李大勇、张援民闻言皆是一愣。 这时候,佟友丰抖手就给了张兴隆一杵子,这老头子话太多,昨天就是他几句话惹得屯子人非要选王美兰的。 “你特么……”被怼的张兴隆刚要骂佟友丰,却见其一个劲儿向自己使眼色,张兴隆回头再看王美兰四人惊讶的表情,他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其实王美兰对屯长不感兴趣,张兴隆、佟友丰不过将心比心,他们蹦高地想当屯长,就以为王美兰也是那心思呢。 “那个……真没啥意思。”张兴隆慌忙找补,对王美兰说:“你当屯长吧,你还得花钱给我们盖屯部,还得花钱安电话。” 张兴隆还是拿自己对照他人,他没有电话需要打,他没钱安电话,王美兰是不是啊! “安电话?”王美兰一怔,张兴隆以为王美兰嫌麻烦呢,连忙说道:“嗯呢,屯子不得有屯部、有电话吗?我们没有啊,就得先齐钱盖屯部,完了再齐钱扯电话线、安电话。我们屯子一听得花钱都激恼,一个个吵吵把火,老不乐意了!” “扯电话线、安电话……还不乐意?”王美兰眨巴下眼睛,就听身后张援民道:“老婶儿,咱借一步说话。” “嗯?”王美兰一怔,回头就见张援民冲自己使眼色。 王美兰冲李大勇摆了摆手,她跟张援民向李家篱笆帐子走去,李大勇则从兜里掏出迎春烟,上前递给张兴隆、佟友丰,道:“来,师傅,抽颗烟。” “老婶儿。”这时张援民在一旁,小声对王美兰道:“他们屯子要选你当屯长。” “那我也不干。”王美兰皱眉,道:“我哪会干那个呀?” “一个破屯子能有啥事儿啊?”张援民笑道:“你不总说家里没电话不方便吗?你要当上那屯长,你给电话线扯咱家来,接咱家来不就完了吗?” “哎呀!”王美兰眼睛一亮,但随即摇头道:“那人家屯子能干吗?” “那有啥不干的?”张援民道:“乡里扯线、安电话那几个人,建军都应该认识。让建军跟着说说,不行给拿条烟啥的,完了扯两根线,一条根咱家,一根接那屯子呗。实在不行,那电话多少钱,咱给那屯子出钱就得了呗,他们乐不得的。” “那我费那么大劲干啥呀?”王美兰提出质疑,道:“我就跟他们屯子说呗,完了让建军那边找人,扯线前儿给咱扯一条就行了呗。” “那能行吗,老婶儿?”张援民道:“个人家哪有接电话的?但你要当他们屯长,他们现在还没有屯部,就先把线扯咱家来呗。完了有啥事儿,乡里来电话通知到你,你再通知屯子呗。” “这……”王美兰虽然心动那个电话,但仍有些担心地道:“那我能干了吗?我会干啥呀?” “老婶儿,你怕啥的?”张援民脖子一梗,道:“不还有我们呢吗?我们给你当谋士,那不绰绰有余吗?” “这……”王美兰还是迟疑,却听张援民道:“老婶儿,你要当这屯长,对咱家可有好处啊。” “嗯?”王美兰看向张援民,就听他继续说:“我兄弟马上就结婚了,结完婚就得要小孩儿。你这当上官儿,对我小侄儿以后都有好处。” 张援民这句话,王美兰听进去了。不仅如此,她还想起来今早跟赵有财吵架时,赵有财言语中对自己的贬低。 想到这里,王美兰转身冲张兴隆、佟友丰走去。这二人正抽着烟,跟李大勇唠跑山的事呢。 这时,王美兰走过来,问道:“那个……让我儿子当你们屯长,行不行啊?我儿子有能力!” 这就是当妈的,有啥好事都想着她儿子。可王美兰不清楚张、佟二人的来意,这俩人能让赵军当他们屯长才怪呢。 “那不行。”佟友丰先拒绝,再想理由道:“你……你儿子不是林场职工啊?” “啊……他们有编制的哈。”王美兰咔吧、咔吧眼睛,道:“那我家孩子他爸也不行呗。” “那对呗,肯定不行啊。”听王美兰这话,张兴隆、佟友丰就以为王美兰不会跟他们抢屯长呢,二人相视一笑,但紧接着互相对视的眼神都变得犀利起来。 没了王美兰,他们就是竞争关系了。 可就在这时,王美兰开口道:“那他们不行,还是我去吧。” “啥?”王美兰此话一出,张兴隆、佟友丰满脸的难以置信。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七章 迁户口当屯长 分粮田带致富 王美兰的突然变卦,打了张兴隆、佟友丰一个措手不及。 就当二人绞尽脑汁地想法,试图改变王美兰的决定时,王美兰竟然主动问道:“哎?我户口不在你们屯子,这能不能行啊?” 佟友丰闻言一怔,随即一笑道:“那肯定不行啊!你不是我们屯子人,咋能当我们屯长呢?” “那你找我们干啥?”忽然,一个声音在王美兰身后响起,邢三抬手指着佟友丰,道:“不行,你上家磨叽这么半天?” 佟友丰抿了抿嘴没敢说话,他跑山多年,邢三不认识他,但他却认识邢三。 被邢三呵斥,佟友丰心里顿时打起了鼓,心脏咚咚作响。在赵军管理护林员之前,佟友丰上山都得躲着护林员。可邢三,却是经过周春明官方认证的,殴打护林员的唯一嫌疑人。 “老哥……”眼看佟友丰控制不住局面,张兴隆想要发表下看法,可被邢三犀利的眼神一瞪,张兴隆瞬间也静音了。 就在这时,西边急匆匆地走来两个人。看到他俩,王美兰一怔,脱口道:“哎呦,他们两口子咋都来了呢?” 听王美兰这话,周围人下意识地向西边看去。看到那俩人,张兴隆、佟友丰一愣,异口同声地道:“他们咋来了呢?” 来人是西山屯武大林、林文芹两口子,武大林穿着就不说了,氓流子没什么好衣服。而他手里,拿着锤子、小手斧,一看就是来给王美兰家干活的。 发现王美兰注意到了自己,武大林脚步一顿,停留在原地时,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向着王美兰点头、哈腰,打招呼道:“赵大奶奶!” “呵呵……”王美兰见状一笑,忙挥手道:“都说多少回了,不兴这样儿。那啥……你们两口子吃没吃饭呢?” 王美兰的确是纠正过武大林好多回了,但她那大眼睛都笑没了,就知道什么叫口不对心。 “吃完了……”林文芹心直口快应了一声,旁边武大林将其一把拽过,然后回忆着自己儿子教的话术,对王美兰笑道:“托您的福啊,早晨吃的咸腊肉炒大葱、苞米面干粮。” “啊,哈哈。”王美兰一双大眼睛笑眯成一条缝,道:“伙食真不错呀,等今天……不是,等明天……不是……” 王美兰本来想说,等今天完事了,再给你们拿些肉回去。可她一张嘴却是想起来,张兴隆、佟友丰说他们屯子今天开大会呀。 所以王美兰就想改口,想说等明天盖完棚子,再给武大林拿野猪肉。可她刚想说的时候却是纳闷,既然西山屯今天开大会,这两口子怎么还带着工具来了呢? “哎?”王美兰看了张兴隆、佟友丰一眼,然后问武大林道:“大林,你们屯子今天不选屯长吗?” 王美兰说不出张兴隆、佟友丰的名字,但她可知道她的铁杆叫啥。 “赵大奶奶,您也知道啦?”武大林满脸堆笑地道:“我们屯子人民心所向,都想让你当我们屯长?” 王美兰听他这话,下意识地看了张兴隆、佟友丰一眼。 张、佟二人被王美兰看的有些尴尬,却听林文芹问道:“张叔、佟哥,你们干啥来啦?” “哎?”被他媳妇这么一问,武大林也觉着不对,当即追问:“张叔,你不把活儿让给那谁了吗?还有佟哥,你昨天不没报上名吗?你们不要留屯子跟着选嘛。” 刚才是尴尬,现在张、佟二人老脸通红,支支吾吾地啥也说不出来。 张援民思维敏锐,他早就看出那俩人不对劲了,此刻张援民心思一转,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呵呵。”张援民没说话就先笑一声,然后上前对武大林道:“那俩师傅过来通知我们,说今天你们屯子选干部,不能过来干活了……” “谁说的?”还没等张援民说完,武大林眼睛一横,怒视张兴隆、佟友丰,道:“这不扒瞎吗?” “我……我……”张兴隆顿时就懵了,佟友丰还好一些,连忙替自己找补,道:“我们没有,那是赵大奶奶自己说的。我们来,就告诉她一声,说咱今天选屯长,大伙都想选她。” 事实确实如此,但在王美兰误会了张、佟二人来意后,他们不但没解释,反而还推波助澜。 这时候,王美兰也明白过来了,当即一笑,问西山屯四人道:“那你们到底愿不愿意选我呀?” “愿意呀!”武大林响应得最快,并很是激动地道:“赵大奶奶,我们西山屯人等着、盼着你来屯长呐。” “那我不也是你们屯子人啊,这咋整啊?”王美兰问,武大林道:“那没问题,你把户口迁出来就完了呗。” “嗯?”王美兰一怔,没想到这问题还能这样解决呢。 “赵大奶奶,你在这屯子有多少地呀?”林文芹问,王美兰摇头:“我就有四亩,还我弟弟种着呢。” 赵家没有自留地,他们家的地都是公家给的口粮田。 当年分地的时候,还没有赵虹、赵娜呢。但赵军他奶在世,加上赵有财、王美兰、赵春、赵军,五口人一共分了二十亩地。 等到有赵虹的时候,地都分没了。像这种情况,赵家可以自己去开荒地,但赵有财天天上班,王美兰得经管好几个孩子,他们两口子跟着没精力种地。 而且他们家的地,还分成了两块,旱田在南,水田在北。南边的十二亩挨着王强的地,于是就给了王强种;北边的八亩挨着李家,就给了李大勇两口子种。等到秋收的时候,两家给赵家点粮食就得了。 赵春嫁人,户口迁出永安屯,她的口粮地就落到了赵虹名下,所以种地的问题还是保持原样。 这年头,地不值钱。农村的地都不值钱,何况山里了。 而且林区管的不严,四处开荒的自留地有的是。赵家孩子多,王美兰这些年也没工夫伺候地。 所以,这些年他家也不种地,就像没有地似的。 听王美兰的话,武大林道:“你看你给地转给谁,完了等你把户口落到我们西山屯,我们还给你分口粮地。” 武大林让王美兰把地转出去,可不是买卖,而是把地转给名下没分过地的。 当年合作社的地分没了,像后搬来的,还有新生儿就没地了。他们要想有地,就得有人迁出这个屯子,空出地来才行。 就像赵春,户口迁到永胜以后,把她那四亩地落到了赵虹名下。 此时听武大林的话,王美兰眼睛一亮,道:“那我把我地,给我老闺女行不行啊?” “啊?”武大林闻言,惊讶地道:“你老闺女……不是,赵小小姐没地呀?” 王美兰、邢三、李大勇、张援民、张兴隆、佟友丰:“……” 王美兰连着咔吧四五下眼睛,才明白武大林口中的“赵小小姐”是谁。王美兰万万没想到,这武大林比自己这个地主闺女还懂“礼数”。 “啊……啊……她没有。”王美兰此话一出口,武大林哈哈一笑,道:“没有,那也把户口迁我们屯子来呗。” “那……能行吗?”王美兰活心了,如果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把自己名下的地转到她大侄名下了。 “行啊!”武大林道:“我们那边地多,那些年青年开那地,不都在那儿空着呢吗?这几年林场在那儿积柴,这回该给我们空出来啦。” 西山屯那边土地是多,但因为他们没有户口,他们可以去开荒,但不能种公家的地。而那些地,一直被林场拿来堆积木材。 那些木材还不是成材的大料,都是些小材小料。而且一堆就是十几年,那些木材都风化、腐烂得差不多了。 可林场的东西,氓流子哪敢动啊?那些破木头就一直那么堆着。 “我们都研究了!”武大林一脸兴奋地道:“我们全屯子老的少的加一块堆儿,一人五亩都有剩余……” “哎?哎?”佟友丰越听越不对,他打断武大林,问道:“你们跟谁研究的?” “我们自己研究的。”武大林一脸坦然,理直气壮地道:“昨天搁你家出来,路过我们家,他们都说要上我家待会儿,商量选赵大奶奶当屯长的事儿。” “哎呀!”王美兰笑道:“这事儿能成嘛,你们商量啥呀?” “咋不能成呐?”武大林道:“一会儿他们来前儿,你问他们呐,我们都写串联信了。” “那叫联名信!”张援民连忙纠正,武大林连连点头,然后问王美兰道:“赵大奶奶你放心吧,只要你来我们屯儿当屯长,我们当祖宗似的供着你,啥也不用你操心。” 为了挣钱,这帮氓流子是啥也不管了。 “不用……这是干啥呀……呵呵……”王美兰想憋笑但憋不住,于是便笑着说道:“我要能当你们屯长啊,我给你们盖个大屯部,完了是安电话啊,还是广播喇叭,花多少钱都我出。” “不用,不用。”武大林连连摆手,道:“那能让你出钱吗?我们昨天都商量了,我们屯子的事儿,我们大伙齐钱。” “我俏丽哇!”武大林话音刚落,就听旁边有人爆粗口。 王美兰一怔,邢三眼睛一横,但见张兴隆不是冲王美兰,而是对着武大林吼道:“你们研究个鸡毛啊?昨天我说齐钱盖屯部、安电话,你们跟我激恼!” 不怪张兴隆急眼,这也太欺负人了。 “你看,张叔,你骂啥人呐。”武大林一脸委屈地道:“你不也同意齐钱吗?” “我……”张兴隆差点被气死,他是同意。但他同意有个前提就是,得是他当屯长张罗这事。 “哎呀,不用啊,大林!”王美兰抬手一挥巴掌,道:“我都说了,我花钱。那我当屯长,我不得给大伙做点贡献呐。” “那不用,真不用。”武大林一脸陪笑地对王美兰道:“就是要有啥活儿,您想着我们,让我们能挣点钱就行。” 现在西山屯的经济主要就是卖皮子,可西山根下狐狸都让他们打光了。上山打灰皮是挣钱,可那玩意过了冬天就不好打了,得枪法过硬才行。 就像武大林,他现在拿着气枪上山,去三次能带回张灰皮。可等开春一次,他去十趟能拿回一张就不错了。 磨炼好枪法,狩猎记录能高一点,但除了冬天,其它季节也不好打灰皮。 所以西山屯人要还想维持现在的生活,就必须找其它挣钱的路子。 可挣钱的路子要那么好找,他们也不至于困难这么些年。 “这好说!”面对西山屯人未卜的前途,王美兰很是坚定地道:“等开春儿,我们货运啥的需要人装卸,你们就去。” 说完这句话,王美兰紧接着又补充一句:“你们有多少人,我要多少人,一直干到过年!” “哎呦!”武大林闻言大喜,旁边林文芹同样激动地对王美兰道:“赵大奶奶,我们太……” 林文芹话没说完,就被武大林扯了一把,然后冲林文芹喝道:“什么赵大奶奶,咱以后得叫屯长!” “嗯?哈哈……”王美兰一怔,随即开心的大笑。 “大林媳妇儿,那啥……”王美兰一高兴,当即向林文芹许诺道:“等他们装卸的时候,你也跟着去,给他们做个饭伍的,完了也给你开工资!” 王美兰此话一出,林文芹更激动了,忙给王美兰鞠躬道:“谢谢屯长!谢谢屯长!” “八字没一撇呢,啥玩意就屯长啊?”情急之下,张兴隆再也忍不住了。 可就在这时,从西边过来呼呼啦啦过来三四十人。他们穿的都不好,但各个都拿着工具。 “来了,来了。”武大林激动地跑过去,跟那帮人说了两句话,然后就见那三十四人呼呼啦啦向赵家涌来,引得院里的四条红狗嗷嗷直叫。 张兴隆、佟友丰瞬间被人群挤到帐子上,然后就见自己的那帮屯亲挨个跟王美兰表着忠心。 “老婶儿啊。”就在这时,张援民大喊一声,压住了周围的声音。 紧接着,张援民便对王美兰道:“要不今天咱先别盖棚子了,咱坐车上西山屯选屯长去吧。” 张援民话音落下,武大林带头响应,而西山屯人知道今年一整年,王美兰都能给他们安排稳定工作,一个个都激动地恨不得给王美兰磕俩。 “老婶儿。”这时,张援民对王美兰:“盛情难却,咱们赶紧去吧。” “那……那行吧。”王美兰想了想,对这帮人道:“你们先回去,完了我收拾、收拾,一会儿就过去。” 西山屯人对王美兰,主打一个听话,王美兰让走,他们就在武大林的组织下,有序地离去。而且走之前,他们还拉上了闷闷不乐的张兴隆和佟友丰。 看着众人离去,王美兰咔吧下眼睛,喃喃道:“这咋跟做梦似的呢?” 王美兰说完,就听李大勇在她身后道:“嫂子,这么大事儿,你不跟我大哥商量、商量啊。” “哎呀!”李大勇的话,似乎是提醒了王美兰,王美兰一边往院子里跑,一边:“我得让他找国峰,给我迁户口去!” ? ?这两天我进城针灸治疗,我准备在城里住几天。我坐不住也没带电脑,这几天更新就得晚点,得天天中午吧。 ?   之前有两天更新是3000字,我今天晚上补一章四千的 ?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八章 赵有财:你是不是让黄皮子给迷了? 王美兰走到门口,碰上她家俩丫头背着书包从屋里出来。等王美兰进屋,赵有财正翻箱倒柜地给赵威鹏找衣服呢。 刚才屋外狗叫,赵有财顺窗户往外一看,见自家院外站了一帮人,赵有财就知道给家里干活的来了。 今天是雇人干活,用不着赵有财伸手。但作为主人家,又是赵家名义上的当家人,赵有财得到场,还得给来帮工的散个烟、倒个水。 赵威鹏也想跟着去看热闹,而见赵有财穿一身干活的旧衣服,他就问赵有财能不能也给他找一身。 之前赵威鹏上山,都是穿周建军给的那件大棉猴,但现在一天比一天暖和,今天白天零度,大棉猴根本就穿不住了。 赵有财记得,赵军有件秋装工服是超大码的,赵威鹏应该能穿。而就在他找衣服的时候,王美兰回来了。 “你干啥呢?”王美兰问,赵有财道:“给兄弟找个干活的衣服,那啥……你先走吧,我俩收拾、收拾,马上也过去。” 赵有财不知道今天的工程延后了,还让王美兰去新宅那边等他呢。 “哎?哎!”而王美兰伸手拍拍赵有财后背,然后说道:“你先别忙活了,今天先不盖棚子了。” “嗯?”赵有财一怔,手往窗外一指,道:“不盖棚子了?我看人不都来了吗?” “人来了,又回去了……”王美兰在心里酝酿着该怎么跟赵有财说,视线则落在了被赵有财从炕柜里掏出来的一个包袱上。 王美兰伸手将那包袱拿过来,解开系着的扣,从中拿出一身淡灰色的毛料衣裤。 这套衣服是赵春结婚之前,王美兰找永胜屯那位裁缝做的。做好以后,王美兰一共才穿了两次,一次是他家办嫁女儿的酒席,一次是送赵春出嫁。 下一次,按理说应该就是赵军结婚了。可这时,王美兰双手衣服两肩在身前比量了一下。 当王美兰抬头,略有期待地看向赵有财时,还不等她说话,就听赵有财道:“你臭美啥呀?” 这人说话,真坏气氛、坏心情。 王美兰瞪了他一眼,将外头的薄棉袄脱下,将这毛料衣服穿上。 “真能嘚瑟!”赵有财嘀咕道:“出去不冻死你!” 王美兰斜了赵有财一眼,道:“我外头套棉袄,还不行啊?” “呵呵。”赵有财闻言一笑,道:“你赶上李如海了。” 没错,李如海冬天穿中山装就这么穿。 王美兰被赵有财气着了,但想到今天还需要赵有财帮着办事,便压着心头怒气,对赵有财说:“行啦,你快别翻啦,今天也不盖棚子,兄弟那衣裳,等我回来再给他找。” 王美兰也没说她要出去干啥,只对赵有财继续说道:“你抓点儿紧,先上屯部去一趟。” “上哪儿干啥去?”赵有财问,王美兰道:“上屯部找国峰,跟他说……” 王美兰话没说完,就听刚从西屋过来的赵威鹏插嘴、打岔、接茬,道:“给我批块地呀。” 说完这句话,赵威鹏向赵有财一抖手,道:“大哥,你忘啦?昨天我不说了嘛,房子我不买了,我自己盖一个。” 之前赵威鹏托王美兰帮他留意,想在永安屯买个房子。起初王美兰真帮他买了一个,但李大智一家搬过来没房子住,王美兰就先把那房子让给李大智一家住了。 王美兰想的是,再帮赵威鹏踅摸着。可没想到的是,永安屯的房源实在是太紧张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合适的房子。像邢三的小两间还太小,根本达不到赵老板的要求。 眼下爷俩在赵军家住的倒是不错,吃的好、睡的香。但赵威鹏说这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他的公司要与赵家商会强强联手,垄断周围四个林场的木材货运。 而这项目一旦启动,赵威鹏的工作中心都得放在永安林区。这样一来,他不到过年都不能回家。总把媳妇扔家伺候他老爹、老妈,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所以,赵威鹏就想在永安盖个大房子,然后把家人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都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 但赵威鹏、赵金辉都说,到永安屯过的日子比在家的时候还好。 也有说人离乡贱,但赵威鹏来永安,得到了永安上下的一致欢迎。而且赵威鹏也打算好了,等他家里人来了以后,就让他们跟这几家人玩儿,这样就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所以,一听王美兰说让赵有财去找赵国峰,赵威鹏还以为是为给他批地的事儿呢。 “对,给兄弟批地的事儿得抓紧呐。”王美兰道:“咱家东头,不还有二亩来地呢吗?赶紧的,给占下来。” 这年头,农村、林区的院子都大。像赵军家新宅,前后院要是都种菜的话,光他们一家人吃,怎么吃都吃不了。 “那行。”赵有财答应的痛快,道:“那我这就去。” 说着,赵有财一指被他掏出来的衣服,对王美兰道:“这你收拾吧。” 王美兰嘴角一扯,压着火对赵有财说:“他爸呀,你等会儿。” “还干啥呀?”赵有财问,王美兰道:“你跟国峰说说,给我户口迁出去。” “啥?”赵有财被王美兰吓了一大跳啊,他脱口问道:“你不跟我过啦?” 这时不光赵有财,就连赵威鹏也一脸震惊地看着王美兰。 “说啥呢?”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道:“过,那咋不过呢?我就是让他把我户口迁出去。” “你说啥?”赵有财豆大的眼睛里,充斥着惊讶、迷茫与不解。 “嫂子。”这时,赵威鹏忍不住问道:“你要干啥呀?咋地啦?” “我要那啥……”王美兰说话,自己都憋不住乐,道:“我要当屯长了。” “啥玩意?”赵有财、赵威鹏看向王美兰的眼神中,全是不可思议。 赵有财咔吧两下小眼睛,皱眉问王美兰道:“你特么是不是让黄皮子啥给迷了?” 说完,赵有财从炕沿边起身,两步跨到东墙前,从挂在墙上的挎兜子里,掏出他上山随身带的刀。 赵有财回身,用那没出鞘的刀指着王美兰,骂道:“俏丽哇的,给我滚犊子!” 赵有财可不是骂王美兰,他真以为啥东西上了王美兰的身,要不然这人咋能说胡话呢? 对了,这人不仅说胡话,还傻笑,这不全对上了嘛! “赵老二!我特么给你脸了!”王美兰被赵有财骂得大怒,也顾不上旁边的赵威鹏,伸手就要去打赵有财。 “唉呀!”赵威鹏见状,一把将赵有财扑倒在炕上。 赵老板是个热心肠的,他这样做,既防止赵有财伤王美兰,也防止王美兰伤赵有财。 但他那大身板子,好像没给赵有财肋骨压折了。 听到赵有财惨叫,可把赵威鹏、王美兰吓坏了,俩人赶紧给赵有财扶起来,缓了一会再检查,确定赵有财没有大碍,俩人这才放心。 “你刚才骂谁呢?”这时想起刚才的过节,王美兰轻轻怼了赵有财一下,质问道:“嘴巴啷叽的,骂那么难听,你要干啥呀?” “就是啊,大哥。”赵威鹏附和王美兰的话,说赵有财道:“不是兄弟说你,你哪能那么骂我嫂子啊?” “谁要骂她呀?”赵有财捂着左肋,呲牙咧嘴地说:“你瞅她说那胡话,我寻思她招没脸子、小烟魂儿了呢。” 东北这边说没脸子,指的就是灵异方面的脏东西。 赵威鹏懂这个,但他向赵有财追问:“大哥,小烟魂儿是啥呀?” “就是横死的!”赵有财简单的一句话,给赵威鹏解释的明明白白。 “谁招那玩意了?”这时王美兰也知道赵有财为啥破口大骂了,她没好气地道:“西山屯要并到榆树乡了,那屯子人都推举我当他们屯长。但我要不是他们屯子人,好像还不行。所以我让你找国峰,把我户口单独迁出去。” 王美兰这么说,赵有财和赵威鹏就听懂了。但王美兰的这番话,同样很让人惊讶。 “你净扯淡。”赵有财皱着眉、瞪着王美兰,道:“这么大事儿,你也不跟我商量,那说迁户口就迁户口啊?” “那我现在跟你商量还不行吗?”王美兰掰着手指,给赵有财讲她当屯长的好处,道:“那屯子刚并过去,没有屯部,也没有电话。乡里要给他们接电话前儿,我寻思扯根线扯到咱家……” 说到此处,王美兰一笑,道:“安个电话在咱那新房子里头,以后咱打电话就不用往外头跑了。” “哎?”王美兰话音刚落,还不等赵有财说话,就听赵威鹏对他道:“大哥,我嫂子说这真行啊。咱自己家要有电话,那以后可方便老了!” 这件事,赵威鹏举双手、双脚赞成。这电话安到赵家,以后他打电话、接电话都方便呐。 赵有财看了赵威鹏一眼,就听王美兰那边继续道:“二一个呢,西山屯子那帮人说了,我户口迁过去,能给我五亩口粮地。” “这行啊,大哥!”还是没等赵有财说话,赵威鹏便拍了赵有财一下,道:“给地呀,那多好啊!” 赵有财瞥了赵威鹏一眼,此时的他有个冲动,想像刚才骂王美兰那样,再狠狠地骂赵威鹏一顿。 “再一个呢……”王美兰拨下左手无名指,数第三个好处,对赵有财道:“以后我当屯长,你们不就都成干部家属了嘛。这以后咱大孙子,多多少少也能借他奶点儿光啊。” “得!得!”赵有财抬手,拦住王美兰的话,道:“你是听谁忽悠的呀?” “咋地啦?”王美兰问,赵有财道:“现在西山屯子都没户口,你往出迁,你往哪儿迁啊?” 是啊,户口迁出去,得有接收地呀!现在西山屯还没正式起来呢,哪有地方给王美兰落户啊? 见王美兰咔吧着大眼睛不吱声了,赵有财撇了撇嘴刚要说话,就听王美兰道:“那问问国峰,给我户口整没了,行不行啊?” “你当氓流子?”赵有财瞪了王美兰一眼,道:“我就听说给黑户上户口的,没听说谁能给人整成黑户的。” “哎呀,大哥。”王美兰不说话,自有人替她说,赵威鹏习惯性地拍打了下赵有财,然后拉过话茬,道:“这不用管,这都好办。” 跟赵有财说完,赵威鹏又对王美兰道:“嫂子,你现在啥也不用管。你就上那屯子,先把你当屯长的事儿落实了。之后等他们屯子能上户口了,你第一个落进去,不就妥了嘛。” “这……这能行吗?”王美兰有些迟疑,却听赵威鹏道:“那咋不行呢?只要那屯子人选你就行,谁管旁的呀?要他们非得较真的话,咱不行……咱就搁那屯子买个房子,这不妥妥那屯子人了嘛?” “哎?这行啊!”听赵威鹏这么一说,王美兰心里敞亮了。 可她心里敞亮,赵有财心里却不敞亮了。赵有财就认为王美兰是胡闹,可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听外头传来两声狗叫。 赵有财刚转头,就听外屋地传来开门的动静,紧接着就听林祥顺道:“二婶儿,你找我啊?” 王美兰回屋的时候,让张援民他们去张来宝家,经过林祥顺家的时候,进屋招呼林祥顺一声,让林祥顺过来。 “嗯呐!”王美兰手往窗外一挥,对林祥顺道:“你拉二婶儿上西山屯子!” “嗯?”林祥顺闻言感觉不对,今天不是应该西山屯的人过来盖棚子吗? 不等林祥顺发问,王美兰一边整理毛料衣服领子,一边对林祥顺道:“他们都让我上他们那儿当屯长去。” “啥?”林祥顺被王美兰的话吓了一跳,而这时赵威鹏笑道:“嫂子,我也跟你去,咱外头不两台吉普呢吗?咱都开着!” 一听赵威鹏这话,喜欢排场的王美兰老高兴了! 屋里唯一不支持王美兰的赵有财,拿眼皮夹了王美兰一下,道:“你就瞎整吧,等儿子回来就得说你!” “我儿子才不能呢!”王美兰回瞪了赵有财一眼。 …… “阿嚏!”刚带狗下车的赵军,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就在他揉鼻子的时候,小熊忽然抬头,冲东山根子连连叫了两声。 紧接着,小熊就跑了出去。周围猎狗,有的与小熊同出,大多都在原地各干各的。 看狗帮的架势,不像遇到了山牲口。 刚下车的狗,需要在附近活动、活动,赵军就没急着往山上走,而是在原地等着小熊。 这时,赵金辉则拿出红塔山,分给李宝玉、解臣。 而就在三人抽烟时,小熊带着三条狗回来了。看到那三条狗,赵军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黑妞、小花那是赵家的狗,还有一条黑狗,赵军也认识,是张援民家的黑子。 赵军他们总去张援民家,这狗跟他们也熟。一看到赵军,黑子摇着尾巴就过来了。 “唉呀妈呀!”李宝玉见状,很是惊讶地道:“黑子真让张来宝落山里啦?我还寻思让他眯下了呢!” 之前,赵军他们就以为张来宝是想黑这个狗呢。没想到,张来宝说的竟是真的。 “呵呵……”摸黑子脑袋的赵军一笑,道:“张大哥、三大爷找张来宝要狗,张来宝要交不出来,整不好不得挨揍啊?” ? ?我明天早晨去针灸,明天的更新就晚一点,下午更 ?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九章 小八戒力战黑小子 看小熊领个陌生狗过来,往树上呲尿的黑虎撂下腿就往这边跑。 当黑虎、黑子相距两米的时候,两条狗齐刷刷定住。黑虎竖着尾巴不摇,黑子竖着尾巴猛摇。 这个状态持续了两三秒钟后,两只狗捣腾着小碎步上前,凑在一起互相闻着屁股。 这时,青老虎、青龙等狗也凑了过来,在黑虎的带领下,它们以闻屁股的方式接纳了黑子。 看到这一幕的赵军,不禁对黑虎高看一眼。刚到赵军手里时,黑虎是个欠登,一天各种找事,惹得其它狗都想揍它。 跟着赵军上山打围,黑虎也是以吃为先,还时不时的使个小性子。 不过从打青老虎到家,黑虎从老猎狗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熟起来。 现在的黑虎,在家尊老爱幼、团结伙伴、奋不顾身地抓小偷。外出上山打猎,则是兢兢业业地卖力干活。 这样的黑虎,配合它破永安记录的大身板子,得到了赵家狗帮的拥呼。 说起来,黑虎的性格很是不错,它对人、对同类都有一颗包容的心。猎狗上山看到陌生狗能不咬架,这已经挺难得了。黑虎不仅没攻击黑子,还带着狗帮将其接纳。多一条狗就多一份力量,黑虎这样无疑是提升了狗帮的实力。 李宝玉三人那边抽完烟,赵军吹了声口哨,正了正挎在肩上的枪,便往林班里走。 昨天来过一趟,赵军一行也算是轻车熟路,一直来到陶二胜、陶三胜身亡处。 昨天先是人、熊一场恶战,然后几伙人上来折腾,折腾的这四周乱糟糟一片。 眼看狗帮在几大头狗的带领下,都朝一个方向去了,赵军急忙招呼李宝玉三人跟上。 刚抽了两口烟的赵金辉咬咬牙,迈步追赶赵军而去。 之前那一片,雪地上各种脚印乱七八糟,赵军也懒得仔细看。 此时离开了昨天四怂猎熊的战场,赵军才看到雪地上有熊脚印、有狗脚印,还有人的脚印。 “宝玉!”赵军喊了李宝玉一声,跟上来的李宝玉蹲下,用手摸了摸人脚印里面的雪,然后起身对赵军道:“哥哥,软乎的。” “刚过去呗。”赵军如此说,李宝玉道:“这是让人抢先了。” “走!”听了李宝玉的话,赵军道:“往前跟跟,看看再说。” 此时赵军也感觉,这伙人就是奔那黑瞎子来的,但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 四人继续往前,跟出一里半地,经过两个岔口,那些人留下的脚印也始终紧跟黑瞎子足迹。 这时候,赵军可以断定,这些人百分百是奔那黑瞎子来的。 “军哥,你等会儿!”解臣叫住赵军,问道:“你说,能不能是黄老哥他们呐?” “嗯?”赵军闻言一怔,心想解臣的判断很有可能。 这个黑瞎子的准确位置,除了昨天猎熊的四怂,就只有魏铁与黄贵那伙人知道。 魏铁他哥魏金是打大围的,但赵军感觉他们哥俩来的可能不大。因为魏金以前是跟王大龙混的,而随着王大龙退出打围行,魏金平常就自己背枪打狍子、野猪。 他应该没有胆量来追黑熊,尤其这是个走驼子的黑瞎子,而且还伤过人命。 李宝玉瞥了解臣一眼,然后上前问赵军道:“哥哥,咱是跟呐?还是回去?” 赵军闻言,不禁皱起眉头。一般跑山的,看过这种情况,还是会跟上去。跟上了以后,能帮忙就帮忙。不能帮忙,也能少分一些肉。 可以赵军的脾气,他从来不干这种事。如果发现自己来晚了,已经有人跟那猎物了,赵军肯定不会去凑热闹。如果对方是朋友的话,赵军就更不会了。 见赵军不说话,李宝玉追问道:“哥哥,要回去的话,咱就得叫狗了。” 此时猎狗都出去了,但没听到黑虎开声,就说明猎狗们还没确切地捕捉到猎物的方位。这时候赵军如果连吹口哨带开枪,是可以将猎狗叫回来的。 但今天,赵军寻思了一会儿,道:“走,咱跟!” 周春明有叮嘱,就是无论如何,这头黑瞎子也得死。因为这个黑瞎子不死的话,无论永安林区这次春猎取得怎样辉煌的成绩,那都算不上成功。 赵军继续前行,是要保证这黑瞎子必死。如果那伙人追不着或打不着,赵军就带人、带狗上。如果那伙人打着了,赵军到跟前看一眼,确定了以后,不要任何战利品,带人带狗就往回走。 翻山过岗,四人跟着脚印一下来,开路的李宝玉惊呼一声:“哥哥,快来!” 赵军上前一看,熊脚印、人脚印继续向下,而一堆狗脚印打斜向西南而去。 “走!”赵军毫不犹豫地指向那些狗脚印。 李宝玉也不多问,提枪在前开路。赵军落后两步,等看到跟上来的解臣、赵金辉时,赵军吹了声口哨,招呼那二人跟上自己。 像这种情况,赵军遇到已经不止一次了。一种可能是狗帮发现那边有其它猎物,而且离得很近。 另一种可能是,黑瞎子往下走了一段距离后,改变了行进的方向。而头狗通过空气中的气味,敏锐地察觉到了黑熊的最终方位,所以才会出现狗追着、追着,突然不追了的假象。 果然,当赵军他们沿岗岔子往下走,还没走出二百米时,就有狗叫声隐隐约约地传入耳中。 李宝玉不用赵军催促,便已加快了脚步。 赵军提着一口气,紧追李宝玉道:“宝玉,你别走那么快。” 跑山人将害人命的山牲口视为忌讳,而在赵军看来,忌讳倒没什么,关键是害人命的的山牲口更凶。 “没事儿,哥哥。”李宝玉回头,冲赵军呲牙一笑,道:“你忘啦,那两次都不是我赶上前儿,磕个野猪、磕个黑瞎子嘛。” 李宝玉这么说,赵军隐隐约约有印象。那是冬天正雪大的时候,狗撵猎物没影了。 赵军怕狗有失,就叫李宝玉快走。李宝玉脚力永安第一,他到战场举枪就打,连着打死个炮卵子,又打死个黑熊。 “宝玉……”赵军感觉不托底,还想再劝却见李宝玉一出溜就没影了。 “宝玉!”赵军慌忙去追。 而这时,黑虎已带着白龙,杀到了黑熊所在。 眼下已经三月份了,冬眠的黑熊、棕熊都快结束冬眠出仓子了。 而这时候的熊,就像早起没睡醒的人,特别想再补个回笼觉。 这熊昨天杀完人急匆匆地跑出来,看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黑熊不禁有些茫然。 它上山坡、翻岗头、下山坡……一直走到临近山根子的地方,黑熊才油绕圈往回溜达。 溜达了许久,这黑熊找了个裂心大椴树就钻了进去。 所谓裂心,就是树根子那里有个窟窿。熊进去以后,并不是天仓子,而是地仓子。 等猎狗追到仓子前,被吵醒的熊一睁眼就能看到狗,狗不用怎么抬头就能看到熊。它们之间也没什么格挡,就是熊在树洞里,狗在树洞外。 冷不丁被吓一跳的黑熊,一下子就坐起来了。 不怪这熊怂,刚睁眼睛就见一黑乎乎的东西站在眼前,还冲自己嗷嗷直叫。 “嗷!嗷!”看熊起身坐在树里,黑虎往前一蹿。 黑虎不傻,它不敢往树窟窿里钻。因为它清楚,这钻进去也就钻黑熊怀里了。 黑虎的突然袭击吓了黑熊一跳,黑虎不进树窟窿,黑熊就从树窟窿里拍出一掌。 黑虎躲闪,黑熊“吭”的一声,伸头就要从树窟窿里出来。 而这时,白龙忽然出现在黑熊面前,冷不丁地又把黑熊吓一跳。 可让黑熊惊讶地还在后面呢,它刚往树窟窿里一靠,一条条狗便出现在树窟窿外。 黑熊小眼睛瞪得溜圆,它心里感觉不好,把头往树窟窿外一探,然后猛地往出一蹿。 黑熊瞬间出了仓子,落于狗帮包围圈中。可它刚一落地,便像一只大蛤蟆似的蹦了起来。 黑熊所向,黄龙、小花被吓得夹尾巴逃窜。 而这时,黑虎、青龙已扑到黑熊屁股后,然后张开狗嘴就咬。 “吭……”黑熊吃痛、咆哮、转身,可等它转回身,只见两根狗尾巴消失在树后。 而随着黑熊转身,在其身后的白龙、黄龙、小花毫不犹豫地发起了攻击。 一熊十狗,就在这稀疏的林子里缠斗起来。 睡了一个冬天,黑熊都瘦脱相了。此时黑熊的外表,就像一个突然暴瘦的大胖子,身上的皮松松垮垮地拖拉着。 由于身体大量的能量被消耗,熊不光瘦,它还怂呢。 跟狗缠斗不到五分钟,黑熊就坚持不住了。 坚持不住的黑熊,开始带着狗帮兜圈子。 兜着、兜着,黑熊正好跑到它之前蹲的树仓子前。也不知道这黑熊是咋想的,它一头就扎进去了。 黑熊钻进仓子,就不四面受敌了。只要它守住树窟窿,再来多少狗,这熊也不怕。 而狗也不敢往树窟窿里钻,这近在咫尺的,钻进去就出不来了。 于是,狗就站在树前,堵着树窟窿叫个不停。黑熊则守着自己的树仓子,反正就是不让人进来。 就这样僵持了十来分钟,狗帮们等来了李宝玉。 李宝玉到战场外围,手杀半自动仔细观看。他放眼望去,看到的是围树狂叫的猎狗。 李宝玉慢慢挪动着脚步,此时他只看到树干,却看不到树窟窿。 而等他看到树窟窿的时候,就看到了树窟窿里的黑熊。 “哎呦!”李宝玉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就要举枪。而看到李宝玉的黑熊,“嗷”的一声就蹿了出来。 不管是野猪还是黑瞎子,不论它们被多少猎狗围攻。只要它们看到人,与人正面相对时,它们肯定奔人来。 黑熊一纵而出,一旋而起。一纵三米、一旋五米,旋完再纵就落到了李宝玉面前。 “嗷嗷嗷……” “汪汪汪……” 从李宝玉现身、黑熊出仓子那一刻起,猎狗就都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地扑向黑熊。它们扑到黑熊身上,凶狠地撕咬,可黑熊根本不在乎。 李宝玉一眨眼的工夫,黑熊就来到了他面前,一股腥膻气拍在脸上,李宝玉大脑一片空白。 但李宝玉好歹也是跑山的,身体下意识将56式半自动举起。 “啪!”黑熊一掌,李宝玉举起的半自动脱手而飞。 “啊!”李宝玉准备钩扳机的手指差点被带折,剧痛让李宝玉回过神来,可这时李宝玉只觉眼前一黑!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章 小八戒晋级大虎B 黑熊一巴掌抽飞李宝玉手中枪,反掌当头抓下! 大熊掌,爪如钩,一巴掌就抓在了李宝玉的头顶。 熊掌一抓,锋利的爪子瞬间刺破棉帽。 突然,黑熊一怔,看了眼撒腿就没影的李宝玉,又看了看掌中的棉帽子。 一路赶来,李宝玉跑满身汗,棉帽子早就带不住了。但一脑瓜子汗,山风一吹就得着凉,而且帽子摘下来也没地方放。所以李宝玉将帽子推得很高,歪戴着就扣个脑瓜尖。 熊掌落下时,李宝玉忙往外蹿,惊险地被黑熊抓走了帽子。 李宝玉跑的快,再加上黑熊视力不好,所以瞬间就看不着李宝玉了。 黑熊也不去追,熊掌一甩,甩飞了破帽子,回掌往自己右边后大腿一掏,一把就抓住了白龙。 细微的咯吱声入耳,锋利的爪子抓破牛皮护甲,黑熊感觉扣住了,便往前一带。 这一下,白龙就咬不住熊了,被熊丢出三四远,落地“嗷”的一声。 白龙身上穿着牛皮护甲,护甲固定是用老式皮带的扎眼扣,能调松紧还结实。 可黑熊一抓、一甩,道道皮扣崩开,而熊刚抓过的地方,一大块牛皮被掀开。而且在白龙背上,一道伤口鲜血直流,皮开肉绽。 要么说熊伤狗厉害呢,要是没有护甲,这一抓、这一带,足以掀开白龙后背整块的皮。 伤口挺严重,但不影响白龙接下来行动。白龙气性大,翻身起来就奔黑熊。 但刚过伤,白龙不会迎着熊往上扑,它站在黑熊身前两米之外,凶狠地冲黑熊发出声声咆哮。 白龙刚叫两声,便有一团黑影向它撞来。白龙急忙躲闪,就听“嗷”一声,一只狗砸在了白龙身旁。 刚才黑熊从身上卸下了白龙之后,紧接着左掌往旁一掏,又抓住撕扯它后腿的二花。 然后,二花就被甩了出去。 二花在地上一轱辘就起来了,只见它后脖根子上两道血淋淋的伤口。黑熊这一爪,不光抓破了护甲,还抓伤了二花。 说时迟,那时快。黑熊连抓白龙、二花,描述起来麻烦,可实际连十秒钟都没用上,就是一手一个。 伤了二花以后,黑熊前臂猛地向后再掏。可这次,它却掏了个空。 因为它这次掏的是黑虎! 熊掌一到,黑虎往外一蹦,“嗷嗷”叫了两声。 黑熊并不理会朝它嗷叫的,是黑虎还是白龙、二花,此时它在意的是掏它屁股的那几条狗。 “吼……”黑熊低吼一声,再次回手掏狗。 可这一次,它又抓空了。青龙灵活地闪到一旁,并挪动脚步向黑虎靠拢。 “嗷!嗷!嗷……”黑虎一直在叫,但它叫声并没有多凶,不像是冲野兽示威,而是向同伴传达着什么信息。 连续两次抓空,黑熊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它猛地往前一蹿,甩开在后面拽它的青老虎、黄龙等狗。 黑熊往前一蹿,当它落地时,所有狗都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它。 猎狗们的决然让黑熊有些惊讶,刚才这些狗拼命是为了护李宝玉,那现在又是为了啥? “吭……”黑熊怒吼一声将身拔起,直接掀飞了黄龙、小熊、青老虎。 黑熊正好一抬眼,就见一人冲到了它面前。 李宝玉倒拖着一根半风化大木棒,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这一出,好似《封神演义》中拖着排扒木大战西周数十万大军的邬文化! “呔!”李宝玉将身一拧,双手抓住大棒抡起。也不知道这憨子是怎么想的,大棒抡起以后不是直接去打黑熊。而是高举起在李宝玉头顶抡了一圈,才横着抽向黑熊脑袋。 这一招类似剑法中的缠头裹脑,但最近没少拿赵军家录音机听广播评书的李宝玉,一击轰出,心中高呼:“涮棒轮腰!” 这一棒,重重地闷在黑熊脑袋上,黑熊身形一震,就见李宝玉将手中棒一拧,直戳黑熊喉咙。 “颈嗓咽喉!”这次李宝玉直接喊出声来,声若洪钟,眼睛迸发杀气! 刚才差点让黑熊抓住,可是把李宝玉吓坏了。多亏这帮狗护他,才让李宝玉逃过一劫。 李宝玉短距离冲刺,能跟一些不善奔走的山牲口媲美。黑熊这边有狗拖着,李宝玉顺利脱身。 但他刚安全,就听白龙、二花惨叫。李宝玉顿时心如刀绞,见旁边有根半风化的木棒,李宝玉拽着就过来了。 难怪刚才猎狗们反常地往黑熊身上扑呢,狗仗人势这个词在打围行并不是贬义。李宝玉这么勇猛,猎狗们都受他鼓舞。 但连熊带狗谁也没想到,这人这么虎b,削了熊一棒子,回手还怼那一下子。 那一下子要怼人喉咙,人肯定躺下就没气,但这是黑熊啊。 “哈啊……”这是黑熊发出的动静,李宝玉那一下,应该是给它声带捅坏了,黑熊发出嘶哑、古怪的一声怒吼,然后熊掌一抡,李宝玉只觉得双手一麻,那半风化大棒飞在半空。 “我俏丽哇!”李宝玉脸对脸骂了黑熊一句,然后转身就跑! “呜……”黑熊再次掀身,带着八条狗直扑李宝玉。黑虎八狗拼命地拽,却拽不住黑熊半步! 不过李宝玉跑的真快,眨眼间就与黑熊拉开了距离。 “撵我?呵……”李宝玉正暗自窃喜,左脚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地面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 “哎呦!”李宝玉重重摔在地上,此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呜……”随着小熊、青老虎加入,黑熊带着十条狗冲向李宝玉。 “嘭!” 就在危难关头,一声枪响在山林间炸开。 随着枪声,黑熊下巴炸开。 子弹从熊嘴打进去的,黑熊翻身栽倒,十条狗扑在黑熊身上疯狂地撕扯。 这时候的李宝玉抬头,任眼泪从脸颊上流下,大喊一声:“哥哥!” “你个大虎b呀!”一个声音传入李宝玉耳中,李宝玉一怔,连忙用手去抹眼泪。 听声音,不是他哥哥呀! 从不远处树后跑出一人,正是永安屯蒋明。 蒋明跑到李宝玉身旁,见李宝玉瘫坐在地,蒋明紧忙问了一声:“咋样儿啊,兄弟?” 说这话的时候,蒋明并没在李宝玉身前停留,而是手持半自动上前,顶着黑熊脑袋又补一枪。 打完这一枪,蒋明紧忙关了枪保险,转身回到李宝玉身旁,蹲下问李宝玉道:“伤着哪儿啦?” “蒋哥啊!蒋哥!”喊蒋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蒋明应道:“过来吧,过来吧,打完啦!” 蒋明话音落下,姜伟丰、陈进军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 “蒋哥,扶我起来。”李宝玉听那说话的声音熟悉,急忙抬手示意蒋明扶自己。 “能行吗?胳膊、腿儿都没事儿啊?”蒋明关心地问着李宝玉,还不等李宝玉答话,姜伟丰就已经过来了。 “哎呦,宝玉!”虽然赵军去黄贵家打围时没带李宝玉,但姜伟丰到赵军家来过两次,他认得李宝玉。 一看蒋明扶着李宝玉起来,姜伟丰忙问:“咋地啦,宝玉?” “没……没事儿,姜哥。”李宝玉乍一开口,上牙还磕下牙的,他强行稳了稳心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磕着腿了。” “你慢点儿,活动、活动。”姜伟丰扶住李宝玉另一边胳膊,问道:“看影不影响走道儿?” “没事儿,不影响。”李宝玉在二人的搀扶下走了一步,旁边陈进军问道:“宝玉叔,你腿咋哆(dē)嗦呢?” “疼……疼的!”李宝玉反应挺快,强撑着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进军呐!”这时,姜伟丰喊了陈进军一声,道:“问啥呀?赶紧去,给那黑瞎子开膛,把胆摘出来。” “哎!”陈进军应了一声,从腰后拔出刀往熊那边走,准备按姜伟丰说的开膛取胆。 “呼呜……呼呜……”可就在这时,咬着黑熊尾巴的青龙,斜眼瞪着陈进军,呲牙发出阵阵示威声。 “哎呦!”陈进军一怔,看着青龙问道:“你不认识我啦?” 青龙应该认得他,但一不是主人,二不是特别熟的人,青龙可不惯着他。 “宝玉呀!宝玉!”这时,赵军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赵军打这招呼,跟刚才姜伟丰喊蒋明是一样的,一是通知自己过来了,以防被人当山牲口给打了。二是问问战况如何,同伴是否安全。 “啊,哥……”此时的李宝玉有些气短,不但声音小,而且连哥哥都没喊出来。 “赵军兄弟!”姜伟丰高喊一声,紧接着就听赵军问道:“谁呀?宝玉呐?” 蒋明闻言,连忙回应道:“宝玉在这儿呢,没事儿!” 听蒋明说李宝玉没事,赵军这才放心。 从上头过来的时候,赵军让李宝玉慢点儿,李宝玉不干。他嗖嗖蹽,赵军根本就撵不上。 等赵军过来时,黄贵、魏来、陈进勇也到了。看到是黄贵六人,赵军笑着跟几人打招呼。 “赵叔。”别看陈进军比赵军小不多少,但赵军救了他爸,还跟他爸论哥们儿,所以陈进军就得叫叔。 赵军看向陈进军,就见陈进军指着青龙,道:“赵叔啊,你这给黑瞎子开膛吧。你家狗看着,不让我动啊。” 赵军看向青龙,这时候青龙已经不咬熊了,但仍趴在熊屁股那里。见赵军看过来,青龙摇了摇尾巴。 “来!”赵军一招手,青龙起身就奔赵军来了。 “兄弟,你这小青狗挺好啊?”黄贵跟赵军说话时,怀里抱着小熊。 “我打小养的。”赵军笑着问黄贵,道:“对了,老哥,给你拿那仨狗崽子咋样啊?” 小熊下的四个狗崽儿,就留下一个黑胖,剩下的都给黄贵了。为这事,赵有财磨叨好几天。 “哎呀,可好了!”提起那几个狗崽儿,黄贵笑着说道:“能吃能喝,蹭蹭长,一个个虎头虎脑的。” “好就行啊。”赵军笑道:“老哥,你们是不是翻山过来,直接就捋岗尖子下去了?” “可不咋地!”黄贵道:“我们码着黑瞎子脚溜子下去的,谁成想它又掰道了。”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蒋明说李宝玉:“哎呀,宝玉呀,你也太虎了!” “嗯?”赵军一听,立马问蒋明道:“咋地啦,蒋哥?” 蒋明没看到李宝玉一直冲他挤眼睛,只道:“我上来,离老远我就瞅这小子拿大棒奔黑瞎子就去了,‘咣咣’就两棒子。” 赵军:“……” 黄贵、魏来、姜伟丰、陈进军、陈进勇:“……” “兄弟呀!”蒋明拍拍赵军肩膀,笑道:“你说你就是管枪的,你咋还能不给宝玉整棵枪呢?” “嗯?”赵军被蒋明问得一愣,转头问李宝玉道:“你枪呐?” “哎呀!”李宝玉咔吧着眼睛,忙往四周找枪。 赵军也是无语了,他让陈进军、陈进勇哥俩给黑瞎子开膛,他和另外他人帮着李宝玉找枪。 那小哥俩给黑瞎子开完膛,拿着摘下熊胆来找黄贵。正好黄贵跟蒋明在一起呢,黄贵看了看蒋明,蒋明手向赵军那边一扬,对陈进军道:“去,给你赵叔送去。” “给我干啥呀?”刚跟李宝玉找到枪的赵军,一边往这边走,一边道:“蒋哥,这胆你们拿着吧。” “兄弟,那咱一家一半呗。”蒋明如此说,赵军摆了摆手道:“一半也不要,蒋哥。要没有你,宝玉说不上咋地了呢。” “哎呀,兄弟!”蒋明闻言,连忙摆手道:“咱哥们儿哪能这么算呐?赶紧的,你给这熊胆拿着。反正你家收这个,等晾干了分我们一半就行。” “蒋哥,你啥也别说了。”赵军推辞道:“不说你救宝玉,就你把这黑瞎子打了,你就算帮我忙啦。” 听赵军这么说,黄贵等人忙问缘由。等听赵军说到秦强,黄贵张嘴就骂:“ctm,那逼样子没特么把我气死。” “老哥,你可别跟他生气。”赵军忙道:“他就那个人,我见面我都不跟他说话。” 赵军气性也大,因为花小,他都两辈子不搭理秦强了。 ? ?昨天家里临时有事,我匆匆忙忙搁城里就回家了。这两天有事,更新都得晚,兄弟们见谅。昨天差几百字,哪天再补。 ?   最后感谢康胖胖兄弟的盟主,我哪天再加更酬谢。 ?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一章 西山屯王屯长 “你蒋哥、你魏哥也这么说。”听赵军说他跟秦强关系不好,黄贵道:“要不我就寻思找你爸给说和了。” “说啥呀?”赵军问,黄贵道:“看那跟秦老三说说,多少钱包他那马呀?” 昨天虽然有些不愉快,但黄贵没想赖账,而且这账也赖不了。他跑了,还有蒋明呢。 听黄贵提起马来,赵军就将自己娘俩如何解决他黄贵打马的问题说了一遍。 然后,赵军和黄贵谈赔钱的事,俩人随即争执起来。 黄贵这人犟,非要在将马肉都给赵家的基础上,再给赵军拿六百块钱。赵军说什么也不干,最多只要三百。 十条狗、六个人看着他俩犟得脸红脖子粗,蒋明、魏来小声嘀咕两句,紧接着便掺和进去,帮着赵军说话。 见他俩这样,黄贵怒斥蒋明、魏来让赵军兄弟吃亏。结果蒋、魏二人提到了黑熊胆的分配方案,他们说那熊胆一家一半,也就是赵家帮一半,他们几个分一半。 这回轮到赵军不干了,然后换成了四个人争执,四个人领十条狗看热闹。 就这么一直吵到王强、解臣、赵金辉过来,赵金辉喘了两口粗气后,从兜里摸出红塔山来撒了一圈。 “这烟好啊!”魏来抽了一口红塔山,道:“不比石林差呀。” “那你寻思啥呢?”黄贵比蒋明见的世面多,当即说道:“这烟跟石林一个价。” “行啦,兄弟!”这时,魏来冲赵军道:“强子他们都来了,咱也别在山里呛呛来。咱几个,你是兄弟,我们都是哥,哥让着兄弟那不是应该的嘛。” 说着,魏来将系好、装好的黑瞎子胆送到赵军面前,道:“你一年见的胆,比我们加一块堆儿都多。你看这个胆,等晾干了卖一千八,没问题吧?” “没问题,魏哥。”赵军认可魏来的话,然后就听魏来道:“咱一家九百,黄哥该你三百,你给这胆拿走,回头啥前儿有工夫,给我们送六百块钱就完事儿。” “魏哥。”赵军皱眉道:“这成啥事儿了?这么整的话,不成兄弟上山跟你们抢这黑瞎子胆来了吗?” 说到此处,赵军拍着大腿,道:“我上山从来不贴人家肉,我更不能贴我这几个的哥呀。” “别人的,你不贴。你贴你哥的,怕啥的?”蒋明如此说,赵军却连连摆手,道:“蒋哥,这绝对不行!这传出去了,那不让人讲究你兄弟吗?” “那要不分你黑瞎子胆,别人不得讲究我们呐?”黄贵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而就在这时,解臣忽然开口,对黄贵道:“老哥,我能不能说句话?” 黄贵和解臣挺熟,过年前解臣回家经过桥头村,还受赵军之托过去看黄贵了。 看是解臣要说话,黄贵掐烟的手一抬,道:“你说吧,小臣。” “那个……”解臣一笑,道:“要不咱先拽这黑瞎子下山吧,有啥事儿都等到家再说呗。” 解臣此言一出,赵军等人齐齐一怔。见大伙都看向自己,黄贵一指解臣,道:“就按小臣说的,咱走!” 十一个人七手八脚地拽着黑熊下山,再到解放车前,赵军邀请黄贵六人去自己家吃饭。 黄贵几人没拒绝,跟着赵军上了后车箱。等坐下以后,黄贵忽然问了赵军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爸是不是笑话我了?” “呵呵”冷不丁被黄贵这么问,赵军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再说赵有财没笑话黄贵,赵军自己都不信。 “妈的!”黄贵骂道:“他家那马是烟色的,我离=个十来米,树条子啥影影绰绰的,我就寻思是大个子呢!” “行啦,老哥。”赵军安慰道:“你没打着人就不错了,他们抬人去的,就搁那两溜儿。你说你要打个串糖葫芦,给谁打了,那不麻烦了吗?” 在林区,上山打围误伤牛马的情况很常见,误伤、误杀人的事也有。 要真的误杀了人,肯定是要蹲笆篱子。但不是故意的,一般三年五载也就完了。 “可不咋地!”魏来在一旁附和,道:“我也这么说他,没打着人就偷着乐吧,丢不丢人能咋地……呵呵……” 说着、说着,魏来就憋不住了,引得黄贵破口大骂。 就这样,一帮人坐着车,有说、有笑、有骂地就到了永安屯。 进屯子往赵军家走,离赵军家还有一段距离呢,众人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肉香。 “兄弟!”魏来对赵军笑道:“要么让我们上你家吃饭呢,是不是烀肉了?” “应该是吧。”赵军笑着应了一声,解放车很快停在赵家院外。 果然,院里两口大锅冒着热气、散发着肉香。可坐在灶台旁看锅的,却是邢三。 “三大爷。”赵军匆忙下车,走进院里喊邢三,问道:“我妈他们都搁新房那边儿呐?” 赵军还以为他妈在新房那边监工,看着盖棚子呢。 “没有。”邢三道:“你妈领人出门了。” “啊?”赵军一愣,刚想追问就听身后李宝玉喊道:“哥哥,赶紧招唤我六婶儿!” 李宝玉还没意识到这个家马上就变天了,他此时在意的是被黑熊抓伤的白龙、二花。 听李宝玉催促,赵军紧忙往屋里走去。 这时黄贵等人从后车箱上翻身下来,进院跟邢三打招呼。 黄贵不认识邢三,但这是礼貌。到谁家了,得跟人家打声招呼。蒋明、魏来倒是认得这老山狗子,可却没想到邢三竟然会被赵军给收编了。 看着和和气气回应黄贵的邢三,蒋明、魏来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赵军很快就领着林雪从屋里出来,他出门便喊黄贵道:“老哥,你们都进屋啊,别搁外头站着啊。” 赵军话音刚落,还不等黄贵等人回应,就听西院有人道:“哎呀,杀马炮来啦?” 听到这话,赵军、黄贵的脸都是一黑。 然后,就看赵有财拎着大板锹,从西院李家房后现身。 赵有财身后跟着李大勇,哥俩正收拾豺舍呢,听到黄贵的声音,赵有财活都不干了,急匆匆地就过来了。 到李家前院,赵有财把锹一丢,几步就蹿到墙前,然后麻溜地翻墙而过。 “哈哈哈……”人未落地,笑声就已经传出来了。 赵有财看着黄贵,大笑道:“哎呀!哎呀!这家伙,跑我们林区打我们马来啦!” “你特么给我滚犊子!”黄贵气得脸通红,然后扭头对赵军道:“我走了!” “哎呦,老哥!”赵军紧忙和王强一起拽住黄贵,然后冲赵有财连使眼色。 “哈哈哈……”赵有财笑声根本止不住,但来者是客,咋也不能给黄贵气走了啊。 于是,赵有财上前拦下黄贵,道:“你看你这小逼心眼儿,你笑话我前儿,你咋忘了呢?” 黄贵闻言,狠狠地瞪了赵有财一眼,没好气地道:“这下好,这下可顺你心了,昨天晚上乐一宿吧?” “哈哈哈……”赵有财哈哈大笑,然后招呼蒋明、魏来、姜伟丰和陈家兄弟进屋。 赵军把黄贵交给王强照顾,他则陪着林雪去安置伤狗。 赵家东屋,众人在炕上、炕下落座,赵有财很大方拿出石林烟,散给众人。 抽上一口烟,黄贵瞪着赵有财问道:“赵老二,你刚才什么玩意就杀马炮啊?” “哈哈哈……”赵有财又笑,道:“我们屯子人给你起的外号,你给人家马打死了嘛。” 赵有财这话倒也没错,毕竟他就是这屯子的人。 本来赵有财还想让李如海出去,把黄贵打马的事宣传一下,最好能分走自己撞老牛的热度。但李如海不听他的,赵有财就想自己出去慢慢宣传。 “哪个损种能给人起这外号啊?”黄贵说着,狠狠瞪了赵有财一眼。 赵有财一笑,问道:“你这几天咋样儿啊?登记打野猪啥的,总共多少斤了?” 黄贵抽烟没吱声,蒋明答道:“算上今天这黑瞎子,总共是两千斤。” “哎呀妈呀!”赵有财故作惊讶,道:“那要给昨天那大马加上,不得两千五、六啦?” “二咕咚,你特么就损吧!”黄贵咬牙切齿地瞪着赵有财,却引得赵有财哈哈直乐。 “姐夫!”王强紧着扒拉赵有财,示意赵有财不能太过分了。 想到这是在自己家,赵有财才收敛一些,道:“行啦,咱就等着吃马肉吧。” 说完这句,赵有财忽然叹了口气,道:“我家那败家娘们儿,把那马都分了,就剩四五十斤肉。” “啊?”王强闻言,紧忙向赵有财问道:“姐夫,我姐干啥啦?给马肉都分了?” “呵!”赵有财冷笑一声,道:“你姐拉着肉,上西山屯子当屯长去了。” “啥?”听赵有财这话,王强和黄贵等人皆大吃一惊。 西山屯,昔日下乡青年们打球、晒粮的空场上,西山屯男女老少聚在一起,见证着王美兰一生中的最高光时刻。 当然了,这些人的视线时不时地飘向大柳树下的三个麻袋。那三个麻袋里,装的是赵大奶奶从家带给他们的马肉。 长期的搬运工作暂且不提,就眼前这些马肉,也清楚让西山屯人认识到该选谁、不选谁。 选举还没有结束,昨天来过西山屯的刘办事员,打开一张日历纸撕成的二指宽纸条,见上面用铅笔划着三横,他便转头对王办事员道:“又是王美兰。” 乡里对西山屯的选举并没有多重视,一帮氓流子不闹事,安安稳稳地服从计生,才是乡里收编他们的主要目的。 今天邹云川都没来,派来两个办事员,一个唱票,一个监票。 整个西山屯,连块能写正字的小黑板都没有,费了好大劲才找了三块比较干净的红砖和半根粉笔。 三块红砖,王美兰一块、张兴隆一块、佟友丰一块。谁得票了,就往这人的砖上划一票。 而西山屯人识字的没几个,就用在纸上画道来区分选谁。画一道是张兴隆、两道是佟友丰,而刚才刘办事员看到的三道就是王美兰。 等刘办事员念完最后一张选票,就见张兴隆的红砖上才有六道,佟友丰的红砖上划了四道。而王美兰的红砖,密密麻麻的全是道。 此时的王美兰意气风发,笑容洋溢;佟友丰垂头丧气,但也无可奈何。 而张兴隆,眼中冒火,狠狠地盯着人群。但他并不是要与群众为敌,而是被他自己家里人给气的。 张兴隆家算上他自己,一共是七口人。今天投出了七张选票,结果张兴隆得了六票。这就说明,连他家里人都叛变了。 这个结果,才是张兴隆无法接受的。至于他家里人投了谁,这不用问,肯定是王美兰。因为佟友丰家一共四口人,而佟友丰也得了四票。 这时,王办事员公布选举结果,道:“咱们西山屯群众的投票结果是:张兴隆六票、佟友丰四票、王美兰二百六十二票!” 王办事员话音刚落,来为王美兰站台的李如海,用尽全身力气地拍着巴掌。 他这是将功补过! 在李如海的带领下,西山屯群众一起为王美兰鼓掌。 王美兰脸上挂着淡淡笑容,冲人群微微点头致意。 对于王美兰来参选,两个办事员没提任何意见。在他们看来,一个氓流屯选谁当屯长能咋地?为了这么点事,去得罪一个有钱、有背景、有实力的老娘们儿,那不是犯不上嘛。 更何况王美兰都说了,等西山屯人可以落户口了,她就第一个把户口挪过来。 这时,王办事员向王美兰卖好,道:“经过咱们西山屯群众的推举,王美兰同志成为我们西山屯的屯长兼治保主任!” 说着,王办事员带头鼓起掌来。 随即,掌声雷动。 王美兰面带微笑,双手扣在身前,欠身、点头向众人道谢。 等掌声落下,刘办事员对王美兰道:“王主任,那我们就回去了。” “啊……你看……”王美兰略带歉意地道:“按理应该留你们吃饭,但实在不好意思了,我们这屯部、食堂、招待所什么的,还都没有呢。” 听王美兰又屯部又食堂的,两个办事员只是淡淡一笑。 可在这时,随着王美兰一招手,金小梅小跑着过来,从兜里掏出两包石林烟,塞在刘办事员手中,道:“辛苦了啊。” “啊?”刘办事员一怔,紧接着就见金小梅又掏出两包烟塞给了王办事员。 两包石林,就十块钱呐! 这俩办事员工资不如林场工人,每人一个月工资才六十多块钱。这烟,他们可舍不得抽啊。 “不好意思了啊。”王美兰再次向二人表达歉意。 这没办法,王美兰家又不在这屯子,真是没法请他俩吃饭。 两个办事员也懂事,拿了烟便匆匆告辞离去,将这个“舞台”留给了王美兰。 望着台下乌乌泱泱的二百来人,王美兰心中豪气顿生,不由自主地举起了右手。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二章 男的给赵家扛活 女的给赵家养猪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三个多月前,王美兰在永安屯竞选妇女主任,结果一败涂地。 而今天,王美兰横扫两大“强敌”,毫无悬念地荣任西山屯第一任屯长。 此时的王美兰,一扫往日的失意,正要发表自己的就职演讲时,那两个办事员又回来了。 “王主任呐。”刘办事员面带歉意地道:“着急忙慌的,有几个事儿忘跟你说了。” “咋地啦?”王美兰问,刘办事员则小声道:“咱借一步说话!” “啊。”王美兰闻言,转头冲她的“臣民”挥了挥手,道:“你们大伙儿等我两分钟啊。” 马肉还没分呢,就算等俩小时,那帮人也能等。 就这样,王美兰跟两个办事员走到一旁,就听刘办事员对她交代,道:“我们着急回去,完了那个……你们屯子的妇女主任、民调主任、民兵队长,这些你们都自己选吧。”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榆树乡对西山屯并不重视。要不然的话,屯子选这些干部都得有乡里人在场监督。 “行。”王美兰闻言一笑,道:“等我再给他们开个会,给这仨都选出来。” “行,选出来以后,你们报到乡里。”刘办事员道:“正常吧,各个屯子还得有个会计。你们这屯子……等乡里给你们安排一个吧?” “会计?”王美兰忽然想到家里的肄业暴力女青年,连忙说道:“会计我们有,不麻烦乡里了。” “嗯?”两个办事员闻言对视一眼,王办事员语带惊讶地道:“会计,你们有?” “我们有。”王美兰点头,笑道:“我们自己能解决。” “那行吧。”听王美兰这么说,刘办事员又道:“那屯部、电话,你们也自己解决,这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王美兰连连摇头,今天来西山屯当屯长,王美兰特意换了身朴素的衣服,金镏子啥的也都没带。但王美兰属于有钱人的气质,是掩盖不住的,言语之间满是自信。 “屯部盖起来,你们到乡里找徐胜利。”刘办事员继续说:“让他安排,给你们安电话。” “好,好,好!”王美兰就等这个呢。 “再有啊……咳。”刘办事员清了清嗓子,道:“计生的问题,邹里正让你抓起来。落户口以前的,也就那么地了。再以后,该罚款就罚款,该收拾就收拾了。” 按理说,就这个工作才难呢。 这年头,林区、农村一般七八点钟就关灯睡觉,两口子鼓鼓秋秋地,又没有防御措施,整不好就怀上了。 以前没人管,而现在计生问题却成了重中之重。在稻花、山河这一片,处理手段还相对柔和一些,基本上就是说服、教育加罚款,没有推人家房子啥的。 相比之下,永安林区这方面的工作还算好干。因为大多数都是林场职工,有工作限制着,这些职工交罚款也都挺痛快。 可西山屯这帮人都没工作,才吃了几天饱饭。正所谓暖饱思那啥,他们非要生还没钱,你怎么办?还能给一家人逼死不成? 此时的王美兰,似乎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一笑道:“行,我知道啦。” 听王美兰应下,两个办事员说了句客套话,然后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看他二人走了,王美兰面带笑容地往回走。这时就听李如海张罗,道:“咱屯长回来啦,大伙儿鼓掌欢迎啊!” 氓流子们真给面子,随着李如海掌声雷动。 王美兰是屯长兼治保主任,可以喊她一声屯长,也可以称呼她为王主任。 王美兰甩给李如海一记赞赏的眼神,然后抬手往下压了压掌声。 她在家开会也是这么开的,但家里那个会,明显没有这个会的规模高、排场大。 等掌声落下,王美兰笑道:“以前呐,我来过这屯子。但今天我再来呀,咱就是自己人啦。” 说着,王美兰冲李如海一摆手,意思是不用他鼓动这些人鼓掌。 然后,王美兰又道:“今天是我第一天加入咱们西山屯这个大家庭,我呢,没空手来。” 说到此处,王美兰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大柳树,道:“咱没多有少,咱西山屯一共是五十八户人家,我一家给五斤马肉。” 说到最后的“马肉”俩字时,王美兰手掌往前一挥。 轰! 随着王美兰挥巴掌,西山二百七十二口人都炸了! 谁也没想到王屯长这么大方,他们以为一家能给二斤肉就不错了,没想到王美兰一给就是五斤呐! 大柳树下,赵威鹏肩膀靠树、嘴叼着烟,对林祥顺道:“看你婶儿这民心。” “嗯呐!”林祥顺微微撇嘴,道:“谁给我五斤马肉,我也选他。” 五十八户,一户五斤能称那么准吗?秤一高,总共下来就得三百多斤肉。 三百多斤马肉,多少钱呢? 林祥顺都心疼! “你这什么话呢?”赵威鹏笑着指了下欢呼的人群,不得不拔高声音对林祥顺说:“咱货运装卸正缺人呢,这不妥了吗?” 说着,赵威鹏用肩膀撞了林祥顺一下,他那身板子好悬没给林祥顺撞个跟头。 赵威鹏拽住林祥顺,对其说道:“咱还要圈山养野猪呢,你不找人给咱喂猪,要不到时候你喂去呀?” 听赵威鹏这话,林祥顺咔吧下眼睛,道:“那我哪会呀。” “这就得了呗。”赵威鹏笑道:“这叫啥?这就叫舍不出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出马肉套不住流氓。” “赵叔!”林祥顺闻言,连忙纠正道:“人家是氓流,不是流氓。” “哎呀,我总说错。”赵威鹏笑着为自己找借口,道:“我们那边儿也没有氓流啊,就有流氓。” 林祥顺笑了笑,没说什么。而这时,就听赵威鹏道:“顺子,我想起个事儿来。” “咋地啦,赵叔?”林祥顺问,赵威鹏道:“我们家那儿吧,没有野猪,但是有野鸡。我记着啊,我像如海那么大的时候,我使弹弓打野鸡,给一野鸡膀子打折了。 我撵住,给它拿家去,寻思搁笼子养着哈。唉呀,那野鸡‘嘎嘎’就撞笼子。给脑袋上毛都撞掉了还不算完,撞掉毛露头皮都撞破了,直淌血呀!” “就那样儿。”林祥顺看赵威鹏少见多怪的样子,笑道:“野猪也那样儿。” 家里的小猫、小狗散养关了,冷不丁拿笼子关它,那都不干。更何况,野兽有野性呢。 被关在笼子里以后,野兽是一定会反抗说的。就像完达山一号,被麻醉枪撂倒之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磕笼子。 而赵威鹏说的野鸡,还有林祥顺说的野猪,被关进笼子以后也都会撞笼子。而且它们不是往前撞,是往上撞。 “那能养熟吗?”赵威鹏道:“我那前儿,我爹告诉我养不活,说家雀(qiǎo)还不吃人食儿呢。” “鸟啥的气性大,野猪饿急眼了。看有吃的,它自己就吃了。”林祥顺说着,目光被不远处的王美兰吸引了过去。 这时候的王美兰并没急着分肉,她跟西山屯人说,一会儿大伙先回家,然后她拿着肉挨家走、挨家送,顺便看看各家的情况。 对此,西山屯人不但没有意见,还很期待王屯长莅临自家。 此时的王美兰,不说盖屯部、安电话的事,也不提计生罚款的事,只道:“咱屯子人应该听说了,过几天林区运输木材需要工人装卸。那啥……我做主,咱屯子愿意去的,到时候都去!” 王美兰话音落下,叫好声四起,然后不用人带动,掌声自发地就起来了。 “赵大奶奶!屯长!我们真能去呀?”这话一听就是武大林问的,这人主打一个礼多人不怪。 “能!”王美兰笑道:“咱能出力的,可以组一个包工队,大伙一起去,工钱都能拿到手,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这年头,好像没有“包工队”这个词,这是赵军跟王美兰念叨的。 “屯长啊!”张兴隆看王美兰越说越远,当即拦下王美兰话茬,问道:“咱不还有民调主任、民兵队长没选完呢吗?” 当不上屯长,张兴隆就想退而求其次,当个民调主任。这个民调主任,是调解邻里纠纷的,在屯子里的地位一般。但张兴隆没办法,他想当民兵队长但自知争不过佟友丰。 “我说张叔啊!”还不等王美兰说话,就听一个女人声音传来:“你老跟着忙活一天了,要不回家歇会儿去吧。屯长跟我们唠正事儿呢,你那民调主任当不当能咋地?” “我……”张兴隆气得脸通红,怒道:“光泉媳妇,啥叫当不当能咋地?你什么态度啊?咋这么怠慢呐?” 光说屯子人不选他,还没上官呢,官架子就摆出来了。 秦光泉媳妇王小兰,是西山屯女性中,唯一的一个胖子。四十岁的农村妇女,身板结实、性格泼辣,就是一霸! 眼看王小兰和张兴隆起争执,秦光泉紧忙拽住王小兰胳膊,示意她不要跟张兴隆起冲突。 王小兰用力一耸自己胳膊,瞪了张兴隆一眼后,转头看向王美兰时,王小兰就已换上了一副笑脸,道:“屯长,你刚才说的那活儿,我们这些妇女能不能干呐?” “就是啊,屯长!”这时,有妇女附和:“老爷们儿能干的活儿,咱也能干!” “你们能干啥呀?”王美兰笑着摆手,道:“那大原木都大几百斤、好几千斤,你们能干了那活儿吗?” 被王美兰这么一问,那些女人不吱声了。见此情形,王美兰笑道:“咱屯子这些妇女呀,要没啥事儿的话,就都给我养猪去,我也亏待不了你们。” 对这些人来说,养猪并不是侮辱人。没钱才会让人看不起,这一点氓流子最有体会了。 “屯长,你这话说的。”王小兰问道:“我们也不能白要你钱啊,你能养多少猪啊?” “养百八十头呢,到时候再说,现在不一定呢。”王美兰说着,上下打量了王小兰一眼,然后问道:“你叫啥名啊?” “我叫王小兰。”王小兰报出姓名,听得王美兰一怔,随即笑道:“哎呦,我叫王美兰,咱俩差一个字啊。” “可不咋地!”王小兰也笑了,然后就听王美兰道:“咱屯子得有一个妇女主任,我看你差不多。” “我?”王小兰手拍胸口,惊喜地道:“我哪能行啊?” “哎呀,秦嫂子,你咋不行呢?你太行啦!” “屯长让你当,你就当吧。” 看样子王小兰在屯子里的人缘不错,妇女都挺支持她的。 王美兰是个爽快人,一挥巴掌直接就把这事定下来了。 然后,王美兰接着之前的话题,说:“养猪的事儿,咱先放放。得等山上老母猪下崽子以后,我儿子才能去抓花了棒子呢。” 王美兰平常在家这么说话都习惯了,此刻她还这么说,听得西山屯人一愣一愣的。 这边的人,管买鸡仔、鹅雏叫抓鸡、抓鹅,管买猪羔子叫抓猪。 敢情你家抓猪跟别人不一样,是真的上山去抓呀。抓也就罢了,你还要养百八十头? 西山屯众人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问呐。由此可见,王美兰这屯长威望不是一般的高。 大伙不说话,王美兰继续说道:“咱妇女过几天没啥事儿,咱就上山捡春木耳、掰刺老芽、薅蕨菜啥的,完了我都收。” 王美兰以为她的这个决定,会得到西山屯人的一致拥护。 可等王美兰话音落下,现场鸦雀无声。 西山屯人虽然挣钱了,但心里苦啊。过完年这几天,家里都没有菜了。 王美兰连拌咸菜的青萝卜干都收走了,现在西山屯只有少数的几家还有咸芥菜疙瘩。 他们给那芥菜疙瘩切成条,左邻右舍上门来求,才给三根、五根,关系不好的都不给。 这样的一根咸菜条,不少人家都留给孩子吃。还有些人家里,连咸菜都没有,就在煮苞米粥的时候,往里面撒点盐。 说不好听的,这不跟插狗食一样嘛。 想想离出山野菜还有一个月了,西山屯人掰着手指头盼着。就等出山野菜,他们饭桌上就有菜了。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屯长又要收山野菜,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三章 受人爱戴的王屯长 惊讶后怕的李宝玉 虽然他们的新屯长,连山野菜都不打算给他们留了,但西山屯人都感觉王美兰这个屯长不错。 不管王美兰是什么打算,西山屯人能因为她挣到钱,这是做不了假的。 只要有钱,吃咸盐面拌糊涂粥又何妨? 起码一家老小能吃饱,以前咸菜、山野菜管够的时候,也吃不饱啊! 在西山屯人复杂的心情下,王美兰继续着她的就职演说。 接下来王美兰巴掌一挥,向西山屯人承诺,包括屯盖屯部、安电话、安广播喇叭在内的等一系列事,都由她王美兰一人买单。 王美兰的这个决定虽然费钱,但大大的鼓舞了西山屯人。 新屯长好啊,挣钱的事,大家干,花钱的事,她自己担。多亏没选那俩人,要不然这些事都得大伙摊钱。 此时张兴隆和佟友丰已经没了当屯长的念头,俩人只求能当个民调主任、民兵队长就好了。 只是在王美兰眼中,那俩小官还没有妇女主任重要呢。王美兰想着先捡重要的事说,于是就谈到了计生的问题。 别看氓流子们都没读过书,但这个问题是全国性质的,他们就没有不知道的。只不过以前都没户口,这个问题也没轮到他们。 王美兰不藏着、掖着,刚才刘办事员怎么跟她说的,她就怎么跟这些人说。 等说完了,王美兰总结道:“咱不能跟国家反着来,咱呢,愿意生就得愿意交罚款。四百五十块钱不少,咱大伙照量着办。” 四百五十块钱可挺吓氓流子啊,虽然过去那俩月,西山屯各家各户都赚到钱了。可四百五十块钱对他们来说,仍足以要半数以上的人家倾家荡产。 所以,等王美兰话音落下,就听人群中有人道:“屯长,那我们要没钱,咋整啊?” “没钱就挣呗。”王美兰笑道:“我给你们找活儿,你们超一个、俩的没问题。” 听王美兰这话,西山屯人心情复杂。他们相信王美兰不是骗他们,可辛辛苦苦赚的钱,谁也不愿意交罚款。 “我这阵儿看电视,我也看他们说了。”王美兰又道:“这事儿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咱永安这边罚款就算少的了。完了生与不生,你们自己琢磨。” “哎呀!”人群中,武大林举臂响应王美兰的话,道:“谁当屯长都得这么干!赵大奶奶当咱屯长,就算咱有福啦!” 这话不假,也引得了不少人的附和。但随着少部分人的议论声响起,武大林媳妇林文芹嚷道:“非要生的,你就先别上户口呗。不行你们上旁的氓流屯住去,等生完再回来呢。” 林文芹的话倒是个好招,一时间大伙都不议论这个事儿了。 王美兰见状,不禁对武大林、林文芹两口子高看一眼。 见此情形,张兴隆心里打鼓,生怕王美兰点武大林当民调主任。 王美兰还真有那个念头,虽然接触得不多,但王美兰已经看出来了。张兴隆这个老头子是个滑头,不如武大林那么支持她工作。 可转念一想,张兴隆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跑前跑后地忙活西山屯的事,王美兰决定还是再给他一个机会。 只不过,当王美兰提出要选民调主任和民兵队长时,底下有人喊道:“屯长,你就定了得了,可别耽误那工夫啦。” “那能行吗?那不得选吗?”王美兰似乎是忘了,她刚才一句话就定了妇女主任。 “行,那咋不行呢?”武大林道:“屯长你说定谁,那就是我们选出来的!” “那……那行哈。”王美兰说着,看向了一旁的张兴隆、佟友丰。 张、佟二人瞬间面露笑容,乐呵地向王美兰点头致意。 “张师傅啊。”王美兰点将张兴隆,道:“你就当民调主任吧,以后咱屯子有个磕磕碰碰的,你就帮着调节、调节。” “哎,哎!”张兴隆连连点头,欠身道:“屯长,我一定做好工作!” 王美兰一笑,然后对佟友丰道:“佟师傅,那你就担民兵队长吧。” “好,谢谢屯长。”佟友丰答应的同样痛快,可答应完以后,佟友丰问王美兰道:“屯长,咱屯子治保、民兵是不是都得有枪啊?” “这个……”王美兰咔吧下眼睛,道:“佟队长你那啥……明天你上乡里去一趟,把你和张师傅、小兰主任都报上去。完了你再问问乡里,看他们怎么说。” “哎,我知道了,屯长。”佟友丰如此说,张兴隆紧跟着就道:“屯长,我也去。” “啊?”王美兰一怔,随即道:“你愿意去,你就去吧。” 王美兰话音刚落,就见秦光泉对张兴隆说:“张叔,那屯长家的活儿,还我顶你去干啊!” “你愿意去,你就去吧。”张兴隆也是这话,而听他如此说,秦光泉高兴的不得了。以后山野菜都得拿去卖钱,家里更得多挣钱买肉。 与秦光泉的高兴相反的是张兴隆的家人,尤其是张兴隆的儿子张国明。 王美兰招工的时候,张国明差点跟人抢破脑袋,才给他爸也抢了个名额。没想到,他爸随手就把名额给人了。 有佟友丰去乡里,就得了呗,你跟着嘚瑟啥去呀? 那叫五斤野猪肉啊! …… 永安屯,赵家。 这才中午,东西两屋就支桌上了好几个菜。 烀马排骨做的跟手把肉似的,烀的时候放了山花椒和盐,滋味都烀进了肉里,出锅并不用蘸韭菜花啥的。拿着一根棍的排骨,大口吃肉很是过瘾。 红烧马尾巴可好东西,马尾全是活肉,火烧出来肉软烂贼香。 再有活肉就是马脖子,跟排骨一起烀熟以后,捞出来拆肉下锅跟大大葱炒。 除了这三道硬菜,剩下的就是下酒菜了。炸虾片、炸花生米、罐头拼盘,一共六个菜,然后主食是马肉大蒸饺。 中午匆匆忙忙,又没有王美兰坐镇,来不及做太多菜。 马肉的肉丝比较粗,口感不如牛肉、羊肉,也不如王美兰最喜欢的驴肉。但赵家挑的都是好肉,做出来也挺好吃的。 菜正上桌的时候,张援民两口子回来了。上午张援民狐假虎威,带着邢三到张来宝家去要狗,都给张来宝、徐美华逼哭了。 娘俩这次真冤枉,他们是真没藏张援民的狗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眼看张来发也哭了,张援民便喊着邢三、李大勇出来了。 要么说呢,轻易别养狗,养出感情不好办。 张援民、杨玉凤在家待不住,两口子跑到屯子周边去找狗。 找到中午,两口子回来才发现,狗也回来了。 不光两口子乐了,中午放学回来吃饭的小铃铛也乐了。 可这时,赵有财却是皱起了眉头。 都这时候了,他媳妇没回来呢。 没等赵有财说话呢,往桌上端饺子的赵玲嘀咕道:“这我姐他们啥前儿能回来呀?” “唉呀!”赵有财闻言,叹了口气道:“能不能是又没选上啊?” “姐夫,你看你说啥呢?”王强很是不满地瞪了赵有财一眼,道:“人家找我姐去了,那不就是让她当屯长的嘛。” “就是啊。”李大智附和一声,然后冲赵有财笑道:“我小姐当屯长,你这还混成干部家属了。” “干不干部家属能咋地?”赵有财一脸无所谓地道:“我在乎那玩意儿呢!” 赵军斜了赵有财一眼没说话,起初在得知王美兰赴西山屯竞选屯长的时候,赵军被这消息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但对王美兰去竞选的事,赵军并不反对。赵军对他妈的期望很简单,就是他妈能健康、能高兴。 “你这人(yin)呐!”这时,喝了口酒的黄贵笑话赵有财,道:“你没能让人家当干部家属,人家让你当上干部家属了,你都应该偷着乐。” 大伙闻言哈哈直笑,赵有财嘴角一扯,亲自动筷夹了一根马排骨,送到黄贵碗里,道:“吃你打的马肉吧啊!” “吃就吃!”被赵有财提的多了,黄贵也有抵抗力了,他拿起来马排骨就啃,吃一口感觉滋味还真不错。 等东屋女人、孩子都吃完饭了,王美兰一行人也没回来。 等西屋这帮男人喝完酒,都下午两点多钟了,王美兰还没回来呢。要不是知道林祥顺、赵威鹏跟着王美兰去了,赵军早就找过去了。 吃饱喝足的黄贵张罗要走,在临走之前,几人又与赵军争论一番。 他们争论的是黑瞎子胆怎么分、黄贵打死人家的马应该赔多少。 眼看他们吵了将近二十分钟,赵有财忍不住出面干预。 最后按赵有财说的,熊胆作价一千八不变,但赵家帮不跟着分钱,这钱都给了黄贵六人。 然后,黄贵补给赵家五百块钱的马肉钱,也就是他们拿走一千三。除此之外,外头那死黑瞎子就给赵家了。 按照赵有财所说,双方皆大欢喜。看黄贵六人喝的都不少,赵军让解臣开着大解放送他们六个回永胜。 等解臣跑一圈回来,王美兰还没回来呢。 “唉呀!”徐春燕不仅担心王美兰,她还担心她男人,道:“都这时候了,他们没吃饭,不得饿呀?” “饿啥呀?”赵有财接话,道:“不得有人请他们吃饭。” 赵有财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他,就听赵有财解释道:“我们那么个大屯长,他们不得安排顿饭?” 这话听着,咋那么不得劲儿呢? “姐夫,那屯子多困难呐。”王强皱眉,道:“哪能安排咱吃饭呐?” 王强话音刚落,屋外传来声声狗叫。 听狗叫声中隐藏的激动,大伙都知道是王美兰回来了。 赵军紧忙起身,带着张援民、李宝玉、解臣出去迎接。刚从屋出去,还没走到院门口,就见他妈红光满面地从吉普车上下来了。 看王美兰未语先笑,赵军就知道这事定下来了。 哥四个都为王美兰感到高兴,大伙拥着王美兰进屋。 王美兰进屋的一瞬间,屋里炸开了锅,众人都说着奉承的话,听得王美兰呵呵直乐。 “姐呀!”就在这时,赵玲关心地问王美兰道:“你们没吃饭呢吧?我给你们蒸饺子去吧。” “不用,不用。”王美兰紧忙拉住赵玲,笑道:“我们搁那屯子吃完了。” “哎呦!”忽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然后就听赵有财道:“那屯子都多困难了,还让人家安排吃饭呀?” 王强闻言,瞪了赵有财一眼。然后,就见赵威鹏对赵有财笑道:“有一家非说准备饭了,让我们过去吃去。” “给你们吃的啥呀?”这话是李大勇问的,他不敢再让他大哥说话了。他大哥再瞎叭叭,等没人的时候就容易挨收拾。 “我们吃的高粱米水饭。”赵威鹏道:“菜是咸肉炒大葱。” “哎呦!”赵军听了都感觉惊讶,道:“这伙食标准可不低呀!” 这饭菜在赵家算忆苦思甜,搁氓流子家那就是过年了。 “唉呀妈呀!”赵有财语带讽刺地道:“安排完你们这顿饭,他家不得断顿儿啊?” 断顿儿在这边,就是断粮的意思。 “那能吗?”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道:“最后多出来十五六斤马肉,都让我给他家留下了。” “啊……”赵有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威鹏打断,只听赵威鹏道:“大哥,你不知道啊,他们对我嫂子可尊敬了。你都能看出来,那家是真困难呐。完了为了招待我们,拿咸菜条子满屯子挨家换的高粱米。就炒那肉,炒一小盔儿全是肉。” “咸菜条子?”赵有财眉头一皱,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而这时,林祥顺附和道:“嗯呐,那家伙,给我都整感动了。” 听林祥顺这么说,金小梅跟着点头,而李如海道:“那肉炒的还挺香呢。” …… 仨饱俩倒,日子贼好! 王美兰回来了,大伙都放心了。女人们扒熊瞎子、剔肉的时候,男人们分在赵、李两家西屋睡午觉。 李大勇有自己家不回,非得在赵家西屋挤。而赵军,则带着张援民、解臣、赵金辉,跟着李宝玉、李如海去了李家。 他们躺下之前,金小梅给烧的炕。热炕头,躺着就舒服。 赵军刚迷迷糊糊睡着,就听李宝玉“嗷”的一嗓子。 赵军睁眼睛,就见睡在他身旁的李宝玉双眼紧闭、一脸痛苦! “坏了!”赵军见状,心道不好。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四章 狗熊吓破了英雄胆 “宝玉!宝玉呀!”眼看李宝玉情况不对劲,赵军急忙将他推醒。 醒来的李宝玉额头见汗,而且还是冷汗。 “哥哥……”此时的李宝玉,眼睛里泛着泪花。 “这咋地啦?”俩人虽声音不大,但吵醒了一旁的张援民。 张援民一看李宝玉的情况,不等李宝玉回答,便又追问道:“宝玉,你让黑瞎子吓着啦?” 张援民对这种事很有经验,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李宝玉用手一掏背心前襟,将其掀起擦了擦额头的汗,仍嘴硬道:“不能啊,这还没到晚上呢。” 一般被吓到了,都是晚上才闹呢,这才下午啊。 可说完这句话,李宝玉感觉不对劲,连忙往回找补,道:“再说了,我也不没觉着咋害怕呀。” 赵军、张援民闻言,齐齐一撇嘴。赵军起身下炕,到东墙下伸手从李宝玉上山背的挎兜子里拽出半联去痛片。 然后,赵军又拿起放在靠墙桌上的大茶缸,转身将药和水都递到李宝玉面前。 “谢哥哥!”李宝玉不是客气,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动,他哥哥竟给他亲侍汤药…… 李宝玉的内心想法,赵军不知道。但对于李宝玉的道谢,赵军回应道:“没事儿,你有功了。” 这话,就带着讽刺了。 不过李宝玉并不在乎,撕开去痛片的包装纸,丢了两粒进嘴。 都说去痛片包治百病,但这个肯定不管受惊。赵军让李宝玉吃,是因为受惊之后通常伴随着发烧。 “咋地啦,宝玉呀?”没跟着上山的张援民,好奇地问道:“你们上山打黑瞎子,遇着危险了?” 回来的路上,李宝玉就挨个封口,跟同车回来的赵家帮、黄贵六人都交代好,千万不能在李大勇和金小梅的面前说他李宝玉的“勇武”。 所以,没跟着去猎熊的张援民,并不知道在山里时发生了什么。 但在这方面,张援民有着丰富经验。李宝玉不说,张援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宝玉啊,你这挺严重啊。”张援民道:“还没等晚上呢,就这样啦了,你是让黑瞎子摁底下了?” “没有。”李宝玉不但不承认,嘴上还吹嘘,道:“我这武艺能让黑瞎子扑吗?” “武艺?”张援民闻言一皱眉,问道:“你干啥啦?” 提到这个,李宝玉也不困了,绘声绘色地给张援民讲他力战黑熊的情节。 “宝玉呀……”听李宝玉讲他斗黑瞎子的经历时,张援民就几次张嘴想说话。 此时听李宝玉讲完,张援民忍不住评价,道:“你是真虎b呀!” 张援民这话一出口,旁边的赵军就憋不住乐,赵军心想:“谁能有你虎b,你上辈子外号就叫张大虎b。” 赵军这样想,却不能这样说。而李宝玉一怔,恼道:“大哥你这啥话呀?” “啥话?”张援民摇了摇头,道:“你自己说,你办这事儿不虎b吗?你净特么瞎整,那多危险呐!” 人嘛,都是说别人的时候有能耐。 说了李宝玉两句,张援民又叮嘱道:“宝玉啊,你听大哥的,晚上睡觉前儿,你给外头衣裳反穿睡一宿。” 据说人受到惊吓后,反穿衣服睡觉可破。 不知道这是玄学还是迷信,反正挺有效果的。 “不行啊,大哥。”李宝玉拍了拍被他盖在腿上的薄棉袄,道:“这小棉袄,我也穿不住啊。” 这年头不知道城里啥样,反正在永安林区是没有秋衣、秋裤、夹克之类的。 “那你就往枕头底下放把菜刀。”张援民先跟李宝玉说了这句,然后转向没上炕的赵军道:“兄弟,要不你上碗架,把菜刀给宝玉拿来。” “不要,不要!”李宝玉说着,一把拉住赵军,道:“我啥事儿没有,我拿什么菜刀呢?” 说着,李宝玉另一只手挥起,道:“我今天就错了,我砍个棍子稳稳当当给刀墩上,我哽嗓咽喉那一下,直接就取它性命了。” 赵军、张援民:“……” …… 李宝玉为了面子拉硬,但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看出他不对劲了。这小子吃的少了、喝的少了,话也少了。 吃完饭,李宝玉一反常态地先回家了。 李大勇问他咋了,李宝玉说自己今天上山闪着汗了,头有点疼,想回家吃个去痛片,然后早点睡觉。 这对跑山人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李大勇没觉得有什么,便让李宝玉先回去了。 李宝玉走的时候,李大勇、李如海、李小巧都在西屋看电视呢。 虽说李家也有电视,但一屋子人一起看,有那种热闹的气氛。 而金小梅,此时正在外屋地和馅子呢。 大伙都说今天中午的马肉大蒸饺挺好吃,正好还剩不到十斤的马肉,王美兰就带着人把剩的马肉都剁了。说是和好了馅子大伙就分了,拿回家明早自己包饺子。 李家就在隔壁,李宝玉又不是小孩子,而且看他也没什么大碍,李大勇、金小梅、李小巧都没打算和他回去。 而这时,看电视的李如海眼睛一咔吧,挪动屁股下炕,道:“我回去看看我哥。” 听李如海这话,老太太笑着对邢三道:“看没看着?还得是哥俩。” “嗯。”邢三闻言点了点头,看李家兄弟如此“和睦”,邢三不禁想起了他的哥。邢三在这世间就那么一个亲人了,想到这里老头子心想哪天买点东西过去看看他哥。 但转念一想,去了也是被怠慢,都不一定能吃上热乎饭。虽说那是他亲人不假,但他哥一家人对他,远没有现在这屋里这些人对他好。 这么一想,邢三就决定还是哪儿也不去了。最近老赵家事情多,自己还是消消停停地给赵军守家吧。 …… 李如海从赵家出来的时候,西院他家外屋地已经亮起了灯。 李如海翻墙过到西院,冷不丁进门时吓了李宝玉一跳。 此时,李宝玉正站在碗架前,开着碗架门在里面拿东西呢。 “哥,你没吃饱啊?”李如海见状,问道:“我早晨剩半拉饼,你搁灶坑门那儿热热?” “去你……的!”李宝玉狠狠瞪了李如海一眼,这小子太烦人,骂还不好骂。 李如海挨骂都习惯了,被骂也不生气,斜了李宝玉一眼就回西屋去了。 李如海相信如果李宝玉有猫腻的话,一旦他有动作,肯定瞒不过自己这双眼睛。 李如海进屋就上炕,拽下枕头、被褥,准备先把被焐上。 可他正铺铺子呢,李宝玉进来了。 进到房间里的李宝玉走到炕沿边,将手里的两把菜刀放在了炕沿边,发出“铛”的一声。 “这……”李如海一抬头,对上李宝玉不善的目光,再看看炕沿边的两把菜刀,顿时心里发慌,胡言乱语道:“哥,每思骨肉在天畔呐……” “我去你……”李宝玉大怒,当他是赵军没文化呐?那诗是写父辈思念儿孙的! 李宝玉下意识地想骂娘,但话到嘴边又反应过来不能那么骂,当即抄起菜刀,怒道:“你特么说啥呢?找死啊!” “不是……”李如海被吓懵了,慌忙解释道:“哥,我说咱俩是骨肉兄弟,那啥……本是同根生啊!” “你特么有病!”李宝玉瞪了李如海一眼,随手将菜刀丢在炕沿边。 然后,李宝玉背过身,一屁股坐在了菜刀旁。 李如海吓坏了,他感觉李宝玉今天的眼神不对劲,要不然也不能害怕。 李如海麻溜地铺好自己的被褥,然后去拽李宝玉的被褥。 “你干啥呀?”李宝玉回头问,李如海道:“哥,你不是不得劲儿么?我给你把被焐上。” 李宝玉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李如海紧忙给李宝玉焐被。 等给李宝玉铺好被褥,在摆枕头的时候,李如海轻唤李宝玉一声,道:“哥,你看这被焐的行不行?” 李宝玉回头看了一眼,道:“行,以后天天给我焐被吧。” 李如海:“……” 等看到李宝玉把菜刀塞在枕头底下,李如海忽然瞪大了眼睛。 “哥!”李如海凑到李宝玉跟前,问道:“你咋地啦?” “没咋地。”李宝玉随口应付一句,李如海不甘心,继续问:“哥,你今天上山出啥事儿啦?” 听李如海这么问,李宝玉缓缓转过头来,冲李如海道:“滚犊子!” 李如海:“……” 这一宿,李宝玉睡的不踏实。他没做噩梦,而是一宿都似睡非睡的。 第二天一早,李宝玉是被金小梅和李大勇的争吵声叫起来的。 两口子吵架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切咸菜找不着菜刀了。 金小梅赖李大勇,金小梅说昨天早晨吃小葱拌豆腐,她忙着从锅里往外捡干粮,是李大勇拿着菜刀剁葱花来着。 李大勇说是有那么回事,但他使完菜刀就送回去了。 金小梅质问李大勇,既然他把刀送回去了,那咋找不着了呢? 李大勇反驳说,即便是他用了刀,他也只用了一把,不可能两把刀都是他弄没的。 然后李大勇还说,是金小梅昨天从家拿刀帮着赵家卸黑瞎子、剔肉了。 金小梅说没有,说嫂子家刀够用,她根本没从家里拿刀过去,还说李大勇一天丢头落尾(yi)巴的,肯定是他用完刀后,随手放在哪里就忘了。 李大勇说金小梅放屁,还说金小梅才是看不住家,那年下地把镰刀都给丢了。 金小梅大怒,怒斥李大勇不要个脸。那年丢镰刀,是因为李大勇在垄台上歪了脚,她担心李大勇,着急过去的时候随手把镰刀丢了。 “你瞅啥呢?”忽然一个声音在李宝玉身后响起,李宝玉回头就见躺在被窝里李如海,指着门道:“你赶紧给刀送出去吧,要不两口子干起来啦。” “这……”李宝玉有些迟疑,这时候送刀还不得挨骂呀? 李如海似乎看穿李宝玉心中所想,当即说道:“你现在送是挨骂,再等一会儿就得挨大嘴巴。” 这话说的还押上韵了,李宝玉一想也对,紧忙从枕头底下抽出菜刀就出去了。 果然,两秒钟后,李家屋里的骂声连后院的花妞妞都听见了。 李宝玉扛不住,紧忙借上茅房的借口,逃出了家门。 出来的李宝玉想去赵家,可他翻墙过来,就觉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 在墙头这边,是一个死不瞑目的熊头! 昨天那个黑瞎子,黄贵他们没要,都留给了赵家。王美兰带人把熊扒完了,皮卷起来说是等今天氓流子们都上来,问他们愿意要,就把那熊皮给谁。 至于熊头,既然秦强两口子没提,就将这熊头交到林场,算是赵军完成周春明交代任务的证明。 李宝玉翻墙过来,并没踩着熊头,可他看着熊头,心里就打怵,浑身就打颤。 这就是跑山人被山牲口吓着的样子。被黑瞎子吓到的跑山人,莫说是看到熊头,就旁边人谁说到黑瞎子三个字,都能吓得他心里发颤。 这种事,张援民很熟悉,他每次被熊收拾完都得害怕一阵子。但张援民心理自愈能力是真强,没过多久他就又奔熊瞎子使劲了。 不知道李宝玉啥时候能恢复过来,反正刚才这一下给他吓够呛。 平常他能吃三十的大蒸饺,今天才吃了十二个。 吃饱喝足,大伙准备奔赵家新宅去了。王美兰从后院牵出了小毛驴,让赵有财到前趟房借来个小车,将驴套在车上,然后就往车上装东西。 拿两个暖瓶,拿两个碗,人家来干活,不管伙食饭如何,水得给人家供上。 要分给氓流子们的牛肉、野猪肉,也都装麻袋装车。 赵家这工程不小,赵有财从左邻右舍各种工具也都带上。 最后是那卷起来的熊皮。 熊皮这东西不值钱,毛不好还死沉死沉的。 正常抬熊皮的话,李宝玉作为七家第一猛人,他肯定是当仁不让。 可今天,李宝玉溜边躲到了一旁。 没有李宝玉,还有赵军、赵有财、李大勇、赵威鹏、赵金辉,他们几个抬熊皮倒也不费劲。 东西都装好了,王美兰对邢三道:“老哥,你搁家看家吧,我们走了啊!” “放心吧!”邢三应了一声,就见王美兰抬手在小毛驴大胯一拍,道:“走!” 小毛驴一晃脑袋,再都不用人赶,跟着王美兰就走。 (本章完) 第5章 月抽奖——纯阳酒 大裤裆酒暂时发没了,新酒没泡到月呢,我就送点我压箱底的宝贝。 纯阳酒,里头有啥请参考书中介绍的纯阳之体。 抽五个兄弟,一人送一斤。 咱还老规矩,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5月8号晚9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群号在书简介下面。抽奖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兄弟。 然后找百里彤云领奖,运费啥的我包。 今天的更新,我正在写,稍微得晚点儿,兄弟们困了就先睡。 这几天家里有事,影响了更新……看来赵军五一是结不上婚了,不过五月份肯定能结上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五章 赵家大院 屯长男人 红砖、红瓦的五间大瓦房,前前后后二亩多地的院子都用一米二高的红砖墙围着。 院门是铁栏大门,有巴掌大的锁头锁着。 进院脚下是一条红砖铺的甬路,红砖立着铺而不是平着铺。这样多用了一千多块块砖,但渗水性极好。 门两侧各有一排红砖砌的仓房,仓房南墙便是院墙,仓房顶是顶是石棉瓦的,而且斜着倾向院外。这样等到了下雨天,水就会顺着瓦的倾斜流出院外。 沿着甬路往里走,两边各是一两个菜园。菜园四周用一米高的小砖墙圈着,夏天摆一溜花盆,那得老好看了。 这个高度,等夏天的时候在外面做饭,菜板直接就放在小砖墙上切菜了。或者放个盆子洗脸、擦身,都是方便的。 左边的菜园,靠房这边的角上是压水井。这水井一直没用,上面的零件都被拆下去了。 而右边菜园远离房前那个角,是一间茅房。茅房也是红砖砌的,顶同样是石棉瓦的。 别人来了,只觉得这院子好。而作为主人,赵军、王美兰、赵有财一进这院子,心情就无比的舒畅。 “嘚哒、嘚哒……”小毛驴捣腾着蹄子走在红砖甬路上,一双驴眼打量着周围环境。 忽然,驴背上挨了一巴掌。从方位、力度上判断,出手不是王美兰,小毛驴驴眼一横,就有尥蹶子的趋势。 而就在这时,赵有财又拍了小毛驴一巴掌,道:“你别拉我们道儿上。” 赵有财此话一出,走在驴头前牵绳的王美兰回头,一双大眼睛和驴眼对上的一瞬间,小毛驴立马变乖,低头、低晃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着王美兰。 前院靠东墙,是一排八间连着的狗窝。后院靠东墙也有四间狗窝,然后还有一个驴棚。 在王美兰的带领下,小毛驴直接拉着车去了后院。到后院,赵有财、李大勇把驴套解了,小毛驴一点都不给主人添麻烦,自己就进了驴棚。 这时候,前院传来了张援民的声音:“老婶儿啊!老叔!” “哎!”王美兰应了一声,但她嗓门不高。怕张援民听不着,王美兰就对赵有财说:“他爸呀,你上前院看看去,看援民喊你干啥?” “妈的!”赵有财小声吐口芬芳,但他可不是骂王美兰,而是在骂张援民。 哪有进院先喊老婶儿,再喊老叔的?这家谁当家呀?分不清大小王啊? 赵有财到前院,就见张援民领着一帮人到了房前。赵有财眉头一皱,心想不对呀,不说就雇了四十人嘛,这咋瞅着得有一百多号人呢? 赵家院是够大的,甬路也够宽绰,都能走毛驴车了。可这些人往院里一进,人流从房前一直到院门口,眼瞅甬道都站不下了,。 张援民看到赵有财从后院过来,当即抬手为身后人群介绍说:“这我老叔!” 来的都是西山屯的,有不少到赵家卖皮张的时候都见过赵有财。 张兴隆挺大岁数了,就集体第一次卖狐狸皮的时候他来了,剩下都是他儿子来的。 那次接待的他们是赵军,张兴隆不认得赵有财,只听张援民介绍后,走上前向赵有财伸出了手。 这家伙整得还挺正式,赵有财与其握手,道:“来啦?” 这是本地的客套话,张兴隆“嗯呐”一声就算答应了,可紧接着张兴隆却问:“你是我们屯长男的?” 张兴隆这话,可不是说他们屯长是男人。而是在当地方言中,说谁男的就是说谁的男人。比如要说金小梅男的,那说的就是李大勇。 张兴隆问赵有财是不是王美兰男的,这倒没错,他的确是。但赵有财活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 “我……”赵有财都不知道该接,而就在这时,佟友丰挤开张兴隆,道:“对,这就屯长家的!” 说着,佟友丰接替张兴隆,握住了赵有财的手。 赵有财:“……”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这年头当家的、家里说的算的,大多数还是男人。所以要说谁家里的,一般都是指男主人的妻子。 佟友丰这么称呼赵有财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些年有乡里干部下屯慰问,到西山屯谁家里,称呼家中女眷就这么称呼。 如今他当了兵民队长,倒把赵有财当普通群众了。 赵有财甩开佟友丰的手,小眼睛打量下佟友丰,将这个人的样子牢牢地记在心里。 此时佟友丰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人了,还冲赵有财一笑,问道:“我们屯长呢?” “搁后头呢。”赵有财面上一点也看不出生气,还冲佟友丰笑道:“你们跟我过来……还是你们先在这等会儿吧,我招唤她去。” 这么多人,还有那么多老娘们儿,都跑后院干啥去?所以赵有财就想去问王美兰,整这么多人上家干啥来呀?这得发出多少肉啊?晌午得供多少饭呐? 心里如此想着,赵有财急匆匆地向后院走去。 “王美兰!”为了展示自己的家庭地位,赵有财到后院便大喊一声:“你过来!” 正跟赵军、李大勇、赵威鹏几人说话的王美兰一怔,走向赵有财问道:“你干啥呀?” “你快看看去吧。”赵有财回手往来路一指,道:“来一帮人呐。” “不来给咱盖棚子的吗?”王美兰问,赵有财却是摇头,道:“来一百多人,还有不少老娘们儿,还能都给你盖棚子的?” “啊?”王美兰一怔,下意识地道:“咋来那么多人呐?” 说着,王美兰便沿房与东墙之间的甬路向前走去。这时赵有财跟在王美兰后头,小声嘀咕道:“不能是这帮人选完你,又后悔了吧?过来说给你刷(shuà)下来。” 这年头,端公家饭碗的干部被拿下来,就叫被(shuà)下来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脚步一顿,回头低声喝道:“滚犊子!” 赵有财没听话,跟在王美兰后头又往前走。他才不滚呢,他得看看那帮人是来干啥的。 跟着王美兰走了两步,赵有财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让人看见,就像王美兰跟班似的。 可等他反应过来,两口子就已经到了前院。 “哎呀妈呀。”看到满院子人,王美兰不禁一怔,道:“你们咋都来了呢?” “屯长!”武大林用尽力气,挤到最前头,冲王美兰哈腰、点头,笑道:“我们都来给你干活来啦!” 武大林话音刚落,便被张兴隆、佟友丰联手推到一旁。 “屯长!”一把年纪的张兴隆,穷困潦倒大半辈子,可仍然有一颗想进步的心。 此时,张兴隆一脸陪笑地对王美兰说:“咱屯子人听说你家今天起棚子,都非得要过来帮你忙活呀。完了我跟友丰说,今天先别上乡里啦……” 听张兴隆这话,佟友丰脸色一变,他上前就要说话,却被张兴隆拦下。 “哪天再去还不行呢?”张兴隆继续说道:“还非得赶屯长家干活前儿去吗?完了我俩今天就没去。” “啊,呵呵……”王美兰能说啥,只能呵呵一笑,道:“我们家就这点活儿,没事的,你们该忙就忙你们的。” “哎呦,那可不行啊!”张兴隆脸色一板,满脸严肃地道:“屯长家的事儿,再小……它也是大事儿!” 佟友丰:“……” 张兴隆儿子张国明:“……” 西山屯众人:“……” 这些人里,有认识张兴隆四十多年的人,但即使认识张兴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发现老张头子还有这副嘴脸。 而此时心里最不平静的是武大林,他忽然意识到张兴隆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劲敌。 王美兰跟张兴隆打过交道,知道这老头子有些顽固,却没想到他当上民调主任以后,竟然变了面孔。 因为惊讶,王美兰的话就没跟上。就在这时,武大林忽然被人挤了个跟头,只见西山第一胖王小兰凑到王美兰面前,笑道:“屯长,我们这些老娘们儿来,寻思帮你收拾院子、擦擦玻璃啥的,过几天孩子不就结婚了吗,是不是?” “哎呀!”王美兰一拍巴掌,手掌分开时指了下王小兰,道:“小兰呐,那我可太谢谢你们了!” 离赵军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新房得收拾出来。扫扫棚、抹抹灰,擦擦玻璃、拖拖地。 这五间大瓦房呢,王美兰带人收拾的话,那绝对够他们忙活一天的。如今王小兰带着西山屯妇女过来帮忙收拾屋子,王美兰当然不会拒绝了。 不过王大巴掌从小就教育王美兰,不能白喝人家酒,也不能白吃人家菜,更不能白使唤人。 “他爸呀!”王美兰回头就喊赵有财,道:“你那啥……你跟大勇,你们回家去,给那黑瞎子肉(you)都拿过来。” “干啥呀?”其实赵有财知道王美兰要干啥呀,但他向来小心眼儿,还反对王美兰、赵军娘俩大手大脚。 “屯长啊!”还不等王美兰回答赵有财的话,王小兰便大声说话:“我们不要肉,我们就帮你干点活儿,我们啥也不要。” “我们也不要!”佟友丰道:“咱屯子人过来,就是帮你干活来啦。” “对!”佟友丰话音刚落,就听武大林道:“屯长,先头说给我们牛肉、野猪肉,我们也都不要了。” “那能行吗?”王美兰为这些人的话而动容,道:“说好了的事儿,那还能变卦?” “那前儿,你不没当屯长呢吗?”张兴隆笑道:“你昨天都说了,现在咱都是自己人了,帮你干点活还能咋的?再说了,我们这屯子能起来,那不得亏你啦?你是对我们有恩呐!” 这话说的,也太好听了。 “哈哈哈……”王美兰被张兴隆的话哄得直乐,道:“什么恩不恩的?” 说着,王美兰猛地转向赵有财,眼神犀利却语气温和地道:“他爸呀,赶紧的,给剔好那个黑瞎子肉都取来去!” 赵有财不乐意,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被王美兰犀利的目光所震慑。赵有财张了张嘴,然后把手一甩,转身去后院找李大勇了。 “援民呐!”紧接着,王美兰又吩咐张援民道:“你赶紧上小卖店,取十条金葫芦!” 说完,王美兰手往房后一指,道:“我准备四条了,你再取十条,完了给大伙分。不管男的女的,都给!” 东北八大怪里,有一怪就是姑娘叼着大烟袋。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东北到冬天又得猫冬。不少妇女闲着无聊。就学会了抽烟。 王美兰就是这么一视同仁,本着宁落下一屯也不落下一人的原则,只要来帮忙的,不管男女都给肉,也都给烟。 张援民比赵有财听话多了,领命后便往外挤。 这时,赵有财等人从后院往前来,王美兰看到便喊赵军:“儿子,给那压水井安吧上。” “哎!”赵军应了一声,就听王美兰继续说:“那应该冻了吧?你拢堆火烧烧它。” 压井一冬天没用,上冻是很正常的。不说这么长时间了,就是天天用的压井,到冬天冷的时候也会上冻。但这个好办,拢堆火烧下就开了。 赵有财去拿后院,张援民去买烟,赵军则去拢火烧井。 眼看王美兰把家里人指示没了,王小兰语带歉意地对王美兰说:“屯长,你有啥活儿,你安排我们。” 这时,正好金小梅从后院过来,王美兰便让金小梅带着西山屯人进屋,先把赵军的新房收拾出来。而她则指挥西山屯男人们,把昨天卸在院子的木板、钉子、石棉瓦都搬到后院去。 等张援民拿烟回来。王美兰就挨个人地发烟。 金葫芦,因其零售价为九分钱,所有又被人称为是九分损。 这烟肯定比不了红河、红塔山,但对西山屯这些人来说,绝对是够了。 西山屯人在接过烟后,第一时间向王美兰道谢。 张援民回来了,便由他带着一大部分男人破土、动工,做盖棚子的准备。 剩下那部分男人,张援民也没让他们闲着,而是让他们在后院靠西墙的位置砌一溜土灶。 ? ?是靠东墙砌的狗窝和驴棚,这样能见着阳光 ?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六章 赵国峰:他管你叫啥?屯长? 永安屯最早是由山民聚集地发展起来的,永安林区在山民屯的基础上盖了不少房子,划为家属区才有了如今的永安屯。 赵家新宅坐落于永安屯一角的空敞地上,这边原本没有什么住家。赵家西院是李宝玉的新家,往东过道对面那块地是屯里批给顾洋的。 可半年都过去了,顾洋的新房也没动工。 这周围再就没有住家的,这就好像开发区,现在荒凉可等几年,这里就是全屯子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 今天一百多人进屯子,早已引起了永安屯人的注意。大伙一留意,才发现又是赵家招来的人。 这小山屯一年到头都没有多少生人来,可就年前那俩月,赵家天天迎来送往的。 过年消停了几天,没想到消停过后,王美兰直接来了个大的。来一百多号人,谁不好奇这是要干啥呀? 在农村住平房,谁家有什么大动作都逃不过左邻右舍的眼睛。大伙好奇心也强,家里活儿都不干了,就往赵家溜达。有的到赵家新宅附近转悠,有的到赵家老宅打探情况。 可赵家老宅那边,邢三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抽烟。过去的人一看到邢三,就都装成路过的靠边儿溜了。 这就导致不少人在赵家新宅周围溜达、打听,跟去上茅房的氓流子攀谈。可那帮氓流子嘴还都挺严,谁也不跟永安屯人多说什么。 来这么多外人,屯长赵国峰必须得了解具体情况。刚送完陶二胜、陶三胜从山里回来的赵国峰,一得到消息就急匆匆地奔赵家新宅而来。路上碰到王强两口子和林祥顺两口子,还有解臣、解孙氏娘俩。 王强家的王田跟着小铃铛走了,小铃铛会安全地把赵娜、王田送到幼儿园。而王强家的王雪和林祥顺家的林小宝太小,就送到赵家来让老太太看着。 他们送完孩子,碰着解家娘俩结伴往赵家新宅走。遇见屯长,六人热情地跟赵国峰打招呼。 解孙氏到永安屯已经四个多月了,她跟赵国峰也认识了。解孙氏是个自来熟,跟赵国峰打招呼的熟络程度,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二三十年一样。 对于赵家大兴土木、大肆炫富的事,赵国峰并没在意。他也是本地土生土长的,见过当年王大巴掌的豪横,对其闺女的行为也能够理解。 最让赵国峰闹心的是,赵家总往家招“奇人异士”,这给永安屯的维稳工作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就现在眼前这白胖的小老太太,瞅着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实则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刚到永安没三天,就挑起了两场大战,而且战斗力堪称永安屯妇女之最,下手贼tm黑。 跟王强、林祥顺一打听,赵国峰才知道赵家今天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只是为了盖棚子。 赵国峰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放心了,他和王强他们说了两句客套话,便背着手独自走了。 赵国峰往屯部去,路上碰着了王强家邻居白秀云。白秀云外号黑瞎崽子,大圆脸上一双小眼睛贼溜溜的乱转。 “屯长!”远远看到赵国峰,白秀云屁颠屁颠就过来了。 “老白呀!”赵国峰应一声,就听白秀云道:“屯长,你没上赵有财西头那房子看没有啊?” “不说盖棚子吗?”赵国峰道:“那有啥看的?” 赵家招来一百来人的举动,在赵国峰看来并不算什么。想当年王大巴掌牛掰的时候,家里磨个米都得整好几十人跟着忙活,人家就喜欢排场怎么了?人家有钱又不祸害乡里,谁又能说什么? “王美兰给那帮人分烟呢。”说到这里,白秀云撇嘴,道:“一人一盒呐,‘咵咵’就那么给。” “那咋地啦?”赵国峰皱眉,不理解白秀云这话是啥意思。人家有钱,愿意拿钱打水漂也轮不着你管呐。自己是屯长,可也管不了那么多呀。 “我听说,王美兰还要给那帮人拿肉呢。”白秀云道:“说盖完棚子,给那帮人一家十斤野猪肉,完了还有五斤牛肉。” 啥话就不能传,王美兰说的是给五斤野猪或者三斤牛肉。可到白秀云嘴里,就成十斤野猪肉再加五斤牛肉了。 “没有那些,就五斤野猪肉。”赵国峰刚跟王强唠完,他特意问了王美兰是咋雇的那些人。 “那还少呀?”白秀云一脸惊讶地看着赵国峰,道:“那就不少了呗,屯长,那五斤野猪肉多少钱呐?” “呵呵……”听白秀云这话,赵国峰一笑却没说什么。一个屯子这些年,赵国峰很清楚白秀云是啥人。 赵国峰不接茬,白秀云丝毫不觉得尴尬,继续说道:“屯长,你说王美兰是不是不像话了?” “哎呦!”赵国峰被白秀云的话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道:“老白,你可不行瞎说呀!” 喝止住白秀云后,赵国峰小声对其说道:“你瞎说话,有财知道了不收拾你呀?” 同样都长了一双小眼睛,但当听到赵国峰提到赵有财时,白秀云的小眼睛里明显透着慌乱。 见白秀云知道怕了,赵国峰道:“人家有钱,钱也是正经道儿来的,那人家咋花就是人家的事儿,咱管人家干啥?” “那可不是啊!”忽然,白秀云变得理直气壮起来,道:“屯长,王美兰雇人的话,也得在咱屯子雇吧?咱都屯里屯亲的,有好事儿不能让外人捞去呀?” 听白秀云这话,赵国峰嘴角一扯。他就是屯长,有些话没法说。当初撺掇村里人,不让王美兰当妇女主任的,明面看是徐美华。 可徐美华背后是白秀云,这老小子在后背搞串联、兴风作浪。所以说,即便那天没有李如海插一杠子,王美兰也当不上那妇女主任。 但想想这白秀云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年头跟二三十后还不一样。即便在农村,也得注重团结。 赵国峰知道自从竞选失败后,王美兰虽没明说,但对屯里人是有意见的。从作为屯长的角度上说,赵国峰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就想着帮着王美兰跟屯里人缓和、缓和。 于是在打发走白秀云后,赵国峰又转身向赵家新宅走去。 当赵国峰到赵家新宅大院外时,屋里、房后已经忙活开了。 拿到王屯长烟的人,积极地投入到劳动中去。而在前院,王美兰还在发烟了。 给一百多人发烟也不容易,但这个事王美兰必须亲自来做。这是她爹教她的,其中的道理王美兰也懂。哪怕一盒金葫芦没多少钱,这个事除了她能干,也就她儿子、她老头儿了。 可这时,赵军、赵有财都不在,王美兰就自己来。昨天王美兰挨家走访,和这些人认识了一遍,正好今天借着发烟,再重新加深下印象、巩固一下关系。 当赵国峰走进赵家院子的时候,还有仨人排队呢。王美兰发这么半天,也有些迷糊了。眼瞅到最后还有一个人,王美兰拿烟就往赵国峰身前送,边送边抬头看,嘴上道:“来,拿着。” 等抬头看清这人相貌,王美兰一怔,随即笑道:“国峰啊,呵呵……给你烟。” 赵国峰抬手婉拒,王美兰上前一步,将烟塞在赵国峰兜里,道:“也不是啥好烟,拿着抽去吧。” 金葫芦是便宜,但赵国峰在家还抽叶子烟呢。 收下王美兰给的金葫芦后,赵国峰抬头看看赵家屋里的人头攒动,听着屋里传出的说笑声,说道:“刚才碰着强子、顺子他们,我听他们说咱家今天起棚子。完了我寻思过来看看,看我能帮着干点儿啥。” “啥也不用你干,呵呵……”王美兰笑道:“这么老些人呢,一头午就干完了。” “啊……”赵国峰闻言微微点头,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听说屯子人说,你花钱雇的这帮人呐?” “没有。”王美兰笑道:“哪有啊?我就不给他们钱,他们也给我干活儿。” “嗯?”赵国峰一怔,正想问那是为啥,就听王美兰继续说道:“国峰啊,我有个事儿还想跟你说呢。” 王美兰当屯长的事,暂时没跟屯子人公布,但她想先跟赵国峰说一下。因为过两天,她可能得去乡里开会,到时候跟赵国峰碰着,冷不丁不得给赵国峰吓一跳嘛。 “啥事儿……”赵国峰话没说完,就听身后传来赵有财的声音:“国峰啊!” 赵国峰回头,就见院墙外,赵有财、李大勇推着小推车。小推车里,摞着两个麻袋。 “干啥去了?”赵国峰随口问了一句,就听赵有财道:“没干啥,回家取点东西。那啥……国峰,我还给你留黑瞎子肉了呢,晚上让小子给你送家去。” “不用啊。”赵国峰摆手,笑道:“总给我肉,都给我多少了?” 最近赵有财打野猪、猎马鹿,剔出肉来都给赵国峰分了。野猪是全屯子都分到了,而鹿肉是赵军提留着送到赵国峰家、马大富家、马胜家的。 “都给你留出来了,到时候送去,你焅点油啥的。”赵有财说着,便让李大勇自己推着小推车往房后去,而他站在赵国峰身旁,从兜里掏出石林烟来。 俩人点着烟抽一口,赵国峰道:“有财,我今天来,我是有个事儿想跟你两口子说。” “啥事儿啊?”赵有财笑着问道:“你说呗。” “那啥……刘老师家刘嫂子那家属主任,她打多暂不就说她不干了嘛。”赵国峰提起妇女主任的事,是想帮王美兰把面子找回来。这事他跟韩秋雁商量过,韩秋雁也同意让王美兰接妇女主任的工作。前天的时候,韩秋雁还特意跟王美兰提过呢。 赵国峰想的是,让王美兰当这妇女主任,既帮王美兰挽回了面子,也给了她一个与屯子人修好的机会。 可他话还没说完呢,就听房东头那边有人喊:“屯长!屯长!” “哎!”赵国峰听见喊屯长,就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可等他歪脖一看,却发现自己竟不认识跑过来的那人。 这时候,佟友丰也是一愣。他看着赵国峰心想,我喊屯长,你答应什么玩意儿呢? 王美兰偷偷瞥了赵国峰一眼,然后问佟友丰道:“佟队长啊,咋地啦?” “队长?”赵国峰一愣,上下打量着佟友丰,见其一身破旧衣服也没多想。 干活呢嘛,就算周春明来了,也得是这身打扮呐。 “屯长。”佟友丰到王美兰面前,又喊了一声,然后道:“料啥的都搬完了,咱放挂鞭就开干呐?” 佟友丰话音刚落,赵军跟李宝玉拿着鞭炮回来。早晨出来的匆忙,到底把鞭炮落下了。俩人也没回家,就近去小卖店买的。 “儿啊!”王美兰见状,紧忙抬手招呼赵军,道:“赶紧放炮去!” “让我爸放呗。”赵军如此说,是因为新房上梁啥的,都是赵有财抢着干的,他要以此来证明他是一家之主。 “唉呀,一个棚子,你放去吧。”可没想到,赵有财今天竟然放权了。 赵军看了赵有财一眼,又看向王美兰。见老娘向自己点头,赵军才拿着鞭炮,快步跟佟友丰往后院走。 张兴隆都懂事了,何况佟友丰呢?在临走前,佟友丰还跟王美兰打招呼,道:“我走了啊,屯长。” 说完,佟友丰还冲赵有财点了下头。 赵有财也不跟他计较,心想你快点走吧,再管我叫声“屯长家的”,我在国峰面前还哪有面子了? 王美兰笑着向佟友丰一抬手,等回头时就见赵国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 “国峰,你跟有财上屋坐会儿!”虽然屋里忙那样儿,但该有客套还得有,所以王美兰道:“屋里有凳,都干净的。” 王美兰话音落下,就听赵国峰问道:“他管你叫啥?” “啊?”王美兰一愣,随即笑道:“呵呵,国峰那啥……那个……西山屯不是要归乡里了吗?” “啊!”赵国峰生硬地应了一声,这消息他头好几年就听说过。但西山屯太穷,乡里也不愿意收他们。 “这事儿定下来了,已经成了。”王美兰继续说道:“完了,我现在是咱西山屯的屯长……” “什么玩意儿?”赵国峰一脸的难以置信。 被打断的王美兰一笑,继续说道:“兼治保主任。” 赵国峰:“……” 赵国峰犹如做梦一样,恍恍惚惚不敢相信。西山屯虽然穷,跟永安屯没法比,但西山屯屯长跟他平起平坐。 王美兰?一个家庭妇女,换当地话叫农村老娘们儿,竟然当上屯长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三牲敬山 赵国峰恍恍惚惚地走了,他的离去和到来都不影响赵家的工程,屋里、房后忙的热火朝天。 这才刚过九点,气温已在零度以上,北边房檐不住地往下滴水。 但这个温度,地还冻着呢。 赵家要盖仓房的空敞地在北墙前,距离赵家北房檐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不受房子遮挡,晴天就会被阳光照射到。 所以这里的雪早就化没了,随着多日的气温升高,地面往下四五公分沾冻,但能用锹挖开。再往下冻得比较实,但盖棚子不像盖房子,地基不需要有多深,西山屯的男人们挥起镐,硬生生地将其刨开。 张援民作为赵家搭棚的总指挥,在与西山屯的几个代表激烈地争论着施工方案。 在将这几个人说服后,张援民扯着嗓子喊道:“过来几个会瓦匠活儿的。” 西山屯人在这方面比较差,来这么些人才有三个会瓦工的,而且会的只是皮毛。 还好张援民并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不过是砌个土灶罢了。 就这样,张援民带着三个初级瓦工,还有两个帮工,在赵、李两新宅隔墙,也就是东墙下准备砌六口灶。 这回,赵家是真能跟食堂拼一下了。 这六口灶上也需要支立柱、搭棚子,王美兰叫来张援民做出指示后,张援民连连点头答应,然后带着人去落实了。 上午十点的时候,周建军骑着自行车,驮着赵春来了。 老丈母娘家大兴土木,离着不远的周建军过来看看是没毛病的。赵春把孩子丢给胡三妹,便跟着过来了。 一进大院,赵春看着院子、看看房子就感觉心旷神怡。 到了后院,周建军要帮忙干活,可赵军、赵有财、王强等人都闲着呢,又怎会叫他出力? 于是,赵春两口子就留下来跟亲戚、朋友唠唠嗑。 王美兰把自己当屯长的事告诉给了大女儿、大女婿,听得小夫妻一愣一愣的。 “哎呀!”反应过来的赵春一脸惊喜,高兴的不得了,激动地围着王美兰转了一圈,才拉着王美兰的手,道:“妈,这大喜事儿,咱高低得跟我大姥说一声。” “嗯呐!”王美兰点头,应道:“眼前这事儿忙完了,妈就去。” 说着,王美兰又抬手指了赵军一下,道:“你弟马上要结婚了,也得让他们说说啊。” “嗯,嗯!”赵春连连点头,而在不远处的李如海小声嘀咕道:“家祭无忘告乃翁啊!” 李如海话音刚落,就挨了身旁的李宝玉一胳膊肘。而与此同时,李大勇也轻轻地用胳膊肘怼了赵有财一下,老哥俩有这样的小动作,就说明他们又有谋划了。 “兰呐。”赵有财忽然出声,问王美兰道:“你们哪天去呀?” “我看今天要忙活利索了,我明天就去呗。”王美兰如此应了一句后,就感觉不对,便对赵有财说:“完了也看看他爷、他奶去。” 不好厚此薄彼,既然打算给自己爹妈的都上坟,那就把公婆也带着吧。 很少有人像王美兰上坟这么勤,除了过年和特殊的几个节日,赵军上电视、上报纸了,王美兰去上坟烧报纸;她当上屯长了,也要去上坟。 如果真的有阴间,想来王大巴掌老两口和赵大柱子老两口肯定也如世间的赵家一样,生活得过的老滋润了。 “行,那就过去看看呗。”听王美兰还记挂着自己爹妈,赵有财心里很是满意,当即应了一声。 然后,赵有财又对王美兰道:“这眼瞅全化了,那啥……咱家不还有一个牛头呢吗?给它扒出来。” “嗯?”王美兰闻言一怔,皱眉问道:“你要干啥呀?” 是,赵家还有一个牛头,是赵有财骑撞的那个老黄牛出的。王美兰留着那牛头,是准备留着她儿子结婚的时候,做扒(pǎ)牛脸的。 “这不开春儿了嘛。”赵有财道:“年后我们该上山打围,得上山打围,这是猎帮。完了你们不还要运送木柴吗?这是木帮。再有那啥……儿子要组织人抬参,这是参帮。” 说到此处,赵有财掰着手指头,道:“猎帮、木帮、参帮,这都得敬山呐。大勇说,这次大点儿整着。正好咱家还有个羊脑袋,那天我还留个野猪头,再算上这老牛头,‘咵咵’都给它摆上。” 赵有财只把话说了一半,李大勇和他说的是,过去这几个月,赵有财如此的不顺利。又是夜宿深山,差点没丢了老命;又是三番两次地误杀……家畜,丢尽了老脸。可见赵有财八成是犯点啥说道,应该找人破破。 永安屯会这个的,也就是老韩婆子了。但赵有财想起自己“出车祸”那天,那老两口子主动上门为自己充当阴阳先生的事,赵有财就气不打一处来。 见赵有财坚持不用韩家人,李大勇就又提出了敬山神的办法。 而这次敬山,还不是普通的敬,是按照李大勇所了解到的古代大型祭祀,以牛、猪、羊为祭品敬山,以求上山平安、顺利、发大财。 要是整个的牛、猪、羊,赵有财肯定不干。就算他干,王美兰也不能同意。但要是光要脑袋,那就好办了,赵家现在就有。 赵有财话音刚落,还不等王美兰说啥,就听他们身后有人道:“屯长男的。” “我俏丽哇!”赵有财还算有涵养,只在心中痛骂佟友丰。 佟友丰是过来拿钉子的,赵家、李家后院都盖棚子,盖那么大一片木制棚子,得需要老多钉子了。周建军找人,弄了一麻袋的大洋钉。 一麻袋钉子得俩人抬,而此时王美兰他们站一排唠嗑呢,佟友丰和秦光泉就抬着麻袋从他们身后过去。 这一走一过,正好听到赵有财说要敬山,佟友丰忍不住插了一嘴,道:“你们要敬山的话,给我们也带着呗?” “给你们也带着?”赵有财眉毛一挑,问道:“你们干啥去?” 赵有财此话一出,就被王美兰轻轻地怼了一下。说话的语气不好,杵倔横丧的呢。 “我们也敬山。”佟友丰道:“我们也打猎,完了那个……” 佟友丰说话时看了赵军一眼,然后道:“我们听说,你家大少爷上山顺当,就是敬山神的事儿。” “我家什么?”赵有财闻言,皱眉问道:“大少爷?” 赵有财话刚出口,旁边的赵军轻轻拨了他胳膊一下,道:“说的应该是我。” 赵有财:“……” 赵有财看看赵军,又看看佟友丰,此时的赵把头是真想破口大骂。到他那儿就是大少爷,到我这儿就是屯长男的,你太特么欺负人了!真拿我二咕咚不当人物啊! “不是?”这时,王强接过话茬问佟友丰道:“师傅,这事儿你听谁说的?我大外甥啥时候敬过山神呐?” 说到此处,王强一笑才又继续说道:“我大外甥就抓过山神、打过山神。” 王强的话,把赵家这边除赵有财以外的人都逗笑了。 佟友丰、秦光泉都没笑,当秦光泉看向佟友丰时,佟友丰下意识地道:“是小破嘴儿……不是,是小李师傅上我们屯子说的。” 佟友丰不是一般的心直口快,改口提到小李师傅的时候,他慌乱地看了李如海一眼。他要不看这一眼的话,大伙一时半会儿都未必能反应过来小破嘴儿是谁。可他那一眼,直接给大伙都看乐了。 “我俏丽哇的!”李如海咬牙切齿,同样在心里痛骂佟友丰,敢情西山屯人背地里都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见李如海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佟友丰忙转过头去,看着王美兰道:“小李师傅早先上我们屯子、跟我们讲,说咱家大少爷打围啥的,摘出那野猪肠子、黑瞎肠子都挂树上敬山。” 佟友丰说的,李如海的确说过。而李如海也没扒瞎,这些事赵军都干活。 但在赵军的印象中,野猪肠子他就挂过一次,还是他刚重生的时候呢。在后来,家里狗越来越多,狗吃都不够呢,哪顾得上敬山啊? 至于熊的肠子,那个东西狗都不吃,所以赵军确实是每次都往树上挂。然后,美其名曰是敬山。 “我们吧……倒也不求能发大财。”说到这里,佟友丰看了旁边的赵有财一眼,才道:“能跟着屯长挣几个钱就行,我们主要求啥呢?求出来、进去平平安安的,别招灾、别惹祸就行。” 说完,佟友丰又看了赵有财一眼。听说屯长男的平均不到一个月打一头牛,这种事要摊到西山屯哪一个人的身上,那这家都得散。 也就是屯长家有钱,才扛得住这败家爷们儿这么祸害。 不知道为啥,赵有财看到佟友丰瞅自己的眼神,心里顿时觉得很是不爽。 而这时,听了佟友丰的话,王美兰微微点头,道:“也是,人平安比啥都强。” “那你们为啥跟着我们呐?”被佟友丰数次得罪的赵有财,毫不客气地问道:“你们就自己敬呗,扯三尺三的红布还没有吗?” 在这边的传统习俗中,红布都是必不可少的。盖房上梁的需要红布、嫁娶得需要功夫,敬山也得用红布将松树围起一圈来。 你氓流子再怎么困难,三尺三的红布应该不缺吧? 可赵有财这话一出口,就被赵军、王美兰娘俩齐齐拽了一下。娘俩感觉赵有财这样式不对的,有些过分了 来者是客,即便来你家是为了干活,那也是客人,也得烟、水、饭菜供着,像赵有财这样那能行呢? “这个……”佟友丰心里有些慌乱,他不知道自己咋得罪了屯长男的。 “红布……我们倒是能扯起……”佟友丰脸通红地道:“但是我们这帮氓流子都不会敬山呐,别再有啥不周全的,再给山神爷得罪了。” 听佟友丰如此说,旁边秦光泉也是一脸窘迫。 “哎!”王美兰闻言,连忙拦住佟友丰的话,很是严肃地道:“佟队长,你说的注意点儿啊,咱们现在可不是氓流子了。” 佟友丰一怔,随即连连点头,道:“屯长说的对,我再不那么说了。” 看着威严的王美兰,赵军等人感觉挺有意思赵春一脸崇拜,李如海心中羡慕,寻思道:“我大娘真有派,就是说话的词儿水了点,要说句‘佟队长慎言’,那就太好了。” 王美兰哪里知道这帮人想啥呢,此刻她看向赵军、王强,想让他俩帮自己出个主意。 敬山的事,王美兰不懂,她又怕问赵有财,赵有财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姐,敬山人越多越好啊。”王强道:“人多、排场大,山神爷也高兴啊。” “是吗?”王美兰眼睛一亮,转头看见赵有财,见赵有财沉着脸,王美兰就知道赵有财想的没错。 “强子。”忽然,赵威鹏问王强道:“你像我,要搁山里做买卖,是不是也得敬山啊?” “那对呀。”王强道:“我姐夫刚才不就说嘛,咱搞运输啥的就是木帮。你整那老些人,山里吃、山里住的,可不得敬山吗?” “哎呦。”赵威鹏闻言,胖脸上满是严肃地道:“礼多人不怪,山神也不能怪,要不那啥……我进城买点东西去呀?” “他赵叔啊,你先等会儿的。”王美兰拦下赵威鹏,然后喊李宝玉、李如海道:“宝玉、如海。” “在!”不愧是哥俩,李宝玉、李如海双双出列,并向王美兰抱拳。 佟友丰、秦光泉看到这一幕,心中似有所悟。 点出两个有文化的,王美兰问他们道:“敬山神拿啥最好啊?” “我大爷说的就行。”李如海无视赵有财威胁的眼神,对王美兰道:“牛、猪、羊这是三牲,古代祭祀都用这个。” “光用脑袋就行啊?”王美兰追问,李如海点头道:“够用了,大娘!” 说完,李如海向后退了两步,拽着满脸不甘的李宝玉就退下了。 这时王美兰看了看赵军,见自己儿子眼中满是鼓励,当即转向佟友丰道:“佟队长,你去问问有多少打算敬山的,完了给我个数!”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八章 婚宴再加三十桌 眼看自己的敬山改命要变成王美兰的大型祭祀,赵有财心里着急,连着向王美兰使眼色。 要是带着自己家这帮人,赵有财还能忍,你整一帮氓流子跟我上山干啥去? 可就在这时,从前院走过来一男一女,解臣最先看见二人,忙喊赵军道:“军哥,马大哥来了。” 听到解臣说话,众人忙向他所看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了马胜跟许小青两口子。 来的虽然是赵军大舅哥,但赵有财、王美兰两口子在,再不济还有王强、赵春、周建军,所以还轮不到赵军出头,他只能跟在后面和马胜、许小青打了个招呼。 马胜跟赵有财等人寒暄几句后,对赵有财说:“叔啊,我爸、我妈说让我们两口子过来看看,看家里有啥活儿啥的,我们能帮着忙活、忙活。” 这话纯是客套话,马大富、王翠花要有那心,他们两口子咋不来呢? 但具体情况得具体分析,这时候马玲没过门呢。要是赵家有别的活也就罢了,可人家收拾新房,老马家就不能帮着忙活。 要不然的话,屯里人该说你老马家着急嫁闺女啥的了。 而赵家也不可能用马家帮着干活,即便王美兰没找这些人也不行。 但赵家折腾这么大动静,马家还不能装不知道。所以马大富不亲自来,只派大儿子过来瞅一眼。甭管马胜怎么说,赵有财说两句客套话,然后马胜两口子就撤了。 这是客套,但也是该尽的礼数。就像再过两天,在马家办事之前三天,赵家得有人到马家去,问问马家缺什么、少什么,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按照本地的风俗,马家就得说家里确实是缺点东西还没置办。赵家问缺啥,马家说缺块红布、缺个斧子之类的。 这时候,赵家得客客气气地给马家留下几块钱,让马家自己置办缺的这些东西。 而马家拿这钱去买斧子、红布啥的,可不是自己家留着用,是等马玲出嫁的时候,用个盆把斧子、红布装上,用盆端着带到赵家去。 马家条件是不如赵家,但人家也不可能差这点东西。如此这般走个过场是习俗,代表着两家和和睦睦、互帮互助,成为真正的一家人。而斧子、红布传统文化里,代表着幸福和吉祥。 赵家出钱马家买,再由马玲带到婆家去,也是幸福、喜庆的传递。 赵家人客客气气地送走了马胜两口子,等从前院回来,就见李大勇正跟佟友丰说着什么。 看到王美兰回来,佟友丰快步迎了过来,学着武大林的样子,在距离王美兰两三步的地方停下,双手扣着大腿外侧,微微欠身、点头,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屯长”。 赵有财小豆眼高难度地翻了个白眼,他就看西山屯这帮人在王美兰面前像汉奸、像狗腿子。 周建军有些惊讶,去年之前他爹一直是生产场长,后来又升了林场书记,可也没见着谁对他爹这么恭敬呀。 “他们咋说的啊?”王美兰问佟友丰,是问西山屯有多少人愿随她去敬拜山神。 “屯长,我们五十五个跑山的都想跟你去。”佟友丰的话听得赵有财一愣,他刚想拒绝就见王美兰大手一挥,笑道:“那就去呗,不说嘛,人越多越好!” “是,是。”佟友丰陪笑道:“我们这帮人吧,明天敬完山以后,我们直接就进山打飞龙了。” 说到这里,佟友丰看了赵军一眼,然后又对王美兰道:“大少爷眼瞅就办喜事了,我们不能耽误他呀。” “哈哈!”王美兰闻言一笑,在佟友丰期待的目光中,王美兰刚要说夸赞的话,却见武大林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 “嗯?”眼看张兴隆追着武大林,佟友丰就觉得不好。 “屯长!”武大林的动作,就跟佟友丰刚才的一样,于五步之外恭恭敬敬地朝王美兰点头哈腰后,再上前两步对王美兰说:“屯长。” “嗯?咋地啦?”王美兰问,武大林道:“咱屯子人让我过来跟你说个事儿。” 武大林话音落下,张兴隆也追了上来,这老头子给佟友丰使了个眼色,佟友丰顿时心生警惕。 “啥事儿,说吧。”王美兰一摆手,武大林忙道:“屯子人都说,咱大少爷娶媳妇,我们都应该过来。” “啊,不用!”还不等王美兰说话,赵有财便抢先开口,道:“你们该忙就忙你们的,咱没那些说道!” 赵有财此话一出,武大林、佟友丰、张兴隆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赵有财心想了,你们这帮盲流子随不了几个钱,完了来我家一顿造,那我不亏了吗? 可与赵有财不同,王美兰闻言却很是高兴。他们两口子对办事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同时也代表着两大群体。 赵有财是为了收礼,而王美兰是为了热闹、为了他儿子结婚有排场有面子。 见王美兰脸上露出笑容,张兴隆忙用肩膀挤开武大林,凑上前对王美兰说:“屯长,我们来吃席,我们随礼。”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兴隆微微转头斜了赵有财一眼。 赵有财心中暗恼,就听王美兰笑道:“啥随礼不随礼的,大伙儿来给我捧场,我们也热闹。” “那可不行。”武大林摇头,道:“那成啥事儿了?那不像话。” 说着,武大林也瞥了赵有财一眼。 赵有财:“……” “屯长!”见张兴隆、武大林都发挥了,佟友丰也不甘示弱,当即对王美兰道:“你是屯长,你家办事儿,咱屯子不来人,那成啥了?” 听佟友丰这话,王美兰感觉没毛病,毕竟自己是高票当选的屯长,深受屯子人爱戴。要是自己儿子结婚那天,西山屯一个人不来,属实是不好看。 这时,佟友丰正问武大林道:“大林呐,咱屯子人咋说的?能来几家呀?” “都要来!”武大林道:“大伙都说,来就是那么个心意!” “都来……那不行!”佟友丰一听就摇头,道:“都来了,那不给屯长添麻烦么?” “不麻烦……”王美兰刚开口,胳膊就被赵有财在暗中拽了一下,王美兰一怔的工夫,就听张兴隆道:“咋不麻烦呢?我都跟他们说了,到时候来几个代表,把礼给你捎来就行……” “那成啥事儿了?”王美兰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道:“那整得像我就为了收礼似的!” 说到此处,王美兰左胳膊往后一耸,甩开赵有财的手后,问一旁的赵军道:“儿子,你想着过两天上街,再多买十桌的菜。” “妈,十桌的菜不能够吧?”赵军忙道:“你不说咱屯子二百七十来口人呢吗?到时候就都来呗,礼啥的无所谓,有就写个三毛、五毛的,没有就拉倒。” 赵军记性也好,他记得昨天他妈回来,很兴奋地给他们讲选举的经过,说那屯子二百七十几个人,几乎都选的她。 赵军办事也不为收礼,西山屯人选王美兰当屯长,让他妈这么高兴,还帮着他妈把昔日那口恶气给出了,赵军不在乎搭点钱请这些人吃饭。 而赵军说三毛、五毛的礼钱,那也不是磕碜人。五块钱礼钱的标准是家属区,氓流屯哪有那么大礼呀? 氓流子那边红白事也办,白事没办法,选不了时间。而他们办喜事的话,一般都选在春天有野菜、夏天豆角、茄子下来的时候。请的人不多,菜也简单,坐席的每人能分着两片肉就行。 所以,他们礼钱也少。据张利福说,五毛钱就是大礼,两毛、三毛甚至五分钱写礼都有。 赵军也怕给他们添压力,所以特意说了,有就写,没有就不写。 听赵军这话,赵有财气的直咬牙。这娘俩一个比一个败家,这特么得赔多少钱呐? “对!对!我儿子说的对!”王美兰附和了赵军一声,然后对张兴隆三人道:“那天咱屯子男女老少都来,那个……礼啥的没关系,来了咱就吃,别人吃啥,你们就吃啥。” “哎!哎!”三人连连点头,武大林道:“屯长,你放心吧,咱屯子人肯定不带差事儿的。” “那都没事儿。”王美兰一摆手,然后对赵军道:“儿子,你按三十桌给咱屯亲预备。” 自从当了西山屯屯长,西山屯人在王美兰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西山屯总共是二百七十二人,按十人一桌的标准,二十八桌也就坐下了。但办席预备菜都得多准备,大不了多了就给帮忙的分了。 “我说啊……”这时候赵有财实在忍不下去了,可他刚要说话,就听前院一阵吵闹。 “这怎么的了?”王美兰眉头一皱,就见王小兰跑过来喊道:“屯长,有俩小子特么不像好人呐!” “嗯?”王美兰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赵军,赵军道:“没事儿,妈,我过去看看。” 赵军往前院走,李宝玉、解臣紧忙跟上,大伙干脆就都过去了。 赵军本以为是张来宝、秦强之流,没想到去前院一看,就见有两个人被一帮妇女围在中间,那俩人面红耳赤,嘴里嘀嘀咕咕的。 看到这俩人,赵军不禁一皱眉头,感觉这俩人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这俩人是干啥的了。 就在这时,佟友丰脸色大变,道:“唉呀妈呀,这不是护林队宋队长吗?” 说着,佟友丰紧忙向人群跑去。 “啊……”听佟友丰这话,赵军才想起来。这俩人都是自己手下,那个子相对比较高的叫宋福安,是护林队的队长。 而那个小个子叫张济民,也是护林队的,而且还是张援民的叔伯兄弟,只不过俩家关系不好,多少年都不来往了。 果然,赵军看向张援民时,发现张援民沉着一张脸。 “宋队长,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佟友丰挤过人群,过去忙和宋福安道歉。然后,回身冲妇女们喝道:“干啥呢?这是林区护林队的宋队长!” 盲流子就怕护林队,往年这帮妇女上山采野菜、采秋都被护林队盘问过。一听自己围住了护林队队长,妇女们顿时就怂了。 “你们咋回事儿啊?”宋福安没说话呢,张济民先冲佟友丰吼道:“干啥呀?就给我当贼了?” 说着,张济民一把拽住佟友丰衣领,道:“你特么不西山屯那盲流子吗?你跑这儿干啥来啦?” 西山屯没傍上赵家之前,全屯子只有两棵枪,一棵是秦光泉的,一棵就是佟友丰的。 佟友丰跑山多年,枪法不错。上山十次得有五次能打着东西,这不比赵家帮,但已经很不错了。 也因如此,他不少被护林员剥削。张济民不认识别人,却认识佟友丰就是这原因。 “干啥呢?”忽然就听一声厉喝,妇女们一回头,就见赵军大步过来,瞪着张济民喝道:“你在我家院儿吵吵什么玩意?” “哎呦!”看到赵军,张济民立马换了副面孔,将佟友丰一推,快步迎着赵军过来,欠身道:“赵组长,你忙着呐?” 宋福安见状,连忙跟着过来,到赵军面前点头,道:“赵组长。” 看他俩这样子,武大林一撇嘴,心想这规矩还不赶我呢。 而佟友丰这时候反应过来了,我靠着赵军,我怕你干啥呀?对了,还有我们屯长呢! 当佟友丰看向王美兰时,王美兰正好过来,问道:“佟队长,这俩人谁呀?” “哎呀!”佟友丰脑瓜子嗡的一下,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氓流子了。对了,不但不是氓流子,自己还是民兵队长呐!咋就能让他们给欺负了呢? 王美兰这一问,宋福安、张济民向她看来,这一看不要紧,就见王美兰身后站着李大智、李大勇、林祥顺和周建军等一众林场干部。 宋福安、张济民顿时感觉腿软,然后就听赵军抬手,为他们介绍王美兰道:“这是我妈。” “啊……”宋福安、张济民刚要冲王美兰打招呼,就听赵军道:“西山屯已经归到榆树乡了,我妈是西山屯的屯长。” “什么?”宋福安、张济民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你一个永安人咋跑西山屯当屯长去了?再说了,一个氓流子屯有啥好干的?你这背景,抢永安屯长都绰绰有余呀。 这时,王美兰轻轻按下赵军的手,看着张济民问道:“你刚才拽谁脖领子呐?你干啥欺负我们屯子人呐?” 王美兰此话一出,佟友丰、张兴隆、武大林与一帮妇女全都眼睛湿润。 多少年了,他们这些氓流子挨多少欺负,总算有人为他们出头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九章 婚前小舅子对姐夫发自灵魂的拷问 王美兰的突然发难,不但让佟友丰三人红了眼眶,也让宋福安、张济民更为措手不及。 这么些年,为那些氓流子说话的,除了赵军也就王美兰了。 不过赵军当初的行为,在这些人的眼中被视作是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说的直白一些,就是没事找事。 护林员跟官字根本不沾边,也没什么权利。但对于没有根脚,又以跑山为生的氓流子而言,护林员就是天,想怎么捏这些氓流子就怎么捏。 说不好听的,有些护林员都不拿氓流子当人看。 自己都瞧不上的盲流子,赵军替他们出头,那在宋福安他们看来,不就是没事找事吗? 之前护林员都以为赵军是耍威风,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些护林员真怕被这火烧着,这才消停了一阵子。 可眼下,王美兰的发难却是师出有名。 你欺负她屯子人了,她作为屯长给出头,那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娘们儿又不是普通的屯长,单看王美兰身后那一排林场领导,宋福安就狂向张济民使眼色。 张济民也不傻,他根本不用宋福安提醒,就忙抱拳向王美兰道歉:“对不起了,赵……那个……屯长啊!” 张济民大脑飞速运转,也不知道该怎么准确称呼王美兰,最后不得已地喊了一声屯长。 “别跟我说对不起!”王美兰冲张济民摆了下手,然后手顺势一指佟友丰,对张济民道:“你得给我们佟队长道歉,我们这大小也是民兵队长啊,你说拽我们脖领子,就拽我们脖子领?没人了呢!” “对不起了,佟队长。”张济民又忙向佟友丰抱拳致歉,道:“实在对不起了。” 此时的佟友丰,似乎仍没适应自己身份上的改变,面对张济民的道歉,佟友丰手忙脚乱地摆手,道:“没事儿,没事儿……” 王美兰是个护短的人,换成东北话就叫护犊子。见佟友丰这个样子,王美兰忙把话拉过来,对宋福安、张济民道:“行啦,以后可不行再欺负我们屯子人了啊!” 说这句的时候,王美兰还是一脸严肃,紧接着脸上浮现笑容,道:“要不得我找你们领导,找你们赵组长。” 赵组长是她儿子,王美兰这玩笑话一出口,把周围人都逗乐了,宋福安、张济民也乐了,俩人顺着王美兰给的台阶就往下来,连说“不能了”、“再也不能了”。 一说一笑,这事也就过去了。妇女们继续收拾屋子,赵军、王美兰在众人的簇拥下向房后走去。 “宋队长,你们咋来了呢?”赵军接过王美兰递来的两盒金葫芦,一边分给宋福安、张济民,一边问道:“咋地?有啥事儿啊?” 赵军还以为俩人来,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向自己汇报呢。 想一想,护林员这边还是挺消停的。从自己上任以来,就召见过他们一次,之后就不管了。 “没啥事儿,组长。”宋福安笑道:“我们听说你要结婚了,我们就过来瞅瞅,看家有没有啥活儿,需要我们干的。” 听宋福安这么说,赵军感觉这人挺懂事,当即说道:“你们一天巡林子,倒班啥的都够累的,我这边儿没啥事儿,你们不用惦记着。” 赵军说这番话时,一帮人又回到了后院。看到这后院那么多人忙活的热火朝天,宋福安就知道即便赵军家有活儿,也不缺人干。 但宋福安并不觉得有多失望,又继续对赵军说:“那组长,那你结婚那天,我们再过来吧。” 赵军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来呗,来了好酒好菜,咱热闹、热闹。” 听赵军这话,旁边的赵有财一撇嘴,这都多少人了,还要热闹? 赵军说的就是客套话,人家说要来,他能说你别来了吗?那多打人脸呐?宋福安再不敢得罪自己,也不能那么干啊。 宋福安闻言大喜,笑道:“组长,那天我们全来。” “嗯?”赵军一愣,他感觉宋福安这话有些不对劲。 赵军看看宋福安,又看看张济民,问道:“不就你们俩吗?” “不得呀。”张济民终于找到了接近赵组长的机会,笑着对赵军说:“组长,我哥俩今天是代表咱所有护林员来的。大伙儿听说你要结婚,那都可高兴了,都蹦高要来呀。那啥……二月三你结亲那天,咱林区一百九十二个护林员都来。” “都……都来?”赵军听得都感觉头大,热闹是好事,可太热闹也麻烦呐。刚定完西山屯的三十桌,这帮护林员又要加二十桌,再加上永安屯的、林场职工,这席办下来得一百多桌。 想到此处,赵军下意识地看向了王美兰。 “来吧。”一个声音在赵军身后响起,说话的却不是王美兰,而是赵有财。 见赵军转头惊讶地看着自己,赵有财笑道:“大伙愿意来就来呗,热闹还不好吗?” 赵有财却是有他的打算,西山屯一共是五十八户人家、二百七十二口人。王美兰让全屯子男女老少都来,那就得坐三十桌。 可随出的礼,却只有五十八份。再加上他们屯子困难,万一真听了赵军的话,一家真就随个三毛、五毛的,那这三十桌席肯定就是赔了。 可护林员来多少人,就随多少份礼,还不拖家带口。 这多好啊?这二十桌,赵家肯定是赚。这一赔一赚就勾回来了,起码不用往里搭钱。 赵有财答应的痛快,而他作为名义上的一家之主,他这么一说话,赵军、王美兰还能说啥? “那啥……那……”赵军略有些迟疑,道:“你们都来,那不上班啦?” 护林员不像林场工人,护林员常年倒班,不休节假日。 “我们呢,早点来,耽误不多一会儿。”宋福安笑道:“组长你也不用给我们预备饭,我们到这儿瞅一眼,写上礼我们就走。” “那能行吗?”赵军脸色一变,道:“那可不行啊,那成啥事儿啦?上谁家随礼不吃饭呐?” “就是啊。”王美兰接着她儿子的话茬应了一声,然后对赵军说:“这些师傅早来,那早晨再安排一悠啊?” 王美兰既然图个热闹,那她就不怕人多。只要不耽误她大儿子入洞房,一天安排十八悠,她都没意见。 原来的计划是永安屯一悠席、林场职工一悠席,永安屯那悠席上午十点开,而林场职工那悠席,则是中午十二点开。 如果想再早加一悠,那就得八点开席了。 八点开席倒是行,辛苦、辛苦韩大春他们那些上厨的、帮工的。正常得给这些人包红包,但来帮厨的都是赵有财的老同事,甚至很多都是赵有财的徒弟,红包他们十有八九不会要。 于是王美兰就想着,等完事儿多给他们拿两盒烟,还有剩下没加工的肉菜,也多给他们拿一些回去。 可现在的问题是,八点开第一悠席的话,那接亲几点接呀? 原本没有这一悠席的时候,赵家定的是八点接亲。定这个时间,是王美兰以前听老人家讲话,八九点钟太阳啥的,王美兰就定了个八点。 如果加上这悠席,接亲时间就得提前。不可能那边接亲,这边就吃上了。 “行,妈。”赵军跟王美兰眼神一对,就大概猜到了他妈的心思,当即应道:“那就早晨加一悠。” 说着,赵军转头看向宋福安、张济民,道:“宋师傅,二月三那天早晨八点开席,你们都过来吃早晨饭吧。” “行,行,行!”宋福安乐呵地应下,而这时王美兰问张兴隆、佟友丰二人,道:“张主任、佟队长,你们吃下午两点那悠,晚不晚?能不能饿?” “不能,不能!”张兴隆连连摆手,笑道:“这时间太好了,要不我们还想吃末一悠呢。” 张兴隆此话一出,就挨了佟友丰一胳膊肘子。 怼开了张兴隆,佟友丰冲王美兰一笑,道:“不晚,不晚,我们平常也两顿饭。” 虽然张兴隆事先没跟佟友丰沟通,但佟友丰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张兴隆的意思。 王美兰怕开席晚,他们会饿。可西山屯人不怕,因为越饿吃的就越多。头一天晚上就不吃饭或许有些夸张,但他们当天的早饭肯定是不会吃了。 “那行。”听佟友丰这么说,王美兰看着赵军,似拍板也是在跟赵军商量,道:“儿子,那就八点、十点、十二点、下午两点,开四悠呗?” 说完这话,王美兰忽然感觉到不对,连忙转身问赵有财说:“是不是行,他爸?” “啊,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有财甭管心里咋不高兴,也笑呵呵地道:“我不说了嘛,这事儿你们娘俩定就完了。等有啥大事儿,你们决定不了了,你们再问我。” 赵有财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找的也算严丝合缝,起码外人看不出来。 这样安排也算皆大欢喜,等送走了赵春两口子和宋福安、张济民,王美兰对赵军道:“儿啊,你上你马大爷家看看去吧,把这事儿跟他们说喽。” 接亲时间本就是可着男方来,几点接都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赵有财、王美兰出面。赵军作为女婿,到那儿跟老丈人、老丈母娘一说就得了。 “妈,那改成六点接呀?”赵军问,王美兰摇头道:“六点早点吧?天还没亮呢,咋也得七点呐。” “七点也行。”赵军想了想,从马家到赵家也没多远,接到赵家来经过一个简短的仪式,并不影响八点开席。 “是不是行?”王美兰这话虽然是问句,但其实也就是定了。见赵军点头表示肯定,王美兰忽然又想起了赵有财。 王美兰连忙转身,问赵有财道:“他爸,你说话啊,是不是行啊?” 刚才周围有其他人,赵有财还没使脸色。此时此处就他们一家三口,赵有财啥也没说,只狠狠瞪了王美兰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了。 赵军、王美兰相视一眼,王美兰冲赵军一挥手,道:“你爸同意了,去吧,儿子。看别空手去,给你马大爷买两条烟、买两瓶酒啥的。” “哎,知道了,妈。”赵军应了一声,出门往小卖店去。 到小卖店,赵军要了一条迎春、一瓶山河白、两瓶罐头,凑上了四盒礼。 赵军拿着礼品到马家的时候,马家人都在呢,包括不久前从赵家新宅出来的马胜两口子。 赵军和马胜两口子几乎是前后脚,这不由得让马家人好奇赵军的来意。 临近结婚,马玲还有些不好意思见赵军了,拉着她嫂子、带着她大侄躲到了西屋。 王翠花按照习惯,留在外屋地给赵军沏糖水。 马大富、马胜招呼赵军上炕,呲大牙直乐的马洋拽着板凳坐到了炕下。 坐下以后,赵军冲马大富、马胜一笑,道:“大爷、大哥,我来是有点事儿跟你们商量。” “说吧,军。”马大富一笑,道:“咱又不是外人,有啥事儿你就说。” “那啥……大爷。”赵军道:“刚才我们护林队的来俩人,说是二月三那天,护林队那帮人都要来。小溜儿的也二百人呢,我们就研究再加一悠席。” 赵军说到这里,王翠花端着糖水进来。听赵军正说话呢,王翠花就把糖水放在赵军面前的炕桌上。然后,她回手将马洋从四角八叉凳上扒拉起来,她坐到了上面。 而这时候,马大富、马胜都没吱声,因为赵军说的跟他们没有关系。老赵家办席,愿办几悠就办几悠呗,办八十悠也跟他们没关系呐。 爷俩等着赵军的下文,就听赵军继续说道:“他们护林员得巡林子,那天都上咱家来,也是着急慌忙的,不能耽误太长时间。这就得早给他们开席,完了我们就商量,八点钟加这悠席。” “啊……”听赵军这么说,马大富就明白了,他与王翠花对视一眼。见王翠花没什么反应,马大富便问赵军道:“八点开席,那几点接亲呐?” “我爸、我妈,让我来问问你跟我大娘、大哥。”赵军道:“我们家七点来接亲,行不行?” “行。”确实不是什么大事,赵军问了,马大富就点头应道:“行,那就早一小时呗,我们就早点给玲儿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即便收拾也不至于那天现收拾。马大富这么说,无非是表达他们对马玲的重视。 事情办完了,赵军心情很是不错,然后就听王翠花道:“军呐,你喝水啊。” “哎!”赵军笑着应了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哎呀妈,齁甜齁甜的,王翠花可挺舍得放糖。 可再齁,赵军也不能说,毕竟这是老丈母娘一份心意呀。 见赵军喝了自己沏的糖水,王翠花笑的很开心,随口问道:“军呐,那你家这回得办三悠了?” “四悠,大娘。”赵军笑道:“西山屯子还有一悠。” “啊?”马家人大惊,然后就听赵军把王美兰当官的事说了,这听得马家人目瞪口呆。 听完之后,王翠花瞪大眼睛,很是感慨地道:“唉呀,我这亲家母是真行。” “可不咋地。”马大富附和一声,旁边马胜跟着点头。 可就在这时,马洋忽然开口,唤赵军道:“军哥,我问你个事儿。” “哎,小弟,你说。”媳妇眼瞅就过门,这时候对小舅子一定要向春风一般和煦,更何况还当着老丈人、老丈母娘呢。 这时,马大富、马胜、王翠花也都看着马洋,三人神情似乎有些严肃。 与此同时,在西屋一直趴门缝的马玲也隐隐有些激动。 昨天晚上闲唠嗑的时候,马洋说了,等哪天碰着赵军,一定问问赵军结婚以后能不能对他姐好啥的。 虽然知道承诺没什么用,但马家就这么一个闺女,马家人都想听赵军给个保证。 而马玲更期待的是她弟弟为她说话,毕竟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弟弟,感情很不一般。 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马洋终于开口,问赵军道:“军哥,这你家办四悠席,我们吃哪悠啊?” 赵军:“……” 马大富、王翠花、马胜、马玲、许小青:“……”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章 二咕咚打菜 小破嘴盛饭 马洋一句话,问得屋里安安静静,而马洋忽然哈哈大笑,道:“军哥,我跟你闹着玩儿呢,你咋还不吱声了呢?” “呵呵……”赵军一笑,他相信马洋的话是闹着玩儿。但看老丈人、老丈母娘和大舅哥的神情,感觉这里头应该还有事儿啊。 马家办事那天,赵家不会来太多人。可等赵家来接亲那天,马家的亲朋好友都会一起跟着去,这叫娘家客(qiě),是给闺女撑腰的。意思是我们老马家有人,嫁到你们家,你们可别欺负我们闺女。 既然是撑腰,那娘家人、娘家客到男方家去,从开始到结束,不到最后不会走。 不管婆家、娘家关系如何,不论婚后婆婆怎么磋磨儿媳妇,男方家办席这天,男方家谁也不会得罪娘家人、娘家客。 坐席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大人或许不好意思,有的小孩都挨桌吃。 赵家办事那就更不用说了,以赵军和王美兰的豪爽,你跟着吃四悠席,那也没关系。 而且赵家办事还涉及到一个问题,就是时间跨度太大了,早晨第一悠席是早八点开,第四悠席则是下午两点开。 这年头吃饭没有磨叽的,两点开席的话,不到两点半也就都吃完了。但坐席的打包、主人家收拾完,怎么也得三点了。 也就是说,赵家早晨七点接亲,娘家人、娘家客就来,然后要在赵家待到下午三点。 这咋得供人家两顿饭吧? 这问题,赵军考虑到了。他想的是,早晨那悠席再加几桌,让马玲家这边的亲朋好友过去吃个早饭。至于之后的三悠席,那他们这些娘家人、娘家客愿意吃哪悠就吃哪悠,找地方坐下跟着吃就完了。 赵军刚想跟王翠花说,说“大娘你那天早晨就别张罗饭了,家里客啥的,都跟着上我们那儿边吃去吧”。 如果王翠花拒绝的话,赵军再说一句“我们都预备出来了”,王翠花肯定也就借坡下驴了。 要不然的话,赵军七点来接亲,王翠花得几点给家里那些亲戚安排饭呐? 那天是马玲出门的大日子,再不收拾也得给马玲打扮一下。然后还有亲戚啥的过来,王翠花都得跟着招待,哪有工夫安排饭?可不安排还不行,那样就怠慢亲友了。 有上辈子的感情基础,赵军知道老丈人一家都是好相处的,他愿意在家多安排几桌,帮着老丈母娘减轻负担,同时更是给马玲一家长脸面。 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赵军冲王翠花一笑,道:“大娘,我小弟不说,我还寻思说呢。” “啊?你说啥呀,军?”对姑爷,王翠花两辈子都是和蔼可亲的。 “那天早晨你就别张罗饭了。”赵军道:“完了让咱家客,都上那头吃去。” “不用!”王翠花闻言,连忙拒绝道:“那不用,我给他们整点儿啥吃就完了。” 赵军闻言,忙劝道:“别的了,那么早还忙活啥呀?我爸、我妈都说了,到时候咱先跟着吃一悠。” 说到此处,赵军一笑,道:“剩下那三悠,咱愿意吃哪悠再吃哪悠。” 听赵军这么说,马大富、王翠花两口子知道这是亲家在娘家客面前给自己做脸面,两口子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这件事,赵军让老丈人一家都挺高兴。可高兴归高兴,马家还有一个事没问呢。 这时候,王翠花坐在四角八叉凳上,而马洋就站在她身边。王翠花右手攥拳,轻轻捶了下马洋的腿。 “嗯?”马洋一怔,低头却见王翠花抬手向赵军一比划,道:“军啊,喝水。” “哎,大娘。”赵军笑着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糖水。而与此同时,马洋就见马大富向他使了个眼色。 “嗯?”马洋又是一怔,然后就看马大富对王翠花道:“你晌午掂对几个菜,完了让小军搁这儿吃。” “啊……”马洋见状,心想我爸是给我妈使眼色呢。 “不得了,大爷。”赵军说话时,忙拦要起身王翠花,道:“大娘,我得回去了,家那边儿还有不少活呢。” 说着,赵军就起身下炕。 马玲、许小青在西屋没出来,马家四口将赵军送出大门外。 看了眼赵军离去的背影,马大富、王翠花、马胜齐刷刷转身,三双眼睛盯住那呲着大牙傻乐的马洋。 马洋:“……” …… 人多力量大。 当赵军到家时,棚子都起来一片了,靠东墙的六口大锅也支上了。 赵有财、赵威鹏两人一个切肉、一个淘米,忙活着午饭。 这时候王美兰在屋里,跟干活的妇女们打成一片。 后院这边的活儿,由张援民做指挥,李大智、王强、林祥顺、李宝玉、解臣、赵金辉都动手帮着搬料。 看到赵军回来,王强忙向赵军走来,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对赵军说。 后院全是锤子打击钉子的声音,王强便拉着赵军到角落,凑在赵军耳边说道:“你爸不乐意了。” “又咋地啦?”赵军问,王强眼神往东边一瞟,道:“拥呼伙食饭,你妈安排的二米饭,他说你妈败家。” 赵军嘴角一扯,也是无语了。 二米饭就是小米和大米一起焖的。 今天赵家这六口大锅,三口是八印的,三口是十印的。 印是以前计量锅大小的单位,做的师傅张手一比量锅口,三拃是六印,四拃就是八印。 人的手有大有小,比量出来的印也就有大有小。 一般来说,八印的锅,锅口直径在七十厘米出头。而十印的锅,锅口直径在八十厘米左右。 赵家的锅偏大,他家八印的锅,差不多能装一百四十斤水。 六个土灶刚砌好,生火烘干顺带做饭,正好三口锅炖菜,三口锅焖饭。 以王美兰的性格,今天虽然就一道菜,但菜可硬了。 肉炖土豆,肉有牛肉、野猪肉、鹿肉,三种跟土豆块混在一起,炖了满满三大锅。 难怪赵有财不乐意,这三大锅菜就放了将近一百斤的肉,炖出来以后肉块即便缩水,也比土豆还多。 再加上二米饭,就林场逢年过节,工人也没有这么硬的伙食啊。 赵有财一边切土豆,一边直皱眉;一边切肉,一边直咬牙。 随着香气弥漫开来,永安屯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西山屯人却是忍不住地直吞口水。 饭菜一好,王美兰就招呼大伙吃饭。虽然才十一点半,但王美兰说了,早晚都是吃,做好了就趁热乎吃呗。 赵有财这二十年大厨不是白干的,他家办席摆多少桌都不缺盘子、碗,都不用找邻居借。 一百多人,一人一个大海碗、一个二大碗。大海碗盛菜,二大碗盛饭。 王强、林祥顺给大伙发碗、筷,赵军、赵有财、王美兰、金小梅、李宝玉、李如海六人各守一口锅,给大伙打饭、打菜。 赵威鹏、赵金辉组织大伙有序排队,男的两排、女的两排。 西山屯人看到这饭菜,不少人都热泪盈眶。 即便最近条件好了,过年那时候也没这么吃啊。看这伙食就知道,王美兰这屯长是真是没拿他们当外人呐。 这样的一大碗菜、一大碗饭,吃着得多美啊! 眼看第一个打饭的张兴隆端着饭菜离去,西山屯人都急不可耐,下意识地直舔嘴唇。 作为民兵队长,佟友丰排在另一队的第一位。那边是王美兰给张兴隆打菜,这边是赵有财给佟友丰打菜。 佟友丰把大海碗往前一递,咧嘴朝赵有财一笑,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赵有财耳边仿佛听到了佟友丰喊他:“屯长男的!” “俏丽哇的!”赵有财心中暗骂,然后拿勺的胳膊一抖,大铁勺子在锅里迅速地连点数下。那勺子就像有粘性似的,每一下点在锅里,勺中都会多了些菜。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一秒钟的工夫,勺子在锅里连点四下。等抬起来的时候,上尖一勺子的……土豆。 这一幕,给一旁维持秩序的赵威鹏看呆了。他在部队做了那么多年炊事员,做饭的手艺当真不差,可也没见过这一手啊。 赵有财勺子一转,一大勺土豆就扣在了佟友丰的碗里,然后赵有财大喊了一声:“下一个!” 佟友丰都懵了,赵有财这么喊,他都没反应过来。 而这时,旁边伸出一只小手,拽过佟友丰的碗,道:“佟队长,我给你盛饭。” “啊……”回过神来的佟友丰,看了一眼说话之人,连忙打招呼道:“小……李师傅。” 李如海一笑,露出洁白的大板牙。 李如海抄起勺子就给佟友丰盛了一勺,然后紧接着又来一勺,两勺就给佟友丰盛了上尖一碗米饭。 这回佟友丰乐了,他感觉小李师傅真不错,虽然嘴不好,但人是真好。 “慢用啊,佟队长。”李如海笑呵地送走了佟友丰,看着佟友丰离去的背影,李如海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与赵有财不同,李如海虽然年纪小,但他很少跟人闹不愉快。此时看着佟友丰后脑勺,李如海冷笑,心想:“叫我小破嘴?俏丽哇的!” “哎?”回过头来的李如海,看李宝玉正给武大林盛饭呢,忙拦下了李宝玉的第二勺。 然后,在李宝玉和武大林不解的目光中,李如海解释说:“先盛半碗,吃完了再盛一碗。要不等你再盛前儿。就没有饭了。” “哎呦,可不咋地!”武大林眼睛一亮,端着一大海碗肉和半碗米饭,一溜小跑地就蹽了。 赵军结婚的席在这边办,准备好的桌椅板凳早就拿过来了,一直就放在仓房里。 开饭之前,大伙齐心协力将其从仓房里拿出来。王美兰让女人进屋吃,但王小兰她们都不干,说怕给大少爷新房还没住人呢,可不能在屋里吃。 中午这阵儿出来太阳还挺暖和,再加上今天气温也高,大伙就在外头对付一口吧。 武大林找就近桌子坐下,同桌的就是张兴隆和佟友丰。 此时张兴隆正往嘴里炫呢,老头子可是吃嗨了,大口大口地吃肉、吃饭。 佟友丰倒是没急着动筷,看武大林过来,佟友丰抻脖看了一眼武大林的菜碗,当即问道:“谁给你盛的菜呀?” 刚才看张兴隆的菜,佟友丰就心里不平衡。因为张兴隆碗里肉可多了,反而土豆没多少。 佟友丰要拿自己的土豆换张兴隆几块肉,张兴隆却让他滚犊子。 此时看武大林的菜碗,佟友丰更不平衡了,因为武大林的碗里都看不着土豆。 “大少爷给我盛的。”武大林说话就坐下,当屁股沾板凳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佟友丰的菜碗,然后笑着问道:“佟哥,谁给你盛的菜呀?” “屯长男的。”佟友丰应了一声,这时他看到武大林的饭碗,见武大林的米饭只有自己的一半,佟友丰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佟友丰当即一笑,问道:“大林,你饭,谁给你盛的?” “大高个儿那兄弟。”武大林说的是李宝玉,等他说完又看了眼佟友丰的饭碗,然后问道:“佟哥,你饭呢?谁盛的?” “小破嘴儿。”佟友丰说话就往嘴里扒拉口米饭,然后道:“大林,咱俩菜放一块儿吃啊?” 看他这样,武大林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说:“别的了,佟哥,自己吃自己的吧。” 佟友丰:“……” 大海碗是能办席上菜用的,装的比一般盘子还多。一人一个大碗菜,也就把菜都分完了。 但大伙盛完一悠之后,米饭还剩了不少。 这些米饭被盛到大盆里,端到前院来,用盖帘扣上省着凉。 然后,王美兰告诉大伙敞开了吃,没吃饱的就自己去盛饭。 武大林第一个扒拉完碗里的饭,然后端着剩下的半碗菜和空饭碗,跑过去盛饭。 原本还想夹武大林两块肉的佟友丰心里骂娘,可这时却见同桌的秦光泉也去盛饭了。 佟友丰转头一看,武大林正拿着勺子往自己的碗里按饭呢。米饭经他那么一按,一碗能顶两碗。 这时同桌的秦宏志也起身去盛饭,佟友丰低头看看碗里的大半碗饭,这才感觉到了不对。 困难是困难,但这么大的人也都要面子,怕被屯子人讲究。所以,大伙都是吃完碗里的饭再去盛。 他们那半碗饭吃的快,吃完了自己盛、自己压。两碗压一碗,回来慢慢吃,就能吃着两碗半。 唯独佟友丰,当所有人都盛完第二次饭以后,他才把他那一大碗米饭吃完。 当佟友丰起身时,就听张兴隆告诉他:“饭没了,你不用去了。” 佟友丰:“……” 满院子,二十张桌,一百多人都捧着饭碗猛造,只有佟友丰看着碗里剩的几块土豆和菜汤欲哭无泪。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一章 华容道上 父子不相让 吃饱喝足,西山屯人短暂休息片刻,便继续帮他们敬爱的屯长干活。 有炖肉和二米饭垫底,西山屯人干活的热情更高了。 男人们继续盖棚子,此时都已经盖到西院李宝玉家了。 妇女们早已将赵家的五间大瓦房,里里外外地收拾了个遍,窗户都给擦得干干净净,连个道子都没有。 吃完饭,她们就刷碗。等刷洗完碗筷,她们把用过的桌椅板凳又刷、擦了一遍。这样等到赵家办席那天,这些桌凳就能直接拿出来用了。 弄干净的桌凳放在外面,太阳一照、小风一呲就干了。 妇女们又把这些桌凳碗筷归置好,整齐地摆在仓房里。 四十多妇女干这些活儿,那是太轻松了。妇女们这边完事,那边的棚子还没盖完呢。 这些妇女又将赵家前院、后院划拉一遍,砖地甬道被她们扫的连土都没了。 然后,她们又涌到院外。一部分人扫院外大道,一部分人帮赵军家劈柈子。 一、二米长的各种柴火,都被她们用锯分成五十公分一截的,随后用斧子从中间劈成两半。 妇女主任王小兰应该是有强迫症,她不参与锯柈子,但她动手码柈子。 她码完柈子剁,齐刷刷的,没有一根出头。这活儿干的……属实有点儿闲的慌,但让人一看就特别舒服。 等把赵家院外两个柴火垛都收拾成柈子垛,那边棚子还没完事呢。 这些妇女没什么干的,便研究着要给赵家院外的大柳树修了。 还好去小卖店买东西的王美兰及时赶回来,才免了大柳树一劫。 王美兰和金小梅一人扛了半个面口袋,里面装的是五分钱一斤糖球。王美兰让妇女们进院休息,然后把糖球分了、喝点水,等着盖完棚子的完工。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张援民来向王美兰汇报,说棚子已经彻底竣工了,请王美兰过去验收、检查。 贯穿赵、李两家后院,长达三百多米的松木棚,虽然简陋,但看着可壮观了。 正常赵、李两家院子是有墙隔开的,而两家棚子之间,里头有道门,能从这边到那边。 这棚子盖的属实没毛病,王美兰十分满意,在向西山屯人表达完谢意后,王美兰招呼大伙到前院分肉。 原本定的是给他们分野猪肉、牛肉,但今天来的人多,王美兰又让赵有财回家取了黑瞎子肉。 分肉的时候,王美兰就说:“我给你们大伙掺和着拿,一家一样都拿点。尤其是黑瞎子肉,拿回去能焅油。” 众人纷纷向王美兰道谢,今天双方可谓是皆大欢喜。 不对,赵有财不欢喜。这连吃带分的,整出好几百斤肉,赵有财能有笑脸才怪呢 搭棚子也就罢了,就像妇女干的那些活儿,赵有财认为王美兰完全可以带着金小梅、赵玲她们干。 领完肉的人在一旁等着,等肉都分完,他们大伙准备一起回去的时候,王美兰叫住了张兴隆和佟友丰。 “张主任、佟队长。”王美兰交代二人,道:“明天你们上乡里的时候,给咱屯子会计也报上去。” “嗯?”张兴隆、佟友丰闻言一怔,张兴隆紧忙问道:“屯长,咱屯子会计是谁呀?” “那闺女今天没来。”王美兰说话时,看了有些激动的李大智一眼,道:“她叫李彤云,闺女今年十八岁,是中专出来的。” 在赵军家这边,提前谁是从哪儿、哪儿出来的,就是说这人的根脚。 比如说起赵威鹏,可以说他是从部队出来的。 王美兰说李彤云是中专出来,纯属就是打马虎眼,让人听了还认为那闺女是中专正经毕业的呢。 但这不属于撒谎,肄业不也是出来了嘛,只不过是被学校撵出来的。 张兴隆、佟友丰虽是氓流子出身,但也知道啥是中专生。 这年头的中专生可了不得,他们一听李彤云是中专出来的,顿时对那还未谋面的小李会计肃然起敬。 “屯长,我们知道了。”虽然大局已定,但佟友丰与张兴隆的竞争始终在延续。此时他抢在张兴隆之前,开口对王美兰说:“我们这趟去,顺便给你大印取(qiu)回来。” 这年头,好像一省的封疆大吏是有印的。但屯长绝对是没有,佟友丰这么说,不过是把西山屯的印说成了是王美兰的。 不过这话要细分析也没毛病,这印拿回来也得是王美兰把持着。 而听佟友丰这话,王美兰瞬间眼睛一亮。那大印代表着权力呀,虽然权力不大,但派头可不小。 去年有几次王美兰到屯部打电话的时候,看赵国峰拿大印“咔咔”盖,还觉得挺有派呢。 一想到如今自己跟赵国峰平起平坐,自己也有大印了,王美兰就不忍不住直乐。 看王美兰脸上露出笑模样,张兴隆忙道:“屯长,我们拿完给你送过来。” 张兴隆此言一出,佟友丰立刻脸色大变。自己好不容易铺垫的,结果人情让张兴隆做实了。 “哈哈,不用麻烦。”王美兰闻言,笑道:“我哪天过去取都行。” “那可不行!”张兴隆一脸严肃地道:“你是屯长,大印必须放你手啊。” “哈哈……”王美兰忍不住笑道:“那行吧,那麻烦你们了啊!” “不麻烦,不麻烦。”张兴隆在西山屯人诧异的目光中,冲王美兰陪笑道:“这都是我们应该的。” 倔老头儿的人设碎了一地,但初踏仕途的张兴隆根本不在乎。 …… 送走了西山屯人,王美兰回身冲赵军一抬手,道:“儿子,去,给驴牵出来去。” 赵军答应一声,带着李宝玉、解臣又进了院子。他们可不是王美兰,他们喊不出那驴来,只能赶着走。 “小姐啊!”这时,李大智向王美兰道谢,说:“这太谢谢你了。” 李大智谢的是王美兰帮李彤云安排工作的事,虽然他家姑娘愁的是找对象费劲。可要是有了工作,没准情况还能好一些。 说起这个来,李大智是真愁。按理说,就以他闺女的样貌,都得挑婆家。 但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 就像解臣、赵金辉,在初见李彤云时都被美色所迷惑,但两人一发现不对,就立马撤了。 不同的是,解臣是亲眼所见,而赵金辉是道听途说。 为此,李如海还挨了顿收拾。但后来经过赵军旁敲侧击打听才知道,这事还真不是李如海说的。 赵威鹏、赵金辉那天跟着楚安民进城,吃饭、喝酒的时候,楚安民无意提起那个蹬树腾空、转身踹倒大小伙子的李彤云,赵威鹏、赵金辉才意识到,这世上眼见的也不一定为实。 今天这边人手够用,林雪、李彤云还有赵玲、杨玉凤、徐春燕都没过来,她们留在赵家老宅做饭、照看孩子。 晚上饭也是她们做的,八个菜有荤有素、菜码也大。 吃饭的时候,赵有财就宣布他明天要上山。 可等他说完,整张桌上只有李大勇一人响应,道:“大哥,明天上山领不领狗啊?” “领!”赵有财道:“我看雪差不多了,明天早起领狗上山撵大个子去。” 赵有财说雪差不多了,是每年每到开春这个时候,阳坡雪都化没了,背阴坡上的雪由于温度高,也慢慢地在化。 但东北开春昼夜温差大,白天能达到零上四五度,晚上却降到零下七八度。 这样一来,阴坡的雪到晚上又上冻了。但冻不是全冻,而是冻最上面那一层,冻的雪上面有一层硬壳。 这层硬壳,扛得住狗跑,但扛不住鹿。 也不光是鹿,鹿、狍子、野猪的蹄子尖一踩,直接就将那层硬壳踩裂,然后就陷进去了。 鹿的腿,长而强劲,相对还好一些,能扑腾两下。而狍子、野猪,就只有引颈受戮的份儿。 赵有财落下,就听王强嘀咕道:“姐夫,你还哪有狗啦?不就一个青老虎了吗?” 赵家狗帮先战挑茬子,后战杀人熊,有些狗受伤在养伤,但院子里还有不少狗呢。 只不过赵有财要强啊,一直都说不用他儿子的狗。而赵有财那次上山,带着狗帮战挑茬子,结果大败而归。赵家猎帮的猎狗,就只有青老虎和红母狗全身而退。 青老虎虽老,但开春猎鹿相对容易,只要再给它个帮狗,它就能抓大马鹿。 可红母狗不行,它都没干过这种活儿,哪能行啊? 赵有财知道王强是拿话磕打自己呢,当即使小眼睛夹了王强一下,然后道:“你姐说你大外甥办席得上地三仙,还非得用牤蛋子、小二岁儿,这我就不得上山打去吗?” 赵有财的意思很明了,我上山打鹿是为赵军,不用他的狗,用谁的狗? 听赵有财这么说,王强就不吱声了。而见王强不说话,李大勇问他道:“强子,你明天跟我们去呗?” “我不去。”王强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起不来。” 想使雪上那层硬盖打鹿和狍子,必须得起早,而且是大早。 天不亮就得进山,天亮就得开干。要不然太阳一出来,那层硬盖一破就困不住狍子和鹿了。 除非是干野猪,因为野猪与鹿和狍子不同,野猪腿脚不那么灵活。只要雪深,就能给它拔住。 去年赵军去年猎猪神、灭猪帮那一战,就是这么打的。不需要早起,只要地势附合条件就行。 而打鹿和狍子不行,必须得早起。一般的话,都是四点多钟就从家走。 王强本就有点娇生惯养,而且现在家里条件又一天比一天好,他才不去吃那个苦呢。 当然了,要是他大外甥张罗上山,王强还能勉为其难地跟着去溜达、溜达。 见王强拒绝的如此干脆,李大勇忙道:“咱不用起太早,咱有车,咱坐大解放上去,五点半……六点之前搁家走就行,你咋也起来了。” 听李大勇这话,王强张了张嘴还想拒绝,却被他姐夫给瞪回去了。 而与此同时,林祥顺抬头看了赵有财一眼。一想到明天自己得跟着拽大马鹿,林祥顺也不想去呀。 可赵有财能放过他才怪呢,他不但让林祥顺去,还喊李宝玉、解臣道:“宝玉、小臣,你们没啥事儿了,明天也跟我们去。” 赵军是不能去了,因为明天他和王美兰要去王富小卖店,跟王富订烟、订酒、订汽水。 办事得有喜烟,每桌没等上菜呢,桌上就都得有个盘。盘里铺红纸,纸上摆一圈烟。 这个烟,王美兰打算用石林或者红塔山。一桌十颗烟,也就是一包。一百桌就是一百包,再给帮忙的一些,二十条烟怎么也够了。 但赵有财说什么都不让,扯着嗓子跟王美兰吵。最后王美兰退让一步,改用迎春了。 至于酒嘛,王美兰就不听赵有财的了。赵有财让用散酒,王美兰决定上瓶装的山河白和啤酒。 还有汽水,这些王美兰都要很多。让王富想办法给送到家,那就需要给人家订金。这倒不是王富信不过王美兰,而是进这么多货要用不少钱,对王富来说是个负担。 “我们去不了,大爷。”李宝玉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跟小臣,我们明天得跟我妈上豆腐坊。” 解臣连连点头,就听李大勇问道:“你们干啥去?上那儿干啥去?” “我们把黄豆扛过去。”李宝玉道:“我哥哥办事儿那天,干豆腐、大豆腐都得用不老少呢。咱得跟人家提前定啊,完了还得提前把黄豆给人送去。” 解臣又跟着连连点头,赵有财撇了撇嘴,李大勇则狠狠地瞪了李宝玉一眼。 这哥俩想让李宝玉、解臣跟着去,并不是想挖赵家帮墙角。而是那大马鹿真沉呐,一死就更沉了。现在阳坡没雪了,拽那好几百斤大马鹿得相当费劲了。 “老六啊!”这时李大勇又相中了李大智,当即喊道:“明天你跟我们去吧。” “我不太想去……”李大智想拒绝,但看赵有财、李大勇都瞪着自己,李大智叹了口气,说:“行啊,那我跟你们去吧。” 拿下了李大智,赵有财端起酒杯,要张罗喝一口。而就在这时,赵威鹏忽然开口道:“大哥,我和金辉明天就不去了,我俩明天得进城。” “我知道,兄弟。”赵有财道:“你那前儿不说了嘛,你们该忙就忙你们的。” 说这话的时候,赵有财心想:你爷俩不去更好,你俩要去,我还不想领你俩呢。 酒足饭饱,女人们帮着王美兰收拾完锅盘碗筷、残羹剩饭,便各回各家了。 翻墙回到自己家,李大勇进屋就骂李宝玉,道:“小犊子,一天啥都特么指不上你,送个黄豆还用你们俩去?那特么又有驴,又有摩托的,显着你啦?” 在饭桌上,李大勇看穿了李宝玉的谎话,但毕竟是他儿子,李大勇并未戳穿。 “我不乐意跟你们去。”李宝玉这时候也不装了,但他不敢大声说,只小声嘟囔道:“我还是愿意跟我哥哥上山。” “你愿意个鸡毛!”李大勇没好气地道:“你特么跟你大爷上山,你大爷还能教教你咋打枪伍的。” 李宝玉不张嘴,嘴角微微撬动,声音像蚊子一样,道:“我用他教?我又不是不会。” “你说啥?”李大勇怒吼,吓得李宝玉忙往李如海后面躲。李如海见状,慌忙想躲却被李宝玉死死揪住。 “哎呀,这一天呐!”东屋里,上炕焐被的金小梅对李小巧道:“你瞅你爸跟你大哥呀,拥呼这点事儿也吵吵。人家老赵家那爷俩还没咋地呢,他俩先干起来了。” “妈,你不懂。”李小巧像小大人似的,一板正经地说:“这叫各为其主。” “什么玩意?”金小梅听不懂就问,而李小巧很严肃地说:“就我爸跟我大哥这样式儿的,他俩要在华容道遇着了,都谁都不带放谁的。”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二章 赵军家的萌兽们 今天是1988年的3月12号,距离赵军结婚就只有八天了。 越要到日子,要做的事就越多。 今天赵军、王美兰要去找王富、杨雪订烟、订酒、订瓜子、花生,豆腐坊那边派金小梅带李宝玉、李如海去。 这些事,听起来感觉容易,到那儿把话一说就得了。实际上不然,这些都需要精打细算。订少了肯定是不行,订多也不能多太多。 赵有财今天也挺忙,他三点半就起床,插食喂猪、喂狗。 四点半的时候,赵有财就吃饭了。这大早晨的,王美兰不可能给他做太复杂的,就煮了四十个冻饺子,让赵有财全都吃了。 吃完饺子,赵有财又喝了一大碗饺子汤。一瞅表才四点四十五,西屋里的赵威鹏、赵金辉还打呼噜呢。 赵有财坐在外屋地的小板凳上打绑腿,王美兰靠墙站着冷眼旁观。 昨天晚上送走食客们后,两口子带着俩丫头把东屋门一关,赵有财就絮叨上了。 积压了一天的不满,在那一刻全都倾泻出来,赵有财小嘴叭叭一顿连珠炮,给王美兰数落懵了,给赵虹、赵娜都看呆了。 等王美兰回过来,不由得火冒三丈。 他磨叽的要是啥大事,也就罢了。关键赵有财磨叽的那些,在王美兰看来都是一些琐碎,根本都不值得提。 赵有财说的,都是什么中午炖菜不应该放那么多肉,主食应该上高粱米饭或者两合面馒头…… 王美兰顾忌赵威鹏、赵金辉在家,用言语攻击赵有财怕让人家听见。于是,王美兰抄起扫炕的小笤帚,直接给了赵有财两下。 别说,挨了两下打之后,赵有财立马不吱声了。 可这给王美兰气的,这一宿做梦都是跟人吵架、生气。 三月份,天已经长了。但这刚五点,天也还没亮呢,赵有财就背着枪、挎着兜子踏上了征程。 虽然赵家狗帮不少猎狗都对赵有财有意见,但看他做上山打扮,猎狗仍免不了有些激动。 狗一激动,有的吭叽,有的就叫。 屋里的王美兰听见动静,恨的直咬牙。 这不是影响她儿子休息吗? 狗叫声吵醒了西屋的赵军,赵军睁眼就睡不着了,因为屋里还有两个打雷的。 赵军起来穿上衣服,趿拉鞋从屋里出来,准备去外头上个茅房。 而这时,李大勇从西院过来,帮着赵有财放狗。 等把能出战的狗都撒开了,赵有财、李大勇忽然犯难了。 “大哥!”李大勇道:“顺子他们还没来呐?” “这帮小子!”赵有财没好气地道:“还都没起被窝子呢吧?” 这几天又不上班,正常人谁起这么早干啥呀? “那咋整啊?”李大勇问,赵有财道:“那还咋整啥呀?咱找他们去。” “咱咋去呀,大哥?”李大勇闻言,忙道:“咱俩也不会开车,那不要得你搁家看这些狗,我去招唤顺子去。” “不用,兄弟!”赵有财冲李大勇一摆手,道:“我找个会开车的就完了呗。” 说着,赵有财转身就往自家房前走。他刚走到门口,就见赵军拿着手电筒、卫生纸从屋里出来。 “正好!”赵有财看到赵军,脸上露出笑容,道:“儿子你开车,送我们上你二哥家!” “我送你啥呀?我要上茅房呢!”赵军说着,就往院外跑。 赵军两辈子多少年的习惯,就是早起第一件事是上茅房、解大手。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有一大团黑影向他撞来,赵军忙慌停下脚步。而就在这时,黑虎撞在了赵军的腿上。 赵军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上半身向前一扎,黑虎见状往外一蹿,赵军就趴在了地上。 赵军:“我艹……” 这一下摔的不轻,同时赵军手里的手电也飞了出去。 然后,手电就不亮了。 一看赵军摔倒,猎狗们都迅速地围了过来。 “汪!汪!”青龙最先蹿到赵军跟前,紧接着把狗脑袋一扬就叫了两声。 赵军似乎没什么大事,他抬头就去找黑虎。 此时黑虎躲到李大勇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赵军。见赵军还能动,黑虎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快步向院外跑去。 “快起来!”赵有财用力地把赵军往起扶,边扶边问:“儿子没事儿啊?磕没磕坏呀?” 听赵有财语带急切,赵军心中涌上丝丝暖意,道:“没事儿,爸。” 说着没事,赵军却捂着右胳膊肘,那一下不至于磕出伤,但磕挺疼的。 “没事儿啊。”听自己儿子说没事,赵有财道:“那没事儿,你送我跟你叔上你二哥家。” 赵军:“……” 就在这时,王强、林祥顺来了。然后,该上山的上山,该上茅房的上茅房。 等赵军从茅房出来,赵有财已经带着狗走了。 赵军进屋,就见王美兰在灶台前切肉,她腿周围围着小猞猁、小黑熊和小黑胖。 成年大马鹿的肉,膻腥味极重,但猞猁、黑熊都喜欢。王美兰割肉先喂小猞猁,小猞猁见小黑熊把头凑过来,它忙叼着肉跑到一旁。 此时看到赵军进屋,叼肉的小猞猁竖起了短尾巴,小黑熊、小黑胖却是一起跑向了赵军。 年前小黑熊去了趟河北,折腾瘦了几斤。等从河北回来没多久,家里杀猪加过年,小黑熊没少跟着吃油梭子啥的,体型也愈发的圆润起来。 现在的小黑熊,马上就超四十斤了。圆鼓鼓的,跟个球似的,很是憨态可掬。 跑到赵军身前,小黑熊身子往起一立,张开双臂搂住赵军的腿,然后就用脑袋往赵军的腿上蹭,熊脸上满是讨好。 赵军揉了揉小黑熊的脑袋,又揪了揪小黑熊的耳朵,然后弯腰抱起了小黑胖。 小黑胖不愧是黑虎的血脉,体型比同月份的狗崽大两圈都不止。这小狗活泼得很,被赵军抱在怀里,它便用一双前腿支着赵军胳膊,抻长了脖子试图去舔赵军的脸。 眼看赵军抱黑胖却不抱自己,小黑熊围着赵军直蹦,就像个管家长要糖吃的孩子。 见主人跟那俩黑厮亲近,吃下肉的小猞猁迅速跑向赵军。到赵军跟前时,小猞猁绕到赵军身上,然后掀身向上,蹬赵军腿、踩赵军背,就扒上了赵军肩膀。 “下去!”赵军低喝一声,小猞猁翻身落地。 不是赵军不愿意和小猞猁互动,这小家伙平时被孩子们磋磨,它也不会亮爪子。但往人身上爬的时候,它不亮爪子也不上不去呀。 这冬天穿的厚还好,夏天穿的薄或者光膀子,还能经得住它抓吗?所以,赵家从现在开始就严禁这小家伙往人身上爬。 “来,猫儿。”王美兰看小猞猁被呵斥,忙喊了它一声,小猞猁看向王美兰,见一片肉向自己飞来,小猞猁掀身而起,一双前爪精准地将肉片从半空中拦下。 这身手,属实不错。 这时赵军放下小黑胖,抱起了小黑熊。 这家伙越来越沉,赵军抱着都费劲了。 眼看小黑熊的大屁股坐在赵军胳膊上,王美兰忙道:“儿子,快放下它吧。” 黑熊的智商远在狗之上,小黑熊从小就跟人一起生活,一些简单的、常见的话,它都能听明白。一听王美兰不让赵军抱自己,小黑熊就把脸往赵军怀里埋。 一看小黑熊毛茸茸、圆呼呼的后脑勺,赵军忍不住贴脸蹭了蹭。 “儿啊。”王美兰问赵军道:“等我们过那边的时候,给它俩也带过去呗。” 赵军跟马玲结婚当天,小两口就直接在新房住了。而赵有财、王美兰、赵虹、赵娜暂时不过去,让小两口过几天二人世界。 等赵有财他们搬过去的时候,家里的狗肯定都得带过去。所以王美兰口中的“它俩”,指的就是小猞猁和小黑熊。 “带过去吧。”赵军放下小黑熊,道:“给它俩扔下,它俩也不能干呐。” 这话说的,明明是他自己不舍得。 王美兰闻言点了下头,但随即又问:“儿啊,小黑子能养到啥时候啊?” “能养啥时候算啥时候吧。”赵军道:“等实在养不了前儿,看看给它领山里放了吧。” 养大的小猞猁、小黑熊都挺值钱,但从小养在身边,天天朝夕相处,赵军连卖都舍不得。要真有养不了那一天,他宁可将它们放生。 赵军搬过小板凳坐下,小猞猁、小黑熊、小黑胖凑在他身旁,一人三兽一起陪着王美兰和面、打卤、擀面条。 六点钟时,西屋那爷俩起来了,他们今天要进城。 上次赵威鹏、赵金辉进城,跟楚安民谈拢了他们包附近几个林区木材运输的事。 今天楚安民把曙光等几个林场的书记、生产场长都叫到了局里,一些商讨一下具体的细节。 虽然这个买卖是赵氏集团和赵家商会一起投资,但赵家商会的股东大多都是林业口的,他们不好出面,就让赵威鹏顶在前头。 今天早晨赵家吃牛肉面,王美兰做的牛肉面可不是那种汤汤水水的,而是酱牛肉带汤当卤拌手擀面。 西屋里,赵军、邢三、赵威鹏、赵金辉四人端着大海碗吸溜面条。 炕里窗户下,小黑熊、小黑胖趴在它们的食盆前,同样也吃着牛肉面。 它们的盆里也有牛肉,面条都是弄碎了才给它们。 小猞猁自从吃生肉以后,除了油梭子那东西太香,小猞猁经受不住诱惑会吃两块。其它人的食物,小猞猁基本上是一口不动。 忽然,趴在赵军身旁的小猞猁起身从炕上蹦下,钻到靠墙的桌子底下,蹲在水碗前喝水。 这时,撂下饭碗拿蒜瓣的邢三往桌子下看了一眼,对赵军说:“小子,这老虎崽子让你养废了。” “嗯?”赵军说着邢三的目光,看了眼桌下的小猞猁,不解地问:“咋地啦,三大爷?” “你瞅啊。”邢三用筷子一指小猞猁,道:“眯(mi)个眼睛喝水,哪个山牲口这么喝水啊?” 听邢三这话,不光赵军,就连赵威鹏、赵金辉也看了过去。 只见那蹲在水碗前的小猞猁,两眼睛眯成一条缝,吐着粉红的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水。 喝够了小猞猁睁开眼睛,圆溜溜的眼睛,圆溜溜的眼仁。 “你瞅瞅。”邢三又道:“你瞅那眼睛,要么眯着,要么就提溜圆。” 在山林里潜行、狩猎的猞猁,哪有这样的眼睛的,它们那狭长的眸子里只有凶残与狠辣。 “这多好啊!”向来护短的王美兰,忽然出现在门口,道:“这一瞅就招人稀罕。” 说着,王美兰喊了一声“猫啊”,小猞猁改坐为走,竖着短尾巴慢步走向了王美兰。 “大侄儿啊。”看了眼小猞猁翘着的小屁股,赵威鹏问赵军道:“你不说要训练它打猎呢吗?” “唉呀,叔。”赵军笑道:“打猎……咱不有那些狗呢吗?它这……咱就养着玩儿吧,它会就会,不会就拉倒。” 此时的赵军,就像个惯孩子的家长,学习好不好都无所谓,身体健健康康就好了。 吃饱喝足,赵威鹏、赵金辉走了。王美兰带着两个小丫头吃完饭,给她们利索交给上门小铃铛后,王美兰就开始收拾屋子。 收拾的差不多了,王美兰和赵军准备出门,留邢三在家看家。 这家以前是不用看,但随着家里钱越来越多,家里要没有个硬实人守着,王美兰总是不放心。尤其是,今天隔壁李家也没人。 临出门时,小猞猁从里屋出来,“嗷嗷”叫着走到了赵军身旁,然后用头蹭着赵军的腿。 赵军弯腰把小猞猁抱起,抱着它就出了家门。 虽说赵军不指着小猞猁有什么大出息,但它不能总在家里圈着。特别是开春了,一天比一天暖和,出去溜达、溜达总是好的。 出门的小猞猁,竖着脑袋向四周张望,一双前爪却死死抱着赵军胳膊。 小风一吹,小猞猁浑身颤抖起来。 看到小猞猁哆嗦,王美兰忙伸手摸了摸小猞猁下巴,问赵军道:“儿啊,它是不是冷啊?” “不是。”赵军笑道:“应该是吓的,习惯、习惯就好了。” 屋外小风一吹,各种气味扑面而来,周围环境又陌生,小猞猁一时间有些恐慌倒也正常。 赵军抱着小猞猁往院外走,经过秃尾巴和两条小红狗时,它们都没啥反应,却把小猞猁吓得哆嗦起来。 “嗷!嗷!”赵军刚出门,就听两声狗叫,然后就见一只小花母狗摇头光腚地从东边跑来。 一看这小花母狗,小猞猁瞬间直起了脖,身上也不哆嗦了。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三章 这闺女真俊(zùn)呐! 一个年过去了,花妞妞还是那么浪。 这小母狗比黑虎还难拴,一根链子拴脖、一根拴腰都困不住它。 为了能出去跑骚,花妞妞经常用一夜的时间来挣脱束缚。后半夜逃出李家,在屯子里浪一圈后,五点多钟回来正好能赶上刚出锅还热乎的狗食。 可以是今天造访的人家有两条公狗,所以花妞妞才回来晚了。 看到赵军、王美兰,花妞妞拧着屁股、摇着尾巴就过来了。看它浑身狗毛凌乱,头上的毛还有被水浸湿的痕迹,赵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回家去!”赵军抬脚向花妞妞比划了一下,可花妞妞根本就不怕,晃着尾巴、俩眼直勾勾地看着赵军怀里的小猞猁。 眼前这个物种,它没见过。 “回家去!”同样的话从王美兰嘴里出来,王美兰也不用作势要踢,就吓得花妞妞跑回了李家。 这小母狗就这样,不怕男人怕女人。 对狗很了解的林祥顺说,应该是花妞妞在以前那家的时候,那家女人往死里打过它,才导致这样结果。 这话听着似乎有一定的道理,可男人拿棒子抡到花妞妞眼前,花妞妞连眼睛都不眨,这就说不去了。 据赵军猜测花妞妞这样,是因为它从来不相信异性会伤害它。 看着扭屁股、晃尾巴、跑猫步进了李家院子的花妞妞,赵军回头对王美兰说:“等搬那头儿的,那头儿地方大,我整个铁笼子给它圈起了,我让它一天骚了、骚了摇哪儿跑。”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哈哈一笑,她知道她儿子只是说说罢了。 娘俩有说有笑地往小卖店走,小猞猁缩在赵军怀里,虽仍哆哆嗦嗦的,但还是瞪着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农村农闲的时候,大伙就愿意往小卖店、煎饼铺里扎堆。 尤其是小卖店里吃喝更丰富,打牌、下棋的在这里论个输赢,输的按照约定买瓶罐头、两杯瓜子,哥几个还能喝一口。 林场年假还没结束,一些工人从林场借出枪上山春猎,还有一些工人趁着难得的假期,在屯子里打牌、看牌、娱乐。 这才八点多钟,小卖店里就聚了不少人。有看小牌的,有下象棋,还有推扑克的。 除此之外,还有四个妇女聚在柜台前,跟老板娘杨雪交流着屯里屯亲、左邻右舍之间发生的新鲜事。 这种行为,俗称叫扯老婆舌。 这在农村很常见,但一般村子、屯子,没有这么早就出来扯老婆舌的,毕竟谁家里还没有点活儿啊? 早晨男人上班、孩子上学,女人就算不用下地,也得在家收拾、收拾屋子。 可永安屯“人杰地灵”,出了个百年不遇的扯老婆舌大能。那厮年纪小,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每天一早一晚在屯子里出溜。 正是被他带的,这屯子妇女扯老婆舌都在早晨七八点钟,或者晚上四五点钟。 “哎?雪,你听说没有?”吴冬霞撇着嘴,一脸不服气地说:“二咕咚他媳妇儿跑西山屯当屯长去了。” “啥?”吴冬霞身旁的三人应该是早就听说了,唯有杨雪一脸惊讶地道:“嫂子,这啥前儿的事啊?你听谁说的?” “还啥听谁说的呀?”吴冬霞咧嘴道:“都传开了,那帮老氓流子给她家干活,还管她叫屯长嘛。” “给她家干活,那不是她给人家肉吗?”这时,一下象棋的男人回头道:“我昨天三点来钟从西头回来,看她搁她家新房那头儿,给那帮氓流子发肉呢。” “嗯呢!”旁边有一打510K的,接茬说道:“她家那房子,就搁我家后趟杆儿,我娘趴窗户瞅,给老太太瞅的直心疼。” “还你心疼?”一个看小牌的冷笑道:“二咕咚那小逼心眼儿,不得心疼的半宿睡不着觉啊?” “呵呵……”屋里响起阵阵轻笑,刚才那个打扑克的忽然叹了口气,道:“睡不睡着觉的,人(yin)家tmd有钱。那家伙,你没看么?他家现在住那院外头,停好几个车呢。” “那车不都是他家的。”小卖店老板娘杨雪道:“他家就一个大屁股,那个大屁股是那胖子的。还有大解放,那是虎妈子家的。” 杨雪口中的“虎妈子”不是别人,正是解孙氏。解孙氏以其惊人的战绩,在来永安的短短时间内,就已闯出了自己的名号。 “有一个还不行啊?。”杨雪话音刚落,就听宋明月接茬道:“我家还连自行车都没有呢。” “你咋不说人家能挣钱呢!”孙永荣叹口气,道:“如海现在都不出来了,天天就给他们干活。” “他们好像也给如海钱吧。”吴冬霞道:“哪天看着如海的,我得跟他说说,二咕咚他家要再有活儿别找别人,招唤我就行,我就能给他们干。” “人家可不是用你呢。”这时,从里屋出来的王富笑道:“人家选妇女主任,前儿你们搞串联给人家整得那么没面子,你们都忘啦?” “那特么赖黑瞎崽子。”吴冬霞把责任推到白秀云身上,埋怨道:“都是他搁背后杵咕的。” “你甭管谁杵咕的。”王富笑道:“这回你们让人家当,人家还不稀得干了呢。” 自从永安大选之后,王美兰出门见着屯子人都不怎么热乎。一开始这屯子人还不觉得怎样,可等王美兰组建赵家商会,买卖蒸蒸日上,永安屯这帮妇女就后悔了。 尤其是她们听说王美兰不光收皮张、熊胆,还收木耳、蘑菇、刺老芽、穿地龙啥的。 皮张、熊胆,她们整不了。可采蘑菇、刨穿地龙啥的,这帮妇女却是不在话下呀。 这时候还妇女们才意识到,如果王美兰是妇女主任,那肯定会照顾他们。可王美兰不但不是,还因这件事被她们给得罪了。 后来这些妇女找到韩秋燕、赵国峰,话里话外地把她们想拥王美兰当妇女主任的意思透过去了。 可现如今的王美兰,已经是能随意任命妇女主任的存在了,哪还稀罕搭理她们? “啧!”宋明月砸吧下嘴,略带担忧地道:“这眼瞅开春捡春耳子了,我还寻思卖给她呢,这她能不能不收咱的呀?” 春耳子是本地方言,就是春木耳。野生木耳有两季,春天一茬、秋天一茬。 春天那岔叫春耳,生长快、水分高、口感嫩。而秋耳生长周期长,吃着更有嚼劲,营养价值更高。 “不收,你就卖别人去呗。”那边扑克局里,有人插话道:“山下供销社、大商店不都收吗?” “你知道个鸡毛?”吴冬霞瞪了刚说话那人一眼,道:“你当下趟山那么容易呐?为点儿破木耳跑一趟,卖那俩逼子还不够坐车钱呢!” 打扑克之人闻言,冷笑道:“那人家不收你的,有鸡毛用啊?” “咋不收我的呢?”吴冬霞说这话时,语气很弱地道:“万一人家收了。” “哎?哎!”这时,杨雪连着扒拉吴冬霞两下,道:“老齐嫂子先别说了,赵军他娘俩来了。” “呀!”吴冬霞顺着窗户往外一看,就见赵军和王美兰有说有笑地向这边走来。 “那是报个啥呀?”宋明月看着赵军怀里的小猞猁,还以为是个狗崽子呢,嘴上说道:“他抱那狗咋那色儿呢?” 很快,小卖店的门被人从外面拽开。赵军抱着小猞猁从外面进来,而王美兰紧随其后。 “呀!赵军呐,今天这么闲着呢?”赵军踏入小卖店的一瞬间,就听吴冬霞跟他打招呼道:“家里都准备咋样啦?要用帮忙啥的,你跟齐婶子说,齐婶子帮你忙活去。” “啊,呵呵……”赵军闻言一笑,道:“都准备差不多了,婶儿,不用麻烦你。” 说话就见王美兰进来,还是吴冬霞热情地跟王美兰打招呼,道:“哎呀,赵军他妈呀,我都挺长时间没看着你了。” “嗯呢呗。”王美兰一笑,道:“上回我看着你,还是选选村干部那回呢?” 吴冬霞:“……” 赵军憋不住乐。但不能让王美兰的话就这么掉地上。 于是,赵军便对王美兰说:“妈啊,我老齐大婶子刚才还问我呢,问咱家有没有啥活,是她能帮着干的。”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对吴冬霞笑道:“麻烦他齐婶子,这还让你惦记着。” “哎呦呵!”吴冬霞一笑,道:“你看,咱都屯里屯亲的,你那么客气干啥?” 王美兰闻言一笑,却是没再说什么。 “赵婶儿。”宋明月见状,帮着打圆场道:“那等你家办事那天,我们都早点儿过去。完了看有啥能帮伸手的,我们就伸把手。” 宋明月如此说,吴冬霞、孙有荣等人紧跟着附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他们这样,王美兰也不能再说啥了。 “没啥活儿了,都忙活差不多。”王美兰笑道:“你们愿意来,那天就早点过来。有瓜子,有花生啥的,大伙儿唠唠嗑儿,都沾沾喜气。” 听王美兰这么说,可给吴冬霞她们高兴坏了。 接下来,赵军、王美兰在小卖店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跟王富两口子,把赵军婚礼要用到的烟、酒、汽水,生、瓜子、糖块,这些东西所需的数量都定了下来。 期间,吴冬霞、孙永荣等人也在旁边,七嘴八舌的跟着参谋。不仅如此。他们还自发的帮着王美兰,和王富两口子砍价。 看王富两口子脸色越来越不好,王美兰连忙拦下话茬。对王富道。:“兄弟,我家你大侄儿这事儿就麻烦你了,让你跟着挨累了。今天这你二哥没在家,嫂子直接就跟你定。到时候看拿这些玩意总共需要多少钱,你列个单子,嫂子都照价给你。” 谁买东西都想花少钱办大事,但王富赶着老牛山上、山下地跑,挣得是辛苦钱,不能这钱都不让人家挣。 “哎呀,嫂子!”听王美兰这话,王富心里暖呼呼的,当即表态道:“咱啥也不说了,你看看还需要啥,你随时通知我。” “妥嘞!”王美兰也爽快,当即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拍在柜台上,对杨雪道:“兄弟,嫂子先给你扔一千块钱。你查查,完了咱多退少补。” 王富两口子推辞,王美兰硬是拉过杨雪的手,把钱塞在他手里,让她当面点清。 就当杨雪数钱的时候,吴冬霞等人又夸起赵军怀里的小猞猁,夸小猞猁通人性,夸赵家养啥都像样儿…… 小猞猁天天都是一帮人围着,所以它从来都不怕人。此时被赵军抱在怀里的小猞猁,只是好奇这个陌生的环境。 眼看杨雪数完钱。赵军和王美兰告辞离去,吴冬霞他们还把赵军娘俩送到门口。 从小卖店出来的王美兰,走出十几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等再转回头时,王美兰微微摇头,叹气道:“这人呐。” “呵呵……”旁边赵军一笑,附和道:“妈,都这样儿。” 对这一点,上辈子大起大落的赵军太有感触了。 娘俩到家时,金小梅和李宝玉、李如海都已经回来了。 王美兰张罗着收拾外头的大缸,现如今阴面的雪都开化了。,缸里的冻货也有化软的迹象。该打扫的,就都得打扫吃了。 等打扫完冻货,空出大缸装水来泡稻种。泡一个多月、两个月,过了五月一就得种水稻了。 这年头没有机器,水田都得挨着水源。永安屯没几家有水田,但老太太有。 以前她家的地给邻居老刘家种,今年老刘家搬走了,连房子都卖给解家了,老太太也就把地收回来了。 王美兰很喜欢那六亩水田,她要带人种稻子,争取在秋收的时候吃上自己家种的大米。 王美兰一边跟金小梅研究栽稻子的事,一边收拾缸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张兴隆和佟友丰来了。俩人站在院子外喊屯长,喊的左邻右舍都听见了。 王美兰从后院急匆匆赶来,招呼张、佟二人进屋坐下。 “屯长,你别忙活了。”张兴隆说着,就从兜里取出一个布口袋,双手捧着将其呈到王美兰面前,道:“大印给你拿回来了。” 王美兰接过布口袋,从里面倒出一枚红色的印章。 王美兰将其拿在手中,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着,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张兴隆见状,得意得扫了佟友丰一眼。 佟友丰狠狠瞪了张兴隆一眼,然后从随身带来的三角兜里拿出一沓硬麻纸,对王美兰说:“屯子,这是咱屯子人的落户手续,我给你拿来了。这第一个人呐,必须得是你。” 听佟友丰这话,王美兰很是高兴,她喊李如海回西院给自己拿钢笔,他要现场办公,把自己落户到西山屯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两声狗叫,正要往外走的李如海,回身对王美兰道:“王主任,我六婶儿跟我小姐来了,传她们进来不?” 王美兰一怔,随即笑骂道:“这臭小子净瞎闹,赶紧取笔去!” 轰走了李如海,王美兰起身,对张兴隆、佟友丰道:“张主任、佟队长,小李会计来了,我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 说着,王美兰就往外走。张兴隆、佟友丰一直看着门口,等王美兰带着李彤云进来,张兴隆、佟友丰瞬间瞪大了眼睛。 佟友丰想起自己的大儿子,而他刚要开口,就听张兴隆道:“这闺女真俊(zun)呐!” (本章完) 纯阳酒开奖,特别好的东西,兄弟们赶紧领 昨晚上运营官在群里抽的奖,中奖编号:1431、1975、1979、3383、3596 请中奖的兄弟进群,找管理员百里彤云登记兑奖。 我月底给兄弟们发,这泡酒材料特别好,就那20多斤酒。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三章 落户西山的王美兰 满载而归的赵有财 大印到手,王屯长正式走马上任。 王屯长上任,小李会计也自动跟着入职了。 西山屯一穷二白,账上连一毛钱都没有,再牛的会计来了也没用武之地。 本着人才不浪费的原则,王美兰将小李会计转职成为小李秘书。 李彤云文武双全,既可以胜任文字秘书,又能充当安保秘书,非常适合陪伴王屯长左右。 而李彤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为王美兰、赵娜还有她自己登记落户信息。 眼看李彤云一板一眼、一脸严肃地填着信息,李如海站在旁边偷笑,小声道:“我小姐真能装相。” 李如海话音刚落,就有一道道目光向他盯来,李如海笑容一滞,连忙改口道:“我说我小姐真像样儿。” 李彤云剜了李如海一眼,随后将刚填完的表呈到王美兰面前,道:“大姑,完事儿了。” “挺好,挺好,写的真好!”王美兰对李彤云娟秀的的字迹很是欣赏,说话还把手中的纸递给佟友丰看。 该说不说的,这姑娘绝对是个面上人。长相没得说,写字也不是一般的好看。 佟友丰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口中啧啧赞叹:“你瞅瞅人家写字写的,多好!” “不是?”张兴隆诧异地看着佟友丰,道:“你特么认字吗?你说这话?” 佟友丰被张兴隆一句闹了个大红脸,拿着纸嚷道:“那还用认字吗?你瞅人家写的,一个是一个。” 跟张兴隆说完,佟友丰转头对李彤云道:“李会计,我不认字,你帮我写了呗。” “还有我!”张兴隆道:“帮我们家都写了,我们都不认字。” 这时王美兰抬手,拦下张兴隆、佟友丰,问道:“咱屯子有没有认字的?” “这个……”张兴隆与佟友丰对视一眼,一脸为难地道:“有一个认识几个字,但他不会写字。” 王美兰闻言,看向李彤云道:“小云呐,这就得你辛苦、辛苦了,明天跟我上屯子,咱给大伙户口都落了。” “行,大姑。。”李彤云虽然答应,但心里暗暗叫苦。自从跟着王美兰混,吃的好、喝的好,家里因为自己打架快被赔光的家底也跟吹气似的膨胀起来。 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王美兰总给自己安排一些枯燥无味的工作。之前数钱数到手抽筋,如今又得去西山屯给二百多人、将近三百人上户口。 正犯愁的李彤云,忽然看到了一旁偷笑的李如海,忙对王美兰说:“大姑,让如海跟我去吧,让他帮帮我。” 李如海小脸一垮,就听王美兰道:“行,明天我看看,我也跟你们去。” “屯长你也来呀?那太好了!”这话是张兴隆笑着说出来的,即便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好在哪里。 “我过去看看。”王美兰道:“看在咱屯子先搭个棚子当屯部,完了把电话扯过去。” “屯长,不说电话扯你家来吗?”佟友丰问,王美兰道:“那不冲突,扯屯子一个,再扯我家一个。” “那……”张兴隆迟疑,道:“屯长,那安电话的钱……” “你说啥呢?”佟友丰出拳不重,却打在了张兴隆胳膊的麻筋上。当张兴隆捂着被打处怒视佟友丰时,就听佟友丰数落他道:“电话钱,咱大伙齐呗,你跟屯长说啥呀?” “我俏丽哇!”张兴隆心中暗骂,他也想这么说,可现在被佟友丰这么一带,倒成了他要让王美兰掏钱了。 张兴隆想解释,可财大气粗的王美兰根本不介意,一挥巴掌道:“齐什么齐?都说了不用你们掏钱。” “屯长,我不是……”张兴隆开口,又被王美兰打断,道:“行啦,啥也不用说,这事儿不用你们管了。” 张兴隆不敢跟王美兰犟,只狠狠地瞪了佟友丰一眼。 佟友丰忽略了张兴隆要咬人的凶狠目光,笑道:“行啦,张叔。咱走吧,屯长一天也挺忙的。” 王美兰闻言便要留两人吃饭,张兴隆佟友丰婉拒后,王美兰、赵军送他们出门。 送走了那二人,娘俩往回走的时候,赵军对王美兰笑着说道:“妈,这两人挺有意思啊。” “呵呵……”王美兰笑道:“都是实在人。” 说到此处,王美兰话锋一转,道:“儿啊,明天你上永胜给你姐夫接来。” 昨天赵家新宅起棚子,周建军和赵春来的时候,王美兰跟周建军说了往家里安电话的事。 周建军一口答应下来,还说乡里负责安电话的那个人,就是之前给林场安电话的。周建军作为后勤领导,跟那个人很熟,他过去说句话就好使。 关系到位,王美兰又有身份在,电话钱也都是自己出,这电话接过来应该没有问题。 娘俩进屋时,金小梅已经在炸锅炝汤了。今天中午家里改善伙食,做的是疙瘩汤。别人家改善伙食,都是挑好的吃。唯独赵军家,改善伙食跟忆苦思甜是一个意思。 热乎乎的疙瘩汤配上酱缸小咸菜,吃的人暖乎乎的。 吃完一碗疙瘩汤,杨玉凤起身再去盛时,忽然想起了赵有财,便问王美兰道:“老婶儿啊,用不用给我老叔他们留啊?” “留啥留啊?”王美兰溜边吸了一圈疙瘩汤,道:“他们没准啥时候回来呢,咱不管他们,咱吃咱的。” 现实还真冲王美兰这话来的,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钟,王美兰都张罗做晚饭了,赵有财一行人还没回来呢。 想着去了一帮人,还有赵家狗帮助阵,大伙也不担心他们会出意外。 就这样等到六点,饭菜都好了,赵有财他们还没回来。 中午不知道他们回不回来,可以不等他们吃饭,而晚饭就不行了。 好在赵有财他们没让家里人等太久,六点十五一过,屋外传来几声狗叫,赵军等人急忙起身看向窗外。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黑了,但还是能看清。当看到解放车停在门口时,赵军、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李如海急忙起身往外走。 与此同时,王美兰也在外屋地张罗,让赵玲拿盆,让林雪拿刀。 一帮人呼呼啦啦的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李大勇从副驾驶下来。 虽然没有李宝玉个子高,但李大勇是归楞工出身。四十岁的年纪,身体正在巅峰,他那一膀子力气更在李宝玉之上。 可就在下车,脚落地的一瞬间,李大勇两腿一软,身体往旁一栽歪,多亏扶住了车门才不致摔倒。 李宝玉惊呼一声,从赵军身旁掠过,一阵风似的冲到了院门口。 而这时李大勇不仅已经站稳了,还回身从副驾驶上扶下赵有财。 看李宝玉到跟前,李大勇抬手往后车箱一指,对李宝玉道:“赶紧跟你六叔他们,给大个子卸下来。” “打着大个子啦?”李宝玉边问,边往后车箱那边走。 看李宝玉过来,后车箱里的狗急的直吭叽。 李宝玉过去时,正好坐后车箱的李大智、王强将挡栏放下。 往常这些猎狗上、下车,都是一蹿就得了。可眼下,却是运了运力气才往下蹦。懂狗的看一眼就知道,这些狗都已经累的不行了。 这时,赵军、王美兰、解孙氏、金小梅、张援民都走到院门口了。看黑虎、青龙哈哧、哈哧喘着粗气、踉踉跄跄地跑进院子,赵军不禁瞪大眼睛,道:“这干啥去了?给狗累这样儿?” 赵军说话的时候,林祥顺从车头另一侧绕过来,接赵军的话,道:“唉呦,我的兄弟呀,你快别心疼狗了,你心疼、心疼你二哥吧。” “啊?”赵军一怔,却见林祥顺一身泥,比西山屯那帮氓流子还埋汰。 不光赵军看见了,王美兰、金小梅她们也看到林祥顺的狼狈,王美兰惊呼道:“顺子,这咋造这样儿呢?” 林祥顺没说话,只是眼睛往后车箱那边一瞟,此时赵有财、李宝玉都已经过去了。 看林祥顺的表情,王美兰就知道是咋回事了,她嘴角一扯,追问道:“整着大个子啦?” “整着了。”林祥顺笑道:“二婶儿,你猜我们整几个?” “整几个?”王美兰一怔,随口道:“俩?仨?” 林祥顺笑着抬起右手,五个手指头只留大拇指和小拇指,比划得众人都是一愣。 “六个?”张援民惊呼一声,林祥顺先是点了下头,随即面露苦笑。 “磨叽啥呐?”忽然,后车箱那边传来赵有财的声音:“赶紧过来,给这都拽回去。” 赵军几人往后走,顺着挡栏往里一看,就见车里灰呼呼的一大片。 “快点儿的!”赵有财在车尾催促赵军,道:“你老舅他们都累王八犊子样儿了,你刹愣的!” 王强:“……” 赵军、张援民紧忙过去,就见赵有财、李大勇,还有车箱上的李大智、王强都是一身的泥。 这时候,山上阳面基本上是没有雪了,但刚化难免有泥。阴面的雪半化不化,还在化的过程中。 现在去跑山,踹脚上、裤子上泥,那都是正常。但像这几个人造成这样的,应该拖马鹿的过程中摔跟头了。 “唉呀妈呀!”王美兰见状,忍不住皱眉道:“这造的跟泥猴子似的。” “别磨叽啦!”满载而归的赵有财,说话口气都比往常硬了许多,对着王屯长吆五喝六道:“起来这块儿,你们是能拽?还是咋地?” 王美兰狠狠瞪了赵有财一眼,然后带着金小梅、解孙氏闪在一旁。 赵有财他们上山时带着绳子,用绳子把马鹿腿一拴,赵军几人就在底下拽,李大智、王强在后车箱上用棍子撅、撬。 赵军一动手,就感觉这马鹿不是一般的沉。 “这大个子多少斤呐?”赵军问,后车箱上的林祥顺道:“活着前儿有六百斤!” “哎呦我艹!”赵军、张援民齐齐爆了声粗口,却听赵有财道:“我给你们喊号子,你们拽!” 赵有财这不是没屁豁楞嗓子,归楞、装卸都喊号子。 “一、二……嘿呦呵!”当号子声在赵家门口响起时,东院的孙万山,还有再往东的老刘家都出来人帮忙。 再加上点完大灯笼的解臣,一帮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四头大马鹿运进赵家院里。 林祥顺说打着六头马鹿,那没有撒谎,还有俩在山里,没拽回来呢。 四个大马鹿,大的生前六百斤,小的二百多斤,正符合王美兰的要求。 王美兰招呼帮忙的人进屋吃饭,被孙万山他们婉拒后,王美兰让赵军砍两个鹿腿分给他们。 “行啦,这先扔这儿吧。”等送走了帮忙的,王美兰对赵有财等人道:“咱先上屋吃饭,吃完饭我们再扒这肉。” 进屋简单脱下脏衣服、脏外裤,简单地洗了洗,王强坐在饭桌旁,手都拿不住筷子了。 赵有财似乎还好一些,坐桌上端起杯来就张罗,道:“来,先喝一口。” 滋溜一口酒,赵有财把杯往桌上一撂,抄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对赵军道:“那虎子看着大个子,蹿高(gáo)儿高儿地撵呐。” “它跟大个子有仇。”赵军一笑,道:“它那腿就是让大个子踢折的嘛。” “赵叔,现在鹿这么多吗?”解臣问,赵有财道:“开春儿了嘛,鹿都往下边来。” “嗯呐!”赵有财话音落下,张援民接茬道:“以前我听我爹说,一到四五月份,他跟我爷挖鹿窖,有时候一宿就能陷里两三个。” “行啊。”李大勇看了张援民一眼,道:“你爹会的还不少呢。” “不是?那你们打的也太多了。”赵军怎么都感觉不对,道:“一仗干六个大个子?狗也不够使啊。” 赵家狗帮要是满员的时候,仗着地利的优势,同时对付六个大马鹿也没问题。 但如今,二黑、黑龙等狗受伤,剩下这些狗再厉害,也没办法单拿大马鹿。 被赵军这么一问,赵有财、李大勇都不吱声了。王强瞪了赵有财一眼,然后接赵军的话,道:“你爸呀,干完一仗还不行,非得再找地方又干一仗。” “嗯呐!”李大智在旁附和,道:“完了就让我们拽,跟特么累傻小子似的。” “呵呵……”李大智的话,把赵军几人逗乐了。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四章 黑熊单掌擒有财 赵军不喝酒,他吃饭就快。吃完饭的赵军,帮着王美兰、金小梅她们扒鹿皮、剔鹿肉。 大红灯笼、提灯下,一帮人忙活到将近十一点才完事。 这两天还不错,赶上降温。今天晚上零下十二点度,这鹿肉放外头还能冻住。 食客们走的时候,王美兰硬让他们带上些鹿肉回去,不要都不行啊。 等王美兰回到东屋时,赵有财已经躺在被窝里打呼噜了。 折腾一天,赵把头也累了。但今天赵把头很快乐,六头鹿的总重将近三千斤,他相信凭这个战绩足以在这次春猎中一举夺魁。 睡梦中,赵有财带着大红花上台领奖,由楚安民亲自颁发奖金、奖状,并邀请他到林业局下各个林场做报告。 看着赵有财满带笑意的睡脸,王美兰撇了撇嘴,又瞪了他两眼。 …… 成功永远属于努力的人! 第二天一早,赵有财不到五点就爬起来了,他照常插食喂狗、喂猪。 “md!”把装猪食的喂得罗放在猪槽子前,赵有财嘴里不干不净地道:“一天净特么给我找活儿,哦喽喽……” 前面圈里的小毛驴转着耳朵,瞥了赵有财一眼,对赵有财的偏心很是不满意。 赵有财忙活完外头的活儿,进屋时一边摘套袖,一边听王美兰说:“你今天还上山嘚瑟去呀?” “啊!”赵有财最近事业顺风顺水,腰杆子也硬了许多,生硬地回答王美兰道:“咋地?我上不上山咋地?” 王美兰一怔,盯着赵有财看了两秒,待看的赵有财心里发毛时,王美兰道:“人家都不跟你去了,你还上山干啥去?” 经过昨天那一出,李大智是彻底放赖,说啥今天也不去了。他来永安之前都没打过猎,头两次去是想跟着看热闹,自从发现跟赵有财上山纯是挨遛以后,李大智就不想跟赵有财去了。 昨天去,纯是没办法,今天是说啥也不去了。而王强昨晚走的时候,也说他今天不跟赵有财去了,得在家睡一上午。 “他们不去拉倒。”赵有财道:“我领儿子去。” “儿子去不了。”王美兰直接替赵军拒绝,道:“儿子今天得在家。” “又咋地啦?”赵有财小眼睛瞪得溜圆,道:“又订啤酒啊?” “我特么看你长的像啤酒!”王美兰眼睛一瞪,她的一个眼睛能顶赵有财那八个。 和王美兰对视的赵有财有些心虚,但昨天的战绩让赵有财心里有底,仍梗着脖子问王美兰说:“那他在家干啥呀?” “今天家里安电话!”王美兰皱着眉头,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一天就寻思上山,家里啥事儿,你也不管。” 赵有财闻言,使眼睛夹了王美兰一下,追问:“那你们安电话,宝玉、小臣不用在家吧?” “唉呀!”王美兰闻言叹了口气,道:“一天呐,你就祸害孩子吧!” “那怎么能是祸害孩子呢?”赵有财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嚷道:“那俩大个子还在山里扔着呢,不得整回来呀?” 听赵有财说,让李宝玉、解臣跟着上山拽马鹿,王美兰斜了赵有财一眼后,就再没说什么。 昨天弄回来那么多鹿肉,王美兰今早就包了鹿肉馅大蒸饺。 赵有财盘腿坐在炕上,甩开腮帮子一顿猛造。 与此同时,山河林业局家属院一号楼二单元一零。赵威鹏、赵金辉在楚安民家,吃着刘红梅买来的油条、豆腐脑,不禁想念起王美兰烙的馅饼和永安屯的豆腐脑。 这爷俩昨天是在林业局招待所住的,今早晨楚安民非给他俩叫到家里来吃早饭。赵威鹏、赵金辉还以为楚安民兴师动众的,是要给他们安排啥好吃的呢。 “老楚啊。”咽下嘴里的油条,赵威鹏对楚安民道:“我爷俩今天就回山里了。” “今天就回去啦?”楚安民道:“要没啥事儿,住几天再走呗。” 说着,楚安民看向赵金辉道:“我大侄儿好不容易来一趟,搁这儿玩两天呗。” 赵金辉心想你这破地方有啥呀,还不如人家山里屯子有意思呢。 但话不能这么说,赵金辉冲楚安民一笑,道:“不得了,楚大爷,我军哥再有几天就结婚了,我回去看有啥我能帮他忙活的,我就帮他忙活、忙活。” “哎呀!”听赵金辉这话,楚安民一怔,道:“赵军要结婚了哈,哪天呐?” “二月初三。”赵威鹏回应一句,楚安民咔吧下眼睛,道:“那我看看,我要没啥事儿,我也过去。” “你也去?”赵威鹏惊讶地看着楚安民,楚安民刚要说话,就听楚小雪道:“爸,我也想去。” 楚小雪想去,倒不是为别的,而是为了她的小云姐。 可楚安民不理解他女儿心思,只道:“你消停待着吧,你去什么去呀?” “我也想去。”忽然又一个声音传来,正低头准备咬油条的楚安民,头也不抬地道:“你也待……嗯?” 话说到一半,楚安民才反应过来,也要跟着去的是他妈,忙改口道:“妈,你跟着干啥去?” “我想……”楚老太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去吃地三仙,只道:“我想看看那老江太太去,我感觉我俩挺有缘分。要不行啊,我俩就拜干姐妹得了。” 上次楚老太去赵军家吃杀猪菜,是老太太全程陪同的,她俩相处的不错。 听楚老太这话,楚安民没吭声,然后就听他妈问赵威鹏道:“那老江太太挺好的。” “好。”赵威鹏笑道:“那老太太可享福了。” 这话是赵威鹏的心里话,他感觉老太太在赵军家混的,比他见过的百分之九十的老人生活都要富足、安乐。 天天吃好的,穿的也不差,就赵威鹏所见,那老太太穿的衣服、裤子都是最近新做的。 再加上每天有一帮孩子围着,出入有保镖陪同,一天当真是啥也不愁、无忧无虑。 “赵军那孩子真行。”这话是刘红梅说的,她颇为感慨地道:“心眼儿太好使了。” 在这边说人心眼儿好使,不是说他心思多,而是说这人心地善良。 “那还说啥了。”楚安民道:“那是我们县里今年的先进。” “先进?”赵金辉一愣,就听赵威鹏道:“你军哥上报纸、上电视,你不知道吗?” “啊,那我知道。”赵金辉道:“但我不知道他评先进。” “又上报纸、又上电视的,那还不先进?”赵威鹏明显比他儿子更见多识广。 听这爷俩的话,楚安民有些惊讶地道:“赵军没跟你们说他评先进的事儿啊?” “没有!”赵威鹏道:“那孩子可低调了,他上电视那时候,我回河北了,我压根不知道。这是那天我看着报纸了,我问他,他才说的。” “这孩子是低调。”楚安民点了点头,然后笑道:“这回他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嗯?”赵威鹏闻言,感觉楚安民这话里有话。因为涉及赵军,赵威鹏忙问:“咋地了,老楚?”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楚安民道:“他们电视台不怎么整的,就给采访赵军那带子送出去了。完了说是哪个歌舞团的领导啊,看着赵军说那话太好了,就说要根据他说的那两句话写个歌。” “啊?”桌上的人,包括楚老太、刘红梅和楚小雪,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 吃完饭的赵有财,脚踩西屋炕沿边打着绑腿。 等撂下裤腿以后,赵有财白了赵军一眼,然后又看向邢三问道:“老哥,你不跟我们去溜达、溜达?” “我不去了,二兄弟。”邢三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得在家看家。” 邢三话音刚落,就听外屋地传来开门的动静,赵军抬头一看,就见一身上山打扮的李大勇闯了进来,其身后还跟着一脸不情愿的李宝玉。 “大哥!”李大勇进屋,就对赵有财说:“要不今天再领狗上山溜达一圈啊?” “今天先别的了。”赵有财道:“我瞅那几个狗,好像还都没返过乏来呢。今天再让它们休息一天,完了明天再去。” “啥?”在外屋地刷碗的王美兰本来没想吱声,此时也忍不住了。 当赵有财带着李大勇、李宝玉走出外屋地时,王美兰对赵有财道:“还有不到一礼拜,家就办事儿啦,你差一不二的,就别往外跑了啊!” 今天距赵军娶媳妇还有七天,明天就差六天了,所以王美兰才说不到一礼拜了。 眼瞅你儿子就结婚办喜事,你还天天往山上跑?当然了,只要赵有财能安全的回来,就对赵军结婚没什么影响。可这让人看着,会说这爹没有正事。 赵有财知道王美兰是啥意思,但此时的他,一心只着横扫所有对手,拿下永安春猎的第一名。 而且赵有财还有一个野心,就是不管以后永安林区办多少次春猎,所有的第一名都得是自己的。 一想到此处,雄心万丈的赵有财不自觉地挺胸抬头,背着枪、挎着兜子走出了家门。 出了院子,三人上解放车。李宝玉进驾驶室,赵有财、李大勇挤副驾驶。 “走!”赵有财催促李宝玉,道:“接小臣去!” 李宝玉也不敢说啥,启车就往老太太家开。这时,李大勇问赵有财道:“大哥,领不领顺子了?还有强子、老六,要不招唤他们去呀?” “不得了。”赵有财道:“让他们休息一天,完了明天再领他们去。” “大爷。”李宝玉一听这话,脱口问道:“我大娘不说不让你上山了吗?” “她说话好使啊?”赵有财说这话时,从兜里掏出石林烟,然后道:“我明天再打一天,再整四五个大个子就拉倒了。” “嗯,行。”李大勇接过赵有财给的烟,嘴上附和道:“再有四五个大个子,咱妥妥第一了哈。” “嗯呐呗,第一给二百块钱呢。”赵有财给自己找理由,道:“那败家娘们儿、败家小子一天就知道败祸,我特么不挣钱咋整?” 听他这话,李宝玉撇了撇嘴,却没敢说什么。 汽车停到江、解两家院外,李宝玉按两声喇叭,解臣就出来了。 一看车上就仨人,解臣忙问:“赵叔啊,就咱四个,能拽了那大个子吗?” “剩那俩都小。”赵有财向解臣比划,示意他上后车箱,并道:“都三百左右斤,咱四个拽它还有问题吗?” 解臣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上了后车箱。然后李宝玉启车,出屯子直奔山场。 赵有财走后,赵军从家出来,开吉普车到永胜屯接周建军。 接上周建军以后,赵军回来接王美兰、李彤云、李如海,然后五人乘车奔西山屯。 等到了西山屯,王美兰、李彤云、李如海三人下车,而赵军开车带着周建军直奔乡里。 等赵军、周建军从乡里接人回来,已经九点多了。而此时,赵有财、李大勇、李宝玉、解臣四人正往山上爬呢。 今天阴天,山阴面光线就更暗了。四人在山林间行走,李大勇在前开路,赵有财紧随其后,脚力最快的李宝玉,今天反而跟在后面。 眼看前面就到地方了,李大勇呼喝一声,给李宝玉、解臣提醒后,他加快了脚步。 赵有财同样加快速度紧跟李大勇,这时候光线虽暗,但隐约能看到前面地上躺着两个大家伙。 昨天在这一片,赵家狗帮撵着了四头马鹿,这一家四口都被赵有财给弄死了。 在此之前那一上午,赵有财他们已经打着了两头马鹿,并将它们装上了车。等把这四头马鹿中的两个拽下山后,五人实在是累的不行了。 李大智、王强放赖,说什么都不拽了。赵有财没办法,才把这两个小的留在了山上。 这两头小马鹿也都开完膛了,周围血呼啦的一片一片的,又被人狗踹得乱七八糟,再加上光线暗,谁也没留意周围。 到第一头马鹿之前,李大勇便从兜里拿出绳子,招呼李宝玉、解臣拴鹿腿。 拴完以后,四人正准备往下拽的时候,赵有财忽然一皱眉头,转脸向周围的树上望去。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猎完这四头鹿,就地开膛喂狗。四套鹿下水就三四百斤,哪是那几条狗能吃了的? 赵有财说把鹿下水塞回膛里,都带回去喂狗,但王强不让。王强说六个鹿呢,剔肉下来的边角料都够狗吃几天了,那下水要它干啥呀?塞膛里往下拽,累的是人。 听王强这么说,赵有财才将鹿的灯笼挂啥的挂在附近的树上。刚才没察觉到,此时赵有财转头,却发现昨天他挂在周围的灯笼挂都不见了。 “都让老鸹子给造啦?”赵有财脑海中刚闪过一个念头,就听“吭”的一声。 “黑瞎子!”当赵有财头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一阵恶风压来。 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跑山人,赵有财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松开手里绳子,双手将自己跟前的李大勇、解臣都推了出去。 而就当赵有财的手推到李大勇、解臣的时候,一只大爪子已落在了他身后。 下一秒赵有财身体腾空,眼瞅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 ? ?最近更新欠一章,这章补上。今天进城看医生去了,回来更新完了。 ?   我脚后跟往上两三公分的地方鼓个包,疼,一走路更疼,去检查说是跟腱炎,还挺特么不好办……我买点了药,看看好使不得吧,整不好还得手术…… ?   看书时间长的兄弟了解我,新来的兄弟都不知道。我当年纵横黑水白山,闯荡远东罗刹原始森林的时候,虽然也是横行无忌、所向披靡,但多少身体上受点创伤。 ?   这些老伤积累下来,到老都找过来了,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啊。 ?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五章 有财重伤 大勇昏迷 永安林区的春猎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前天两个猎人在撵狍子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了一个黑熊仓。 那是个天仓子,仓子门离地三米多高。那俩猎人以前都是打溜围的,一直奔着野猪、狍子使劲,从来就没猎过熊。 这是永安春猎,林场从林业局、武装部借出一批56半、81杠,拿给这些人用。这二人手持半自动,也就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俩人没猎过熊,但喝酒、唠嗑、吹Nb的时候听人念叨过那一套流程。 二人按照流程拢火、踩安全道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前几天陈大赖四人猎熊,最终两死两逃的惨剧。 这一想,两人心里就发毛。他们互相询问、诅咒发誓,都说如果到了危难关头,自己绝不会弃同伴而逃。 一切都准备就绪,二人便开始动手叫仓子。 都这个时候了,就算没人捅咕,黑熊也快要出仓子了。俩人拿枪一叫,仓子里便有了动静。 三米来高的树筒子,熊爬着简直太轻松了,没一会儿大熊掌就把住了仓子门,紧接着熊脑袋就出来了。 熊头往外一探,张嘴一吼,声震山林。震得二人头皮发麻,面如过电。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换赵军、赵有财、周成国来了,也是一样。 但要是有经验的猎人,这时候端住枪、稳住架,等熊大半个身子探出来,然后稳稳瞄着黑熊胸前那道白带打。 这样的话,熊中枪就会坠地,而不是往树筒子里掉。 这俩人没有经验,熊一叫唤,俩人先怂了。其中一人浑身都哆嗦了,另一个直接一枪就打出去了。 那一枪,打碎了半个熊掌。黑熊吃痛之下,坏掌又把不住仓子门,直接就掉回仓子里了。 都说十指连心,想必这也适用于熊。 掉进仓子里的黑熊,嗷叫声异常凄厉。这时候打枪那人都不知道自己打着熊了,听熊叫只知熊没死,俩人惊恐之下,转身就跑。 他俩跑后,伤了一只前掌的黑熊费了好大劲,才从树仓子里出来。 今天是3月13号,正常情况下,熊还得蹲几天仓子才会结束冬眠。 但这熊疼得是实在睡不着了。 不睡就得吃,关键这时候找吃的还不容易。这熊晃荡到今天凌晨四点多钟,才闻到这边山头有特殊的味道。 熊鼻、鹰眼、鹿耳乃是山间三灵,每年五月份跑山人药马鹿的时候,经常会被熊瞎子撵,就是鹿被药倒后,引来了觅食的熊。 黑熊一只前掌受伤,靠着三条腿费了好大力气才翻山过来。 赵有财他们今天是就近,从背阴坡底下上来的。而熊,是从阳坡翻岗头过来的。 再加上赵有财他们昨天一帮人、一群狗,连打带拖鹿,给这一片山坡弄得乱七八糟,也就没察觉到这附近有黑熊足迹。 而最主要的是,谁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这就是老辈人说的,上山打围什么事都能遇到。 当赵有财四人上来的时候,那黑熊刚吃饱,嗅到人气味的黑熊躲到了一旁。 要搁平时,这熊嗅到人气味的第一时间,它就会走得远远的。可这只熊不一样,它受伤了。 跑山人都知道,熊攻击人的三个条件,一是狭路相逢,谁也躲不开谁了;二是熊带崽子,大熊感觉人对小熊有威胁;三就是熊受伤了。 这熊没远走,离赵有财他们拴那马鹿不到三十米。赵有财四人忙活着绑鹿的时候,黑熊就起了杀心。 它认为这鹿都是它的,赵有财四人是来争夺它食物的。所以当赵有财刚张嘴要喊号子的时候,熊就奔这边来。 它一动身,就使看家本领,旋起腾空蹿出五米,落地后三条腿紧倒腾着扑奔赵有财。 当一熊一人只隔一躺倒的马鹿时,熊发出一声怒吼便直立而起,完好的熊掌一把就揪住了赵有财。 赵有财算上衣服带背枪,也一百五十多斤呢。但成年雄性黑熊提拎他,就跟提拎小鸡子似的,直接就将整个人给扽起来了。 黑熊把赵有财往身前一拽,直接就塞在两腿当间了。这是黑熊下意识地动作,如果有必要的话,它可以用屁股坐赵有财一下。 跑山人在山里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的反应就是比普通人快。 而反应过来的赵有财,他没有选择跑,也没有选择摘枪,因为他知道,那都来不及了。 赵有财当时能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同伴。他用最后的力气将李大勇、解臣推出去,给了二人反应的时间和应对的空间。 四人正拽鹿下坡呢,毫无防备的李大勇被赵有财推得往前一戗,踉跄几步后稳住身形。 而这时候,李大勇也已反应过来。 “黑瞎子!”李大勇紧忙回头,就见黑熊把赵有财提拎过去了。 “大哥!”李大勇瞬间就红了眼,他什么都没考虑,直接就冲了上去。 当李大勇冲到黑熊面前时,黑熊刚把赵有财撂在地上。 要说此时的李大勇他什么都没想,那也不对。李大勇想着黑熊怕被打鼻子,于是“咣咣”两拳就捶在了熊鼻子上。 “嗷!”黑熊嚎叫一声,大熊掌挟风横抡,然后就见一米八身高、一百八十斤的李大勇直接飞了出去,摔在雪地上,腿一蹬就不动弹了。 “李哥!”这时,藏身在青杨树后的解臣,撕心裂肺地喊李宝玉。 今天出来的时候,是赵有财他们仨去接的解臣。解臣出屋并没背枪,直接就跟着来了。 对此,四人谁也没在意。因为即便解臣不背枪,他们还有三棵半自动呢。再一个今天也没想打围,带枪不过是为了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而赵有财认为的突发状况,是半路遇着野猪群、狍子帮,他拿着枪能再捡几个猎物。 拴鹿往下的时候,是李宝玉打头,李大勇、解臣居中,赵有财最后。 按理说,李宝玉是最安全的,也是最应该发起反击的那个人。 可当黑熊一叫唤的时候,李宝玉整个人浑身就止不住地哆嗦。 这是那天被黑熊吓过的后遗症! 不是李宝玉完蛋,很多老打围的都如此。有的被野猪撅过,就再也不敢打野猪的。也有被黑瞎子撵过,再一听人提黑瞎子他都害怕。 赵军让黑熊扑完还受惊发烧呢,张援民被黑熊撵完,也有这样的情况。 但他们俩不藏着、掖着,有哥们儿劝导安慰,再加上自愈能力强,慢慢也就恢复了。 可李宝玉被熊吓着以后,他要面子挺着不说,这就导致这些天李宝玉始终没过那个劲儿。 大伙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喝酒、唠嗑、吹Nb,谁一提黑瞎子仨字,李宝玉心都突突、手都哆嗦。 刚才黑瞎子在上头叫,李宝玉直接就完了。之前的恐怖回忆在头脑中打转,黑熊那恐怖狰狞的面孔在眼前放大。 在解臣出声之前,李宝玉就把枪摘下来了,可当他瞄向黑熊的时候,他手端的枪上下直晃。同时,他上牙、下牙直打架。 “嘭!”但随着解臣一声喊,李宝玉这一枪就搂响了。 枪打一口气,开枪的一瞬间要屏住呼吸,否则一喘气都得打歪了。 李宝玉离熊很近,连二十米都没有,但他都哆嗦成那样了,能打中才怪呢。 子弹擦着黑熊脑瓜毛过去的,被枪声惊着的黑熊,蹿起来直奔李宝玉! 黑熊跑的是慢,赵家帮常打的这些野兽,数它跑的最慢。 但黑熊冲起来,气势十足! 解臣眼睁睁地看着,那黑熊就跟一道黑旋风似的,眨眼就到了李宝玉开枪的位置。 而这时,李宝玉竟然没影了。 解臣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就往上跑。 他要去摘赵有财的枪! “哎呦我艹!”当解臣到赵有财身前时,就听赵有财嘴里嘟囔着脏话。 赵有财落地,是被黑熊掼在地上的。那一下摔的不轻,多亏这阴坡还有雪,赵有财才没像张援民那样受重伤。 但黑熊抓赵有财那一下,给赵有财身上的薄棉袄抓破了。此时赵有财后背上,三道伤口皮开肉绽。长的一拃长,短的是被爪子勾了一下,也有三公分。 伤口很深,流血很多。血浸湿了棉袄,赵有财脸色苍白,单手拄地却起不来,呲牙咧嘴地对解臣道:“小臣,黑瞎子死没有?” “没有,赵叔!”解臣急道:“黑瞎子撵我李哥去了,你赶紧把枪给我,我救他去!” “闭嘴!”赵有财低吼一声,道:“拽我起来!” 解臣下意识地扶住赵有财胳膊,吃力地将其从地上扶起。 起来的赵有财,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他呲牙咧嘴却咬紧了后槽牙,一双小豆眼瞪得溜圆。 “你李叔呐?”赵有财一边把手伸进挎兜子,一边问起了李大勇,他刚才落地的一瞬间,听到了李大勇喊大哥。 “我李叔搁那边呢!”解臣抬手,往李大勇飞出去的方向一指,道:“让黑瞎子拍出去了,生死不知啊!” 赵有财顺着解臣所指看了一眼,这时他已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火柴盒。 赵有财手颤抖着推开了火柴盒,见里头满满一下子都是小黑药丸。 这药丸是用邢三在山里种的草药熬出来的,主要的作用就是止疼。 赵有财直接把火柴盒往嘴里扣,有小黑药粒从嘴边掉下。 丢掉火柴盒的赵有财,抬手将抿在嘴唇间的药丸推进嘴里,然后摘枪在手,直接拨开了保险。 “小臣!你看看你李叔去!”赵有财大声命令解臣,道:“他要能走,你俩就往山下走。他要不能走,你就在这儿守着他!” “哎……”赵有财一说话,解臣就有主心骨了,可还不等解臣回答完,赵有财便提着枪,快步往下走去。 背上三道伤口不断地流血,药劲暂时没上来,疼是真疼。但赵有财咬紧牙关挺住,他兄弟的儿子正被熊撵呢,他必须得去救李宝玉。 往下走了四五步,赵有财端枪朝着前面树头顶就打。 这一枪,是在试图叫熊,也是在给李宝玉提神、提醒。一枪过后,赵有财端枪往下疾走十三四,然后端枪又打。 他枪口抬的很高,生怕误伤了李宝玉。 要么说赵有财有经验呢,他这第二枪落下,就听下头有人喊:“大爷!大爷!” 赵有财脚步一顿,端枪而立,道:“宝玉,你咋样儿啊?” “大爷,我没事儿。”李宝玉说是没事,但赵有财听他说话带着哭腔,便道:“宝玉,你在那儿吧,大爷接你去。” 说着,赵有财提枪就往下走。走出七八米,赵有财就看见李宝玉正扶着一棵树站着。 这时候赵有财仍未掉以轻心,端枪朝着前面的树头顶又打一枪。 然后,赵有财才快步走向李宝玉。 “宝玉!”赵有财过来,向李宝玉伸出手。 “大爷!”李宝玉抓住赵有财手的一瞬间,整个人瘫软在地。 赵有财差点被李宝玉拽倒,牵动后背的伤口,疼得赵有财直咧嘴。但这时的赵有财没说埋怨的话,刚才摸李宝玉手的一瞬间,赵有财发现这孩子手冰凉。而且两人离这么近,赵有财都能听见李宝玉上牙磕下牙的声音。 赵有财右手一直抓着枪,只以左臂往起扶李宝玉,和声细语地道:“宝玉呀,你试探着起来。” “嗯……”李宝玉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扶着赵有财的左胳膊,慢慢地站起来。 “大爷……”李宝玉一起来,眼泪就下来了。 赵有财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让黑瞎子吓着了,他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道:“宝玉,你稳当、稳当。你爸现在还不知道啥样儿呢,咱俩赶紧往上去。” “嗯!”李宝玉点了点头,抓着赵有财的右胳膊跟他往上走。 赵有财右手一直掐着枪,他怕那熊再返身回来,便问李宝玉道:“宝玉,那黑瞎子呢?” “黑瞎子!”听到这仨字,李宝玉瞬间受惊,整个人往前一蹿,瞪大眼珠子惊恐地望着周围。 看他这样子,赵有财也不问了,只对李宝玉道:“宝玉呀,咱快走,找你爸去。” 赵有财话音落下,他忽然猛地一转身,端枪上脸就打。 “嘭!”身后下方两棵树中间,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一栽歪,顺着子弹的冲击力直往坡下滚去。 “嗷……嗷……”那熊未死,叫声凄厉瘆人,惊得李宝玉撒腿就往上跑! 赵有财端枪立于原地,脸上阴晴不定。 ? ?今天过节家里来人更新完了,我明天还是晚上更新,带一章加更,把这个熊的事了了 ?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六章 回回都跟要死似的 赵有财果然枪法了得,一枪便打中了黑熊。 此时的赵有财,想要追下去赶尽杀绝,却听上头传来一声哭嚎:“爸啊!爸……” 是李宝玉的声音,赵有财听完只觉天旋地转。 “大勇!”赵有财也顾不上熊了,转身就往上头跑。 随着赵有财往上跑,李宝玉的哭声不断传入他耳中,听得赵有财忍不住潸然泪下。 李宝玉哭成这样,肯定是李大勇出事了。那是他赵有财最好的兄弟呀,李大勇对他的感情,就算是亲弟弟也不过如此了。 “嗯?”忽然,赵有财一抬眼就见前面站着三人,其中一个正是他的好弟弟李大勇。 旁边解臣扶着李大勇,而李宝玉正扑在李大勇怀里痛哭。 “我艹……”此时的赵有财,有提枪崩了李宝玉的冲动。 “大哥!”李大勇看到赵有财的一瞬间,他用力地将李宝玉推开,快步迎向赵有财。 赵有财一手提枪,而李大勇似乎有条胳膊不能动了。哥俩一个向上、一个向下,相遇时将空着手紧握在一起。 “大哥!”李大勇紧紧盯着赵有财,问道:“你没事儿吧?” 赵有财鼠目含泪,打量着李大勇当啷着的胳膊,焦急地道:“大勇你胳膊咋地啦?” “掉环儿了,大哥。”李大勇大咧咧地道:“没事儿,不要紧的。” 李大勇胳膊是让黑熊给抽的,黑熊对他造成伤害,跟去年“憨宝玉痛失一臂”的伤是一样的。 赵有财闻言脸色一变,道:“走,走,赶紧回家,找老许头子给你接上。” “嗯呐。”李大勇应了一声,此时此刻这哥俩都很乐观,毕竟死里逃生了嘛。 “赵叔!”这时解臣走到赵有财身旁,问道:“你后背疼不疼啊?我给你包一下子吧。” “后背?”李大勇闻言,忙往赵有财身后绕去,然后李大勇就看到了赵有财背后狰狞的伤口。 “大哥!”李大勇急呼一声,急得瞬间红了眼眶。 “大哥!”李大勇用能动那只胳膊扶住赵有财,无比悲伤地道:“咋伤成这样儿呐?” 赵有财背后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往下的棉袄和外裤虽然都是黑的,却也被血浸得变了颜色。 此时的赵有财药劲上来,并不感觉到疼,他满不在乎地对李大勇说:“没事儿,大勇。” “什么没事儿啊!”李大勇按住赵有财的手,呼喊道:“还淌血呐!” 说完,李大勇回头,冲那茫然而立的李宝玉道:“小犊子,伤口药、绷带呐?” “小犊子?”李宝玉反应过来他爹喊的是他,忙从挎兜子里拿出药和绷带,上前跟解臣一起为赵有财上药、缠裹好伤口。 因为之前服用的特殊药,赵有财一直都很精神,等李宝玉、解臣给他包扎完,赵有财起身张罗下山。 下山路上,赵有财重伤不下火线,手持半自动在前开路。李大勇、李宝玉紧随其脚步,而解臣殿后。 那熊滚下山坡后,应该是走了。四人也没心思管熊,下山后上了解放车就往家蹽。 他们进屯子的时候,刚过十二点,赵家烟筒里飘出的炊烟随风而散。 东屋里,金小梅、赵玲、徐春燕、杨玉凤从盆里挑出面条分给孩子们,老太太、解孙氏、林雪拿勺擓鹿肉卤帮孩子们浇在面条上。 赵军、王美兰、李彤云、李如海早晨出去就没回来,也不知道他们在西山屯忙活啥呢。 忽然,屋外的狗叫了几声,屋里人就知道家里回来了。 金小梅抻脖往外一看,就见解放车出现在院门外。 “唉呀!”金小梅轻叹口气,笑道:“这又得收拾大个子。” “收拾吧。”赵玲笑道:“人家打,咱收拾、收拾还能咋地?” “那个……李婶儿啊。”这时,杨玉凤喊了金小梅一声,然后笑道:“我老婶儿没在家,是不是得你带我们出去迎迎啊。” “那得迎迎。”金小梅看几个孩子都吃上了,便带着赵玲、杨玉凤出门。 就在三人推门往外走的时候,就见解放车副驾驶门开,李大勇在副驾驶上冲金小梅挥手。 “嗯?”金小梅一怔,随即笑道:“这家伙还摆上谱了。” 这时解臣已从驾驶室下去,他放下后车箱档拦,跟李宝玉一左一右地扶着赵有财下车。 赵有财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他脸色苍白,嘴唇惨白还微微颤抖。 金小梅走到院门前,冲还在副驾驶上坐着的李大勇道:“你下来呀!” “你扶我一把!”李大勇并不是摆谱,他被黑熊一巴掌抽出数米远,受到重创的可不只胳膊。 从山上强挺着下山,坐车回来这一路,李大勇就觉得浑身都疼。 “这一天呐。”金小梅白了李大勇一眼,上前将李大勇扶下来。 就在这时,李宝玉、解臣掺着赵有财从后面过来,眼看赵有财被人掺着,赵玲“哎呀”一声。 她这一“哎呀”,赵有财腿一软、俩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唉呀!”这可吓坏了赵玲等人,她们都奔赵有财而去,就听李大勇高喊:“快给我大哥抬屋去!” 李大勇话音刚落,正赶上“休班”的李大智、王强、林祥顺从屋里出来。 金小梅她们出来的时候,李大智三人正在西屋跟邢三、张援民吃饭呢。 知道赵有财回来,他仨又扒拉了两口才往外走。 邢三年纪大了,他们没让老头子出来。而且他们人手也够,也没让张援民跟着。 三人刚出门,就听李大勇高喊。眼看李大勇、金小梅、赵玲、杨玉凤向车尾跑,三人紧忙往院外跑。 当李大智、王强、林祥顺、李宝玉四人抬着赵有财进院时,院子里的狗都炸了。 的确有些狗再不待见赵有财,但他毕竟也是家里人。狗是最贴人的,一看赵有财不省人事,这些狗就都知道他出事了。 等赵有财被抬进屋,东西两屋吃饭的男女老少都懵了。 这顿饭谁也不用吃了。 赵虹、赵娜“哇”的一声就嚎出来了,紧接着是李小巧、小铃铛、王雪,然后是王田和林小宝。 赵家三个主心骨,两个不在家,一个昏迷,屋里顿时乱做了一团。 危难关头,邢三站了出来。老山狗子经历过风雨、见多了生死,这时候属他最冷静。 “都别叫唤了,都憋回去!”邢三高喝一声,给孩子们都吓没声了,一个个眼泪挂在眼圈上,撇嘴看着邢三。 “大勇媳妇、小臣他妈。”邢三大声吩咐道:“你们给这几个孩子都整西屋去,别搁这儿打搅乱。” “我爸……我不走!”赵虹一双眼睛不离赵有财,而这时邢三对林雪道:“大智媳妇,你赶紧回家取你那些家伙事儿去!” “哎!哎!”林雪应了两声,转身就要往外跑,可眼前全是人。 “都给我起开这儿!”邢三喝道:“解小子,你开车送她!” “林小子!”邢三上前看了看赵有财的伤,转头喊林祥顺道:“你去给这屯子大夫也找来去。” 邢三怕林雪一个人忙活不过来,就让解臣去找韩尚过来帮忙。 说话时,邢三忽然看到李大勇耸搭个胳膊,忙问:“大勇,你这是咋地啦?” “胳膊掉环儿了。”李大勇如此说,邢三忙看向李宝玉道:“大小子,你赶紧找老许头子去。” 有指使走了李宝玉,邢三对张援民说:“来,咱爷俩给他缠裹这玩意拆开。” 邢三有经验,他知道一会儿林雪拿了医药箱回来,必须得给赵有财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现在把赵有财身上绷带啥的解开,能节省一些时间。 邢三、张援民一边动手,一边向李大勇询问情况,在得知了事情经过后,邢三叹了口气,看着赵有财后脑勺,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林雪很快就回来,她扒开赵有财眼皮看了看,又用听诊器给赵有财听了听。在确定赵有财没有内伤后,林雪直接给赵有财打了一针青霉素。 这时候,林祥顺带着韩尚过来,韩尚配合林雪给赵有财处理伤口时,邢三把解臣拉到了外屋地,吩咐道:“小臣,你赶紧开车上西山屯,给你军哥和他妈都招唤回来。” 这个家没有赵军、没有王美兰,根本就不行。 解臣刚出去,就见李宝玉带着许广义急匆匆地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狗知道家里出事了,一个个看见生人也不叫唤了。 许广义进屋,就见邢三站在外屋地,当即就被吓了一跳。 “哎呦,三哥!”许广义跟邢三打招呼,就见邢三冲里屋摆手,示意许广义进屋。 李大勇那胳膊好办,许广义给他把胳膊推上,然后又给李大勇留了几贴膏药和他自己配的口服药。 等处理完李大勇,许广义看着躺在炕上昏迷不醒的赵有财,问道:“这咋地啦?” “让黑瞎子给挠两下。”邢三解释了一句,然后就赶人道:“行啦,这没你事儿了,你回去吧。” 许广义:“……” 山民跑山、务农、林场干活,难免磕磕碰碰。一般人谁敢得罪接骨大夫? 但看看邢三,老许头子一笑。道:“行,三哥,那我回去了哈,有事儿完了你再打发喊我。” “走啊,许叔。”金小梅忙送许广义出屋,并塞给老头子一张大团结。 这可把许广义乐坏了,同时在心中暗想:“老李家是真起来了!” 半个小时后,王强送着背药箱的韩尚出屋,同样是塞过去一张大团结。 该说不说的,赵有财身体素质是真不错。 当王强回屋的时候,赵有财就醒了。 当赵有财吃力地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两张泪眼摩挲的小哭脸。 因为邢三不让哭,所以赵虹、赵娜一直强忍着。 “爸!”此时看赵有财醒来,赵虹再也忍不住了,她扑在炕沿边放声嚎啕。 赵虹一哭,赵娜也跟着哭。邢三刚要说话,西屋门被李小巧拽开,她和小铃铛在前,王田、王雪、林小宝在后,五个孩子跑到东屋,一起扑在炕沿边嚎啕大哭。 孩子这一哭,女人们就受不了了,一个个低头抹上了眼泪。 这些人天天混在一起,不可能没有感情。刚才看赵有财昏迷不醒,这些人都急坏了。 此时孩子、女人都哭,李大勇、李大智、王强等人也红了眼圈。 “唉!”站在门口的邢三长叹一声,他转身走到外屋地,拽个小板凳坐在灶坑前,从兜里掏出烟来。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一辆解放车先后停在了赵家院外。 吉普车上,赵军、王美兰、周建军、李彤云、李如海推开车门就往下冲,他们急得都没关车门。 就他们推开车门的一瞬间,就听着屋里传出了哭声。 窗户、门都关着呢,窗户上还缝着塑料布,屋里这样哭,那是咋地啦? 刚才在半路碰见,解臣就说赵有财让黑瞎子挠了,三大爷让来找他们回去。听到这消息,赵军就着急忙慌地往家开。 王美兰脚步一顿,脸瞬间就白了,她身子一晃,被跟过来李彤云扶住。 “大姑!”李彤云轻唤一声,王美兰仿佛没听见一般,快步追着赵军、周建军和李如海。 到房前,赵军一开门,哭声迎面压来,赵军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候哭声都弱下去了,但孩子们仍在抽泣、女人们也擦着眼睛。 看到赵军进屋,邢三从小板凳上站起,道:“小子,回来啦。” 这话要搁平时说,啥毛病没有。此时赵军一听,就觉得不好。他忙往东屋走去,最先看到的是王强、林祥顺红着的眼睛。 一看他俩都落泪了,赵军整个人都恍惚了,他抬手扶住门框,向屋里走去,然后就听到赵有财对赵虹说:“二闺女,快别哭了,爸啥事儿没有。” “嗯?”赵军一怔,忙挤过去大声问道:“爸,你又咋地啦?” 一个“又”字,听得赵有财很不乐意。但赵军也是着急、生气,他爹能作也就罢了,还回回都整的要死似的吓唬人。 这时跟进来的王美兰听见赵军这话,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火气也上来了。 “咋地啦?”王美兰挤过去一看,就见赵有财趴在炕上,右手搭在枕头上挂着点滴,光着膀子却缠着一圈圈绷带。 “儿子。”这时就听赵有财低声唤赵军,赵军闻言紧忙凑过去,问道:“爸,你说。” “你赶紧领人上山。”赵有财道:“给那俩大个子拽回来。” 赵军:“……” ? ?加更稍微晚一点,兄弟们困了先睡,明早再看。 ?   上一章,黑熊突袭赵有财的时候,旋起来五米,这个情节很多人有异议。 ?   以前我经常写嘛,虎豹一蹿二三十米,熊没有那能耐,但熊可以短距离的旋出三五米。 ?   那年我下山闯荡江湖,坐火车往绥芬河,打算从那里出关往罗刹。坐火车的时候,旁边那大哥是大兴安岭人,四十多岁了在外打拼。 ?   他看我年纪轻轻、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的,没想到我是横行山林的主,他就给我讲他跑山的故事,说他见过黑瞎子,说那黑瞎子一冲起来,腾云驾雾似的。 ?   他说的腾云驾雾,就是旋。 ?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七章 有财哭了(5.1活动加更) “你还惦记大个子呢?”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王美兰强忍着心头怒火。 趴着的赵有财吃力地歪着头,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看到赵有财凄惨的样子,王美兰搂着赵虹、赵娜的手紧了紧,心里的怒气有一半都在这一瞬间转化成了心疼。 这时的赵有财面露惨笑,回答王美兰刚才的疑问,道:“那不是为了给儿子办席用吗?” 赵军、王美兰:“……” 昨天都拽回一个牤蛋子就够了,你儿子结婚能用多少鹿肉啊? 赵军、王美兰一眼就能识破赵有财的花言巧语,但他们没办法说破。再加上娘俩看赵有财受伤,都挺心疼的,便谁也没跟赵有财计较。 “叔啊。”这时赵军留意到李大勇的异样,忙问:“你们咋造这样呢?” “唉呀,可不赖我们呐。”李大勇叹了口气,将今天上山遇到的突发情况又说了一遍。 但李大勇说,也就说到他昏迷之前,之后李宝玉怎么引走的黑熊、赵有财如何下坡去找李宝玉,这些李大勇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赵军就问李宝玉。可刚听李大勇提到黑瞎子的李宝玉,此时满脸惊恐,眼神中满是躲闪。 之前李大勇讲他们遇袭经过时,赶上李宝玉、解臣都出去找人,所以他没听着。 此时看到李宝玉的样子,赵军就知道不对劲,忙问李宝玉道:“宝玉,你让黑瞎子吓着啦?” “嗯!”当着赵军,李宝玉也不藏着、掖着了,只重重地一点头。金小梅一看这情况,紧忙上前关心李宝玉。 李宝玉鼓起勇气,把他那天为护赵军跟黑熊“搏斗”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李宝玉与黑熊过招的经历,金小梅忍不住骂道:“你个虎揍儿,我特么咋生你这么个玩意呢!” 金小梅这一骂,有生气也有心疼。 李宝玉低头不语,只听李如海呵呵一笑,李宝玉听声就知道是他,猛地抬头、目光不善地看向李如海。 李如海笑容一滞,忙转头看向一旁。而这时,解臣又讲起李大勇昏迷后发生的事。 等众人听完,都并未责怪李宝玉,反而还都出言安慰他。 是否勇敢不是人自己能决定的,当危险来临时,不是所有人都能克服恐惧。 “小云她妈。”这时,王美兰问林雪道:“你姐夫这咋样啊?” “让黑瞎子挠的挺严重。”林雪道:“但没有内伤,养就完了。” 听林雪这话,王美兰微微点头,然后就听张援民笑道:“韩尚说,我老叔伤的没我那几次严重。” 在被黑熊收拾这方面,张援民相当有经验了。他也不止一次卧炕休息。但他那几次伤的严重,主要是被熊给坐的。 今天有李大勇冒死冲锋,赵有财没被黑熊坐着,所以他受的伤只是伤口挺深、失血有些多,再加上看着挺吓人罢了。 赵有财左右都这样了,大伙看他没有大事,也都放心了。刚才的饭吃了一半,这时候面条都坨了,孩子们肯定是不吃了。 而且午休的时间马上就结束了,这些孩子得去上学了。 王美兰让小铃铛带着赵虹他们去小卖店买槽子糕,然后拿着槽子糕去学校吃。至于槽子糕的账,就记在她的名下, 一听王美兰要让自己上学,赵虹立马就不乐意了,非要留下来照顾她爹。 看赵虹眼睛通又红又肿,王美兰看看赵娜,最终决定还是让赵虹和赵娜在家休息一下午。 得到王美兰允许的赵虹,直接欢呼出声。这小丫头担心她爹是真,不愿意上学也是真的。 小铃铛带着李小巧、王田去上学,外加给赵虹、赵娜请假。王美兰张罗着放桌子,招呼大伙继续吃饭。 面条虽然坨了,但这些人也将就着吃。至于赵有财,他就等着喝粥了。 饭桌上,金小梅问王美兰道:“嫂子,啥前儿来给家安电话呀?” “明天上午来。”王美兰应了一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终究是赵有财的受伤,冲淡了她的喜悦。 这一下午,赵有财就趴在炕上睡觉。他可以侧躺,但侧躺睡着了容易翻成平躺。 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赵有财在赵军的服侍下喝了半碗粥。喝完以后,赵有财又睡了过去。 晚上吃完晚饭,食客们散去后。王美兰一边焐被,一边问赵有财,道:“你不起来喝口粥啊?你半夜饿了,可没人管你。” 不知道为啥,赵威鹏、赵金辉说今天回来却又没回来。王美兰就把赵虹、赵娜的被褥拿到西屋,让两个小丫头跟着赵军睡。 因为是失血的原因,赵有财有些虚弱。但他没有内伤,他是可以起来的,甚至他都能下地,只不过牵扯到伤口会很疼。 “吃也行。”赵有财说话时,抬手拦住王美兰,道:“你别去了,让那小子给我端过来,完了让他喂我。” 王美兰闻言,嘴角一扯,道:“你有功啦?还得搁个人喂你。” 说着,王美兰起身往外屋地走去。 两分钟后,王美兰端着一碗温粥回来,粥上飘着几根咸菜丝儿。 王美兰把碗放在炕沿边,对赵有财说:“来,起来吃来吧。” 赵有财向王美兰抬胳膊,示意王美兰扶他起来。王美兰见状,最终还是端起碗,喂赵有财吃粥。 王美兰没让赵有财起来,自己低点身喂他就是了。 下午也没吃多少,此时的赵有财是真饿了。他趴在那儿,王美兰喂他,赵有财吃着还不费劲。 看赵有财一口一口,吃的还挺香,王美兰忍不住埋怨赵有财,道:“不让你得瑟,不让你得瑟,到底tm得瑟出事儿了吧?” 赵有财闷头吃粥,看不到王美兰,就瞪了空气一眼。 王美兰低身,又喂给赵有财一口粥,然后继续数落,道:“告诉你多少遍,儿子眼瞅就结婚了,你别给儿子惹事儿……” 心疼归心疼,生气也是真的。这口气在心里憋着,王美兰不说出来就堵得慌。 可这时候,赵有财忽然爆发了,他一歪脑袋,把王美兰送过来的一勺粥都蹭在了脸上。 然后,就听赵有财吼道:“我特么愿意是咋地?那特么大黑瞎子从后头蹿出来,我知道啊?结婚、结婚,就特么知道你儿子结婚!俩狼三儿!我咋对你们好都白扯!你们谁也不知道心疼我!” 他这一顿喊,给王美兰气乐了,王美兰差点没控制住,险些把碗扣他脑袋上。 可紧接着,王美兰感觉不对,因为赵有财脑袋一耸一耸的,还伴随着抽泣声。 “这……”刚才赵有财那么喊,王美兰没害怕。而此时的赵有财,却是把王美兰吓到了。 “那个……”王美兰轻轻用手指点了点赵有财后脑勺,柔声细语地问道:“他爸呀,你这咋地啦?是不是身上疼啊?那啥……我给你找片药吃啊?” “不吃!”赵有财说话时都带着哭音,他脖子一拱,把脸贴在了枕头上。 “这是干啥呀?”王美兰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咋地啦?” “不用你管,上一边去!”赵有财头也不抬地道:“娘俩都特么没良心的玩意,你上那屋去吧,给我自己扔这屋得了。” “你这干啥呀?”王美兰轻推赵有财肩头一下,道:“你可别吵吵了,再让孩子听见。”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不吱声了。 王美兰有些懵,她跟赵有财过二十来年,也没看过这样的赵有财。她缓了缓,然后试探着对赵有财说:“他爸呀,你这咋地啦?” 赵有财脸贴在枕头上,瓮声瓮气地嘀咕道:“没良心的……” “你说啥呢?”王美兰问道:“谁没良心呐?” “你!”赵有财道:“你跟你儿子!” “我俩咋没良心呢?”王美兰问,赵有财忽然抬头,嚷道:“今天看我伤这样儿,家里这帮孩子、大人都掉眼泪了。那老六跟老六媳妇,才来几天呐?也都抹哧、抹哧的,就你们娘俩,跟特么没事人儿似的,我特么都不稀得说你们!” “我……”王美兰被赵有财这一番话给逗乐了,但还不敢乐出声。 “咳!咳。”王美兰轻咳两声,在心里组织下语言,安慰赵有财说:“唉呀,我跟儿子咋不心疼你呢。心疼你前儿,你都没看着。” “你俩不心疼我,我看着个屁!”赵有财这话,怼得王美兰不知道该反驳。 王美兰沉默了两秒,才对赵有财说:“行啦,行啦。我能不心疼你嘛?你看……” 王美兰说话,一端手里的碗,道:“我还喂你粥喝呢,那下午不是儿子喂你的吗?” 说着,王美兰擓起一勺粥,道:“来,再来一口。” 这时的赵有财,把脸从枕头上抬起来,喝下王美兰递过来的粥,然后道:“刚才的事儿,不行往外说。” “啊?”王美兰一怔,随即笑道:“不说,不说!” 说着,王美兰又是一勺粥递上。 赵有财喝下粥后,小声嘀咕:“你特么要往外说,我特么就跳东大沟去!” “呵呵……咳!”王美兰都不敢笑,只道:“都说了不说。” …… 第二天早晨,邢三一早就过来,顶替赵有财插食喂狗、喂猪,然后端着王美兰给的黄豆,去豆腐坊换豆腐。 土豆炖豆腐配花卷,当赵军、邢三带着赵虹、赵娜在西屋吃饭时,王美兰在东屋小心翼翼地喂着赵有财。 今天王美兰伺候人的态度可好了,生怕赵有财再哭天抹泪的。 这时候的赵有财,背上伤口都肿起来了,但这属于正常。此时他状态不错,虽然后背疼,但吃喝都不受影响。 忽然,屋外传来两声狗叫。王美兰抻脖往窗外一看,忙撂下饭碗,起身往外走去。 赵家院里,周建军把自行车停在仓房前,而赵春已跑到了房前。 昨天周建军都吃完晚饭了,一直看着赵有财打完点滴,他才回的永胜。 到家都黑了,周建军也没敢跟赵春说赵有财受伤的事。今天早晨起来他一说,赵春就嚷着要回来。 两口子这几天总往永安跑,他们习惯地把孩子交给胡三妹,然后就骑自行车来了。 “大闺女回来啦?”王美兰出来接赵春,却听赵春问道:“妈,我爸呢?” 说着,赵春自己就往东屋找去。 “爸!”进屋的赵春,看到赵有财身缠绷带趴在炕上,她直接扑到炕沿边,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春儿啊!”赵有财虚弱地唤了一声,赵春眼泪更止不住了。 “这干啥呀?”王美兰一看就感觉不好,心想你这不掩我跟你弟呢吗? 王美兰好不容易劝住赵春,赵春眼泪含眼圈地端起碗,像哄孩子似的喂着赵有财:“爸,吃口菜,烫不烫嘴?” 大闺女给的豆腐块是用筷子夹开的,正好一口就进嘴了。 吃的舒坦的赵有财,费了好大劲才抬起头,然后……瞪了王美兰一眼。 王美兰也不敢吱声,只当没看见。 这时候吃完饭的赵军,在西屋打起了绑腿。他爹交代了,让他进山去拽鹿。 而赵军此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他爹报仇。那黑瞎子敢挠赵军的爹,纯是活腻歪了。 “小子,我跟你去呀?”邢三主动请缨,却听赵军道:“三大爷,你别去了,你还搁家看家吧。今天新房那边安电话,我妈他们都得过去。完了我爸这块儿,你还得帮照看一眼。” “哎呀,那没事儿。”邢三道:“你们上山注意点儿啊,受伤的黑瞎子好伤人。” “没事儿,我领狗。”赵军说了一句,就听屋外的狗叫了两声。 赵军抬头往窗外一看,就见王强、林祥顺、解臣,还有李大智两口子都来了。 赵军见状,迈步走进西屋,对趴在炕上的赵有财说:“爸呀,我上山了啊。完了我今天给那黑瞎子磕下来,给你出出气。” 嘴里嚼馒头的赵有财抬手,赵军连忙凑过去,问道:“咋地啦,爸?” “我昨天后来又打一枪,那黑瞎子着中了。”赵有财说:“完了你给这黑瞎子打下来,再拉着那俩鹿到屯部登记,都记到我名儿底下。” 赵军:“……” 往常这时候,王美兰早说话了,可今天王美兰没敢吱声。 别问原因,问也不能说。 ? ?我接着写啊,下午更新今天的,把那黑瞎子打完 ?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八章 黑熊再伏赵家帮 虽然躺在炕上,但赵有财仍心心念念着春猎第一名的归属。 王美兰没吱声,赵春瞪着跟赵有财同款的小眼睛,大声质疑道:“爸,你都这样式儿的了,你还寻思那个呐?” “啧!”赵有财砸吧下嘴,道:“爸不寻思嘛,这开春儿了,我大外孙眼瞅就能出屋了。我拿着场里那奖金,给我大外孙扯块布做身衣裳、买双鞋啥的,不也挺好嘛。” 赵有财说这话时,真像个慈祥的长辈,听得周建军感动不已,道:“爸,你不用惦记我们,我们啥也不缺。” 刚进门的李宝玉瞪大了眼睛。他记得昨天早晨出门的时候,赵有财埋怨赵军、王美兰败家,他挣奖金是为了补贴家用呢。 李大勇将李宝玉扒拉到一旁,走过去关切地问赵有财,说:“大哥,今天咋样啊?” “挺好的。”其实赵有财挺疼的,但他不说。 “建军啊。”这时,赵春对周建军道:“你跟妈上大房子那边儿吧,完了我在家陪爸。” 赵春口中的大房子就是赵家新宅,在永安这边,一般家里有两套房子的,都以“大房子”来称呼大的那套。 今天乡里来给安电话,当然得安在新宅。 “你能行吗?”周建军道:“要不我跟你在家吧,那人妈也认识。” “不用你,建军。”还不等赵春说话,就听李大勇道:“你该忙就忙你的去,我搁家照顾你爸。” 有李大勇,周建军就放心了。而这时,李大智问李大勇道:“大哥,你不跟我们去呀?” “我不去了。”李大勇道:“宝玉跟你们去就得了。” 李大勇话音落下,就见解臣一脸惊讶地问李宝玉,道:“李哥,你还去呀?” “嗯?”李宝玉一怔,瞪眼看着解臣,道:“你啥意思?我咋不能去呢?” “你不害怕吗,李哥?”解臣笑道:“今天跟军哥,我们打黑瞎子去,你敢去呀?” “我……我、我敢啊!”李宝玉梗着脖子,对解臣道:“我特么打猎前儿,你还分不清狍子跟大个子呢!” 解臣闻言一笑,刚要说什么,就听旁边李如海小声道:“拉倒吧,昨天半夜‘嗷嗷’直喊,给我都喊醒了。” “你特么放屁!”李宝玉一把掐住李如海后脖子,道:“我啥前儿喊啦!你净磕碜我。” “哎呀!疼!”李如海发出一声惨叫,赵军见状连忙打圆场道:“行啦,宝玉,咱收拾、收拾走了。” 李宝玉瞪了李如海一眼,回手正了正挎肩的枪带。 “爸,我们走了啊。”赵军跟赵有财打声招呼,然后王强、李大智、林祥顺也纷纷跟赵有财说话。 一看这些人都跟赵军去,赵有财心里又有紧迫感了。 之前连战挑茬子、杀人熊,现如今赵家狗帮能出战的猎狗就剩八条了。 黑虎、青老虎、青龙、黄龙、白龙、小熊、小花、黑妞,八条狗皆穿护甲,在赵军带领下上了后车箱。 李宝玉开车,李大智和王强挤副驾驶,林祥顺、解臣坐后车箱。 汽车启动,出屯子奔山场。 “小军呐。”林祥顺忽然想起一事,忙对赵军说:“今天要回来早,我们就得上老马家去了。” “干啥去?”解臣欠欠地插嘴问了一句,林祥顺看了他一眼,道:“问礼去呀。” 今天是1988年的3月14号,而马家办事是3月17号。今天或者明天,赵家得派人去老马家,问问马家那边还缺啥、少啥。 这是一个习俗,到时候马家不缺也得说缺,缺还不能多缺,就缺块红布、缺个斧子。按照现在的物价,赵家给五块钱、十块钱都可以。 五块钱最少,十块钱最多。穷也不能再少,富也不能再多。 “嗯呐。”赵军道:“昨天早晨吃饭前儿,我妈还念叨这事儿了呢。不过这一天家里事儿也多,我爸这还让黑瞎子给挠了,我妈光顾忙活他,忙活忘了吧。” “没事儿。”林祥顺笑道:“二哥想着呢,昨天你们都没搁家嘛,我们商量来着,到时候我们几个去。” 林祥顺要去,赵军并不感到意外。他上辈子结婚的时候,就是林祥顺和王强去的。 “二哥,你跟老舅去呀?”赵军问,林祥顺点头道:“嗯呐,我俩还有援民、李六叔,我们昨天商量来着,我们四个去。” “啊……”赵军刚要说话,就听解臣道:“顺子哥,我也跟你们去。” 林祥顺一怔,随即笑道:“你去什么去?你赶紧搁家待着吧。” “我怎么不能去呐?我……”解臣话没说完,就被赵军拦住道:“你比我小,你去什么去?” “啊,呵呵……”听赵军这么说,解臣笑笑不说话了。 而这时,林祥顺又想到一事,皱眉道:“这老马家办事那天,我二叔能去了吗?” “唉呀!”赵军闻言叹口气,道:“他说他能去嘛。” 赵有财跟张援民那几次受伤不同,他能动弹就是伤口疼。今天早晨赵有财说了,再怎么疼也得去。 赵军心疼赵有财,但那天是老马家办事,赵有财不去是真不好。 一想到这儿,赵军心疼之余又有些生气,气赵有财偏赶这时候受伤。 “军呐。”就在这时,林祥顺对赵军道:“要不那啥,那黑瞎子就别撵了。” “嗯?”赵军一愣,就听林祥顺道:“一个哑巴牲口,咱跟它置气,咱犯不上。” 林祥顺怕说出话来不吉利,所以他说的很隐晦。而他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无非是怕赵军再被熊给伤了。要是那样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 听林祥顺的话,赵军皱起眉头,沉吟两秒才叹了口气。 “行,二哥。”赵军道:“听你的。” 听人劝,吃饱饭。 既然林祥顺都这么说了,赵军就不准备硬上了。可他也不准备放过那黑熊,想着等今天送姐夫、姐姐回永胜的时候,顺路去趟蒋明家,把那黑熊的下落告诉蒋明、黄贵他们。然后来个借枪杀熊,也算是为赵有财出气了。 半个多小时,汽车便靠路边停下。往常赵军就推下挡栏,把狗放下车了。 但今天赵军没动,等车里的李宝玉下来,听后车箱里狗急的嗷嗷直叫,他便问道:“我哥哥咋没放狗呢?” “放啥狗啊?”王强道:“咱先拽大个子,先给那俩大个子整上车,完了咱再领狗撵那黑瞎子呗。” “也对!”李宝玉感觉王强说的对,而这时就见赵军翻身从后车箱上下来,对李大智道:“六叔啊,你别上山了。” “嗯?”李大智一怔,就听赵军继续道:“你在车里,看着这些狗。” “啊?啊,行。”反应过来的李大智应了一声,随即笑道:“不让我去更好,省着我拽了。” 说完这句,李大智还跟赵军抱怨道:“你爹呀,那天就非得让我们拽呀,那给我们累的。” 听李大智这话,王强、林祥顺微微撇嘴,李宝玉见别人都没说话,就傻乎乎地对李大智说:“六叔,还是你身体不行。” “啥?”李大智一怔,李宝玉道:“就你吵吵累,你看老舅还有顺子哥都没说啥。” 说完这句,李宝玉又补充道:“我爸也没说累呀。” 李宝玉说最后这句话之前,李大智正看向王强、林祥顺,见二人面露苦笑,又听李宝玉最后这句话,李大智回头道:“你爸呀,你赵大爷让他拽大象,他都不带吵吵累。” “呵呵……”王强等人发笑,李宝玉也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摸头嘿嘿一笑。 “行啦,六叔。”这时赵军对李大智道:“你拿枪搁车里等着,完了等我们回来。” 说完,赵军便张罗出发。今天来的六个人都是全副武装,王强、林祥顺、李宝玉、解臣各背一棵半自动,跟着赵军往山上走去。 看五人背枪走了,后车箱里的狗都不干了,一个个急的连窜带蹦,嗷嗷直叫。 赵军没管它们,只听王强道:“大外甥,咱俩在打头,完了宝玉搁当间,顺子跟小臣在后边。” 王强话音落下,就听解臣问道:“咋地,老舅?咱能碰着黑瞎子?” “黑瞎……”李宝玉嘴上说不害怕,可他一听到那三个字,就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紧忙抻脖往山上观瞧。 “碰不着。”王强道:“昨天我姐夫不给黑瞎子磕下来了嘛?它肯定得往远了蹽。” 一听王强这话,李宝玉身上的凉嗖感没了,他上前一步,挺胸道:“老舅你搁当间吧,我跟我哥哥打头。” “你可拉倒吧。”王强闻言,忙道:“你得慢慢缓,不能着急。你这没缓过来呢,有个风吹草动,你都得害怕。” “不能啊,我不怕!”李宝玉如此说,却听赵军道:“行了,宝玉,咱今天不干那黑瞎子了。等以后咱没啥事儿了,咱再上山。到时候打一个黑瞎子,你就不那么害怕了。打两三个,你就一点儿也不怕了。” 没错,张援民为啥能恢复那么快呢,就是赵军这么给他练出来的。 “今天不干啦?”李宝玉听赵军说今天不打那黑熊了,顿时脸上露出笑容,道:“那不便宜它了吗?” “不干了,大外甥?”王强也问,赵军道:“咱不打了,咱家一堆事儿呢,稳稳当当的得了。” “嗯呐。”林祥顺在旁边附和道:“今天这都多少号了?打啥呀打?” “可也是啊。”王强一想也对,便道:“那咱走,给那俩大个子拽下来,完了咱就回去。” “是啊。”林祥顺笑道:“来前儿搁车上,我还跟小军说呢。咱今天要回去早,咱就上老马家问礼去。” “行。”王强点头,道:“我看行。” 五人说话就往山上走,今天比昨天好。昨天阴天,山林里光线不充足。今天则不然,往上走没多远,打头的赵军就发现前头树杈上有血。 赵军吹声口哨,王强四人便聚了过来,李宝玉躲在最后,看着赵军几人沿着血迹摸索,他试探着道:“哥哥,咱不是不撵了吗?” “不撵了,我看看往那么去了。”赵军应了一声,紧接着王强就道:“这是斜徘坡奔下头去了。” 说着,王强抬手指着西北方向,道:“它特么得奔那高尖子去了。” “嗯呐。”赵军认可王强的话,点头附和道:“那必然的。” 既然不打算猎熊,五人便回身继续按原路往顶上走。 可如果他们要是沿着脚印继续跟踪的话,就会发现那熊脚印确实是斜徘坡下了这山。 但下了这座山以后,那熊并不是往西南顶,而是走小偏岔往西边绕去。 五人走到山二肋的时候,李大智坐在解放车里,一手扶枪,一手掐烟,听着后车箱里发过来的动静,不禁摇头道:“这些个狗,气性真大。” 赵军走了以后,后车箱里的狗一个个嗷嗷直嚎。嚎半天,嚎累了就改吭叽。 忽然,李大智一怔,他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没看错。只见一条黄狗顺着赵军他们走的路,直奔山里而去。 “哎呦我艹!”李大智认得,那狗是黄龙。而就在这时,一条大胖黑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爬上了挡栏最顶端。 这狗太胖了,它又不擅长攀爬,在挡栏上方扒不住,身体一转就掉来了。 一百三十斤的大狗,是永安围猎史上的头一号。黑虎摔在地上,摔得“嗷”的一声。 但黑虎身体是真不错,它翻身起来就追黄龙而去。 “哎?”这回李大智坐不住了,他怕这些狗给赵军添乱,连忙下车将试图跳车的青龙、小花撵了下去。 黄龙、黑虎上山,一路追赶赵军而去。这俩狗一个是钻山犬,一个是天赋异禀,在山里跑得飞快。 也就是赵军他们先走了半天,俩狗一时半会撵不上赵军。 等黑虎、黄龙要追上赵军的时候,五人已经看到了昨天赵有财四人没拽下去的马鹿。 这两天降温,马鹿半冻不冻,反正肉是没坏。看鹿腿上拴着绳子,赵军对王强四人道:“老舅、二哥,咱几个拽吧。给这个拽到山二肋,咱再返上来拽那个。” 赵军说话,还指了指上头那个马鹿。如果这时他们有一个人上去看看,就能看着那马鹿的屁股,不是让什么动物扯得乱七八糟。 这就是灯下黑,也是现实超出了他们的经验。就跟赵有财昨天一样,谁也没想到突然能蹿出个黑瞎子。 赵军五人,就连李宝玉、解臣都算有经验的跑山人,而赵军、王强更是跑山人中的佼佼者。他们都认为那黑瞎子奔西南那座山去了,却是没想到这黑瞎子绕了一圈,绕上阳坡再次翻山而来。 更没想到昨天来这了这么一出,今天又来一出! 正当五人拽住绳子的时候,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大脑袋从树后探头而出。 ? ?不好意思兄弟们,没想到……没打完,我现在接着写,明天早上更,下一章肯定能打完 ?   打完就问礼,然后就马家办事,马家办完赵家办,五月份……应该能办完……吧 ?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九章 永安第一大头狗黑虎 一头黑熊躲在树后,三条腿着地,左前爪少了半边,被它提在半空。 熊的视力很差,所以才有熊瞎子之称。这头黑熊与赵军五人相隔二十多米,它看人就模模糊糊的。 但黑熊嗅觉灵敏,它抽两下鼻子,就准确地将五个人一一分辨出来。 其中有两个人的气味,让黑熊感觉熟悉。对于昨天遇到的那伙“生物”,黑熊并不恐惧,反而持鄙视态度。 所以,饥肠辘辘、急需补充能量的它,兜了一圈又摸了回来。 在仓子里蹲了五个月,黑熊饿得都脱相了,从昨晚绕回来,它就猛劲地吃。吃饱了就趴到松树伞盖下,等着睡醒再吃。 结果,它是被赵军他们吵醒的。 眼看这几个人又要偷它的肉,黑熊又起了杀心。 它从树后慢慢摸出,熊掌踩在冻硬的雪上,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但赵军五人行动中也会发出声音,还有山风吹得树枝、树条晃动,各种声音在山间环绕,将黑熊发出的细微声音给掩盖住了。 这时,黑熊已经过了上面它啃过的那头大个子。随着向人靠近,一双熊眼盯上了赵军。 “一、二……嘿呦!”五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林祥顺喊起了号子。 可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狗叫声传入五人耳中。 “嗷嗷……” “虎子?”赵军抬头,就见黑虎、黄龙狂奔而来。 “这缺德狗,真特么能嘚瑟!”赵军真恼黑虎呢,就听身后“吭”的一声。此声一起,赵军脖颈处一道凉风直窜头顶。 “完了!”赵军心道不好,却同时有了动作,他张开双臂往前一扑,将前面的林祥顺、解臣带倒,可这时候黑熊离他们还有十几米呢。 黑虎的叫声,让赵军提前有了准备,也打断了黑熊的突然袭击。 山坡上三人乱作一团,前面的王强、李宝玉回身,就见黑熊向那三人跑去。 “哎呦我艹!”李宝玉瞬间腿软,此时他有种意识脱离身体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明明没下任何指令,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开始了逃离。 他回身一跑,正跟端枪的王强撞在一起。他那大体格子,王强能经得住他撞吗?一时间,两人双双倒在一起。 “啊……”李宝玉发出一声惨叫,是黑虎踩着他后背直蹿而起,冲向那已临近赵军三人的黑熊。 说时迟,那时快。 从黑虎开声惊动五人,到赵军将林祥顺、解臣扑倒,再到黑虎踩李宝玉而至,前前后后不超十秒。 这时赵军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见一大团黑影腾空而起,撞向了黑熊。 黑熊也察觉到了,但它躲不开。 “嗷……”黑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叫声尖厉,刺得离它较近的赵军耳膜生疼。 黑熊皮糙肉厚、一身长毛,狗很难对它造成伤害。这黑熊疼成这样,是黑虎咬住了它的痛处,也就是黑熊受伤的半只熊掌。 它这熊掌不敢落地,始终提在半空,冲起来的黑虎恰好将其咬住。 黑虎咬住以后没松口,借这半只熊掌将身停下。只见黑虎的身子凌空转了半圈、往下一坠,黑熊瞬间眼睛就红了。 随着黑虎落地,一只大熊掌抓向黑虎。黑虎四肢蹬地,咬着半只熊掌往后一扯,疼得黑熊又是一声惨叫。 黑虎一扯即撤,黑熊纵身就追。此时黑熊的红眼中只有黑虎,任黄龙咬它屁股,黑熊都不管了。 就追到黑熊之前藏身的树前,黑虎灵活地贴树一扭身子,瞬间消失在黑熊眼前。 黑熊绕树就追,绕了一圈也没找着黑虎,就在黑熊发懵时,黑虎从它身后再次发起袭击。 黑虎似乎是找到了黑熊的弱点,它张嘴就咬黑熊那半只伤掌。 “嗷……”黑熊的惨叫声在山林间回荡,它愤怒地去扑黑虎,却又被黑虎灵活地躲过。 眼看黑虎再次消失在树后,愤怒到失去理智的黑熊就以为是这树藏住了黑虎,它嗷叫着向大红松树撞去。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狗熊撞树,但真不咋地。 两人合抱的大红松,岂是它能撞倒的?这一撞不但没撞倒树,反而将黑熊自己撞了个跟头。 旁边那棵树后,蹿出黑虎。此时黑熊四仰八叉、后腿劈叉,但黑虎也没像以前那样去掏裆,而是又咬黑熊的断掌。 这大黑胖狗聪明得很,它知道去攻击猎物的弱点。可谓是:有伤咬伤,没伤掏裆。 黑熊翻身爬起来再追黑虎,可近在咫尺的黑虎,眨眼间又没影了。 青老虎的绝技,被黑虎使的得心应手。 “吭……吭……”黑熊掀身而起,将一好一坏两只熊掌提在胸前,张口发出愤怒的吼声。 “嘭!” 随着一声枪响,黑熊的吼声戛然而止,额头喷出一道血箭的黑熊,不甘地栽倒在地。 “嗷!嗷!”红松树后,蹿出黑虎。黑虎纵身就到黑熊近前,再次一口咬在黑熊断掌上。 伤处被咬,黑熊仍一声不发、一动不动,这肯定是死透了。 黑虎这招是真不错,连补枪都替主人省了。但为了保险起见,赶过来的赵军仍朝着黑熊脑袋补了一枪。 这时,王强放下了手中枪,他还没等开枪呢,赵军就将黑熊撂倒了。 王强、林祥顺、解臣一起围了过来,就见黑虎松开黑熊断掌,起身摇着尾巴,又冲赵军“嗷”了两声。 刚才还说黑虎嘚瑟的赵军,此时怎么看黑虎,怎么稀罕。 “虎子,来!”赵军冲黑虎招手,黑虎跑过来,用脑袋蹭着赵军的手。 它这一蹭,赵军脸上直接笑开了花,嘴上道:“呀呵、呀呵,好狗、好狗!” 刚才黑虎大展神威、独圈黑熊一幕,被王强等人看在眼中。 所谓围猎,先围后猎,所以在这边有将打猎称为打围。 今天黑虎靠一己之力,将黑熊牢牢地限制在这三十米的范围内,再由猎人添枪,可以说是将围猎的精髓表现到了极致。 对这样的猎狗,谁能不喜欢呐? 王强三人都不用赵军说话,他们将空间留给那一人一狗,他仨动手将黑熊翻了个肚皮朝上。 干脏活、累活的全靠自觉,解臣不用王强、林祥顺说,就从后腰将刀掏出。 “你等会儿,小臣。”王强忽然抬手拦住解臣,然后就见他像不远处的那棵大棹树走去。 这一片是松树岗,山坡上多是红松,就那么一棵大棹树。 此时,李宝玉就猫在树后。 虽然熊已经死了,但熊躺在那儿,李宝玉连看一眼都不敢。 不是李宝玉怂,之前张援民猎熊险被反杀,他都有一段时间,听人提到“黑瞎子”三个字都会害怕。 此时的李宝玉也这样,他听着王强招呼林祥顺、解臣给熊翻面,他都不敢出去帮忙。 “嘿!”王强过来,下巴向前一点,问李宝玉道:“你搁这儿干啥呢?” “啊,呵呵,老舅……”李宝玉费力地挤出一个笑容,但他笑都笑的不自然。 王强知道李宝玉是什么情况,这种情况不光李宝玉有,不少打围人都有。 所以自从昨天开始,除了解臣、李如海调笑了李宝玉几句,其他人就连赵有财在内,不光没埋怨过李宝玉一句,甚至还对李宝玉好言安慰。 “你干啥呢?”王强又问一遍,李宝玉干笑,道:“我……寻思撒泡尿。” “啊。”王强闻言咔吧下眼睛,道:“你撒吧。” “哎。”李宝玉应了一声,可紧接着就听王强道:“撒完了,你给那黑瞎子开膛。” “啊?”李宝玉一怔,脸上满是慌乱地道:“老舅你们来吧,我那啥……我还寻思解个大手。” “我特么看你像大手。”王强一把拽住李宝玉胳膊,将其往身前一拽,道:“赶紧给我开膛去。” “宝玉呀!”这时,不远处传来赵军的声音,道:“你去,给那黑瞎子膛开了。” “哎,哥哥,我知道了。”李宝玉苦着脸,慢慢挪动脚步向黑瞎子走去。 看他磨磨蹭蹭的,赵军、王强也不催促。 “这小子。”王强走到赵军身旁,笑道:“我要不拽他,他还得拉痢疾呢。” 赵军被王强的话逗乐了,而这时就听解臣招呼李宝玉,道:“李哥,你刹愣的,你干啥呢?你害怕呀?” “谁害怕呀?”李宝玉手摸着后腰,道:“我不摸刀呢吗?” 李宝玉也知道躲不过去了,强忍着心中恐惧,看向那躺在地上的黑瞎子。 李宝玉艰难地吞了下口水,就听赵军道:“宝玉呀,没事儿的哈。” 李宝玉一转头,就见赵军站在他身旁。 李宝玉知道赵军这是鼓励他呢,当即鼓足勇气上前,即便心脏砰砰跳也忍着没跑。 他蹲下身,就像个新手一样,动作僵硬地给黑熊开膛。 等把黑熊膛打开,将黑熊护心肢割断,从熊肝脏上摘下那颗熊胆,李宝玉心中对黑熊的恐惧就没剩下多少了。 都给熊开膛破肚了,还会害怕吗? “哥哥。”李宝玉亲手将熊胆送到赵军面前,赵军从兜里拿出布口袋准备装熊胆时,黑虎一口叼住了赵军小臂。 它是含,不是咬,含住以后往后轻轻一带,然后松口,抬头、摇尾,冲赵军连叫两声。 赵军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但口袋都拿出来了,得给熊胆先装上啊。 眼看赵军没理自己,黑虎又冲赵军叫了两声。等赵军看向它时,黑虎一步蹿到黑熊尸体旁,用一只前爪拍了两下。 “嗷!嗷!”紧接着,黑虎又朝赵军叫了两声。 “来,来,虎子!”王强见状,紧忙割下一条熊肉呼唤黑虎。 跟赵军混的时间久了,黑虎知道打下猎物以后,它能吃饱、吃好,所以它已经很久不用反刍的绝技了。 面对王强给的肉,黑虎迫不及待地咀嚼着。 “你瞅给人家急的。”王强笑道:“都说话了。” 可不嘛,就黑虎刚才的举动,任谁都能看明白它想干啥。 林祥顺一笑,将一条熊肉塞进黄龙嘴里。 和黑虎一样,跟着赵军久了,黄龙吃肉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没出息了。 此时赵军已将熊胆收入了怀中,他看了黑虎一眼,然后对林祥顺说:“二哥,我瞅虎子好像出活儿了。” 以前黑虎也打围、也能立功,但完全没有章法,甚至还会因为怕受伤而消极怠工。 自从过完年,黑虎就好像脱胎换骨一样。 “嗯呢。”林祥顺看了眼歪头猛嚼肉的黑虎,笑道:“出的还不是一般的活儿呢?” “咋地啦?”李宝玉好奇地问:“出啥活儿了?咋不一般了?我咋不知道呢?” “你能知道啥?”解臣笑道:“一看着黑瞎子,你就猫树后头了,你能看着啥?” “滚一边儿去!”李宝玉怒道:“你知道个鸡毛?我特么那是找个卡巴拉,我给枪架上,稳稳当当地打。” “你可拉倒吧……” 在李宝玉、解臣两人的争吵声中,黑虎、黄龙吃得肚子溜圆。 直到五人合力把大马鹿往下拽的时候,李宝玉、解臣才停止了斗嘴。 先拽那头拴好绳子的马鹿,然后拽黑熊,最后再拽那头被黑熊掏了屁股的马鹿。 他们并不是把一头猎物拽到山根,再返回来拽另一个。而是将第一头马鹿拽到山二肋处,就返回来拽黑熊。 同样把黑熊拽到山二肋,再上去拽那一头马鹿。等三只猎物都到了山二肋,再往山根子拽。 第一波最后拽的是烂屁股的马鹿,再下山时不解绳子,第一个拽的就是它。 等赵军他们拽着马鹿下来时,后车箱里的狗像暴动了似的,李大智已经弹压不住了。 “这事儿扯不扯呢。”赵军摇头,道:“早知道给这些狗都带上了。” “谁也没寻思呀。”王强皱眉,道:“谁寻思那黑瞎子能绕回来呀,一般在哪块儿挨揍了,黑瞎子得躲远远的呀。” 王强此话一出,林祥顺立马提出质疑,道:“老舅,它没挨揍吧。” “嗯?”王强一怔,就听林祥顺里屋说道:“我看就那熊掌受伤了,再也没别的伤处了。” “那我姐夫说的,说他给黑瞎子打一个子。”王强如此说,赵军接茬道:“那是刮上了吧?皮里肉外的,给撮一下子吧。” 王强闻言一笑,道:“那要这么整,这黑瞎子就不能算是他打的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章 登门问礼(9K两章 合一) 赵军他们把两鹿、一熊折腾到山下再喂完狗,就已经中午了。 几人拿出从家带的煎饼简单吃了一口,然后登车往家返。 等进永安屯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赵军让李宝玉直接把解放车开到屯部去登记猎物。 这次春猎,赵军报名了,但实际上却未参加。一来他作为这次春猎的主要负责人,再跟着评奖总归是不好。 再一个就是他马上就结婚了,家里这么多事,再上山打猎,那得多不长心呐? 赵军到屯部时,屯部大院里很是热闹。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林区这些老爷们拉出来,基本上都是合格的跑山人。要不然赵军前世松鼠皮值钱的时候,也不会全林场工人都买气枪上山。 此时大院里聚集了不少背枪的人,他们有的身旁有狍子,有的有野猪,还有拿着山鸡、野兔来登记的。 解臣的解放车,在永安进进出出快一年了,永安屯人习惯了也认识了。 一看解放车停在屯部大院外,众人纷纷过去帮赵军卸猎物。 相比王美兰,赵军和赵有财在永安屯更混的开。 其实这跟人缘没关系,而是男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和女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是不同的。 男人们讲究一个面儿上过得去,所以不管在心里怎么厌恶这个人,只要没撕破脸,见面就得有说有笑的打招呼、唠家常。 而女人却更直接,她们会拉帮结派说小话、搞小动作。 赵家父子相比较,赵军的人缘比赵有财还好。毕竟二咕咚成名多年,至于小咕咚嘛,只咕咚过极少数的人。 而且永安林区人对赵军的印象也不是小咕咚,而是大仁义。 这年头,在东北说谁仁义,那可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再加上这一年,赵军本身升官又发财,身边的人还越来越硬。 且不说李大勇、林祥顺,也不说他姐夫家如何,就看新来的营林场长,现在不跟赵军一起拽大马鹿呢吗? “小军呐,你爸咋样啊?”这时,赵国峰语带关切地问赵军,说:“我听说咋的?他让黑瞎子挠啦?我刚知道信儿,这也没倒出工夫,我寻思晚上吃完饭,我过去看看他。” 赵国峰对赵家的态度倒是依旧,不光他跟赵有财是从小的光腚娃娃。两个赵家从再上一辈开始,也是好兄弟。按本地话说,那叫子一辈,父一辈儿。即便赵军和赵金山没太多来往,但谁要有事,对方也会帮忙。 上辈子赵军落魄回乡,他闲着没事儿就到赵金山承包的水库钓鱼,赵金山都从来没说什么。 “没事儿,叔,”赵军道:“他让黑瞎子抓一把,是皮肉伤,养就完了。” “唉呀!”赵国峰闻言,叹口气道:“那天你家盖棚子,我看他在家,我还寻思呢。寻思他不上山挺好,这孩子快成家,他咋又跑山上去了呢?” 赵军也是苦笑,道:“他是大意了,他前天打好几个大个子,一次没整回来。昨天上山,寻思去拽着两个大个子嘛,没成想旁边蹿出个黑瞎子,完了就给他扑了。” 这就是赵军替赵有财往回找补了,那毕竟那是他爹呀。赵军知道他爹最要面子,解释这场事故说成是意外,而不是他爹打围失手。 “就这黑瞎子?”赵军和赵国峰说话时,旁边人听得清楚,便看着他们拽进大院的黑瞎子,问道:“黑瞎子出仓子这么早呢吗?” “应该让谁杀出来的。”赵军接了一句,就听旁边人道:“要不说呢?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这他爹有事儿,他儿子是真上啊。” “那还说啥啦?”这人话音落下,紧接着就有人附和道:“人家赵军本来就孝顺,要不我说这有财呀,就是有福不会享。我搁食堂看着他,我都说他多少回了。我说你总上山干啥去?家也不缺你那点玩意。” “可不咋地。”他这话说完,又有人接茬道:“我儿子要像赵军这么出息呀,我特么就啥也不干了,我班都不上了,我就天天在家当老爷子。” 赵军没想到,自己只是替赵有财辩解一句,现场就变成自己的表彰大会了。 赵军见事情不对,连忙帮着赵有财从侧面解释,对赵国峰道:“赵叔,这黑瞎子昨天让我爹捶一枪。捶死了,他着急忙慌地没也往回整。今天让我上山都拉回来了,完了赵叔你登记,就都记到他名底下啊。 “行,”赵国峰应了一声,然后招呼大伙帮着把这两头大马鹿和黑瞎子泡秤。 两头马鹿和一只黑熊都去了内脏,但这些人都有经验。将去了内脏的猎物上秤,就能估算出这猎物生前有多少斤。虽然估算出来的跟实际有些差距,但那差距可以忽略不计。 两头马鹿加一起是六百七十五斤,而那头黑瞎子是三百二十三斤。 泡过秤后,赵军问乡亲们谁要啥肉,他拿刀给割。 在农村家里种小园的,只要不卖钱,乡里乡亲的就随便吃。 赵军他们打猎也是如此,只要不指着猎物卖钱,邻里邻居的谁来帮着扒个皮、剔个肉,走的时候都不空手。 不帮忙也没事,只要张嘴就多少给点儿。老话叫男人张嘴三分利,都一个屯子住着,谁张嘴都是个面子,撅人面子就得罪人。 在场几个要鹿肉的,有几个要黑瞎子肉的,赵军一家给割了五六斤。 这些人也不光占便宜,他们有的把自己打的野兔、山鸡给赵军,有的割野猪腿、狍子腿给赵军。 赵军说不要,有的不硬给,有的直接把肉往后车箱里丢。 打发完那些人,赵军来到赵国峰身旁,看赵国峰拿出记录成绩的本子。赵国峰翻到那一页,第一个名字就是赵有财的。因为他是永安屯最早打回猎物的,那天开完动员大会,赵有财不用等发枪,直接就带着李大勇往山里去了。 赵军看了一眼,发现赵有财的取得的成绩还真不错,现在永安屯第一名。据赵军估计,本次春猎有希望超过赵有财的,就只有黄贵了。 “六百七十五、三百二十三。”赵国峰嘴里叨咕着刚才泡秤的数字,给赵有财记录成绩时,赵军小声在赵国峰耳边说:“叔啊,我给你砍个大个子腿、砍个黑瞎子掌,完了我搁那么直接给你送家去啊。” “不要,军!”赵国峰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你爹这一阵子没少给我家拿肉了,家都吃不了了。等过两天温度一上去,就没地方放了。” 赵国峰说的没错,也就是这两天温度高,要不然赵军家的那些肉都得臭。 就这,这两天王美兰赶晚上降温的时候,往用盆子、桶、喂得罗等各种器皿装水,然后放在外面冻。第二天早晨早起,将那里盛水冻冰的器皿倒置,往器皿底部浇热水,这样冰就与器皿分离开了。 然后王美兰将得到冰砸成碎块,往在大缸里一层肉、一层冰的铺。现在赵家的牛肉、熊掌、马鹿肉都是这么存放的,要不然不坏也都不新鲜了。 好在离赵军结婚没有几天了,王美兰想着这些肉只要能坚持到他儿子办完席就行了。 “叔,那我就不给你送了。”赵军知道赵国峰不会跟自己装假,他不要就拉倒。 眼看赵国峰完成了登记,赵军跟他告辞准备走的时候,却被赵国峰一把拽住了。 “军呐!”这回轮到赵国峰在赵军耳边小声说:“你车上那俩鹿公的、母的?要有公的,把枪给叔留着。” “叔,公的、母的也不能给你。”赵军笑道:“这俩是牤蛋子,不成事儿。” “哎呦。”赵国峰闻言,就知道赵军什么意思了。可这时,赵军又笑道:“叔,前天我爸整个大公鹿,六百多斤,那枪我哪天给你送去。” 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赵国峰眼前一亮,很是干脆地点头道:“行!” 等从屯部出来,赵军没直接回家,而是让李宝玉把车开向氓流屯。 上次那个挑茬子猪的信息,是张利福给的。打着那野猪以后,野猪肉却没给张利福分。赵军此去,是想给张利福留一个牤蛋子,让张利福自己扒皮、剔肉去卖钱。 赵军家这边所说的小二岁,就是一岁左右大牲口。而牤蛋子,则是两岁左右的。 牤蛋子鹿没到性成熟的时候,所以赵军才说它的枪不好使,没有药效。 但没性成熟的牲口肉好吃,一旦交配以后,那肉就不赶以前了。也不光是牲口,就连鸡、鸭、鹅也是如此。家禽交配叫踩背,不管是踩的还是被踩的,那肉都没有之前好吃了。 牤蛋子鹿肉相比成年的马鹿肉,嫩还没有那么大膻腥味。肉炒着吃、焖着吃、酱着吃,都是很不错,比炮卵子肉好卖多了。 赵军给张利福扔一头牤蛋子,张利福扒皮、剔肉卖一百块钱不成问题。 张利福以前就总说,如果没有赵有财,就没有他今天。而过去的一年,张利福跟着赵军混,家里日子一天是比一天好。 看到赵军来,又要送自家一头鹿,张利福一家都对感激不尽。张利福热情的招呼赵军进屋,被赵军婉拒后,张利福有些不高兴,道:“咋地,大侄儿,瞧不起叔啦?” “那哪能啊,叔。”赵军笑道:“叔啊,我得赶紧回去了。家里一堆事儿呢,我爸还让那黑瞎子给挠了。” “啥?”张利福闻言大吃一惊,紧忙问道:“咋整的呀?二哥咋还能让黑瞎子挠了呐?挠咋样啊?我看看他去!” “没事儿,叔。”赵军急忙拦下张利福,道:“他就是皮肉伤,搁躺炕上躺着养就完了,你就别折腾了,给我婶儿搁家扒鹿吧。” “不用,不用。”张利福连连摆手,道:“他们娘几个搁家扒就行,我去看看我二哥!” 说完这话,张利福叹口气,道:“唉呀,我这二哥呀,我都跟他说多少回了。孩子打猎比他出息,让你出去打围,他搁家享福得了。” “啊?”赵军被张利福这话吓了一跳,而一旁的王强笑着问道:“张六哥,你说这话,我姐夫说啥了?” “给我骂了。”张利福苦笑着如此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敢跟赵有财说那话的,除了王美兰,其他人谁也逃不过一顿臭骂呀。 “行啦,别笑了。”张利福摆手,道:“我跟你走,我看看我二哥去!” 见张立福非得要跟着去看赵有财,赵军就没再劝。因为赵军知道,就算今天不带张利福去,明天张利福也是去。要让张立福自己去的话,他还得花钱买东西,莫不如就开车给他拉到自己家去。 可就当赵军招呼张利福上车时,却见张利福跑进屋里,拎出来两瓶罐头、两瓶酒。 见众人惊讶地看着自己,张利福笑道:“我二哥抽石林,我供不上,我拿两瓶罐头顶了。” “张叔。”李宝玉好奇地问道:“你家还备着礼品呐?” “哪有啊?”张利福笑道:“这不我二哥要过生日了吗?我寻思哪天我看看他去,完了顺路上货,我就买回来了。” 张利福媳妇在集上出摊,张利福隔三差五出去上点乱七八糟的日用品。 “嗯?”听了张利福的话,赵军却是一愣,暗自在心里寻思赵有财的生日是哪天来着? “张六哥,你还知道我姐夫哪天过生日呢?”王强惊讶的道:“我都不知道啊。” “我也是那年听他家老太太叨咕的。”张立福道:“我二哥是三月二十二的生日。” 张立福说的三月二十二肯定是农历,赵军将这个日子记在了心里。 他重生有一年半了,这一年半,赵有财的性格越来越阴晴不定,上辈子挺酷的一个小老头,这辈子快成逗逼了。 但只要不涉及大事,赵军也愿意哄着他。 从氓流屯回到永安,正往家走的途中,开车的李宝玉就见马洋从对面过来。 马洋也认得这车,迎面跑来时高高的举着手。 开车的李宝玉一脚刹车停下,马洋跑到驾驶室前,往里面一看不见赵军,他便抬手示意一下,然后向后车箱跑去。 正纳闷为啥停车的赵军,往外一探头就看到了马洋。 “你干啥去了,小洋?”赵军问,马洋道:“刚搁你家看热闹回来。” 马洋此言一出,赵军脸色一沉,他以为马洋是去看赵有财笑话了,可紧接着就听马洋道:“你家那房安电话,那老多人搁外头看热闹。” 听马洋这么说,赵军脸上顿时露出笑容,道:“安没安完呢?” “快完事儿了吧?”马洋道:“我走了啊,军哥。今天我大姨、我三姨都来了,我着急回去。” 赵军闻言,看到了马洋怀里抱着的酱油瓶子,猜想这小子应该是被家里派出来打酱油的,结果半道看热闹去了。 “小洋,你等会儿,”赵军叫住马洋,然后回头对解臣道:“小臣,你赶紧给卸一个鹿腿、卸个黑瞎子掌、拿两块黑瞎子肉。” “我不要,”马洋摇头道,:“军哥你们留着吃吧,我家啥都有。” 这孩子都会说客套话了,虽然说嘴上说不要,但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就这样,大概5分钟后,马洋用胳肢窝夹着酱油瓶子,左手拖着马鹿腿,右手拎着熊掌、熊肉,脚步匆匆地往家走去。 送走了马洋,李宝玉继续开车往家走。这时候,后车箱的林祥顺对赵军说:“军呐,一会儿到家我跟老舅说,我们上老马家去,要不得老马的亲戚都上来了。” 林祥顺说的是到马家去问礼,这种事本来就是走个过场,周全一下礼数。可青蛙堆里蹦出个癞蛤蟆,真有那隔路的货。 那年王大龙娶媳妇儿的时候,家里亲戚到魏晓娟娘家去问礼。 当时魏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在,本不该他插嘴,他硬插嘴,说王大龙家给魏晓娟做的衣裳不好,王大龙他家去问礼的人当场就撂脸子了,搞得两家很是不愉快。 魏家那个亲戚纯是个虎b,那话根本不该他说,魏晓娟家也没托他说那话。他那种行为,用东北话叫欠儿登。从那以后,魏晓娟家就跟那个亲戚断了联系。 如今距离马家办事没几天了,实在亲戚和远道亲戚差不多就该上来了。 虽然没听说马家那边亲戚有隔路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蹦出个缺心眼的,闹的两家都不愉快就犯不上了。 所以,林祥顺的意思就是今天抓紧办,办完利索。 “行,二哥,”赵军毫不犹豫地应下。 赵军话音落下,解放车就停在了家门口,李宝玉按两声喇叭,提醒屋里出来人。 车上人纷纷下车,放下后车箱挡栏,开始往下拽鹿。 等将大半只的大个子拽进院子里,赵家房门打开。王美兰此时没在家,以金小梅为首的女人们,端着盆子、刀向屋外走来。 赵春也混在其中,看到张利福,赵春先叫了一声“六叔”,然后对赵军说:“弟呀,爸问你呢。那俩大个子和熊瞎子,写没写他名底下呀?” 赵军闻言,嘴角一扯,道:“写了。” “那行,”赵春转身就往回走,边走边道:“爸惦记呢,我赶紧告诉他一声去。” 张利福帮赵军几人拽完马鹿和黑熊,他便拎着礼品进屋去看赵有财了。 金小梅、赵玲等人扒鹿皮、卸鹿肉,赵军,李大智、王强、林祥顺,李宝玉、解臣一起往赵家新宅走走去。 赵军、李宝玉和解臣去,是看看那边安电话的情况。而李大智、王强、林祥顺则是过去找周建军和张援民,然后他们四人结伴去马家问礼。 路上得知此事,李大智也嚷着要去。 对此,赵军、王强和林祥顺都没有异议。多个人去,场面更足,何况李大智还是营林场长呢。 当几人走到赵家新宅时,正碰到王美兰送人出来。 就如马洋所言,赵家新宅院里院外聚了不少永安屯看热闹的。 其中男女老少都有,妇女居多。自从得知王美兰当上西山屯长,永安屯的风向彻底变了。这时候那些妇女跟王美兰已经没比了,他们对王美兰的羡慕、嫉妒、恨似乎都在一夜之间都烟消云散了。 赵军走过去,在周建军的介绍下,跟乡里的两个技术员互相认识了一些。赵军没当干部以前,他就是远近闻名的小赵炮,是在乡长那里挂名的。据说有一段时间,小赵炮打的野猪肉,比集上卖的野猪肉能贵上两毛钱呢。 这两个技术员中午是在赵军家吃的,吃完饭再来新宅继续干活的时候,王美兰给他们一人塞了一条石林烟。 十林烟整条拿按批发价,是四十五一条,顶他们一人大半个月的工资呢。这里头又有周建军的人情,两个技术员乐呵地给赵军家安电话。 赵军、王美兰送走技术员后,吴冬霞问王美兰道:“他赵婶儿啊,你家电话现在就能打了呗?” “能打了,”王美兰笑着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听那一向跟吴冬霞不对付的孙永荣道:“能不能打,也轮不着你打?就问那没有用的。” “我咋不能打,”吴冬霞回瞪孙永荣一眼道:“我往永兴给我妹妹打不行啊?” 说完这句,吴冬霞冷笑道:“不像你个外来户,你家这边都没有亲戚!” “你,”被戳到痛处的孙永荣眼睛一瞪,就要和吴东霞开撕。 而在这时,人群中的李如海紧忙劝道:“老齐大婶儿、孙姨呀,可别吵吵啦。都看一下午热闹了,赶紧回家歇歇去吧。” 别看李如海岁数小,他在这屯子妇女中可有威望了。他一句话说出来,吴冬霞、孙永容立刻偃旗息鼓,在互相瞪了一眼后,二人齐齐转过头去。 在李如海的劝说下,看热闹的人群散去。王强叫着周建军和张援民,再加上李大智、林祥顺,五人代表赵家往马家去问礼。 王美兰锁上大门,与赵军、李宝玉、解臣、李如海往家走。 途中王美兰跟赵军夸起李如海,道:“今天多亏如海了。” “咋的啦,妈?”赵军问,王美兰道:“看咱家安电话,那黑瞎崽子来说三七疙瘩话啥的。” “俏塌哇的,”赵军爆了句粗口,道:“等我爸好了的,让我爸跟我李叔拿大麻袋蒙他去!” 王美兰闻言,笑着给了赵军一拳:“不能瞎说,蒙什么蒙。” “那我瞎说啥?”赵军冷笑道:“他特么一天上蹿下跳的,我早特么就想揍他了。” “要不告诉咱三大爷?”李如海忽然插了一句,王美兰,赵军异口同声的道:“你快消停点吧啊。” 二人话音刚落,李宝玉补充道:“这人欠揍是欠揍,但罪不至死!” “哎?如海。”这时,解臣好奇地问李如海道:“这些事儿,你都咋平的呀?我就受不了一帮老娘们儿叽叽喳喳的。” “那是你。”李宝玉笑道:“我弟就稀罕这个。” “去你的!”李如海瞪了李宝玉一眼,而赵军也问王美兰说:“妈,黑瞎崽子说咱家啥了?” “说给电话安咱家不合规矩啥的。”王美兰如此说,赵军又爆了句粗口,然后问李如海道:“如海,你咋解决的?” 就这种事,赵军都感觉棘手,因为他家办这事确实不合规矩。 “我早就料到了。”李如海得意地一笑,道:“我一早晨,我就出去宣传去了。我说西山屯没屯部、没电话,我大娘舍己为人、舍小家为大家,花钱给那屯子修屯部、安电话。 现在屯部没盖起来呢,为了方便跟组织联系,无奈之下才把电话牵到家的。” “啊?”赵军闻言,皱起眉头道:“他们信吗?” “信呐!”李如海点头,道:“今天那黑瞎崽子在小卖店讲究咱的时候,齐婶子直接就给他反驳了。” 听李如海这话,赵军咔吧、咔吧眼睛。这孩子的所做所为,当真让赵军知道了什么叫术业有专攻。那老齐大婶吴冬霞净叭叭赵有财的不是了,可李如海说啥,她又却都信。 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让赵军想起了张援民的话。张援民告诉赵军,宣传这片阵地,赵家商会必须得占领。尤其是货运的买卖起来以后,如果这片阵地被敌人占领了,那就后患无穷。 而占领这片阵地,必用李如海。 今天一见,小诸葛还是有远见的。 …… 几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家,赵军、李宝玉、解臣累了一天,回屋去休息,王美兰、李如海加入到扒马鹿、黑瞎子的队伍中。 赵军三人进门时,张利福还没走呢,他在东屋跟赵有财唠嗑,李大勇在旁作陪。而老太太在西屋教李彤云绣花,邢三不愿意跟他们两帮掺和,就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抽烟。 看赵军回来,邢三抬眼道:“小子回来啦。” “三大爷。”赵军了解邢三性格,只跟邢三打了声招呼,便向东屋走去。 看到赵军三人进屋,李大勇瞅着李宝玉,问道:“你六叔呢?” “我六叔上我马大爷家了。”李宝玉应道:“给我哥哥问礼去了。” “我艹!”李大勇闻言,直接从炕沿边弹起,道:“咋不告诉我呐?我也去呀!” 说着,李大勇抓起旁边的棉袄就往外跑。 “你去,还赶趟了吗?”李宝玉问这句话的时候,李大勇已冲出了外屋地。 “老哥,你去不的?”李大勇问邢三,邢三摇了摇头。 看着李大勇出门的背影,邢三微微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邢三起身向西屋走去,在李彤云竖耳偷听下,邢三跟老太太商量着什么。 李大勇跑出赵家院子,迈开腿向马家狂奔。 多亏王强几人溜溜达达走的不快,当他们走进马家院里时,李大勇追了上来。 呵哧气喘的李大勇,跟着王强五人一起进了马家的门。 正如马洋所言,他大姨、大姨夫、三姨、三姨夫都来了。 他们来这么早,是来给马家帮忙的。至于他们的孩子,也就是马玲的表兄弟姐妹离的都不远,会在马、赵两家办事的两天当天来。 马大富亲自出迎,将王强几人让进西屋。王强几人坐下,王翠花姐仨着急忙慌地给他们沏茶。 马玲毕竟是姑娘家,脸皮薄,直接躲到西屋去了。而马大富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王强道:“强子,有财咋样儿啊?” 马大富能不急吗? 眼瞅离孩子结婚没几天了,亲家公让黑瞎子挠了。 “没事儿,啥事儿没有。”王强暗中埋怨赵有财,脸上却洋溢着笑容,道:“别听屯子人瞎传。” 反正赵有财说了,马家办事那天他必须到。既然如此,王强就说他没事呗。 一想到此处,王强在心里又埋怨赵有财。如果马家办事那天赵有财不来,丢的不是马家人,是赵家人。 啥爹呀?这么没谱,不让人讲究吗? “啊……没事儿啊。”马大富闻言,脸上才露出笑容,道:“我寻思吃完晚饭,我过去看看呢。” “不用,不用!”王强一听,连忙摆手,道:“啥事儿没有,马哥。可不折腾啊,呵呵……” 王强这么说,就算打了包票,马家人也放心了。对于王强六人的到来,马家表现相当热情了。 在抽了一颗烟,又喝了几口茶后,王强转头向屋里扫了一圈,然后问马大富说:“马哥,我姐、我姐夫让我们过来问问,看家里办事儿缺啥、少啥的。你也别客气,咱都是自己人,你说话就完了。” “哎呦。”马大富闻言一笑,道:“你瞅瞅这事儿整的,还让我亲家、亲家母惦记。” 说完这话,马大富冲外屋地喊道:“翠花呀,你来。” 早已准备好的王翠花忙进屋来,然后就听马大富问她道:“翠花,家是不是不缺啥了?” “唉呀!”王翠花故作惊讶地道:“你不说,我都忘了,咱家没买斧子、没买红布呢?” “斧子?”马大富问:“买那玩意干啥呀?” “闺女出门子得拿着呀。”王翠花道:“一斧压百祸嘛!” “马哥,这可得买!”王强连忙接茬,道:“缺斧子,咱就买喽。买了就不缺了,这不幸福美满嘛!” “可不咋地!”马大富一拍大腿,回头冲马胜道:“老大,明天赶紧去买去。” “哎,爸,我知道了。”马胜一口应下,然后就见王强从兜里拿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双手送到马大富面前,笑道:“马哥,我们来前儿,我姐、我姐夫交代的。家缺啥少啥了,我们必须得给添上。” “行,兄弟,呵呵……”马大富笑着把钱接过,道:“那就让我亲家、亲家母破费了。” “那破费啥。”王强笑道:“等闺女到我们家,我们还得对她好呐。” “那可太好了。”马大富趁机道:“兄弟,我家就这一个闺女,平常我们也惯着,以后有啥做到、做不到的,就让我亲家、亲家母多担待了。” “那应该的,呵呵。”王强笑道:“都一家人了,自家孩子,没说的。” “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马大富跟王强说完,转头对王翠花道:“翠花呀,赶紧张罗饭菜,晚上兄弟他们搁这儿吃。” “不行,马哥。”王强闻言,连忙起身道:“家那头不少事儿呢,我们今天就过来看看,完事儿就赶紧回去了。” “这就走啊。”马大富留客,道:“吃完饭再走吧。” “马哥,等到日子我们再来。”王强笑道:“那天咱好好喝一顿。” “行!”马大富闻言起身,道:“那我就等着你们了啊。” 马大富说话时,马胜和他两个姨夫也起身、下炕,送王强一行出门。 从马家出来,王强长松了一口气,问身边几人道:“我今天还行吧?” 人呐,就是在乎才紧张。他大外甥的终身大事,王强绝对是当成大事来办。 “行。”李大智还是喜欢跟王强闹,只听他笑道:“我认识你这些年,你就今天出息。” “去你的!”王强瞪了李大智一眼,然后王强笑了。因为李大智都夸他了,那他肯定是没问题啊。 “强子。”忽然,李大勇对王强道:“你有几句话说的不对。” “啊?”王强闻言大惊,忙问道:“咋不对了?” 这时,周建军、林祥顺等人也都看向李大勇。他们感觉王强在马家每一句话说的都没错呀,都是按剧本来的。 然后,就见李大勇一本正经地道:“你说话都是‘我姐、我姐夫’,你应该把我大哥放前边儿。” 王强:“……” 李大智、林祥顺、周建军、张援民:“……” 见王强不说话,李大勇又继续说道:“我大哥咋也是一家之主啊,你也太怠慢了……哎?” 李大勇话没说完,就见王强快步向前走去,将他们五人甩在了后头。 此刻,王强一边走,一边叨咕:“我能提他就不错了!” ? ?昨天请假跟今天的一起发了 ?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一章 京城的不速之客 赵军他们跑一天山累了,到家就想躺在热炕上,烙烙腰、烤烤背、解解乏。 可赵家东屋躺着病号,那病号还性情古怪,赵军三人跟他躺在一起会感觉别扭。 而西屋里两老一少,邢三和老太太也就罢了,关键有李彤云那个年轻姑娘,实在多有不便。 于是,李宝玉就叫着赵军、解臣到西院他家去休息。 三人正往屋外走的时候,邢三忽然出现在西屋门口,唤赵军道:“小子,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哎。”赵军应了一声,然后对李宝玉、解臣道:“宝玉、小臣,你俩先过去吧。” 说着,赵军便和邢三进了西屋。 看赵军进来,李彤云冲他一笑,就算是打招呼了。 “来,小。”老太太看到赵军时,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此时老太太和李彤云盘腿坐在炕里,两人手中拿着绣花的样子。就说李彤云这姑娘善做表面工作,不仅字写的好看,刺绣也有章法。 见邢三坐在炕沿边,赵军就拽过四脚八叉凳坐下,然后笑着问邢三,道:“咋地啦,三大爷?” “那啥……”邢三稍微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我跟老江太太,我俩商量了。从明天开始,我俩就不过来了。” “嗯?”赵军闻言一愣,但听邢三这话的一瞬间,赵军心中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这二老要搭伙过日子?” 但感觉不对,赵军没敢乱说话,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三大爷,你俩啥意思?你俩不来,你俩干啥去呀?” “再有不几天,你媳妇儿家那头就办事儿了,完了就你家办事儿。”邢三说着,面露苦笑道:“我跟老江太太,我俩不全乎。我们就不跟着掺和了,省着对你不好。” 全乎人是东北有些地方的说法,所谓的全乎是指夫妻全、子女全。 像解孙氏那样的老寡妇,也不算全乎人。但邢三这话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自己和老太太这样无儿无女的人。 邢三总不能说自己是绝户,就说自己不是全乎人。 在旧的风俗中,像邢三和老太太这样的,遇到屯子里谁家办喜事儿,他们都得躲着人家走。人家办事的当天,他们不但不能去吃人家的席,甚至连给人家帮忙都不行。 所以,刚才邢才就跟老太太商量,以他们跟赵家的关系,怕王美兰和赵军不好意思撵他们。还不如自己剃出来的要好些。 听了邢三的话,赵军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赵军微微皱眉看向老太太。 见赵军望来,老太太冲赵军一笑,但在那笑容中,多少带着些苦涩。 她和邢三还不一样,邢三这些年在山里,除了他侄子邢智勇死,其它无论红白喜事他都不掺和。当然了,他跟别人也没有礼尚往来。 而老太太则不然,当初她跟老江头子都在这屯子里住。但往常谁家办喜事的时候,老两口都是只随礼不坐席。 白事倒是可以去,但越是这样,老太太心中越是苦闷。 如今轮到赵军家办事了,老太太很想亲眼见证赵军人生中的大事,但她又怕自己真的会给赵军的婚姻带来一些霉运。 赵军刚要说什么,外屋地的门被人拽开。 王美兰走进屋来,似乎是找什么东西。当她路过西屋门口时,看到赵军、邢三、老太太都坐在西屋里,王美兰笑着问了一句:“别光唠啊,拿点儿瓜子吃呗。” “妈,你来。”赵军把王美兰叫进来,起身将四脚八叉凳让给王美兰坐下,然后对她说道:“我三大爷跟我江奶说了,这几天他俩不过来了。” “啥?”王美兰也是一愣,咔吧下眼睛,问道:“你们要干啥去啊?” “我……”邢三刚要张嘴,话茬就被赵军抢过去,道:“他俩净跟我闹,说他俩不全乎啥的,完了就不来了。 “这叫什么话?”王美兰闻言,眉头一皱,对老太太和邢三说道:“咱家没有那些说道,啥全乎不全乎的?能咋地?” 说着,王美又单独对邢三道:“老哥,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啊。那以前我爸在的时候,我们家办事,我爸都特意招唤屯子里那些不全乎的过去。” 该说不说的,当年的王大巴掌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善人。为人豪爽,乐善好施。在这一片的口碑相当不错了。 听王美兰这么说,邢三皱眉道:“你爸那前儿是请客,但没有吃喜的时候啊?” 这话不假,王美兰的大哥没等成年,人就没了。等到王美兰和赵有才结婚的时候,又赶上特殊年代。也没大操大办,就是摆了几桌,请了亲朋好友。再等到王强娶妻的时候,王大巴掌却已经不在了。 “这……”对于邢三的这番说辞。王美兰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见王美兰不说话。老太太道:“闺女,你家对我们这俩老轱辘棒子好,我们心里头都明镜的。不过小娶媳妇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拥呼我们再不利索。” “啥叫不利索啊?”王美兰道:“你们不来,我们心里能得劲儿吗?那还就差你俩啦?” “唉呀!”老太太强颜欢笑,道:“我们就这几天不过来了,等过了二月三,我们再过来。” “行啦。”王美兰还想再劝,却被赵军打断。只见赵军对老太太、邢三道:“咱家没那些乱七八糟的说道,再说你俩又不是客(qiě),你俩是自己家人。我结婚,你俩不来成咋回事儿了?” 说完这句话,赵军手往外一挥巴掌,道:“行了。你俩也别寻思乱七八糟的了,明天该过来还过来啊。” 说完,赵军便起身向屋外走去。 “听见了没有?””见邢三和老太太愣神,王美兰一笑,道:“我儿子做主了,听我儿子的吧。” 王美兰说完,往外屋地去找铁剪子。而西屋里,老太太脸颊微微抽动,流下两行清泪。李彤云见状,连忙搂住老太太肩膀,拿手绢为老太太擦泪。 与此同时,李彤云偷偷看向邢三,只见老头子微微昂着头,同时瞪大眼睛看着窗外。 李彤云知道,邢三那样的举动是为了不让眼泪落下。 就在这时,邢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眼神瞬间犀利起来,猛地转头看向李同云。 李彤云连忙低下头,轻声的安慰老太太道:“江奶,你看你哭啥呀?这不是好事儿吗?到时候,咱吃席啊。” 李彤云说话时,邢三起身向外走,他打算出去帮着剔肉。看老头子走了,李彤云暗松了一口气,自己的鸳鸯腿虽然独步永安,但也挡不住尖刀啊。 出去透风的邢三,正好遇到王强六人从马家回来。而王强进家门没多久,赵威鹏、赵金辉父子俩坐着吉普车回来了。 爷俩本来应该昨天就回来的,但耐不住楚安民的一再挽留,这才又在县城里多待了一天。 爷俩不是空手回来的,他们带了一筐青菜,里面有黄瓜、韭菜、芹菜、蒜苗。虽然不像赵军那样一样一筐的买,但他们买回来的,也够赵家吃几天了。 都这么熟了,王美兰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只对跟赵金辉抬筐的赵威鹏道:“兄弟,给菜放下就行。完了你爷俩就不用管了,我们几个收拾,你们赶紧上屋歇会去吧。” “哎。”赵威鹏、赵金辉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句。可刚迈出脚步,赵威鹏就停下来,转身对王美兰道。:“嫂子,我有个事儿还想跟你说呢。” “啊?啥事儿?”王美兰问,赵威鹏道:“老楚,就是那个林业局的楚局长。前天我们上他家吃饭,他跟我说了。等咱家办事那天,他要也来。” “啊?”王美兰闻言一惊,随即大喜道。:“来呗,来才好呢。” 王美兰办事,图的就是热闹。如果那天楚安民能够亲临现场,那赵家得多有面子啊。 “那啥……他家老太太,还有他闺女也都想来。”赵威鹏如此说,王美兰毫不犹豫地道:“那就来呗,来多少人,咱家都能招待了。” “关键老楚不让啊。”赵威鹏道:“我感觉他是不好意思,完了我寻思啥呢。嫂子你让我大侄儿给他打个电话,邀请一下子,邀请他一家子都来。” 说完这几句话,赵威鹏又追问一句,道:“嫂子,你看这么整行不行?” “行,太行了。”王美兰笑道:“我这就让你大侄儿打电话去。” 说着,王美兰就要翻墙到李家去找赵军。 “嫂子,嫂子。”赵威鹏见状,连忙拦住王美兰道:“今天就别让小军去了,明天再去吧。我刚才回来前儿,路过屯部看那个赵国峰关大门回去了。” “啊,那没事。”王美兰笑着一摆手,道:“咱家有电话,随便打。” “嗯?”赵威鹏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嫂子,电话安上了?” “安上了。”王美兰道。:“兄弟,这回咱打电话可方便了。” “这是一码事。”赵威鹏笑道:“关键是你也太牛了。我混这么多年,也没混上个电话呀。” “哈哈……”听赵威鹏这话,一向有些小虚荣的王美兰心里美滋滋的。 “行啦,兄弟。”王美兰又对赵威鹏、赵金辉说:“你爷俩快上屋歇会儿去吧,开好几个小时车也累了,完了我招呼你大侄儿去。” 说着。王美兰又要奔墙头去,可却再次被赵维鹏拦下。 “嫂子。”赵威鹏笑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总着啥急呀?” “兄弟,你说。”王美兰按捺住那颗翻墙的心,听赵威鹏道。:“我大侄儿不看电视了吗?还上报纸了呢。” “嗯呐。!”王美兰闻言,重重点头,脸上满是骄傲和自豪。 这时,就听赵威鹏继续说道:“我听老楚说的,有个什么歌舞团的领导啊。想拿我大侄儿上电视说的那几句话了,说要改编成歌词。” “歌词?”如今流行音乐还没未流行,或许说还没流行到这东北山区里。而王美兰会唱的,除了一些红歌,再就是二人转。 王美兰虽然认为赵军是很优秀的,但她感觉她儿子说的那几句话虽然很好,但不管是改红歌还是改二人转都是不成。 所以王美兰对此似乎不太感兴趣,只对赵威鹏问道:“我知道了,兄弟,那啥……你还有没有旁的事儿了?” “嗯?”赵威鹏闻言一怔,纳闷王美兰怎么不兴奋的同时,赵威鹏摇了摇头,道:“没有了,嫂子,你去招呼我大侄儿去吧,完了我跟他说。” 刚在李家躺下的赵军又被招呼起来,在跟王美兰往外走的途中,赵军就听王美兰说了让他给楚安民打电话的事。 从李家出来,翻墙回到自家。赵军和赵威鹏、赵金辉打过招呼后,听赵威鹏把改歌词的事一说,赵军立刻变了脸色。 他在采访时说的那两句话,是他上辈子听到的一首歌的歌词。那首歌的传唱度很高,可谓是家喻户晓,关键是还上过春晚。 一时间,赵军有些心虚。想着跟楚安民把这件事推了,要不然太不好意思了。 从家出来。赵军慢慢悠悠的往新宅走去。到地方,从兜里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的时候。赵军就听自家柈子垛侧面,有哭泣声传出。 这多亏是白天,要是晚上能给赵军吓一蹦。 赵军循声走过去,就见一人蹲在自家墙根底下,正在那里抹眼泪呢。 赵军仔细一看,竟然是顾洋。 “兄弟。”赵军连忙上前,问道:“你这是咋的啦?” “军哥。”那人看见赵军,继续泪眼婆娑地唤赵军道:“军哥,军哥啊。” 顾洋带着哭腔连喊三声。还喊出旋律来了。 “咋的啦?”赵军追问,就听顾洋道:“军哥,我娶不上媳妇儿了。” “啥?”赵军听顾洋的话,冷不丁没明白有些懵,连忙问道:“咋的了?咋还娶不上媳妇儿了呢? “我钱都没了。”顾洋此话一出,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嚎啕。 “你说啥?”赵军有些无奈,但念在顾洋这小子上辈子对自己不错,当即伸手一拽顾洋胳膊道:“行了,快别搁外头嚎了,不嫌丢人呐。那啥……咱俩进屋,上屋里说去。” 顾洋抽泣着起身,跟着赵军走进院子。看着气派的赵家大院儿。顾洋的眼泪流来势更凶了,更止不住了。 “这是干啥呀?”赵军也是无语,带着解臣进屋。这屋里外屋地就有板凳,但这屋子一冬天没人住,屋里比屋外都冷。 “这屋啥也没有,我也没啥招待你的。”赵军对顾洋道:“你有啥事儿就说吧,咋地?我给你那些钱都没啦?” “嗯呐,军哥。除了你给我的,还有自己编筐挣的。”顾洋说话时,眼泪止不住地流。 “啊?”赵军眉头一皱,问道:“那你钱呢?咋能没呢?” “我钱……丢了。”顾洋如此说,赵军听了叹口气,道:“那咋不加点儿小心呢?” 赵军此话一出,就听顾洋道:“在家丢的。” 赵军:“……” 赵军撇了撇嘴,问道:“在家丢的……那是丢你妈手了,还是丢你大哥、大嫂手了?” “不知道啊。”顾洋抽泣道:“你家我赵叔教我给钱缝棉袄里,没成想那天我衣裳刮个口子,不让谁看见那钱了。完了我喝顿酒,喝多了再起来钱就没了。” 赵军也是无语了,没想到这里头还涉及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爹。但赵有财给顾洋出谋划策,应该是出于好心。 忽然,赵军眉头一皱,他抓住了顾洋话语中关键信息,问道:“谁安排的你酒啊?” “没人安排我。”顾洋道:“我一回家看我大哥喝,我就跟着喝。” 赵军吧嗒下嘴,有些无奈地看着顾洋,道:“我一早就把钱给你了,屯长也把地都给你批了,你咋不抓紧盖房子呢?” 顾洋继续抽泣,道:“我妈说了,让我再攒俩,完了她跟我大哥给我添俩,我就能盖三间房了。” “你……呵呵……”这话听得赵军都听乐了,心想这回添吧,你那俩钱都添人家兜去了。 看着可怜巴巴的顾洋,赵军也没办法。挑拨人家母子、兄弟打架,那叫做大损,一旦传出去,赵军就臭名远扬了。 而且,赵军也不认为自己能教明白顾洋。 “唉!”赵军跟着顾洋叹了口气,问道:“那过后,你妈、你大哥没说啥呀?” “说了。”顾洋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说我家前趟房,老关家老闺女挺好的,让我倒插门去。” 老关家老闺女就是赵军前世时顾洋的媳妇,那娘们儿在家那叫一个厉害,把顾洋收拾得卑服的。 但就一样好,那老关家给的彩礼高。90年的时候给了顾家四百块钱的彩礼,要按娶媳妇都可以了,娶倒插门女婿更是永安林区头一份。 可老关家一点不亏,把顾洋娶回家,每天顾洋挑水、做饭、放牛,还伺候老关家三口。 赵军重生以后,是真心想帮顾洋。杀完那个黑瞎子,赵军直接就给顾洋折现、分红。 后来赵军又安排顾洋去解忠楞场干活,怎奈这小子跟张援民搅合到一起去了。最后没缺胳膊少腿回来,就算他有福气了。 赵军上下打量顾洋,这小子将近一米九的个子,个头在永安林区仅次于李宝玉。 而这小子长得也行,面相也好,一脸的憨厚。 要不是他那个家太差劲,赵军都想把他介绍给李大智当上门女婿了。 眼看顾洋眼泪又下来了,赵军不禁一个头两个大。想想自己还有一堆事要办呢,赵军便对顾洋说:“行了,兄弟,啥也别说了。你要有需要的话,使多少钱我借给你钱,管你是盖房子是娶媳妇,都行。” 赵军此话一出,顾洋惊讶地抬头,脱口道:“真的呀?” “真的……”赵军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听顾洋道:“我还不起。” 赵军:“……” “唉呀!”赵军重重地叹了口气,他重生后能让他赵军为难的人,除了赵有财,怕也就只有眼前的顾洋了。 “那你就慢慢还呗。”赵军道:“明年我给你安排个活儿,干装卸去,你就好好跟着干。完了你欠多少钱,我也我不催你。你是十年还也行,还是二十年还我也行。” 如果这钱真拖到二十年以后,那还与不还就没什么两样了。现在什么物价?二十年后又是什么物价? 但赵军不在乎,他这么说、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拉顾洋一把。 “行,军哥。”顾洋再次用棉袄袖子一抹眼泪,道:“那我就管你借1000块钱,但你别现在给我。等我啥前儿需要了,我再找你。” 听顾洋这么说,赵军还有点欣慰。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丢钱以后,顾洋这小子也算是学聪明了。 送走了顾洋,赵军回屋拿起电话拨到交换台,要到了山河林业局楚安民的办公室。 这时候楚局长还没下班呢,当听电话那头传来赵军的声音时,楚安民直接问道:“赵军呐,赵胖子他爷俩回去了吧?” “嗯呢,楚局。”赵军应道。:“我赵叔他俩回来了。” “那就行。”楚安民随口接了句话,然后说起永安春猎的事情,竟然还表扬赵军说:“赵军啊,我听老周说了。那个黑瞎子踢蹬人的事儿,你处理的挺好,非常的及时。 你这眼瞅要结婚了。还这么努力工作。非常值得表扬啊。” 即便赵军脸皮挺厚的,可听楚安民这么夸自己,他还是有些心虚,他一天也不正经上班啊。 而楚安民真的很器重赵军,说完春猎又问起赵军结婚的事,道:“赵军呐,你家里事儿都安排咋样了?有没有啥需要我在这边儿帮忙的呀?” “都准备好了,楚局。”赵军有些受宠若惊地道:“楚局,我打这个电话,也是想请你跟家里人,过来喝我喜酒。” 楚安民闻言,就知道是赵威鹏回去说了什么,暗怪赵威鹏嘴不严的同时,楚安民道:“不得了,赵军,到时候我自己去得了。 “别的呀,楚局。”赵军劝道:“我们家办事儿那天也没有啥人,你给家里人领来,也帮我热闹、热闹。” 电话那头的楚安民闻言,不由得撇了撇嘴,心想:赵胖子说你家那天得办一百来桌,你还想咋热闹啊?再热闹,就得摆三天流水席了。 但楚安民知道赵军是让自己家人也过去,想到自己老娘和闺女期待的眼神,楚安民紧忙借坡下驴,道。:“那行,赵军。那到时候我们就过去,不给你添麻烦就行。” “不麻烦,不麻烦。”赵军笑道:“那没有啥麻烦的,要不我们家也是张罗。” “哎?对了。”楚安民忽然想起一事,忙对赵军说:“赵胖子跟没跟你说了没有啊?有个歌舞团的团长,要把你的电视采访改成歌词。” “楚局啊,这个我就不管了。”赵军忙道:“他们愿意咋改都行,我无所谓。” 这年头没有版权的说法,况且就算有,赵军也不好意思要啊。 “他都改完了。”电话那头,楚安民笑道:“中午那头来电话,给我哼哼两句,我听真挺好。完了他说啥意思呢,他想过来见见你。” “啊?见我干啥呀?”赵军闻言,心里有些慌乱。 “他说要来看看,能出那样话的小伙子长啥样儿。”楚安民如此说,赵军心里更没谱了,但他也不能说那话是他拿上辈子歌词改的呀。 “楚局,别让他来了。”赵军道:“家这头儿春猎,完了我还结婚,都挺忙的。” “没事儿,那没事儿。”楚安民笑着说道:“完了你家办席,留出四五个空儿来,到时候他们也过去热闹、热闹。” “啥?”赵军闻言大吃一惊,他刚要拒绝,就听楚安民道:“啊,行,你等会儿啊。” 这话却不是跟赵军说的,紧接着楚安民对赵军道:“行啦,赵军,我这有事儿呢,我撂了啊。” 说完,楚安民也不给赵军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赵军半响撂下话筒,咔吧、咔吧眼睛,心想这可怎么整啊? 第三百七十二章 被赵马两家带起的不正之风 天天吃肉,时间一长,吃的都没有以前猛了,但哪天饭桌上要是没有肉,这顿饭吃的绝对不香。 如今每天在赵家吃饭的这些人,就处于这样一个奇怪的状态。 好在赵家不缺肉,今晚上烀鹿肉、焖熊肉,再配上赵威鹏在城里买回来的青菜,做了芹菜粉、韭菜炒鸡蛋、家常凉菜和蒜苗炒鹿肉, 今天到马家办完了问礼的事,王强很是高兴,在没有赵有财的桌上,他频频举杯招呼大家喝酒。 同样表现出高兴的还有邢三,这老山狗子今天竟然也举杯张罗了一波,这在平时是绝对没有的。 今天晚上,马家也吃烀鹿肉和焖熊掌。 鹿腿用山花椒和盐烀熟了,然后用手撕成小条,蘸着盐面吃,别有一番滋味,下酒很是不错。 此时女人、孩子在西屋吃饭,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马大富、马胜爷俩陪着马玲那两个姨夫,还在东屋喝着酒。 马玲的三姨夫孙长东,吃了口鹿肉,又喝了口酒,才问马大富说:“二姐夫,咱姑爷家办席整几个菜呀?” “嗯?”马大富一愣,他也不知道啊,这话他也不能问呐。于是,马大富笑道:“我也没问呐,但我估计他家席是差不了,平时吃饭都七个盘子、八个碗的。” “没问就拉倒。”相比孙长东,马玲的大姨夫刘进宝是个实在人,只听他开口道:“人家整几个菜跟咱没关系。” “那咋没关系呢?”孙长东瞥了刘进宝一眼,道:“我姑爷家整几个菜,咱家得差不多,要不然不让人比没了吗?” “哪有那些说道啊?”刘进宝皱眉道:“长多大屁股做多大裤腰呗,以前地主家娶媳妇也没讲究这些呀。” “唉呀,大姐夫。”孙长东笑道:“你家不在这林区,你不知道。咱那姑爷家,比特么地主还有钱呢。” 说着,孙长东手拿筷子点在桌子上,道:“虽说咱席是各办各的,但咱比人家稍微差点,那可以。但要差太多的话,闺女嫁过去不也觉(jiǎo)着矮一头吗?” 听孙长东这话,马大富不禁皱起了眉头,思索着他孙长东说的话。 “矮啥矮呀?”刘进宝对孙长东的话不以为然,道:“这得看姑爷家都啥人,跟着办啥席没有关系。我上次看,我觉着姑爷他家还行。” “那也有关系。”孙长东反驳说:“人行不行的,那我们的屯子屯长家还行呢。前年屯长家老儿子娶媳妇嘛,那老儿媳妇娘家困难,那闺女在我们屯长家家吃饭,都上不去桌啊。” 此时的孙长东,跟个长舌妇似。 可他此话一出,马大富脸色顿时都不好了,急忙问道:“长东啊,那样呢吗?” “那你寻思啥呢,二姐夫?”孙长东表情夸张地道:“后来就因为这老儿媳妇给他家生的是姑娘嘛,那家伙好悬,都没给撵家去。后来没撵,那也没给那儿媳妇好好伺候月子。” “真的?假的呀?”刘进宝提出疑问,孙长东连连点头,道:“真的,有钱人家真特么跟咱真不一样。” 说着,孙长东抬手一比划,道:“尤其是现在,家家还不让多生……” 见马大富沉默不语,孙长东端起酒杯,冲马大富道:“二姐夫,你就听我的吧,嘎亲家是一辈子的事儿,可不能让人瞧不起咱。 尤其是我听我二姐说怎么的?那姑爷以后还要给咱家小洋安排工作啊?这咱不说别的,你要让人说咱攀这亲戚,那玲儿以后进他家门也不能消停。” “这……这可咋整?”马大富端起酒杯跟两个连桥碰了一下,但听孙长东的这番话,马大富也没心思喝酒,便又把酒杯放下了。 马大富是个疼闺女的,要不然也不会把小金库交到马玲手里。 “爸呀。”似乎是看出了马大富的担心,马胜忙对马大富说:“我感觉老赵家不能,我赵婶儿那人多敞亮啊?还有赵军,那是最仁义的。” “嗯。”听马胜如此说,马大富略微宽了宽心。 不知道孙长东是啥心思,马胜话音刚落,他便对马胜道:“马胜,姑爷家好是好啊。但两家一办事,屯里人过来一看,咱家菜照人家差那么多,肯定得议论咱们,是不是?” 听孙长东这话,马胜不吱声了。就这半年,马胜也隐隐听到有人议论,说赵马两家嘎亲家,是他们老马家掏上了。 当然,议论这事儿的源头不是什么好老娘们儿。虽然他知道那些人是羡慕、嫉妒,但马胜听着也感觉不舒服。 “老大呀,你去。”就在这时,马大富冲马胜一挥手,道:“上那屋给你妈招唤回来去。” “哎。”坐在炕沿边的马胜应了一声,下地到西屋叫来了王翠花。 “咋的啦?”王翠花进来就问:“还要点啥呀?再炸个花生米呀……” “你先别花生米了。”马大富打断了王翠花的话,紧接着又问:“你听没听屯子人传,老赵家办席几个菜呀?” “没有啊,现在李如海不咋出来了,也没人知道老赵家事儿了。”王翠花道:“咋地啦?他家几个菜咋地?” “二姐。”这时,孙长东问王翠花道:“他家不得十个菜呀?” “我估计得。”王翠花点头,道:“就过礼那天,那还多少个菜呢。” 说完这句,王翠花又语气肯定地补充一句,道:“这阵儿家里都没啥菜了,但八个菜,他家肯定是得有。要出去买菜,十个菜就保准儿的。” 王翠花怎么也没想到,老赵家办的酒席会是永安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十二道菜。 而听王翠花这么说,马大富不再犹豫,道:“翠花呀,咱家办事再加俩菜。” 王翠花闻言,脸色一变,道:“现在都六个菜了,还加啥呀?” 在东北,吃饭的菜菜码都比较大,讲究一个不能抠抠搜搜。 办席那天虽然菜不多,但每一道菜都是用装鱼那种大盘子或者小盔儿、小盆往上端。再加两个菜的话,不仅要增加许多成本,关键是这两个菜没地方弄去。 这个月份办席,甚至不如冬天的时候。冬天的时候,起码酸菜、白菜、萝卜、土豆都能弄着。自家没存那么多,找屯子人也能凑出来。然后再加上大豆腐、干豆腐,也就差不多了。 而到这个月份,家家户户都快没菜了,家里剩的储存菜都算计吃,就等着开春采山野菜呢。马家能张罗出六个菜,已经不容易了。 要知道马家招待永安屯人和马大富、马胜的林场同事,就得摆四十桌。 为了这四十桌席,王翠花、许小青婆媳俩走了屯子里一大半的人家,拿钱跟他们买土豆、白菜、胡萝卜。 这家买仨土豆,那家买俩胡萝卜,下一家再买颗葱,这么才把四十桌席所需要的食材凑够。 而最近这几天,马大富、马胜也没闲着。爷俩趁着春猎,跟相熟的跑山人买了四头野猪,还有一头大马鹿。 好不容易把酒席解决了,马大富又要加菜,王翠花忍不住皱眉,问道:“加菜?加啥菜呀?” “爸啊。”马胜也知道这事为难,便向马大富问道:“要不咱看看,找人买个黑瞎子?” “黑瞎子可不好买。”马大富摇头说:“那个玩意,一般人整不了。” 马大富这话说的不假,自从周成国受伤归隐、徐长林年老收枪,永安林区这边最能打黑瞎子的,除了他姑爷,就是他亲家。 如果平时马家需要黑瞎子,不管是请客还是送礼,马大富找赵军说说,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但要操办马玲出嫁的席面,这就不能找赵军了。 “那买罐头啊?”马胜说这话,心里都打退堂鼓。上罐头的话,一桌得两瓶午餐肉、两瓶鱼罐头才能凑够八个菜。但那样的话,四十桌席的成本就得超出一大截。 “爸、妈。”忽然,马洋从门口探进头来,对马大富、王翠花道:“要不咱进城,买点青菜啥的呢?” “青菜?”王翠花一皱眉头,就听马洋说道:“就过年前,我军哥给咱们拿那些菜,那不都行吗?咱买几捆芹菜,整点粉条一扒拉,不就是酸菜粉吗?” 听马洋这话,王翠感觉可行。 而就在这时,马洋又道:“再买几捆韭菜,炒个韭菜土豆丝,这俩菜不就有了吗?” “啪!”听马洋这话,马大富一拍桌子,拍板道:“就这么整,那啥……” 说着,马大富看向王翠花,道:“翠花你那啥,明天你找王富去,让他看看下山给咱买点儿韭菜、芹菜回来。” 马大富说这话时,心脏砰砰直跳。他在家不当家、不做主,但为了闺女,马大富也不管那些了。反正当着大姐夫、三妹夫,马大富不信王翠花会撅自己面子。 “王富上不了。”王翠花毫不犹豫的给马大富泼盆冷水,然后解释说:“要买青菜啥的,得上城里大商店,山下那镇子啥没有。” “这个……”马大富闻言看向马胜,却见马胜也皱着眉头。 这时又是马洋,他对马大富道:“爸,要不咱们整个车啥的进城呢?” “进城……”马大富闻言一怔,随口说道:“那能行吗?” “他爸,你别说。”王翠花忽然接过话茬,道:“进城还真行,咱要进城的话,咱的烟酒也不在王富家拿了。咱进城买,还能便宜点儿。” “那要进城的话,咱借个爬犁呀?”孙长东在一旁插嘴,马大富笑道:“那肯定的呀,咋也不能咱几个去背回来呀。” “爸!”这时,马胜紧忙拦住马大富,道:“爸,你要上山河、稻花,赶马、赶牛都不行,当天回不来。” 听马胜这话,马大富不禁皱眉,问道:“那咋整啊?” “二姐夫,姑爷家不有车吗?”孙长东问道:“咱借使一天还不行吗?” “这个……”马大富看向王翠花,而王翠花想了想,便对马胜说:“老大呀,你明天买两盒烟,过去跟赵军说说。看咱家办事儿头一天,借他们的解放车使使,” “翠花。”马大富闻言,忙问王翠花道:“咱借车,咱也不会开呀。借车行,那总不能让人家再送咱进城吧?” “不就是开车吗?”王翠花瞥了马大富一眼,然后看了马胜道:“老大,你家西院牛小眼子不车队的吗?跟他说说,让他跑一趟能不能行?” “行,我跟他说,能行。”马胜想都没想,一口就应了下来。两家左右邻居住着,只要不结仇,那谁家说句话就都好使。 加菜的事定下来,马大富再跟两个连桥喝酒时,脸上就多了几分笑容, 这一高兴,马大富就喝多了, 和马大富相比,他亲家赵有财却有点遭罪了。 这两天,赵有财肯定是喝不了酒了。昨天受的伤,今天伤口肿的厉害,林雪又给他上了药,打的消炎针,但效果并不明显。 没办法,这伤就得养。 说起来这事还挺吓人,这年头永安这边儿,没听说过有破伤风针。要赵有财伤口真破伤风了,赵家的喜事就直接改白事了。 伤口捂着不爱好,家里还那么多女眷,又不能让赵有财光膀子。于是,王美兰就就找了个旧的布衫子,把后背盖住伤口的部分剪下去,将伤口露出来。 吃完饭,赵军开车送姐姐、姐夫回家,而食客们各自散去。他们临走前,王美兰给每家拿了两捆韭菜,让他们明天各自在家做包馅吃, …… 第二天早晨,王美兰起来摊鸡蛋、切韭菜。 韭菜鸡蛋馅不能提前准备,要不然韭菜出水还不新鲜。 韭菜鸡蛋馅的水饺,主要占一个鲜字。这年头、这季节,吃韭菜属实是不容易,多少人一冬天了,就想这一口呢。 赵有财是吃不上了,王美兰说韭菜是发物,不利于他伤口愈合。于是王美兰特意擀了一些饺子皮,下在锅里煮。煮熟了以后,配上酱缸咸菜给赵有财吃。 这一个早晨,王美兰是整个家里最忙碌的人。她先是个人包了三百多个饺子,然后又给赵有才擀了十几个饺子皮, 养伤期间活动量减少,赵有财的饭量也下来了。 伺候完赵有财吃饭,王美兰又经管赵虹、赵娜两个小的。等两个小的吃完,王美兰又刷洗碗筷。 等把家里收拾完,看着两个闺女跟小铃铛去上学,王美兰才穿戴整齐,跟赵军一起出家门。 娘俩不远走,从家出来到新宅。先是赵军,他拿起电话打到永兴大队。 陶家人早就说了,赵军结婚的时候,他们家所有人都会来。 赵军前几次去永兴,也都提到了自己结婚的日子,陶家人知道赵军家办事是五天之后。但知道归知道,赵军需要正式向陶家人提出邀请。 除此之外,赵军打这个电话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那天他家的席又加了两悠,房后圈里养的那头猪肯定是不够用了。 赵有财让赵军上前打头野猪,王美兰说什么都不干。 于是在电话里,赵军又和陶大宝订了一头大黑猪。等他家办事的前一天,赵军开车进城买完青菜,回来的时候顺路就把猪拉回来了。 跟陶大宝说完,赵军就撂了电话。然后,王美兰把电话抄起来,打给她娘家亲戚。 上次王长海的到访,让王美兰多了一家娘家人。有了娘家人的王美兰,就像心里有了根。 这一个电话打到蛟河新安村村部,王美兰守着电话等了十多分钟,才等来了自己的六叔、六婶。 王长海还好,说两句话把正事儿说完就拉倒了。可王长海老伴跟王美兰将近二十年没见,拿着电话说起来就没完了。 王长海在他们住的那村子混的也不错,村长是他儿子的大舅哥,亲家老太太打电话,谁还能催她是咋地? 就这样,王美兰一个电话就打了四十多分钟。 赵军三十分钟前就走了,王美兰在这屋里冻得哆哆嗦嗦的,但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这电话越打,王美兰越感觉家里有个电话真不错,自己跟六婶将近二十年没见,这一个电话打的,感情都回来了。 她是美了,而此时榆树乡衙门里,里正张少文用力地把话筒摔在桌上,然后抬头看向副里正邹云川,吼道:“不说西山屯安完了吗?咋特么要一个小时没要通呢?” 第三百七十三章 拒留质子 王美兰愉快地跟他六婶道别,挂了电话后,美滋滋地走出自家的新房。她从兜里掏出钥匙锁好门,迈步走在红砖铺成的甬路上,看着自己家宽敞的大院,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走出大院的王美兰,就见自己儿子和顾洋在不远处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看到王美兰出来,赵军简单地跟顾洋说了两句话后,伸手在顾阳肩膀上一拍,两个人便分开了。 “妈,你唠够了。”赵军过来调侃王美兰,道:“咋没再说一会儿呢?” 王美兰瞪了赵军一眼,随即眼神飘向离去的顾洋,问道:“老顾家那小子咋地啦?” “妈呀,可别提了。”赵军道:“他辛辛苦苦攒那俩钱,全让他妈跟他大哥逗扯去了。” “唉!”王美兰闻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都是自己生,咋能这样呢?” 王美兰说话时,已将院门锁上。 娘俩往回走的途中,赵军对王美兰说:“妈,我答应顾洋了,他娶媳妇儿、盖房子,钱啥的我先给他拿,完了他再慢慢还我。” “行,儿子,那孩子挺不易,还挺能吃辛苦。”听赵军这话,王美兰微微摇头,道:“就是他得找个厉害媳妇,不要白扯。” “应该没事儿。”赵军道:“都分家了,就各过各的日子呗。” 娘俩边说边往家走,快到家的时候,他们是从西边儿回来,而从东边走过来一人。 赵军一看,连忙快步迎了过去 “哎,大哥。”赵军跟马胜打了一声招呼。 看到赵军,马胜笑道。:“我这是来的正好啊。” 跟赵军说完这句话,马胜看向王美兰,点头、打招呼,道。:“婶儿,溜达去啦?” “嗯呐。”王美兰笑着应了一声,看马胜提着罐头还有黄油纸包,王美兰连忙问道:“你这是干啥去呀?” “这不嘛。”马胜笑道:“听说你家我叔上山让黑瞎子给挠了,我爸让我过来看看。” “啧!”王美兰闻言一皱眉头。语带埋怨的道:“你这孩子来就来呗,你买啥东西呀?花那钱干啥呀?” “应该的,应该的。”马胜笑道:“那我来看我叔,咋也不能空手啊。” “那怕啥的?”王美兰道:“又不是外人。” 三人说话就进了赵家院子,由于来了相对陌生的人,院子里的狗叫声跟回来家人是不一样的。 狗叫声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此时不光赵威鹏、赵金辉和邢三在,李家三父子也从隔壁过来了。 他们这些人聚在东屋里,一边看电视,一边陪着赵有财。 “大哥!”李大勇往窗外看了一眼,立即变了脸色,忙喊赵有财说:“马胜来了。” “啥?”穿着特制布衫,趴在炕上看电视的赵有财闻言,慌忙以手撑炕就要起身。 虽然被黑瞎子挠是个意外,但眼瞅着就到两家办喜酒的日子了,赵有财不想让人觉得他这个爹当的没溜儿,尤其是不想让亲家一家这样觉得。 所以,赵有财决定带伤撑场子。 既然如此,那就装个彻底,压根不让亲家知道自己伤得这么严重。 赵有财情急之下,忘了顾及后背上的伤口,一时间疼的赵有财龇牙咧嘴。 赵威鹏、赵金辉连忙出手,爷俩一左一右地将赵有财扶起。 此时赵有财正因后背上的伤咬着牙,说不出话来的他,用手指了下丢在炕梢的薄棉袄。 邢三见状,连忙将棉袄给他递了过来,知道赵有财不方便,李大勇忙接过棉袄,手忙脚乱地给赵有财披在身上。 而这时,外屋地就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在赵军、王美兰的陪同下,马胜提着两瓶桃罐头和两个黄油纸包进了赵家门。 进门后,马胜问道:“我叔在哪屋呢?” “小球子来啦?”赵有财装成没事人似的喊了一声。 他喊的是马胜小名,而不是外号。马胜一小前儿,家里条件虽然艰苦,但他吸收的可好了。天天家里就大饼子配白菜、土豆,他却吃得胖乎乎,跟个球似的,而且是低头看不见自己脚尖的那种。 “哎,叔。”还没看到赵有财,马胜就应了一声。 等马胜进到东屋,看赵有财披着棉袄、盘腿坐在炕上,怎么也不像有事的样子。 马胜心里稍微安稳了下,笑着问道:“叔,你这不没啥事儿吗?” “本来也没啥事儿啊。”赵有财笑道:“刮一下、蹭一下,出道血凛子啥的,家这帮人心疼我,完了就血咧。” 听赵有财这话,众人心里甭管咋想,脸上皆挂上淡淡笑容,表示认可赵有财的话。 “啊……”马胜咔吧下眼睛,他感觉哪里不对,因为赵有财受伤卧炕的事是韩尚传出去的。 当然了,韩尚又不是李如海,他不会故意往出传话。只不过那天从赵家出去,往家走的时候,碰着屯子人问了一句,问他上哪儿去了,韩尚才说去给赵有财包扎伤口了。 赵家这几口人,在整个永安林区都属于顶流。一听赵有财伤了,屯子人肯定好奇,尤其是离他们家办喜酒的日子越来越近。 马家肯定不会幸灾乐祸,也不会有看热闹的心理,他们得到这消息以后,还都挺着急的。 此时马胜趁机打量赵有财两眼,见赵有财除了脸色不好,似乎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 “叔,来也没给你拿啥。”马胜笑着把带来的东西放在炕沿边,赵有财皱眉、埋怨道:“这孩子,都自己家人,你花这钱干啥呀?” “呵呵……”马胜淡淡一笑,道:“我爸、我妈让我来看看你,家那头我大姨、我三姨昨天来的,今天我大舅、大舅麽过来。我爸、我妈在家出不来,就让我过来看看你。” “哎呦。”赵有财闻言,很是领情地道:“这还让我亲家、亲家母惦记了。” “可不咋地。”王美兰在旁接了个话茬,然后对马胜笑道:“跟去跟我亲家、亲家母说,你叔这边儿啥事没有,不用惦记啊。” “哎,哎。”马胜笑着应了两声,坐下抽了一颗烟后,起身告辞离去。 他要走,赵家肯定得送他。赵有财没下炕,就说了两句送客的话。王美兰、李宝玉等人将马胜送到外屋地,然后由赵军陪着马胜往外走。 从屋里出来,赵军一直将马胜送出院外,这时候马胜停下脚步,赵军也停了下来。 紧接着,就该马胜让赵军回去了,然后赵军说句客套话,目送马胜离去就可以了。 但此时,马胜回头对赵军道:“兄弟,大哥想跟你说个事儿。” “嗯?”赵军一怔,随即紧忙道:“大哥,啥事儿你说吧。” 马胜抬手一指停在旁边的解放车,对赵军道:“明天想借这车用用,我下山买点菜。” “大哥,这车是小臣的,我一会儿跟他说,应该没问题。”解家这辆车几乎就成赵家的了,天天停都停在赵家门口。 不看僧面看佛面,马家要用这车的话,解臣也不会不同意。但解臣毕竟是车主人,赵军不可能一声不问,就把车给借出去。 “应该的。”马胜一笑,就听赵军道:“正好小臣来了,我问问他。” 马胜闻言,回头就见张援民、解臣结伴而来。 还是那句话,因为有赵军的关系。即便解臣跟马胜不熟,但也随着张援民跟马胜打招呼。 “小臣,你来的是时候。”这时,赵军笑着对解臣道:“大哥明天要下山买菜,想使你这车跑一趟,你看行不行?” “行,那咋不行呢?”解臣毫不犹豫地应下,然后看向马胜道:“马哥,你看明天几点走?我上家接你去。” 实在的解臣不光愿意借车,还愿意把自己也借出去。 “兄弟,可不折腾你。”马胜闻言,连忙道:“你把车借我就够意思了,我家东院孙老三是车队的,他明天跟我去就行了。” “啊,那行。”解臣说着看向赵军,赵军道:“小臣,那我开车给大哥送回去,完了就把车留他家了。” 今天赵家也没用车的地方,解臣当然不会有意见。 就这样,赵军开车将马胜送回了家。 到马胜家,把车停在院外,马胜邀请赵军进屋,赵军婉拒后,自己走了回去。 这一路上碰到屯子人,他们互相打招呼时,对方必会提到赵军结婚的事。 今天是1988年的3月15号,离赵家办喜酒的日子只有五天了。好事将近,赵军不免有些期待。 虽然娶的还是那个人,但赵军相信,今生和前世一定会有所不同。 赵家这边已经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办席前一天,下山去把菜买回来就行了。 今天一帮人聚在一起,照常吃吃喝喝。 下午的时候,赵威鹏跟着赵军去新房那边打了个电话。 回来以后,赵威鹏对王美兰说:“嫂子,我刚又确定一遍,鱼和大虾都没问题,到时候提前一天到。” “那太好了,兄弟。”王美兰真心地感谢赵威鹏,道:“这不少让你破费。” 说起这个,王美兰真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又加了五十桌,赵威鹏又得提供五十桌的大虾和黄花鱼。 “破费啥?”赵威鹏笑着一挥胖手,道:“给我大侄儿结婚用的,再办一百桌,我也供了。” 赵威鹏跟赵军他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真心实意之下,早已经不见外了。 赵威鹏说话就在炕沿边坐下,接过赵有财递来的石林烟,就听李大智问他道:“鹏哥,林场一上班,冬运也就结束了,咱那个货运得上来了。” “嗯呢。”赵威鹏借林祥顺划着的火柴点着烟,抽了一口后,笑道:“我也就是喝赵军喜酒嘛,等喝完的,我就回去张罗这事儿。” 听赵威鹏这话,王美兰道:“兄弟,那你走前儿,我把钱给你拿着。” 赵威鹏此去,是去定包车皮的事。 听王美兰这话,赵威鹏道:“嫂子,钱不着急。等我回来,你再给我就行。” “还是给你拿着吧,要不你还得往里垫钱。”王美兰道:“你买卖那头儿,都压着钱呢,我给你拿着,省着你再张罗了。” 赵家商会能直接给拿钱,那当然是好了。但赵威鹏怕这些人担心他卷钱跑了,便抬手指了下赵金辉,道:“行,嫂子,完了我走前儿,把他给你留下。” “嗯?”王美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李大勇对赵威鹏笑道:“你这给我们留个质子啊?” “没有,他跟我回家也没事儿。”赵威鹏哈哈一笑,道:“让他在这儿,跟宝玉他们玩儿去呗。” “不用啊,兄弟。”这时候明白了赵威鹏是啥意思的王美兰,笑道:“咱既然都一堆儿做买卖了,我们就信你。啥时候你走,把钱拿着就得了。” “那行,嫂子。”赵威鹏又抽了口烟,道:“我去,用不了半个月,我就能回来。到时候车皮也上来了,完了咱就开干。” 听赵威鹏这么说,众人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尤其是王美兰、金小梅等几个女人,她们平常不上班,如今有了一份事业,她们就想跟着王美兰一展拳脚。 而在她们当中,最兴奋的是解孙氏。这小老太太精神足得很,摩拳擦掌地对王美兰说:“妹子,咱那天看电视咋说的啦?咱什么鞋、什么事业来着?” “什么鞋?”王美兰一怔,李彤云笑着接话,道:“携手干一番事业。” “对,对,就是那话。”解孙氏满意地看了李彤云一眼,这闺女哪哪都好,就是太厉害了,要不然说啥也得娶回家做儿媳妇。 “呵呵……”这时,李如海在一旁笑道:“看我孙大姨,有点儿人老心不老那意思……” “说啥呢,如海?”解臣闻言,立即用胳膊肘怼了李如海一下,道:“我听着不像好话呢?” “这臭小子!”金小梅指着李如海,道:“没大没小呢!” 李如海捂着被解臣怼过的位置,笑道:“词不达意,词不达意。” “哎?”解孙氏拦住对李如海发难的几人,道:“我感觉如海说的对,我从打上咱这屯子来,我就感觉我年轻好几十岁。” 李如海刚刚的话已经逗笑了大伙,此时解孙氏这么说,众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妈呀!”解臣伸手抓住解孙氏的胳膊,道:“你先别着忙干事业了,你等我军哥事儿都办利索的,你赶紧买点东西,跟我江奶看看那刘铁嘴去。” “干啥去?”解孙氏脱口一问,紧接着就反应过来,忙道:“啊,妈知道啦。你的大事儿,妈能给你忘了吗?” 解臣撇嘴还斜了解孙氏一眼,然后就听王美兰道:“咱该干事业干事业,孩子的事儿也不能耽误。” 说着,王美兰抬手一指李宝玉,道:“咱紧接着就得宝玉,他的事儿是头等大事!” “就是啊。”李宝玉闻言,立刻起身,道:“我大娘说的对。” 李宝玉话音刚落,就听李如海接茬,道:“还有我小姐。” 李如海此话一出,李大智、林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李彤云一记眼刀甩向李如海。 第三百七十四章 赵军婚礼的证婚人之争 1988年3月16号,距离赵军娶媳妇的日子就只有四天了。 赵有财仍处于养伤阶段,赵军一早晨起来,就带着赵金辉出去插食喂狗、喂猪。 赵有财不干活,李大勇也不像往常一样来帮忙了。但他不来,他儿子来。李宝玉从西院翻墙过来,帮赵军洗土豆、烀土豆。 喂了猪、喂完狗,王美兰也已把饭做好了。吃饱喝足的赵军,到东屋关心了一下赵有财的伤势。 赵有财伤口开始消肿、慢慢结痂,整个人看着也不那么萎靡了。 才七点半,赵春和周建军又来了。 这些日子,林场一直没开工,只要家那头没事,周建军就带着赵春过来。 赵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没什么活需要他干。不过这是对媳妇娘家的关心,在这里有什么事了,他也能顶上去。 吃完早饭,赵威鹏就带着赵金辉出门看自己的宅基地了。眼下在永安屯买房子不是一般的困难,所以赵威鹏决定自己盖几间。 换三十年后,林区这地也不值钱,只不过那时候想批地盖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现在容易,赵威鹏跟赵国峰那边也说通了。为此,赵有财杀下来的那根大马鹿枪都给赵国峰。要不然,那是赵威鹏打算留着自己用的。 邢三跟赵军在西屋待着,这一老一少的相处方式挺简单。俩人有话就说两句,没话就各干各的。 像此时,赵军躺在炕上望着棚。而邢三坐在炕上,看着窗外、抽着烟。 赵春到家后,看了赵有财一眼,便帮着王美兰收拾屋子。 而周建军关心完赵有财的伤口,就问他道:“爸,我今天是不得上老马家瞅一眼呐?” 明天马家办席,按着人情世故,今天赵家的得过去两个人。这就跟赵家盖房,马胜两口子过来看看是一样的,表示一下关心、周全一下礼数。 “看看去吧,跟春儿去、跟你老舅去,都行。”赵有财回了一句,然后向周建军抬手示意。 周建军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赵有财是什么意思,连忙伸手扶住赵有财胳膊。 赵有财在周建军的搀扶下,吃力地起身。 “爸呀。”看赵有财这状态,周建军不禁皱眉问道:“你这……明天能过去吗?” “能。”赵有财说话叹了口气,道:“不去咋整啊?我要不去,你兄弟在老马家那边儿,还能有脸了吗?” 赵有财的话,被在外屋地收拾的王美兰听了个一清二楚。 王美兰特意放下手中碗,向后退了一大步,让自己出现在东屋门口,然后狠狠地瞪了赵有财一眼。 本来还想奉承赵有财慈父心肠的周建军,眼看老丈母娘脸色不对,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哎?”忽然,赵有财扒拉了周建军一下,问道:“建军呐,黄老尿子他们……这两天咋样儿啊?” 赵有财也知道,这次永安春猎,他唯一的对手就是黄贵那伙人。 “不知道啊。”周建军道:“我也不关心那个啊。” 各人有各人的爱好,要是有人跟周建军说,谁钓上来一条二十斤大草鱼,周建军肯定得过去看看。 至于打猎嘛,周建军只对吃猎物感兴趣。 赵有财闻言,脸色立马就不好了:“我不让你问问吗?” 外屋地里,赵春不顾手上有水,一把抓住了要冲进东屋的王美兰。 “我知道了,爸。”周建军一直是个孝顺姑爷,一看老丈人不乐意了,紧忙答应道:“我晚上回去就给你问。” 不是周建军不帮他问,昨天周建军从这回去都挺晚了。今天出来的又早,哪有工夫给他问那破事儿啊? “嗯呐。”赵有财叮嘱道:“你回去给我当个事儿办。” “哎。”周建军点头,就听赵有财小声嘀咕说:“整好了,后天我还能上台领奖。” 后天二月初一,是永安春猎结束的日子。那天上午,林场开大会公布春猎结果,然后由场领导为前三名颁发奖金、奖状。 对此,赵有财期待已久,好几次做梦,他都梦到自己荣获第一名之后的风光。 他刚才说话的声音小,在外屋地干活的王美兰没听见。周建军倒是听得一清二楚,但他也不敢说呀。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两声狗叫。坐在炕上的赵有财往外一看,不禁诧异道:“这爷俩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是啊。”周建军抬头看眼墙上的钟,也纳闷道:“这出去能有十分钟啊?” 听他俩说话,在外屋地的王美兰,好奇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她看了一眼后,也有些不解地道:“老六咋来这么早呢?” 屋里的赵有财闻言,费劲地抻脖又往外看了一眼。 还真是,李大智也来了。只不过刚才被赵威鹏的大身板子挡住,赵有财没看着他。 三人很快就进屋,王美兰直接问李大智道:“老六,咋就你自个儿来的呐?雪跟小云呢?” 李大智一家三口每天都来赵家,尤其这两天,林雪需要给赵有财挂点滴消炎,所以每天来的都早。 但再早也是九点多、十点过来,也没有八点就来的时候啊。 而且这一家三口每次都是一起来,今天只李大智一人来了,王美兰就寻思他是不是跟媳妇吵架了。 王美兰话音刚落,还没等李大智说话,就听赵威鹏笑道:“我搁半道儿碰着他跟人吵吵,我就给他拽来了。” “哎呀!”王美兰闻言,当即先入为主地道:“老六啊,两口子有啥事儿,也不能上外头吵吵去呀,那多让人笑话呐?” 王美兰的话,听得李大智一愣,随即道:“什么两口子,小姐你说啥呢?” “嗯?”王美兰一怔,就听李大智继续道:“我跟赵国峰叽嗝两句。” “赵国峰?”王美兰甚是不解地道:“你跟他叽嗝啥呀?” 听李大智那话,赵军从西屋出来,就连赵有财也在周建军的搀扶下起身、下地。 “小姐,你看我说的对不对?”李大智问王美兰说:“咱家办事那天,主婚人得是老周大哥吧?” “啊!”王美兰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是他,咋地啦?” 王美兰还以为李大智要当赵军的主婚人呢,可紧接着就听李大智问道:“那证婚人是不就得是我了?” 各地有各地的风俗,赵军家这边结婚得有主婚人和证婚人。 主婚人简单地说,就是表达一些对新人的祝福,代表新郎家对来宾表示欢迎与感谢。最后再在酒席开始前,说两句张罗的话。 这跟以后婚礼上经常能见到的司仪差不多,但没有司仪那些俏皮话啥的。 在赵军这边,主婚人一般都是由领导来担任。 这年头,领导们还是平易近人的。尤其在这林区,原本就是乡里乡亲,子一辈、父一辈的,就像看大门的杨树秋,周春明见了他还得喊声“大哥”呢。 所以这些年,林场工人及工人子弟结婚,都是周春明做主婚人。 而证婚人的作用,是在婚礼上按照本地风俗,来证明小两口婚姻的有效性。 相比主婚人,证婚人在婚礼上的戏份不多。但这年头甚至更早的时候,很多人结婚都没有结婚证。 在赵家这边的农村或者林区,甚至十几、二十年后,判断一男一女是否是两口子的依据,都不是看他们有没有结婚证,而是看他们是否在家乡办过酒席。 办过席的,乡亲们就认定他们是两口子。这个风俗,直到智能手机普及以后,男女关系太乱套才算终止。 就现在这个时候,证婚人还是很重要的。 一般来说,证婚人都是由小两口的亲朋好友、单位领导中,威望高、社会地位高的人来担任。 平时永安林区工人、工人子弟结婚,主婚人都是周春明,而证婚人就是办席这家所处家属区的屯长。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赵军结婚的主婚人是周春明,而证婚人就应该是赵国峰。 但在不久前,李大智出门买烟碰到赵国峰。李大智也是在这屯子长起来的,跟赵国峰也得叫声哥。 本来俩人唠的不错,可突然李大智说了一句,说赵军结婚的主婚人、证婚人还没定呢,他得找王美兰说说,这个证婚人就让他来当。 而李大智的理由是,他在林场是三把手。一把手给赵军当主婚人,二把手跟赵家关系没那么靠,正好由他这个三把手顶上。 当时赵国峰就不乐意了,这是不拿屯长当干部吗?虽然屯长级别是没他那个营林场长高,但你李大智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呐? 你跟王美兰叫小姐,我还跟赵有财论兄弟呢。 当然,这个不能作为理由。 不过,赵国峰要当证婚人的理由也很充分。 赵国峰说这些年林区工人、工人子弟都是这个习俗,赵军家住永安屯,那么整个证婚人就应该他当。明天马家办事,证婚人还是他呢。 而且他们两个赵家是子一辈、父一辈的交情,从赵军他爷和赵国峰他爹开始,就是把兄弟。 再一个,赵军、马玲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而李大智半路出走,没看到小两口这些年的成长和进步。 所以,这个证婚人就应该他赵国峰当。 然后,两人就根据这些理由,发散开来进行争吵。 李大智刚跟王美兰说完他和赵国峰争吵的理由,赵国峰就追来了。 虽然屯长级别没营林场长高,但只要他李大智一家住在永安屯,赵国峰就不怕他。 赵国峰来,还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提着桃罐头,拎着装糕点黄油纸包。 能看得出来,赵国峰是真着急了,他不像平常那样在院子外等着赵家人出迎,而是在阵阵狗叫声中,一路来到赵家门前。 一进屋,赵国峰看到被周建军扶着的赵有财,就说:“有财,你咋样啊?我看你来了。” 赵国峰上来就发了一张感情牌,打的一屋子人措不及防、措手不及。 “我……我没啥事儿了。”赵有财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忙招呼赵国峰说:“国峰,来,赶紧进屋、上炕。” 赵国峰跟着赵有财往屋里走,周建军扶着赵有财,李大智连忙跟上。 赵军也得跟过去,而赵威鹏、赵金辉跟着赵军,爷俩过去是想凑热闹。 不光他俩,就连邢三也从西屋出来了。但老头子没往前凑,而是拿个小板凳坐在了外屋地。 王美兰、赵春看看邢三,,娘俩又对视一眼,然后就自己找凳子坐了。 看王美兰、赵春没跟进来,赵军就去拿靠墙桌子上的暖瓶、茶杯给赵国峰倒水。 而这时,赵有财略带埋怨地说赵国峰:“你来,你还买啥东西?” “我来也得买啊,这都给你吃的。”赵国峰语带关心地对赵有财说:“咋样啊?疼的厉害不呀?” “没事儿了。”赵有财笑道:“就是皮肉伤,你不知道,当时我感觉不对劲,我就反应过来了。要不是为了给大勇、小臣往外推,我都能闪开。” “嗯呢。”赵国峰点头,道:“你是厉害,咱屯子这些年打围的,也就是你了。” “哈哈……”听赵国峰这话,赵有财那双小豆眼都乐没了。 “你看你,冬天前儿打十枪干十一个猪。”赵国峰说起赵有财的得意事,道:“还有那次,一枪磕仨狍子,这谁行啊?” “哈哈哈……哎呦!”赵有财笑的太放肆,牵扯到伤口才停下来。 “峰哥呀。”李大智知道不能再让赵国峰往下说了,忙拦下话茬,道:“你少忽悠我小姐夫,这证婚人说啥也不好使,必须得是我。” “凭啥是你呀?”赵国峰手里掐着赵有财给的石林烟,却没拿烟去对赵有财划着、递来的火柴,只对李大智道:“你赶紧该干啥就干啥去吧,你当过证婚人吗?” “哎呦呵!”李大智道:“那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这口才,我得比你们都强。” “你可拉倒吧!”赵国峰撇嘴,道:“我还不知道你?场子开会,让你讲两句,你磨叽起来没了,嘚嘚半个小时。这小军结婚让你证婚,等你叨吧完,菜特么都凉透了。” 听赵国峰前半段话,屋里除赵国峰之外的其他人都露出笑容。可等赵国峰说完,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又都消失了。 是啊,是不能让李大智当这个证婚人。 “我……你……”李大智被赵国峰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也知道自己那毛病,可就是控制不住啊。 就像小说里总能出现“杀得兴起”这四个字,他李大智总是说的兴起。 见李大智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赵国峰微微一笑,准备乘胜追击。 “赵老板。”这时,赵国峰看向赵威鹏,道:“咱这阵儿也没少办事,你也了解我是啥人,你看我给赵军证婚,是不是正对?” 赵国峰说的“没少办事”,是指他给赵威鹏批地盖房的事。赵国峰想自己提起这事,赵威鹏咋不得还自己个人情啊? 可他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能跟赵军一家玩儿到一起的,就没有太正常的人。 此时赵威鹏咔吧下眼睛,然后问赵国峰道:“赵屯长,那前儿在外头,我听你说这屯子人结婚,都是你证婚,是不是?” “是啊!”赵国峰听这话,就感觉赵威鹏是向着特说的,紧忙就应了一声。 可紧接着,赵威鹏胖手一摆,笑道:“那你这次就歇歇。” “嗯?”赵国峰一愣,就见赵威鹏胖手点着自己胸口,道:“让我给赵军当证婚人得了。” “你?”赵国峰瞪眼看着赵威鹏,李大智也是如此。 在两人的注视下,赵威鹏笑道:“你们别看我跟赵军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爷俩关系好啊。再说了……” 赵威鹏说话看向赵有财,道:“我跟我大哥,那也不是一般的交情……” 听他这话,也不知为何,赵有财就想起了他俩打老牛的事,心里不禁一阵难受。 而此时,赵威鹏看向李大智,道:“我还是你们林区请来的,你们得让我尽快融入到永安林区这个大家庭啊。” 李大智:“……” 李大智无语了,平常就知道这胖子能吃,没想到这胖子还这么能说。为了当证婚人,竟然还起上高调了。 见李大智、赵国峰都没反驳他,赵威鹏看向赵有财一笑,道:“大哥,那说好了,小军的证婚人……” “你等会儿!”赵国峰忽然开口,拦下赵威鹏道:“什么玩意儿啊,你就说好了?你了解我们永安这边的风土人情吗?你就要当证婚人?” “那有啥不了解的?”赵威鹏道:“等一会儿我问问如海,我不就啥都了解了吗?” 赵国峰:“……” “叔,喝水。”赵军看赵国峰落于下风,忙把沏好的茶水送上。 “小军!”赵国峰接过茶杯,看都不看就将其放在炕桌上,然后问赵军说:“你结婚,你说吧,让我仨谁给你证婚。” “峰哥,你这不难为孩子呢吗?”赵国峰话音刚落,还不等赵军说话,就听李大智嚷道:“要这么地,就让小军选你,我不跟你争了,我不能让孩子为难!” “我……”赵国峰刚才也是气上头了,此时反应过来,忙对赵军道:“军呐,叔不是那意思,他俩太那啥了!” “没事儿,叔。”赵军笑道:“要我说呀,这证婚人你们就别争了。” “嗯?”赵国峰、赵威鹏、李大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赵军。 还不等他们发问,赵军就道:“这证婚人呐,让我周大爷当吧。” “你周大爷……”赵国峰一皱眉头,试探着问道:“周书记?” “嗯呢!”赵军一点头,就见赵威鹏眼睛一亮,道:“那他当证婚人,我当主婚人也行。” “呵呵……”赵军被赵威鹏逗笑了,只听他笑道:“叔啊,主婚人也有人了。” “谁呀?”赵威鹏、赵国峰、李大智异口同声地问,赵军笑道:“楚局长。” 赵威鹏、赵国峰、李大智:“……”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五章 新郎官儿来啦! 昨天赵军给楚安民打电话的时候,楚安民就提出来要做赵军主婚人的想法,还说林业局职工结婚,都是他做主婚人的。 赵军肯定不能直接撅楚安民面子,他只告诉楚安民,自己结婚那天要办四悠席,第一悠早晨八点就开席。 作为主婚人,每一悠席之前都得出场讲几句,赵军的意思就是:那么早,你能来吗? 听到这个消息的楚安民沉默了两秒钟,他没想到赵军结婚能办这么大。 四悠席,他在城里都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但只是短短的两秒,楚安民就坚定了信念:这么大的场面,自己必须到场。 于是,楚安民就告诉赵军,这个主婚人他当定了。 楚安民都这么说了,赵军还能说什么,只能受宠若惊地向楚局长表达自己感激之情。 昨天周建军没来,赵军也就没提。他想着今晚开车送姐姐、姐夫回家的时候,把这事跟周春明说一声,让周春明由主婚人改为证婚人,赵军相信周春明也是不会有意见的。 而让赵军没想到,李大智他们仨还争上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赵国峰知道自己没戏了,草草地关心了赵有财两句后,便告辞离去。 赵军、王美兰、周建军出门送赵国峰,赵国峰往东走,与过来的五人走了个顶头碰。 “呀!”此时赵军三人也看到了那几人,赵军语带惊喜地道:“妈,我解大哥他们来了。” 向赵家走来的,除了老太太、解孙氏和解臣之外,还有解忠和刘兰英两口子。 去年刘兰英在赵家待过一阵子,虽然时间不长,但刘兰英温柔、贤惠,大伙都很喜欢她。 “哎呀,英子!”当赵军、周建军和解忠打招呼时,王美兰抓住了刘兰英的手,摇着笑道:“你可来了!” “家那孩子上礼拜六回来的,昨天才走。”刘兰英苦笑道:“要不我俩早都来了。” “来了就行,来了就行。”王美兰一手拉着刘兰英,一手扶着老太太往院子里走,解孙氏快步跟在一旁,把赵军、解忠、解臣留在了后面。 解忠两口子来了,王美兰很是高兴,当即宣布今晚大摆宴席,要好好地搓上一顿。 然后,王美兰带着人到后院房檐下的背阴处,揭开盖在大缸的破棉被,又掀开盖子才从里面往出掏肉。 就在王美兰准备食材时,在屋里的赵有财催促周建军道:“建军呐,你跟你春儿,你俩上你马大爷家看看去吧。” “行,爸。”周建军闻言,当即起身就要喊赵春。而就在这时,赵军拦住周建军,道:“姐夫,吃完晌午饭再去吧,到那儿也没啥事,瞅一眼就行。” 明天马家办席,今天赵家去俩人就是表示一下关心,展示一下两家关系的和睦。实际上,就是走个过场,只要不赶在饭口去,啥时候去都没关系。 “那也行。”听赵军之言,周建军应道:“那就吃完晌午饭的。” 说着,周建军就坐下了。 看到这一幕的赵有财,在短暂的错愕后,使眼皮狠狠地夹了赵军一眼。 赵有财发现,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是越来越不行了。 吃午饭的时候,赵家食客都来全了。在用过一顿相对简单的午饭后,王强和周建军去马家看了一眼。 俩人到马家没坐太久,大概十五六分钟就出来了。他们回家谈起马家现在的情况,说马家不少亲戚都上来了,现在马家屋都快放不下了。 这些人晚上都不走了,马家会安排他们在亲朋好友、左右邻居家住。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安排到赵家来,所以赵家不用管这个。 至于明天马家办席,屋里这些人大多都会去。虽然没有婆家客(qiě)那一说,但他们跟马家是屯亲,正常也得去。 而赵军、赵有财和王美兰,他们在明天会有一些简单的戏份。 此时王美兰略有些紧张,她把自己那两套毛料衣裳,还有赵军给她买的金镯子啥的都摆了出来,让众人帮她参谋穿哪套、戴哪个首饰比较好。 两套毛料衣裳,一套浅灰色的,是赵春结婚前做的,之前王美兰竞选屯长时,还穿过一次呢。 另一套蓝色的,是赵军花钱给她做的,前天周建军、赵春来的时候,特意上裁缝家问过。裁缝说就差俩扣子没缝了,让周建军、赵春等他一会儿。 可那天赵家要安电话,周建军得过来帮王美兰招待乡里来的技术员。所以,他们两口子就没等。 然后前天晚上,赵军送周建军、赵春回永胜的时候,顺路到那裁缝家就把衣服取回来的。 这年头,适合王美兰这年纪穿的毛料衣服也就这俩颜色了。 王美兰把两件上衣换着穿了一下,屋里这帮女人有说灰的,也有说蓝的好的。 就在王美兰纠结的时候,李彤云忽然开口,给王美兰提意见,道:“大姑,要我说啊,你明天穿这灰的。完了等过两天呢,咱家办席前儿,你再穿那蓝的。” “哎?这行啊!”王美兰闻言,瞬间眼睛一亮,她感觉这样很好,还能显得她衣服多。 想到明天要去马家,王美兰脱下蓝色外套,又把灰的穿上了。 穿完以后,王美兰拿起金镯子就套手腕子上了。紧接着,王美兰又抄起了金链子。 “哎?”赵玲见状,紧忙拦王美兰道:“你干啥呀,姐?” 王美兰一怔,就听赵玲笑道:“明天人老马家办事儿,你戴这老些,你晃谁去呀?” “就是啊。”老太太也道:“你戴一样儿就得了。” “那行吧。”王美兰把金镯子摘下来,挑了一个大金戒指戴上了。 戴项链得放衣服里头,戴镯子容易被袖子挡住,戴出去比较显眼的,就只有金耳环和金戒指了。 这两样相比较,王美兰更喜欢金戒指。 由于赵有财卧炕休息,所以这两天,男人们都聚在东屋。 此时东屋里,赵军也试着马家给他做的两套毛料衣裳。 试完了,赵军感觉穿哪套都挺好看的,最终在大伙的建议下,他选了深灰色的那套。 “哥哥。”李宝玉笨手笨脚地帮着赵军挂衣服时,问赵军道:“明天到那儿,你能哆嗦不得?” 李宝玉说的哆嗦,就是紧张的意思。 “那哆嗦啥呀?”赵军如此说,李宝玉轻叹口气,道:“我没事前儿,我一想,等我结婚那天可能发生的那些事,我心里还七上八下的呢。” 赵军闻言一笑,王强在旁边笑道:“宝玉,你个大小伙子怕啥的呀?” “就是啊,宝玉。”张援民跟李宝玉开玩笑道:“这话让你说的,都白长那么高大个子了。” “李哥。”解臣也笑道:“等咱家给你办事前儿,你别像咱军哥那天似的,再挂上边儿。” 解臣说的,是春猎动员大会那天赵军在台上出丑的事。 “上一边儿去!”赵军闻言,一巴掌拍在解臣后脖子上。就听一声脆响,这一巴掌拍的不疼,但解臣下意识地一缩脖子。 众人见状,哈哈大笑。 笑声持续了数秒钟才落下,这时候赵军往炕柜里收衣服,赵有财拿出石林烟散给众人。 “呵呵。”忽然,李如海笑了一声,然后就听他说:“我哥这一天呐,做梦娶媳妇儿,完了还害怕。” 刚才的话题都过去了,他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显得有些突兀。而且这包袱没响,大伙听了以后都没什么反应。 唯有李宝玉瞪了李如海一眼,道:“他们说我前儿,你特么溜号了吧?” “哈哈哈……”李宝玉的话,逗得大伙哈哈直乐。 但紧接着,欢笑声就被狗叫声打断。 听屋外的狗叫声,站在炕上收衣服的赵军抬头往屋外一看,就见解放车停在了门口。 这时老马家买菜回来,来给还车了。 赵军连忙下地,并叫上解臣跟他出迎。 俩人从屋里出来时,马胜和司机孙海忠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他们下山采购,回来以后先到马家把东西卸下,然后才来还车。 看解臣出来,马胜再次向解臣道谢,并拿出一包红塔山塞给了解臣。 这时赵军邀请马胜二人进屋,却被马胜以家里还有很多事的理由婉拒。 然后马胜就要走了,可他看到赵军向自己使眼色时,马胜顺着赵军的眼色看向解臣,在反应了两秒钟后,马胜出言邀请解臣,道:“兄弟,明天要有工夫,上家喝酒去呗。” 解臣闻言,瞬间面露喜色,当即应道:“行啊,马哥,明天我一定去。” “妥啦。”马胜也是个爽快人,笑道:“明天把我家你婶子也领着啊。” 要不是赵军冲他使眼色,马胜是不会邀请解臣的。因为解臣去了就得随礼,两家以前都不认识,也没有礼尚往来。冷不丁就叫人去随礼,那显得不好,好像老马家图他那礼钱似的。 但问题是,解臣和解孙氏都十分想去凑那个热闹,娘俩这几天都磨叨几百回了。 送走了马胜,赵军、解臣回屋,解臣很是高兴地特意到西屋,跟解孙氏说:“妈,明天咱上我军哥他老丈人家吃席去!” “哎呦!”解孙氏闻言,高兴地一拍大腿,问道:“邀请咱去啦?” 正所谓红事不请不来,主人家不邀请,谁也不能自己去。 “嗯呐!”解臣重重点头,道:“刚才马大哥邀请我了。” “那太好了!”解孙氏很是高兴地摩拳擦掌,高兴明天能去凑热闹了。 东屋里,赵威鹏、赵金辉听到解臣的话,爷俩有些闷闷不乐。他俩也想去,怎奈没人邀请。 解忠也有那个想法,于是便问赵军:“兄弟,你说我明天跟着小臣去行不行?” 说完这句,解忠紧接着又补充道:“完了我单独写份礼。” 他们这些人不差钱,不怕往出随礼,纯纯就是想凑热闹。 “大哥,你还是别去了。”赵军找了个理由,道:“明天你跟我嫂子在家,完了早点过来,晌午给赵叔、江奶、三大爷他们做口饭。” 马家跟邢三、赵威鹏不熟,不会请他们去吃喜酒,但马家会去邀请老太太。 可马家那么做,就是走个过场、全个面子。而老太太因为没儿没女,她不会去吃那顿席。赵家不嫌乎她,是赵家的事,但马家不行。 以前江华在世的时候,老两口就是如此。那时候屯子人有事,他们都随礼。但红事不去,只有白事才去吃席。 直到江华过世以后,老太太连礼都不随了。不论屯子里谁家的红事、白事,来人邀请,老太太也不吱声,然后也不随礼。 老太太想的很开,人在人情在。她现在往出随礼,等她没了以后,就算赵军给她张罗,也不会有几个去随礼。 这样的现实,在江华走的时候,老太太就见识过一次了。她还在呢,她给江华办白事宴的时候,就这屯子里有不少人家都没来。 想他们老两口无儿无女,这些年光往外随礼,却什么事都没办过。所以,这屯子有一户算一户,全都欠他们家的礼。可那次给她回礼的,却连一半人家都没有。 老太太知道那些人是咋想的,她心里难受是免不了的。但自从跟着赵家混以后,老太太就不想那些了。她完全想开了,与其把钱拿出去随礼收不回来,莫不如把那钱都留给赵军呢。 但马家办事,老太太必须得随礼。不为别的,一看赵军的面子,二是为了以后跟马玲好相处。 只不过老太太依然不会去吃席,之前不知道解孙氏、解臣会去,她就把礼钱给了赵玲,让赵玲明天去的时候帮她写上两份礼,每份十块钱,一份写在马大富的名下,另一份写在马胜的名下。 …… 今天忙做一团的是马家,而赵家照常过日子。晚上吃锅子,涮鹿肉、牛肉。 吃饱喝足,食客们各回各家,赵军也早早睡下,明天不是娶媳妇,但也是大喜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赵军照常起来的时候,邢三和李大勇、李宝玉已经在外面插狗食了。 王美兰烧了一大锅的水,她们一家三口都要洗头。 做饭大锅不管怎么刷、不管刷几遍,烧的水都有少许油花,这是没办法的事。 在给赵军倒洗头水的时候,王美兰就说:“等咱搬新房去就好了,烧水啥的咱烧炉子就好了。” 赵军没说什么,用洗发剂洗头后用手巾围住,然后他端着盆子过去伺候赵有财。 王美兰洗头时间相对长一些,等她收拾完,隔壁的金小梅带着李宝玉、李如海把饭菜端了过来。 今天都没用王美兰做饭,王美兰吃了一顿现成的,然后开始梳妆打扮。 不到八点,周家五口都来,他们是赵军派李宝玉开车去给接来的。 紧接着,赵家食客以家庭为单位都来了。今天马家办事,赵家先热闹一会儿。 九点钟一到,随风飘来的鼓乐声响就是信号! 赵军、周建军将赵有财从炕上扶起,加上李大勇、王强、李宝玉,五人七手八脚地给赵有财换了衣服。 今天孩子们都没去上学,赵虹、赵娜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两个小丫头说,过了今天她们就能正大光明地管马玲叫嫂子了。 都准备妥当,其他人先步行往马家去,只留下包括赵春、周建军、小周到在内的赵家八口。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赵军还没着急呢,赵威鹏催促道:“大哥、嫂子,咱走吧。” “那走吧。”王美兰和赵春扶着赵有财往出走,他们出屋、出院子后,赵家八口上了两辆吉普车。赵威鹏、赵金辉俩人充当司机,开着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地前往马家。 本来不需要这么大场面,这是赵威鹏提议并坚持的,他说这是为了赵军有面子,实际上是为了自己能过去凑热闹。 虽然他爷俩跟马家人不熟,马家也没邀请他们,但他们现在的身份是赵家的司机,司机到哪儿跟着蹭顿饭都没毛病吧? 鼓乐声越来越近,前方人头攒动,吵嚷说笑声沸沸扬扬。 当看到两辆吉普车驶来时,站在马家大门口的李宝玉冲院里喊道:“新郎官儿来啦!”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六章 喝个交杯酒,一世小两口 “新郎官儿来啦!”李宝玉一嗓子喊出去,前院东南角的鼓乐队,立即使出了十二分气力,鼓乐声随着微风传遍永安屯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气温也挺高。很多来宾,尤其是男人们都聚在院子里。 此时听李宝玉一喊,院子里的人纷纷向院门前涌来。 马家房前,因为总有人进进出出,所以房门一直就敞开着了。 此时在门口已等待多时的马洋,听到李宝玉喊声的一瞬间,他猛地抬头向院外望了一眼后,然后转身一头扎进自家外屋地,大喊:“来啦,来啦!” 他这一喊,东西两屋瞬间乱做一团。 东北的平房,大多都是南北朝向的。因为南是阳面,所以房门一般都是朝南开,进而院子的大门随屋门,自然也是如此。 马家的房屋和院子,都是这种坐落。而马家房屋里的格局,也是东北的老传统。进门是外屋地,然后东、西两个屋。 在东北的传统文化中,东屋为尊,是长辈、家长住的,而西屋是孩子、年轻人住的。 马玲今天是新娘,今天属她最尊贵,所以她从吃完早饭,换上嫁衣以后,就始终坐在东屋的炕沿边。 坐在这炕上的,不少都是年轻姑娘、小媳妇,这些人有马家的左右邻居,还有马玲的表姐、表妹、表嫂。 马家俩屋都是北炕,也就是炕挨着北窗户。 此时一听着马洋喊,东屋这帮大姑娘、小媳妇纷纷下炕,向南窗户挤去,就把马玲和许小青扔在了原处。 作为新娘子,马玲心情是有几分紧张、忐忑和甜蜜交织在一起的,她抬头想往窗外看看,但南窗户前挤了一堆人,马玲什么都看不到。 作为过来人,许小青了解到马玲此时的心情,她轻轻攥了攥马玲的手,无声地安抚着马玲。 与此同时,马大富跟马玲大舅、大姨夫从外屋地往外走,西屋的娘家客也拥着王翠花、架着刘铁嘴往外。 作为媒婆的刘铁嘴,今天也到场了。主婚人登场前的工作,是刘铁嘴的。 本来刘铁嘴的腿脚就不好,那天又被花龙绊了一跤,养了这么久都没好。 马玲大姨王翠兰、三姨王翠玉一左一右地架着刘铁嘴,直到院门口才将其放下。 这时看热闹的闪在两旁,刘铁嘴快步上前,紧跟着马大富和王翠花。 三人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赵军一家和两个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了。 看到马大富两口子出来,赵有财、王美兰紧忙迎了上去。 “亲家!” “亲家!” 赵有财和马大富,两人离着还有一段距离,就相对着弯腰。 只见他们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腰都几乎弯成了四十五度,然后两个人的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赵有财后背的伤还没消肿呢,他这一弯腰,衣服蹭到伤口。即便起早就吃了止疼药,也疼得赵有财脑门见汗。 可到这关键时候,赵有财这当爹是真不掉链子,不管伤口怎么疼,赵有财脸上的笑容都未减分毫。 相比那俩当爹的,王美兰和王翠花就比较含蓄了,她们只握着手,互相笑看着对方。 就在这时,刘铁嘴从马大富、王翠花两人中间走出,笑着冲赵军道:“新姑爷,来!” 赵军上前,微微欠身、点头,唤马大富、王翠花道:“大爷、大娘。” 马大富、王翠花两人笑着点头回应,而刘铁嘴在旁笑道:“孩子,你现在叫大爷、大娘没毛病,但你马上就得改口了啊!” 刘铁嘴话音刚落,马玲的大舅王忠杰上前,只见他用双手托着三指宽的红布带。在红布带底下,缝着一朵大红花。 马大富将这接在手中,就听刘铁嘴催促道:“马哥,这姑爷子多好啊,赶紧给姑爷把花戴上啊。” 这种大红花是红布缝的,布袋挎在身上后,就将大红花挎在胸前的。这个不光赵军有,现在屋里坐着的马玲也戴着呢。 马大富真是笑得合不拢嘴了,赵军在马大富面前弯腰、低头,马大富手忙脚乱地为赵军佩戴大红花。 这时,刘铁嘴大声道:“老丈人给姑爷戴上大红花,从此这两家变一家!” 说完,刘铁嘴率先抬手鼓起掌来,周围看热闹纷纷鼓掌,表示对赵、马两家的祝贺。 等掌声落下,刘铁嘴一手抓住赵军右手手腕,另一只手指向马大富,然后对赵军道:“孩子,这回就得改口了,以后这就得叫‘爸。’” 这时赵军没接茬,刘铁嘴紧接着又指了下王翠花,并再次对赵军说:“这个得叫妈。” 赵军闻言,这才欠身,向马大富叫了一声“爸”,随后他又转向王翠花叫了一声“妈”。 “好孩子。”马大富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红纸包,塞在赵军手中,而王翠花也是如此。 赵、马两家办赵军、马玲的婚事,流程是不一样的。就像这改口吧,赵军改口的标志是马大富给他戴上大红花。 而等三天后,马玲改口之前,是给赵有财和王美兰的左胸前,分别戴上一朵小红花。 给改口钱的习俗都是一样的,马玲那天改口叫爸、妈,赵有财、王美兰也得给钱。 这年头的改口钱没多少,就是那么个意思。 看到马大富、王翠花给赵军红包,刘铁嘴侧身大喊:“老丈人、老丈母娘给新姑爷改口钱啦!” 那帮看热闹的鼓掌叫好,赵军向马大富、王翠花道谢:“谢谢爸、谢谢妈。” 马大富笑笑没说话,而这时的王翠花,从马玲的大舅妈高淑云手中接过一杯红色的液体,并将其递到赵军面前。 赵军知道那杯里装的是啥,但刘铁嘴没说话呢,他不能接呀。 身体不好的刘铁嘴咳嗽两声,随即紧忙对赵军道:“孩子,这是你老丈母娘给你沏的红糖水,你快喝了!” “谢谢妈。”赵军向王翠花道谢后,双手接过杯子,将其一饮而尽。 看到赵军喝红糖水,刘铁嘴侧身高喊:“丈母娘给新姑爷沏的红糖水,小两口生活红红火火、甜甜蜜蜜!” 众人闻言,又是纷纷鼓掌、叫好。 在鼓乐声、掌声中,马玲的大表哥王春福伸手接过赵军喝完的杯子。而马胜上前,扶着赵军胳膊就往院子里走。 作为主人家,马大富扶着赵有财、王翠花扶着王美兰,马家娘家客则招呼赵春、周建军、赵虹、赵娜、赵威鹏、赵金辉往里走。 来的宾客都很有规矩,娘家人拥着婆家人往里走的时候,他们分在两旁。等娘家人、婆家人都过去了,他们才呼呼啦啦地跟在后面。 赵军被马胜扶着走在最前面,一路进到马家屋里,直奔东屋而去。 今天不是接亲,所以没有堵门那一说,但屋里人不少,赵军进门第一眼连马玲的影儿都没看着。 多亏有马胜在,马胜在前分开人群,赵军这才看到一身红嫁衣的马玲。 这年头的嫁衣很简单,就是找裁缝用红布缝的。 见到赵军进来,马玲迅速低下头,而她白皙的脸蛋上飞起两朵红霞。 “来,赵军!”许小青起身,叫赵军坐在马玲身边。 赵军跟马玲并肩坐在炕沿边,两人都戴着大红花,看着就喜庆。 这时,刘铁嘴进来,许小青和马玲大姨家的表姐拿来酒壶、酒盅。 那酒壶是银壶,由于年头久了,表面氧化成了黑色。 这壶不是马家能有的,这是刘铁嘴提供的道具。 还有一对小酒盅也是银的,刘铁嘴将其分给赵军、马玲各一个,然后亲自拿壶给二人倒酒。 一边倒酒,刘铁嘴一边说道:“喝个交杯酒,一世小两口。” 此时马家房前房后、屋里屋外都站满了人,亲朋好友挤在外屋地里,来吃席的宾客聚在南窗户,也就是前窗户看着屋里的热闹。 后窗户对的是马家后院,眼下也趴了十几个人,这些人是帮厨。 昨天马家在后院垒土灶,垒了四口灶、支了四口锅。 今天的主厨,同样是韩大春、韩大名两兄弟,帮厨、帮工也都是一食堂的职工。 因为马家是赵有财亲家,所以这些帮忙做饭的给面子,就象征性地收了马家十块钱。 今天一早七点多钟,这些人就来到马家开始忙活,忙活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等前面宾客入席、主婚人讲完话了以后,就可以上凉菜了。 姑娘家脸皮薄,马玲脸通红、通红的,跟赵军饮下交杯酒。 这杯酒下肚,赵军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酒兑水了! 虽然不知道壶里有多少酒,但能肯定的是,壶里一多半都是水,只有一丝丝酒味。 刘铁嘴笑得满脸褶子,从赵军、马玲手中接过酒杯,回身交给许小青。 紧接着,刘铁嘴又面向赵军、马玲,拿起赵军的左手和马玲的右手,并将二人两只手搭在一起。 然后,刘铁嘴笑道:“小两口,手拉手,以后的路要一起走。” 刘铁嘴刚说的这句祝福话是新词,是新式婚礼改过来的,要在十几,二十年前,这词应该是Gm路上一起走。 刘铁嘴话音落下,人群中有她提前交代好的人带头鼓掌。 有人带头,大伙都跟着鼓掌。 从赵军进马家屋,来吃席宾客跟过来的时候,院里就变了样子。 马家的左右邻居,马大富、马胜在单位要好的同事,帮着放桌子、码凳子、摆碗筷。 马家今天办两悠席,永安屯人吃一悠席,永胜、永福、永利三个屯子的工友,过来吃十一点那一悠。 所以,马家的每一悠席都是二十桌。 三十多人麻利地摆那些桌椅板凳,当屋里众人又一次用掌声为赵军、马玲送上祝福时,外面已经忙活完了。 这时,在里屋刘铁嘴高声喊道:“新郎官、新娘子请诸位亲朋好友入席!” 屋里众人闻言,纷纷外走。而此时,屋外有赵国峰帮着张罗,只听他喊道:“咱大伙都找地方坐,孩子小的,大人抱着啊!” 赵国峰说完,鼓乐声再次响起。 等屋里宾客都出去了,屋里就剩下赵军、马玲,还有他们双方父母了。 他们六个人留下,是还有仪式没完成呢。 此时屋外宾客入席,娘家客一桌、婆家人一桌,还有林场领导的两桌都在靠前的位置。至于其他宾客,就随便找地方坐了。 赵家的两个司机,跟着混进了领导那桌,而且还不是组长、技术员那桌,是场长一级的那桌。 这是周春明让的,他虽然纳闷这爷俩咋来了,但想到赵威鹏还要给林场捐拖拉机呢,招呼他们爷俩坐了过来。 可大屁股刚挨上凳子,赵威鹏又起来了。 在中间的一张桌上,本村会计谭朝阳正在写礼账,旁边坐着马大富的另一个亲家许文勤。许文勤是马胜的老丈人,此时他怀里抱着一个兜子,谭朝阳管礼账,他管收礼钱。 此时赵军六人在屋里没出来,一是菜得等一会儿能上桌,二是给来宾留一个写礼的时间。 屋里,赵有财、马大富抽着烟,王美兰、王翠花俩人小声唠着嗑。而赵军、马玲,还是手拉手地坐在炕沿边。 这时候的马玲还有些懵,赵军倒是不懵,但他拉上媳妇的手就不愿意松开了。 上礼很快就结束了,跟娘家客坐一张桌的刘铁嘴起身,就是一个信号。 赵军六人走到门外时,刘铁嘴也过来了,她站在六人前面。 按照规矩,赵军、马玲按照男左女右地站在中间,赵有财、王美兰在赵军左边,马大富、王翠花在马玲右边。 这时,刘铁嘴大声道:“今天咱马家的亲朋好友聚在这里,一起为小两口送上祝福,也为他们做一个见证。接下来,咱请出永安林场周春明,周书记为二人主婚!” 刘铁嘴话音落下,掌声在院子里响起。 周春明走上台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叫起了今天的证婚人赵国峰。 赵国峰起身时,甩给同桌的李大智、赵威鹏一个挑衅的目光,然后大步走到周春明身旁,为赵军、马玲证婚。 等赵国峰下去以后,周春明进行了几句总结,然后宣布开席。 ? ?今天更新晚了,这几天地里有点活,明天还一上午活。然后,明天更新也得晚上。 ? 赵家、马家分别办事,刘铁嘴的戏份是不同的,但主婚人和证婚人的词都是一套,马家这边我就没写。等到赵家办事的时候,再详细地写 第三百七十七章 吃席 主婚人周春明:讲话的时候,来给马家帮忙的,就开始上酒水了。 酒水,就是白酒和汽水。 过这个年之前,永安屯人才知道什么叫汽水。 但这么长时间以来,马家是第一个办席上汽水的。 每桌十瓶汽水,孩子们眼珠都红了。 这帮孩子不等上菜,就催促让大人把汽水给他们打开,然后就见一个个孩子捧着汽水瓶子往嘴里灌。 大人拦着,说今天菜硬,喝一肚子汽水,等一会儿就吃不下了。可这理由根本拦不住这些孩子,不大一会儿,汽水引发的打嗝声就连续起来了。 等证婚人赵国峰上台的时候,主食就陆续的上桌了。 主食不是从后院出来的时候,而是有人从院外端进来的。 今天后院四口锅掂对八个菜,根本就没法供应主食。 得说马大富在这屯子的人缘不错,左邻右舍、前杆后院帮着他家焖饭、蒸干粮。 在东北的农村,有些老人常年不吃米粮,只吃面食。困难的时候没有白面,就吃玉米面。 所以,马大富特意准备了大米饭和白馒头这两种主食。 该说不说的,今天席面上主食,马家安排的够硬。大米饭加上白面馒头,一样装一洗脸盆,上桌就摆在了中间。 三月份中旬,天气虽然回暖,但也有限。 刚出锅的米饭、馒头上桌,热气腾腾。 白色雾气在桌中间飘起、散开,露出一张张脸庞。 主食都上桌以后,就听主婚人宣布开席,然后后院就开始往前院走菜了。 先是两道凉菜,一个家常凉菜,一个芹菜拌鹿肉。 凉菜一上桌,立即引得二十桌吃席人纷纷议论。 东北人都吃过家常凉菜,但马家上来的这道菜里,不光有粉丝、胡萝卜丝、白菜丝、焯过土豆丝,里面还有黄瓜。 这年头,永安屯也没几个人在这季节见过黄瓜。 还有那拌鹿肉的芹菜,让一部分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些反应快的,抄起筷子就开吃,他们毫无例外,下手都是奔肉。 凉拌菜的鹿肉是提前烀熟的,切片拌葱丝、芹菜。然后淋酱油、撒咸盐,用蒜末、山花椒铺顶,再使热油一浇、一拌,又香又下饭。 马家的餐具,有一部分是韩大春提供的,还有一部分跟屯子人借的。 所以,盛菜的器皿各式各样,有小盆,有小盔儿,还有盛鱼的种长盘子。 东北菜就这样,菜码必须得大。办席更不能抠搜,所以盛菜的器皿就没有容量小的。 可即便如此,带肉的凉拌菜一上桌,不到十秒钟的工夫,就没了一半。 没有三十秒,那一份凉拌鹿肉就剩下几根葱丝和香菜段了。 这些人不可能吃那么快,他们是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把菜分了。 相比之下,一张桌上全是林场工人的还好一些。 但最好的,不是领导坐的那两桌,而是赵家食客那两桌。 赵家食客分两桌而坐,他们桌上的肉几乎都没动。 赵有财受伤那天,磕了六头大个子,这两天他们都吃腻歪了。 从上桌以后,就吃了一口凉菜的张援民,看着旁边那张桌上,陈大赖家的陈有亮。只见那孩子,嘴里吸溜着家常凉菜里的粉条,一手抓着馒头,一手用筷子夹着碗里的鹿肉片还往嘴里塞了。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陈大赖虽然打围,但他打到的猎物大多都卖了。 看了眼陈有亮的吃相,小铃铛摇了下头,随即看向张援民,道:“爸,你瞅啥呢?” “呵呵……”张援民一笑,收回目光后,对身旁的林祥顺道:“你看他们吃饭多香?” 过年前还好,过完这个年以后,赵家食客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吃什么都不香了。 “来,喝酒吧。”林祥顺端起酒杯,招呼张援民喝酒。 这时,陆陆续续地又上菜了。 辣炒猪杂又让宾客人大开眼界,里头的青椒是马胜进城买回来的。 但青椒的比重没多少,多的是大葱和猪杂。 所谓猪杂,不光是心、肝、肺、肠、肚儿这些下水,还有猪头肉和剁成小块的烀猪蹄。 虽然是猪杂,但在这年头就属于硬菜了。这菜一上桌,又引发一阵哄抢。 谁不认识谁呀,装啥呀? 唯有赵家食客们,他们看到这菜,不禁直皱眉头。 马家用的这些猪肉都是野猪肉,而野猪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赵家都是拿去喂狗。 还好跟辣炒猪杂一起上桌的,还有一道冰酥白肉。 这道菜赵有财曾经在家做过,主要食材用的是猪身上的肥肉。 眼下这年头,或者再往前的时候,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不高,这就导致人缺油水。 在这样的背景下,排骨、瘦肉是不好的肉,越肥的肉就越受人欢迎。 冰酥白肉不光用的是肥肉,还过油呢。过完油,又挂糖霜。所以最近这十年里,冰酥白肉是永安本地最受欢迎的一道菜。 而这道菜做起来费油费糖,最后一步挂糖霜的火候还难掌握,能做成这道菜的人就不多。 这些人大多都是专业的厨子,他们做这道菜也多是在大席上。 在永安林区,谁家办席能上道冰酥白肉,谁家就有面子。 从开席到现在,赵家食客们第一次全都拿起了筷子。 在吃下一块冰酥白肉后,徐春燕轻轻吧嗒下嘴,小声跟林祥顺说:“不赶二叔做的好吃哈。” 林祥顺闻言,用胳膊肘轻对徐春燕一下,示意徐春燕别乱说话。 然后,林祥顺才凑到徐春燕耳边,小声道:“你可别瞎吵吵,再让人听见。” 说完这句,林祥顺稍微停顿一下,来继续说道:“马叔、马婶整这四十桌席,不能少花了呀!” 还真让林祥顺给说着了,为了今天这顿酒席,马大富、王翠花可是下了血本。 为了将酒席办的有面子,马大富、马胜购置了四头野猪和一头马鹿。 由于王翠花说,她亲家母吃野猪只吃黄毛子和隔年沉,吃马鹿只吃牤蛋子,所以四头野猪是三头黄毛子和一头隔年沉,马鹿也是将近三百斤的牤蛋子。 最近赶上永安春猎,卖野味的人很多。所以,价格还相对便宜一些。 四头野猪开膛放血,不扒皮、摘头和蹄子,带着灯笼挂上秤,是三毛一斤。 四头野猪放完血,差不多四百斤,就是一百二十块钱。马鹿也是这么处理的,但价格比黄毛子贵五分,放完血二百三十多斤的马鹿,八十块钱出头,要了马大富八十。 昨天进城买青菜,也花了八十块钱,不过这八十花的王翠花心疼啊。 让她没想到的是,那青菜竟然比野猪肉还贵! 食材方面,再就是米、面、油,一百斤大米、五十斤白面、四十斤大豆油,差不差花了二百块钱。 再加上酒水和香烟,酒是在酒厂灌的高粱酒,马大富挑了最好的陈酿,这酒在大缸里放了二十年,一斤管马大富要一块一毛五,马大富一咬牙就买了一百斤,又花了一百一十五。 汽水倒是便宜,五分钱一瓶,但架不住一人一瓶,就花了二十五块钱。 这笔钱不多,但王翠花昨晚埋怨了马大富半宿。 这么些年,永安办席都没上过汽水,花这钱干嘛? 但人家马大富说了,以前没人上是因为没有,这面子就是给自己闺女预备的。 除此之外,再就是烟了。马家办席用的迎春,一桌一盘,一盘转圈摆着二十颗烟,也就是一盒。 今天四十桌席,就是四十盒烟,也就是四条。再加上给亲朋好友和帮工的,马大富买了六条烟,花了二十七块钱。 这些就花了六百四十七,再加上请鼓乐和一些零碎的,马家今天的消费得将近八百。 这钱在赵军家不算啥,但在马家可就了不得了,所以林祥顺才说马家要出血了。 紧接着,又是两道菜上桌,一道是芹菜粉,也就是芹菜炒粉条,还有一道是尖椒干豆腐。 这时,宾客们搂席的速度慢了下来,赵军、马玲开始了挨桌敬酒。 小两口都不会喝酒,但给他们准备的酒都是做过手脚的。 等十桌酒敬完,最后两道菜上桌了。一个酸菜烩野猪肉,一个鹿肉炖萝卜。 八道菜,两凉、两素,其它六道全带肉。等小两口敬完一圈酒,前边有的桌已经散席了。 陪了半天笑脸的赵军、马玲相视一笑,此时的姑娘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腼腆了。 这顿席吃的很快,二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有些人已经走了,有些人留下来打包剩菜、剩饭。 吃完席的赵家食客们先撤了,但作为婆家人的赵春不能撤,她抱个孩子四处找人唠嗑。 她是这屯子长大的,这两年嫁到永胜又很快有了小孩,所以赵春在永胜的时候,大多时间都是待在家里,跟这些人走动就越来越少了。 今天总算有这机会,赵春可高兴了,四处找人唠嗑。 由于赵春身份的缘故,那些人对她都很热情。 就当赵春和魏铁媳妇聊的高兴时,旁边蹿出一道黑影,然后赵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喝道:“你干啥来啦?”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八章 赵有财:有他哭的时候 第三百七十八章.赵有财有他哭的时候 赵春转头时,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自己身旁冲了出去。 然后,赵春眼睁睁地看着她二妹妹揪住一小男孩的衣领,喝道:“我哥结婚,你干啥来啦?” “赵虹!”赵春低喝一声,两步蹿过去,腾出只手一把揪住赵虹后脖领子,将她拽了回来。 “唉?”赵虹一怔,往上抬头就见她大姐一脸阴沉,小眼睛瞪得溜圆,这一出跟她爹可像了呢。 赵春甩给赵虹一个脸子,然后瞬间变脸,满脸堆笑地看向小男孩身旁的女人,赔笑道:“孙婶儿,吃好啦?” 此时赵春的心情,和她的表情是截然相反的。最近这几次回来,就总听她妈说,她二妹妹越来越霸道,在学校、在屯子里都经常欺负小朋友。 之前赵春还不以为然,今天可是可是见识到了,她二妹妹还不是一般的嚣张,人家妈在旁边站着呢,她就敢动人家孩子。 都一个屯子住着,才出嫁两年的赵春,认得那孩子是孙大埋汰家的孙瑞海,其旁边站着的女人,就是孙瑞海的他妈王文静。 “嗯呢,春儿。”王文静笑着跟赵春走到一起,俩人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熟络地唠着家常。 这年头孩子打打闹闹,只要不太过分,大人是绝对不掺和的。 当然,王文静态度这么好的原因,是因为她家老爷们儿在周建军手底下干活。 随着剩菜被人分完,帮工、帮厨们收拾桌子,这悠席就算结束了。 下一悠席招待的是永胜、永利、永福三屯的工人,马大富跟林场安排好了,由林场小火车统一接送他们。 趁着他们没来,赵军、马玲还有马家人抽空进屋休息片刻。 赵军跟马玲坐在娘家人中,被王翠花介绍给马家的亲友。 这些人,赵军上辈子就认识,但今生是第一次见面,赵军就跟他们一一打招呼、互相认识。 随着汽笛声传来,鼓乐声再次响起。 来帮忙的纷纷动手,放桌子、摆凳子、布置碗筷。 等三屯工人到场、入座,直接就开席。 等八道菜上全,赵军、马玲拿着兑到只有一丝酒味的酒,挨桌地敬酒。 每到一桌,俩人都得喝一杯。之前喝了二十杯,这又喝了二十杯。 敬酒一圈,赵军、马玲就回屋了,换马大富、马胜上。 这爷俩喝的就是真酒了。 这悠席,吃到下午快两点才散。散场的时候,马大富已经站不住了,在马玲大姨夫、三姨夫的搀扶下,马大富强撑着送同事们离去。而马胜稍微好一点,此时他正和王翠花感谢帮工、帮厨的呢。 等马大富那边送完客人,马家院里就剩帮工的在收拾碗筷、归拢桌椅。 而屋里,除了娘家人,就是赵家八口加俩司机了。 对了,还有刘铁嘴。 此时刘媒婆带着王翠花、马玲走到赵有财、王美兰面前,一脸歉意地道:“他亲家公、亲家母,今天是咱两家大喜的日子,但马哥、马嫂吧……舍不得闺女,想跟咱家商量、商量,看再留闺女在家待两天两天行不行?” 永安这边就这习俗,女方家先办喜酒,三天后男方再来接亲。 刘铁嘴这么说,就是将这事粉饰一下,要不然婆家来一趟,没领回去媳妇,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有财身上,毕竟他是名义上的一家之主。 这时,赵有财挺直身板,轻咳一声,道:“行,那我们就二月三再来接亲。” 刘铁嘴闻言,笑道:“这亲家公也太仁义了,那正好这几天,让马嫂他们再给闺女收拾、收拾。” “嗯,行。”赵有财说着,就起身道:“那就这么地吧,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 “再待会儿呗,亲家。”王翠花忙道:“吃完晚上饭再回去呗?” “不得了,亲家母。”赵有财笑道:“你们也累一天了,你们收拾、收拾,完了歇歇吧。” “呵呵……那……”王翠花说话,转头朝着外屋地喊道:“他爹呀,亲家他们要走了,你快起来送送!” “我知道!”马大富声音很大,明显是喝多了。 此时马大富坐在外屋地里,屁股坐在板凳上,人就已经起不来了。 王忠杰、马胜费力地将马大富扶起,就听马大富道:“不用,我没喝多,我就等着送我亲家呢!” 说话时,马大富直甩手,就想甩开王忠杰的手,但他站都站不住了,王忠杰哪敢放开他呀? 这时,眼看赵有财带人从东屋出来,马大富连忙向赵有财伸手。 “亲家!”马大富拉着赵有财的手,道:“走啥呀?再跟我喝点儿呗。” “今天不喝啦,亲家。”赵有财笑道:“等过两天上我家喝去。” “那也行。”马大富虽然喝多了,但还知道说客套话,尤其是此时看到王美兰,马大富便问王美兰,道:“亲家母,你们吃好没有啊?” “吃好了,亲家。”王美兰笑道:“菜整的挺好,我真没少吃呢。” “那就行!好就行!”今天马大富得到了全屯子、全林场人的赞扬,他送谁走的时候,谁都夸他家今天的菜硬,这让马大富感觉非常有面子。 马家人及其亲友,一同将赵家八口和俩司机送出院外。今天赵威鹏、赵金辉爷俩可乐呵了,虽然随了二十块钱的礼,但连吃席带凑热闹,赵威鹏感觉不亏。 “马哥、马嫂。”一出院子,刘铁嘴就跟王美兰站到了一起,然后对马大富、王翠花道:“那咱可说好了啊,二月三那天,我领着姑爷过来接媳妇儿来啊。” “接谁?”这时候马大富就断片了,刘铁嘴说啥,他都没听清楚。 “你放心吧,他刘姑。”王翠花紧忙上前,接过话茬道:“让你跟着费心了啊。” “呵呵……那不应该的嘛。”刘铁嘴说完这句客套话,转头对赵有财道:“二哥,我就跟你们走吧。” “行,上车就完了。”赵有财把手一挥,然后跟他亲家道别,在马家人的注视下登车离去。 从马家出来,赵军先让开车的赵金辉把刘铁嘴送回家。 等他到家时,赵家屋里很是热闹,食客们吃完第一悠席就都回来了。 此时等到赵家人回来,大伙七嘴八舌地唠着今天的见闻,分享着赵军的喜悦。 赵有财趴在炕上,由林雪为他挂上了点滴。今天挺了一小天,赵有财到家就撑不住了。 看赵有财脸色不好,赵军不免有些心疼,他刚想过去关心两句,就听李大勇道:“今天看马哥挺乐呵呀,那酒一杯一杯地喝。” “那能不乐呵嘛。”王强笑道:“谁家办喜事还能拉拉个脸?” “他是没到时候呢。”忽然,赵有财接了这么句话,听得众人一怔。 “到啥时候啊,大哥?”李大勇问,赵有财笑道:“今天他家办喜事,但不是他闺女出门子。你等再过两天的,过两天他闺女出门子,你再看他啥样儿。” “那还能啥样儿啊?”李大勇还是不解,而这时金小梅扒拉他一下,道:“你自己寻思、寻思,咱家小巧要上人家了,成人家的人了,你啥心情?” 听到这话,李大勇的一张大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然后,就听李如海道:“我听明月姐说,她听她妹说的,就老刘二哥接她那天,看着他们那车一走,她爹刷刷掉眼泪。” “那样呢吗?”解臣不解,随即看向解孙氏。他大姐、二姐出嫁的时候,都是他大哥、大嫂张罗的,而他妈不仅没掉眼泪,反倒吃席吃的挺香。 见自己老儿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对,解孙氏狠狠地瞪了回去,眼看解臣转过头去才罢休。 “唉呀!”这时,李大智叹口气,道:“要不说呢,我跟小云她妈,还得招上门女婿。” 说完这句话,李大智摊手对身边几人道:“你说,我两口子就这一个闺女,给她嫁出去了,我俩咋整?” 王强、林祥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李大智的话。 与此同时,就听张援民对李大智道:“六叔,你跟我六婶儿再要个孩子呗。” “去你妈蛋的!”李大智回头骂了张援民一句,张援民一怔,就见杨玉凤紧着给张援民使眼色。 据说李彤云出生的时候,就是个不老实的主,折腾得林雪难产,历尽千辛万苦生下了李彤云,但林雪也因此伤了身子,从此不能再生了。 就在这时,周建军在赵春的目光指使下,问赵有财说:“爸,那我接春儿那天,你掉没掉眼泪啊?” “我……没有。”赵有财做出否认时,说话不是那么有底气。然后,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言论,赵有财又道:“我仨闺女呢,我掉什么眼泪呢?” 这年头的父亲就这样,他们含蓄而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即便他们心里很在乎,也不会表达出来。 听赵有财的话,赵春的脸色立马就不好了。原本心疼赵有财撑了一天,赵春就坐在他身旁,给赵有财揉着肩膀。 刚听了赵有财的话,赵春收回了为赵有财揉肩的手,还用眼皮夹了赵有财两下。 今晚周建军和赵春没走,吃完晚饭后,他俩带着孩子住了下来。 这两天,他们两口子就不回去了,留着赵家帮忙,等赵家的大事忙完,他们再回去。 对此,周春明、胡三妹没有任何意见。赵家娶媳妇,这是大事。更何况他们老两口都知道,他们的亲家母肯定大操大办,现在赵家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再一个就是,马玲马上就过门了。当大姑姐的回娘家,是要看弟妹脸色的。赵春以后再想回娘家住,怕是不容易了,所以周春明、胡三妹没要求他们两口子带孩子回去。 晚上的时候,周建军去了西屋,而赵春带着孩子,在东屋和赵有财、王美兰,还有两个妹妹一起睡。 这时,赵军、周建军赵威鹏、赵金辉四人陪着赵有财出去上厕所,赵春在西屋焐被的时候,王美兰小声对赵春说:“大闺女,你出门子那天,你爸老不是心思了。” “嗯?”赵春一怔,就听王美兰小声在她耳边说道:“第二天早晨,他自个儿叠的被,我就觉着不对。完了我一摸他那枕垫,他那枕垫潮呼的。” “啊?”赵春闻言,小豆眼瞪得溜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看着桌上、桌下伺候自己的大闺女,赵有财很是感慨地道:“唉呀,还得是姑娘啊,就是比小子强。” 说这句话时,赵有财还瞥了赵军一眼。 赵军撇撇嘴没说话,而赵威鹏接茬道:“可不咋地!” 赵威鹏这话并不是冲赵军,而是冲赵金辉。 男的本来就心粗,年纪又小,哪会关心人呐。 此时赵金辉正端着大碗,唏哩呼噜地往嘴里喝豆腐脑呢。 吃完早饭,赵有财要穿衣服去林场。 昨天是永安春猎的最后一天,今天是永安春节的总结大会、颁奖大会。 作为这次春猎的实际负责人,赵军是肯定要到场的。 而作为这次春猎的冠军候选人,赵有财一定要亲临现场。 “你快搁家吧啊。”王美兰对赵有财的这个行为很不理解,没好气地道:“你瞅瞅你都啥样儿了?” “我啥样儿咋地?”赵有财一脸不服气地道:“昨天我搁外头一小天儿,都没啥事儿呢。”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一撇嘴,道:“那到家不就不行了吗?我说你就在家吧,等一会儿老六媳妇来给你打针。” “回来再打!”赵有财斩钉截铁地道:“我先去给奖金领回来去。” 说完这句,赵有财一指挂在门后的薄棉袄,对赵春道:“大闺女,给爸棉袄拿来。” “哎。”赵春痛快地应了一声,然后为赵有财拿过棉袄,并小心翼翼地帮赵有财穿上。 即便有大闺女的体贴伺候,可赵有财胳膊一动,仍牵扯到后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当赵有财出屋的一刹那,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他脸上,赵有财眯着眼睛却抬头看着远山。 这一刻的赵把头,当真雄心万丈、踌躇满志!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九章 将军与大仙童 赵有财被黑瞎子抓了后背,坐着的时候不能倚、靠,赵春怕他坐小火车不舒服,就让赵军开车去林场参加大会。 正好赵威鹏、赵金辉要跟着去凑热闹,赵军就和赵威鹏各开一台吉普车,拉着赵有财、李大勇、李大智、王强、林祥顺、张援民、周建军、李宝玉、赵金辉、解臣、李如海往林场去。 这帮人坐两台车还有些挤,赵金辉因为体格的原因,他自己坐一个副驾驶没毛病。而赵军那台车的副驾驶上,挤了张援民和李如海两个人。他俩一个矮、一个瘦,挤在一起倒也没多难受。 随着汽车沿山路而上去,张援民搂着李如海,转头对开车的赵军说:“兄弟,昨天我还跟你嫂子说呢,哪天再看着有便宜车,我也买一个吧。” 一年半以前,跟卫生所大夫拿药都得记账的主,现在都张罗要买汽车了。 赵军知道张援民有钱,但再想买这么便宜的车可是不容易了。 就在俩人说话的时候,坐在后排的解臣对张援民道:“张大哥,你要买,你买个拖拉机呗。” “嗯?”张援民一怔,解臣继续笑道:“咱现在有大吉普、大解放,咱还差个拖拉机呢。” “你净扯淡。”解臣话音刚落,就听张援民笑道:“买那玩意干啥呀?拉粪?还是拉土豆子?” 车上人哈哈直乐,然后只听赵军骂道:“妈的,一提拖拉机我就来气,咱特么还得给人买拖拉机呢。” 车上几人一听赵军这话,都不吱声了。 当初赵威鹏拉赵家商会入股时,算账的时候却是忘了还有一笔赞助费。 像赵威鹏来永安林区搞货运,事先答应给永安林场赞助拖拉机和架杆机。 这个消息早就传遍了山河林业局下属的大大小小的林区。 这些林区对谁来运输、怎么运输并不感兴趣,但一听说有人给赞助,那些林区的书记、场长眼睛都红了。 所以当赵威鹏找小红杉、曙光等林区谈业务时,那些林区的书记、生产场长竟然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是五十台拖拉机、一百台架杆机。 赵威鹏脾气就挺好了,可当时也青了脸,那些林区绑一起都不顶一个永安林区,竟然胃口比永安还大。 在赵威鹏的据理力争下,赵家商会将给予三个林区各十辆东方红28拖拉机、二十台架杆机的赞助,才将三个林区的木材运输业务争取到手。 这年头,一辆东方红28拖拉机的价格大概是四千五,一次买十辆或许还会有些折扣。而一台架杆机的价格是一千大多不到两千,可六十台架杆机也超十万了。 虽然跑运输的利润不小,但人总是想多赚。所以一想到还得给人家拿出去这么多的赞助,大伙心里都有些不太舒服。 “兄弟。”这时张援民回身,对坐在后排的周建军道:“妹夫,你在旁边这些林场都有认识人,你问问他们,看哪块儿有那个淘汰的机器,咱便宜喽嗖地给他买回来,完了我自己攒架杆机顶赞助。” “啊?”周建军被张援民的话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道:“张大哥,你还会攒那玩意呐?” “哎呦,建军。”这时,林祥顺接话,道:“你可别小看他,他造一阵子。” “能行吗?”虽然有林祥顺为张援民说话,可解臣仍提出质疑,对张援民道:“张哥,别大姐夫整回来了,你攒不上,就白瞎那玩意儿了。” “不可能!”张援民笑道:“只要别人能装上的玩意,我拆开了,我就能知道咋整。” “哎呦呦。”李如海闻言,瞥了张援民一眼,笑道:“那年谁呀?给永利李少南修撅把子,没修明白。枪把子弹开,给人家下巴壳子打漏了?” 李如海此话一出,张援民猛地转头看着那小子,问道:“你咋知道呢?” “啊?”跟张援民反应不同的是,听到李如海那番话,包括赵军在内的所有人,都一脸好奇地看向李如海。 “咋回事儿啊?”同样挤在后排的李宝玉,伸手扒拉李如海肩膀,问道:“啥前儿的事儿啊?” 问第二句的时候,李宝玉眼神飘向张援民。 李如海笑而不语,解臣催促道:“如海,你说啊,咋地啦?” “咋地,跟你有鸡毛关系呀?”张援民回头,怒怼解臣道:“你特么又不认识!” “我不认识,我问问还不行啊?”解臣说这话时,还瞪了张援民一眼。 “ctmd!”这时张援民骂了一句,但他不是骂解臣,也不是骂李如海。 紧接着,张援民就道:“我特么赔他八百块钱,都跟他说好了,不行往出说,到底给我叭叭出去了!” 张家父子两代人,个子都不高,但都长着一双巧手。 四五十年前,张大脑袋还活着的时候,那人就能自己做枪。弄根钢管,用黄玻璃等木料扣大槽,再配上自己磨制的小零件,就能拼装出一把枪来。 以前赵军他爷用的猎枪出毛病,都是找张大脑袋给修理。 前几年困难的时候,张援民想子承父业来着。而他接的第一单买卖,是永利屯一个叫李少南的炮手。 当时李少南找张援民,是因为他的撅把子枪嘎搭牙。 嘎搭牙在东北方言里,有慢慢咀嚼的意思。像大人给孩子一根地瓜干,就说拿着嘎搭牙去吧。 而说枪嘎搭牙,是说某个销,也就是某个机关松了。 撅把子枪就是老猎枪,16号是单筒、32号是双筒。这两种猎枪都是撅开填弹,然后再合上。 合的时候有个机关扣,经常撅枪、合枪,这个机关扣松了,炮手们就管这叫嘎搭牙。 那次张援民给李少南修枪,不怎么就失手了。他把枪还给李少南的时候,李少南撅开、合上感觉没问题,他就给钱拿枪回家。 等第二天,李少南起早背枪上山打松鼠。发现目标时,李少南把大狗子(击锤)一叫,一勾钩子鬼(扳机),就听“嘭”的一声,枪崩开了。 张援民修的那个机关扣开了,枪没用人撅,自己就开了。当时一半火药带着枪砂从前面枪口打出去,一半火药带着枪砂从枪膛喷出来,正喷了李少南一下巴。 多亏李少南填的不是独头弹,要不然下巴直接打碎了。可即便如此,那一颗铅豆子也镶在了李少南的下巴上。 再加上火药作用,李少南那伤也不算轻。到卫生所,卫生所大夫看了之后,建议他去林业医院。 刚结婚不久的李少南,听了卫生所大夫的话,而临走之前,他让他媳妇把张援民叫着了。 为此,张援民赔了八百块钱。当时先给了三百,而那三百也是借的。 这些年,张援民陆陆续续地还钱。直到去年跟着赵军混,张援民才把钱全给李少南还上。 当时约定的是,这件事李少南绝不往外说。前几年是挺好,可去年张援民还完钱,李少南就不遵守约定了。 要不是李如海提起话来,赵军两辈子也不知道张援民还有这么一出啊。 听林祥顺、周建军、李宝玉、解臣、李如海轮流调侃张援民,赵军笑笑没说话。 等他们调侃够了,赵军对张援民道:“行啦,架杆机你也别攒了,多的咱都花了,也不差那俩了。” “兄弟呀,那还少啊!”张援民痛心疾首地道:“六十台架杆机,小十万块钱呐。咱有那十万块钱,咱干啥不好啊?” “那你攒能攒出六十台呀?”赵军一句话给张援民问没声了,然后赵军继续说道:“我结完婚,三月份是宝玉。上半年,咱也不干啥了。等入秋,红榔头出来,我领你们放山去。” 赵军想的是,赶紧带人把去年没趟完的老埯子趟个遍。然后,再把上辈子听说的的连体山参抬出来。 只要那苗连体人参卖出去,再租两列车皮都够了,谁还在乎那六十台架杆机呀? 听赵军这么说,李如海最先响应,道:“大哥,放山领着我,我天天观景。” “嗯,领着你。”赵军笑着应了一声,这时李宝玉想吐槽李如海两句,却听李如海道:“大哥,啥是大将军呐?” “大将军?”赵军听得眉头一皱,然后就听李宝玉笑着讽刺李如海,道:“不是?你咋看的书啊?何进、姜维,那不都是大将军吗?” “你不知道,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李如海瞪了李宝玉一眼,紧接着他要跟赵军说些什么,却听赵军问李宝玉道:“宝玉,何静不是刘梅家后院那小姑娘吗?就你先头说,要介绍给小臣那个。” 李宝玉、李如海、张援民、解臣:“……” 李宝玉张了张嘴,没接赵军的话。李如海刚才还说李宝玉瞎掺和了,此时却不敢说赵军什么。 李如海虽然不说,但心里好是无语,他刚到林场的时候,闲着无聊就去阅览室看书、看报。 李如海记得,自己看过一篇报道,说东三省是全国普遍教育最高的地区。可都这样了,咋还能有自己大哥这样的文盲呢? “哎?”此时开车的赵军还觉得哪里不对,只转头问道:“你们咋不说话了呢?” “啊,大哥,呵呵……”李如海干笑一声,想着为尊者讳,便转移话题,道:“我问你的是,放山行里的大将军。” 听李如海这话,赵军暂时没回答,而是反问李如海道:“如海,你听谁叨咕啥啦?你咋知道这些呢?” “啊!”李如海点头,笑道:“昨天我大嫂家办事儿,庞老二不来了吗?完了我听他叨咕的,说他爹要是在旧社会放山行里,那就是大将军。” 赵军闻言咔吧下眼睛,庞老二是林场车间工人,而他爹就是庞家参帮的把头庞瞎子。 如今的庞家参帮,是永安林区规模最大,也是最挣钱的参帮。但赵军感觉,庞瞎子的功夫还没到大将军的地步。 …… 岭南,吉省,桥头村邵家。 八十八岁的邵秃爪子邵云金,正坐在炕上抽旱烟呢。过年又长了一岁,但老胡子的精神头仍然很足。 这时,外屋地传来动静,六十七岁的邵天鹏快步走进里屋,侧身坐到炕沿边,对邵云金道:“爹,我问妥了,宋兰说他们几个明天走。” 听到这话,邵云金反问道:“赵小子哪天办事?” “二月三。”邵天鹏说的正是赵军娶媳妇的日子,邵云金闻言道:“那收拾、收拾,让我大重孙子开车,完了咱也去。” “爹,咱这么去,好吗?”邵天鹏问,邵云金把烟袋锅子往炕桌磕了两下,道:“你爹都这岁数了,有啥好不好的?啥讲究能管着我?” 面对自己快九十的老爹,邵天鹏也没办法。都说七十而从心所欲,红事不请自来的规矩,是束缚不了他这么大岁的爹。 可华夏还有一套说法,叫:六十不留宿,七十不留饭,八十不留坐。 邵天鹏认为自己爹能活到一百二,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并不能代表别人。他爹这么大岁数了,到人家去吃喜酒,随多少礼钱,人家都不乐意招待。 见邵天鹏一脸为难,邵云金道:“儿啊,你爹不糊涂。等到岭西,你跟志强,你们上赵小子家吃喜儿去。完了,你让小军给我送老庞家就行。” 邵云金口中的小军并不是赵军,而是他的重孙子邵军。 听邵云金的话,邵天鹏皱眉道:“爹,你上他家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邵云金一瞪眼睛,道:“他还敢把你爹咋地?” “那他不敢。”邵天鹏附和了一句,然后劝道:“爹呀,你老还是在家吧,我领志强去就行啦。” “你行个屁!”邵云金剜了邵天鹏一眼,道:“那老大仙童都让你丢岭西了,你不也没找回来吗?” “爹,那不是他妈的庞三眼说咱过界了吗?”邵天鹏如此说,却听邵云金道:“过不过界的,我看能咋地?庞三眼子死了,是不是他儿子当家?” “嗯呐。”邵天鹏应道:“他儿子当家,外号叫庞瞎子。” 邵云金闻言点了点头,道:“他一个孙子辈儿的,我就过界了,他还敢把我咋地?” 说完这句话,邵云金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丢,道:“不行就让他把岭西参帮都招唤来,看看我这将军说话好不好使就完了。” 第三百八十章 打牲衙门 将军四技 东北一到开春的时候就刮大风,今天的风就不小,吹得漫山树枝摇动。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驶进林场大门,双双停在林场办公楼侧身。 第二辆吉普车后车门打开,李大勇先下,然后扶着赵有财下来。 “大哥,慢点儿。”李大勇小心翼翼地扶着赵有财,一路坐车过来,李大勇始终陪赵有财坐在后排。他怕赵有财后背挨到靠椅,一直用手扶着赵有财。 赵有财看着前面不远处交头接耳的赵军等人,疑惑地道:“那几个小子嘀咕啥呢?” 说着,赵有财加快了脚步。等他追上赵军几人时,就听赵军正在给李宝玉等人上课,道:“放山行里,管最剜眼的把头叫将军。放山行里的将军都老大能耐了,能观山断景、压山固宝,进山能抬仙而归,出山能袖里吞金。” 向来没文化的赵军忽然说出这么几句话,听得李宝玉等人目瞪口呆。 就在众人要向赵军询问具体细节时,忽听一个声音从赵军身后传来:“一瓶不满,半瓶咣当,知道点儿啥就叭叭。” “嗯?”听到熟悉的声音,赵军回头喊了声“爸”,然后语带不服地道:“这都邵秃爪子告诉我的,那老爷子说的,那还能有假吗?” 赵军会放山,而且本事还不小。但他的本事,多是在罗刹远东大山里靠实践磨炼出来的。但由于当时所处环境恶劣,所以赵军放山主打一个简单粗暴,对放山行里的规矩、老派传统更是不了解。 但去年去桥头村时,赵军、张援民、解臣三人到邵家赴宴。不喝酒的赵军先吃好了,就被邵云金、邵天鹏带去了后屋。 在邵家后屋里,邵家帮两代参把头跟赵军说了许多旧社会参帮的奇闻异事。 听赵军顶嘴,赵有财不屑地一笑,道:“他一个老胡子,知道也是半拉糊片。” 赵军一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爹口气竟然这么大。当年王寡妇那一帮胡子可都不是等闲之辈呀,杨瞎子堪称十八道岗子第一炮手,是打围行里的翘楚。而邵秃爪子是放山行里的老大,创建庞家帮的庞三眼都是邵云金的徒弟。 如今的赵有财,枪法确实可圈可点,但论放山,他连赵军都不如,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去质疑邵云金了。 这是在外头,赵军不敢拿话去顶赵有财。 “大爷。”见赵军不说话,李宝玉当即问赵有财说:“那你知道,你说将军是咋回事儿。” “咋跟你大爷说话呢!”还不等赵有财说什么,李大勇先不干了,看他爹横眉冷对的样子,李宝玉没敢吱声。 而就在这时,赵有财抬手拦下李大勇,然后对赵军等人道:“以前有皇帝那时候,人参、貂皮都不是随便整的。他们有一个专门的单位,叫打牲乌拉衙门。” 赵军等人都没听明白赵有财说的是啥,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玩意?” “打牲乌拉衙门。”赵有财再次重复一下刚才的话,见这些人还是一脸茫然,赵有财便解释说:“打牲就是打山牲口,就是咱们打围。” 听他这么说,大伙才反应过来是哪个打牲,第一次听人这么称呼打猎的,所以他们刚才都懵住了。 “大爷。”这时,李如海欠登似的接话,道:“乌拉就是草鞋呗。” “什么草鞋?”赵有财瞥了李如海一眼,然后道:“这个乌拉不是乌拉草,是岭南那边有个乌拉镇,现在是满人聚集点嘛。离咱们这儿二百多里地,当时那衙门就在那儿,所以叫乌拉衙门。” “哎呦我天呐!”赵有财话音刚落,就听林祥顺惊呼一声,道:“二叔,你还知道这个呐?” “呵!”赵有财得意地一笑,道:“你二叔啥不知道啊?”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下意识地看向王强时,而王强恰好也看向赵军。 舅甥二人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盯着赵有财。 此时的赵有财,自顾说道:“当时满人不分什么六旗、八旗的嘛,那衙门里的打牲户都是旗丁,放山的叫参丁,咱打围的叫猎户。” “哎呦。”赵军闻言,略带好奇地问赵有财:“爸,咱家好几辈儿都是打围的,那咱祖宗以前是不就是打牲户啊?” “是个屁……”赵有财这话说到一半感觉不对,连忙改口道:“我不说了嘛,人家那打牲户都是旗丁,必须都得是满族人,咱哪是啊。” “爸。”听赵有财这么说,周建军问他道:“以前我们屯有个老阿炮,他是不是就打牲户啊?” 周建军记得他小时候,他们那屯子有个叫阿丹的炮手,后来那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好像他爷是吧,他打围也是祖传的。”赵有财知道周建军说的是谁,当即应道:“我记着那老头子可厉害,还会使弓呢。” 说完这句,赵有财又把话题扯回来,道:“当时好像还有给皇上倒腾珍珠的,那叫什么……东珠啊,还是啥玩意啊,我记不大清楚了。 反正这些玩意都挺值钱,当时管挺严,天天搜身,完了还有来回巡逻的。在他们衙门里头有个大官,往下有管打猎的,还有管参丁的,这几个管事儿的头头都叫将军。” “啊……”众人听赵有财的话,感觉他说的不像是假的,因为这样的事,凭赵有财自己是编不出来的。 “大爷。”这时,李宝玉问赵有财说:“那庞老二咋说的,他爹在这行里能称将军了呢?” “这不是嘛。”赵有财又道:“后来皇帝他们不行了,咱这边就乱套了。完了不少人就打着以前衙门的旗号,说自己是将军,攒拢一帮人放山抬棒槌。 但攒帮放山没本事还不行,再后来就是行里的大手子,大伙儿认他是将军。” “那我说的不对吗?”赵军道:“不就是有本事的才能当将军嘛。” 说到这里,赵军掰着手指,继续道:“观山断景、压山固宝,这里头是四门本事,将军不都得会吗?” 赵有财被赵军问得一愣,见自己大哥那里卡壳,李大勇忙将赵军挤到一旁,然后忙转移话题对赵有财说:“大哥,你刚才说那个打牲乌拉衙门,乌拉是地名,打牲就是咱打围。那打围咋还跟放山整一块堆儿去了呢?” “兄弟,你咋忘了呢?”赵有财笑道:“以前都管棒槌叫啥?不叫草仙儿吗?” “哎呦!”李大勇闻言,甚是惊讶道:“给草仙都当山牲口打啦?” “那算啥呀,爸。”李宝玉在旁接话,道:“狐仙、黄仙还都是皇上封的呢。” “倒也是……”李大勇正说话呢,忽然感觉赵有财停下了脚步。 李大勇抬手,只见对面站着黄贵等人。 ? ?这几天出门治我那跟腱炎,净拿手机写,有点耽误更新了。 ?   今儿差两千字,我明早到家,晚上补一章四千的。之前有一天更新是三千字,后天我再补章四千字的。 ?   然后吧,还差一天的更新,我大后天补。端午节,赵军肯定能结上婚。 ?   结完婚,过几天甜蜜生活,四月份采山野菜、搞货运。 ?   四月底抓小花了棒子,搞特种养殖,然后打猎带放山 ?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一章 忽然出现的打虎将 对面来的,正是黄贵、蒋明几人。 双方相距四五米,此时赵有财、黄贵二人隔空对视,眼神相碰之间,仿佛有电流碰撞在一起擦起火花。 “呵。”赵有财冷笑一声,学着昨晚看电视里的台词,当先开口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杀马炮啊。” “嗯?”乍一听赵有财的这种说话方式,对面的黄贵不由得一怔。等反应过来,黄贵便反唇相讥,大声道:“这不屠牛炮赵有财吗?” 黄贵此言一出,赵有财脸色大变,他挣脱李大勇的手,紧走两步冲黄贵道:“你别叫唤啥呀!” 这是永安林区,是他赵有财的地盘,而黄贵在这里是外来户。哪怕黄贵弄死一百个大马,只要他有钱赔,永安人不会把他放在心上。 但赵有财就不同了,他打个老牛就成了永安林区茶余饭后的笑料。元宵节撞老牛的事刚压下去,万万不能再让黄贵挑起头来。 “呵呵……”挨了赵有财一杵子的黄贵笑个不停,周围人也跟着笑。 赵有财和黄贵是多少年的交情,他俩斗嘴就算李大勇也不会掺和。此时两帮人上前,互相打着招呼,只有赵有财、黄贵在那里小眼瞪小眼。 看到这一幕的李如海,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对解臣说:“臣哥,昨天在老马家吃席,回家前儿碰着老徐炮。老徐炮还说呢,得亏他打马归山了,要不屠个牛、杀个马,那还晚节不保了呢。” 李如海说完,就见解臣冲自己使眼色,李如海不用转头,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说特么啥呢?”李大勇怒吼时,一脚抽在李如海屁股上。 见李如海挨了他爹打,赵有财、黄贵才收回视线。 黄贵上下打量下赵有财,道:“听说你让黑瞎子挠了,伤咋样儿啊?” “咋样儿也没咋样儿。”赵有财说话时,还挺了挺腰板,表示自己没问题。 紧接着,赵有财反问黄贵道:“这趟上我们永兴来,领你这帮哥兄弟,整几个黑瞎子、几个野猪啊?” 受伤前,赵有财靠着赵家狗帮猎那的六个大马鹿,成为了赵有财战胜黄贵的关键。 而赵有财是个粗人,有高兴的事决不藏着。此时既已胜券在握,赵有财就想提前打击一下老对手,这样也能多获得一份喜悦。 黄贵看赵有财一脸贱笑,就知道这二咕咚心里是咋想的,但他带着姜伟丰、蒋明这帮人已经尽力了。哪怕他们这个小团体把所有的猎物都记在他的头上,也没能战胜赵有财。 “哈哈……”见黄贵不说话,赵有财得意地仰头大笑,但笑不过三声,便被林场大喇叭播放的《运动员进行曲》给打断了。 音乐一响,大伙便朝着办公楼前聚集。 赵军作为本次春猎的负责人,同保卫场长阎书刚、保卫组长刘金勇一起坐在主席台上。 只不过三人座位比较靠边,中间是楚安民,楚局长很重视永安林区的这次春猎,所以今天又来了。 音乐一停,周春明在话筒前道:“各位工友、同志们,长达十五天的春季围猎就此落下帷幕,在我们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我们这次春猎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周春明话音落下,掌声四起。等掌声落下,周春明继续说道:“经过四个家属区干部的审核、称量、统计,同志们在本次春猎中,共猎获野猪二百二十七头、黑熊二十八只、棕熊十六只、马鹿……” 周春明在台上做报告,台下的赵有财忽然皱起眉头。 虽然周成国隐退、徐长林退休,王大龙、秦强一蹶不振,但永安林区还是有些能人的。 像永福的杨满堂、永利的牛传江,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除了这些成名的炮手,普通人即便有枪,猎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永安是林区,跟永兴大队不一样。永安参加春猎的,有一多半都是工人。这些工人平常不打围,所以就算他们拿着枪,顶天也就是打个野猪、溜个狍子。 这十五天之内,能打着这么多黑熊、棕熊,赵有财就感觉这里头有不对劲的地方。 赵有财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黄贵,而此时黄贵、蒋明、魏来他们也看过来。 就在两帮人都纳闷的时候,就听周春明继续说道:“能够取得如此优异成绩,和每一位参加春猎同志的努力都是分不开的。其中又有几位同志,在本次春猎中表现尤为突出。 经过四个家属区干部的审核、统计,我们评选出前三名,对其给予奖金奖励,并授予第一名护林保卫标兵称号。下面有请楚局长,来为我们公布获得前三名的同志。” 随着掌声起落,楚安民接过话筒,接过于全金递过来的纸,念道:“永安林区第一届春节狩猎第一名,这位同志是来自……” 这就跟考试成绩排名一样,都是从前往后念。 只不过在念的时候,楚安民好像是卖了个关子,稍微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手里的名单,又抬头看了眼主席台下的人头攒动。 此时站在第一排的赵有财挺起胸脯,小眼睛瞪得溜圆,就等着楚安民喊自己名字呢。 楚安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宣读成绩,道:“永利家属区的韩胜利同志。” 说完,楚安民带头鼓起掌来。 按理说有局长带头,掌声应该很热烈的。可此时,响起的掌声稀稀拉拉。大家错愕地你看我、我看你,有一多半的人都像是傻了一样。 站在前排的赵有财猛地回头,即便牵扯到背后上的伤口,他也顾不得了,只瞪着小眼睛在人群中寻找那道身影。 韩胜利,二十年前的永安打虎四将之一,和薛宝军是拜把子的兄弟。 在打虎之战后,这兄弟俩偷盗虎骨,被林场开除。在那个年代,出了这种事,可不光是批评、教育那么简单。 韩胜利、薛宝军两人被收拾了好几次还不算,连累得全家在林区抬不起头来,两家人就如那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无奈之下,两家在五年后陆续搬离了永安屯。 去年,薛立伟在新楞场附近猎猪遇难,薛家过来人为其报仇,才使薛宝军故地重游。当时,赵有财还会过老朋友一面。 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另一位老朋友,可这结果却是不太愉快。 这时,人群中挤过一个,这人瞅着得有五十岁了,鬓角都白了。 这人就是韩胜利,而此时韩胜利身后,还跟着薛宝军。走到台前时,韩胜利独自上台,留下薛宝军站在台下。 “有财。”薛宝军离着赵有财不远,跟赵有财打招呼道:“听说这半年混不错呀!” 听薛宝军这话,赵有财嘴唇微动,却没有说话。因为有屠牛的事,赵有财就分不清薛宝军是在夸自己,还是损自己呢。 赵有财目光转向台上,眼瞅着楚安民、周春明、阎书刚、刘金勇还有他儿子纷纷起身,与韩胜利一一握手。 然后,就听楚安民照纸宣读:“韩胜利同志在此次春猎中表现最为优异,他历经十五天,走遍永安林区二百八十五个新老林班,他的足迹留在了永安林区三百一十七个山头上。 功夫不负苦心人,韩胜利凭借顽强的毅力、超高的狩猎技巧和保卫林业生产的热忱,在这十五天里,猎杀成年黑熊四只、成年棕熊两只、亚成年黑熊两只……” 听到这个成绩,赵军都忍不住多看了韩胜利两眼。这人背井离乡二十年,如今归来一鸣惊人,靠的绝不是什么走遍永安,绝对是另有隐情。 亚成年黑熊倒好说,两棕四黑的六头成年黑熊又是怎么回事? 楚安民念的稿是于全金给写的,但正如他刚才所念的那样,永安林区三百多个山头,在山里找熊仓子抠,那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赵军断定,韩胜利有这成绩,绝对有问题! 作假倒是不可能,但猎物来源有待考证。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楚安民公布二、三名。不出意外,第二名是赵有财,第三名则是黄贵。 当楚安民介绍黄贵时,赵军惊讶地发现,楚安民说到黄贵籍贯时,说的是岭南桥头村,而不是黄贵暂住的永胜屯。 可楚安民刚才却说韩胜利是来自永利屯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位老炮手不知什么时候迁回了永利屯。 赵有财闷闷不乐地上台领奖时,赵军在一旁找寻前世记忆,他能确定上辈子没见过韩胜利这个人,也就是说韩胜利回永利是他重生引发的蝴蝶效应。 想到此处,赵军又看了韩胜利一眼。此时那人拿着奖状、奖金,正呲着大牙乐呢。 赵军从侧后方看,瞅着那人面相淳朴,但想到二十年前那个时候,这人敢偷公家东西,那定是个胆大包天的主。 随着周春明宣布散会,他和阎书刚陪着楚安民进办公楼。 而保卫组人搬着桌椅,拿出之前登记的借枪名单,开始往回收枪。 赵军身为副组长,这活儿肯定是逃不了。但无意间的一抬头,赵军看到在远处,赵有财带着李大勇、赵威鹏、赵金辉,正跟那韩胜利、薛宝军说着什么。 看赵有财的样子,似乎情绪有些激动。但赵军没多想,因为他敢保证,在永安这地界上,他爹不可能吃亏。 赵军对照名单收枪,刘金勇带人负责检查枪械,二人分工明确。 等确定借出去的枪都收了回来,并且除了正常使用磨损外,没有人为破坏,赵军、刘金勇这才带人把装备运进了森铁的小火车。 这时,楚安民已经在车上等着了。看赵军押送装备过来,楚安民特意推开车窗,冲赵军招手道:“赵军。” “楚局!”赵军小跑着赶过去,就听楚安民问道:“赵军呐,家那头儿都准备利索啦?” 这句关心没有实质性用处,但对混职场的人而言,能得到领导的无用关心也比没有关心强。 赵军一听,楚安民是问他婚礼筹备的事,当即笑道:“嗯呐,楚局,都准备利索了。” 楚安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成家、立业,你这成家以后,就得稳重点儿了。没事儿得多学习,还得进步。” 楚安民能这么说,就是真关心赵军了。 赵军心里暗暗叫苦,嘴上却答应地特别溜:“是,楚局,没事儿我就看你给我那些报纸。” “哎?”听赵军这话,楚安民道:“等哪天我再来的,我多给你拿点儿。” “啊?”赵军一怔,他记得楚安民后天就来。可后天是自己娶媳妇的日子,楚安民拿一堆报纸过来,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楚安民似乎看出了赵军心中所想,当即笑道:“后天你结婚,我不能拿那个。等过一阵子的,我领着咱局下边那些林区的保卫场长,到你们这儿来取取经。完了,你给他们讲讲春猎的那些事项啥的。” “行,楚局。”赵军闻言笑道:“这没问题。” 俩人说话时,枪支都已经装上车了。这时听到汽笛声响起,在车上的周春明、李大智等人赶紧下车,他们在站台上挥手送别楚安民。 “周大爷。”在往林场里走的时候,赵军毫不避讳地问周春明道:“那个韩胜利是啥前儿回来的?” “不知道啊。”提起韩胜利,周春明也一脸茫然,道:“今天早晨,永利把成绩报上来我才看着,先头我还以为是重名呢。” “他冷不丁就回来了。”忽然,刘金勇插了句嘴,道:“咱春猎是正月十六开始的,他正月十七回来的,听说买的朱贵海家房子。” 虽然冷不丁冒出这么个人,但大伙都没太在意。唯有赵军把韩胜利放在心上,是因为这个人回到永安林区,应该是他带来的改变。 重生这两年,赵军发现一个规律。如果因为他的原因,而使得某些事情发生了改变,那么肯定就要出大事。 如果某个人因为他而改变了命运,那这个人要么过的很好,要么小命没有。 前者赵军很满意,后者赵军很无奈。 但不知为何,这个韩胜利带给赵军的感觉有些怪异,赵军感觉这人就是冲自己来的。 ? ?还有一更稍微晚点,兄弟们困了先睡 ?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二章 庞家帮也惦记参王 在永安屯,最气派的房子毫无疑问就是赵家新宅。 在永胜,最好的房子却不是林场书记周春明家,也不是屯长家,而是老庞家。 庞家当家的叫庞振东,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庞瞎子。 这个庞瞎子和杨瞎子不同,杨瞎子是本地人对顶级炮手的尊称,而庞瞎子是真瞎了个眼睛。 庞振东左眼是只假眼,那些年再有钱也没有技术,所以庞振东的假眼就是个玻璃球,也就是东北人说的溜(liu)儿溜儿。 庞振东他爹江湖人送外号庞三眼,是因为那人眉心处有个大痦子,就像额头上多出一只眼睛一样。 所以曾有人调侃说,这爷俩一个长了三只眼,一个丢了一只眼,这一匀乎就正好了。 这话说的挺损,而庞家这爷俩都不是等闲之辈。那庞三眼曾跟邵云金学艺,后来邵云金远走他乡,庞三眼自己攒拢起一堆人来组建参帮,一直发展至今。 庞振东从他爹手里接庞家帮时,庞家帮就是永安林区,也就是当初十八道岗子的第一参帮。 如今,庞家帮还是永安第一参帮。庞家帮以庞家三父子为核心,下有庞振东的八个徒弟和十多个帮工。 这些人跟着庞振东,一年只干三个月。而就这三个月,庞家帮最底层的帮工都能收入过千。 由此可见,庞家帮确实有实力,也属实有钱。 庞家大院坐落在永胜屯西南角,院子四围和左邻右舍都是分开的。院墙都是红砖砌的,这年头墙没有太高的,就像赵家新宅那墙也就一米半左右。 庞家大院也如此,但他家院墙上又围了半米铁丝网。 那铁丝网就是在八号线上缠小段铁丝,两段一拧,四头留着并向外分开。而且用钳子掐折那小段铁丝的时候,是斜着掐的,这就使得那小段铁丝两头都是尖。 这样的铁丝网,就能防住不少人。 庞家有四间半房,西屋北面接出来半间。这半间不朝阳,屋里就显得阴暗。 此时庞振东、庞高明、庞高升三父子,就聚在这小屋里。 这屋西墙上钉钉子,然后牵了根绳,绳上挂着三大一小四颗熊胆。 看那熊胆的状态,都是刚杀出来不久的。 此时庞高明望着绳上挂的四颗熊胆,对庞振东笑道:“爹,你这招真行,把咱去年放山看着的熊瞎子仓告诉韩胜利。咱杀不了,让他杀去哈。” 熊虽然是下头场雪以后才进仓子,但从夏天开始,熊就会为自己的冬眠做准备。 它们不仅会找合适的仓子,还会对仓子进行修整。 而庞家帮每年七、八、九三月份放山,在这过程中,他们会发现一些树洞、石洞有熊留下的痕迹。 这要是一般的采山人,入冬一落雪就得炮手琢磨那仓子。 可庞家帮不是一般的采山人,他们采的是棒槌,也就是野山参。 虽然那些熊胆杀出来能卖不少钱,但庞振东为人很是小心,他怕把有心人根据熊仓子的位置,再推算出他们放山去的老埯子的位置。 所以这些年,庞振东始终没找过人去杀熊仓子。而且,他还严格管控自己的手下。在这方面,庞振东有他独到的一些手段。 也不知道今年是咋了,庞振东竟然把熊仓子的位置都告诉了韩胜利。而韩胜利本事也挺硬,杀出八颗熊胆就分了庞振东一半。 此时庞振东看着挂起来的四颗熊胆,口中说道:“高升,让你媳妇看着点儿,看这熊瞎子胆皮抽吧了,就赶紧拿热水蘸。等啥前儿干透了,就拿着上老赵家卖去。” “哎,爹。”庞高升闻言,应道:“我都跟她说了,你就放心吧。” “爹。”这时,庞高明问庞振东道:“你说咱这招能管用吗?” “能……吧?”庞振东似乎也不是很有信心地回应了一句,然后就听庞高明追问:“爹,那老山狗子不能给那棒槌卖了吧?” 庞振东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才道:“不能。” 庞振东说完这俩字,停顿了约有两秒,才继续说道:“那是大仙童啊,妥妥的草仙。不管他是往岭南卖,还是往岭西卖,行里不可能没有信儿。” “爹呀,能不能是整岔劈了?”庞高升也怀疑,道:“能不能是小仙童啊?” 庞高升说完,见庞振东微微愣神,又紧接着说:“大仙童的话,那得是山神爷、老把头多上眼呢,才能让他们遇着这山财运呀?” “你知道啥?”庞振东闻言,面色沉下去,道:“那参王山、参女峰,这名都是咋来的?” 参王山、参女峰,就是当年赵军猎猪神那一左一右。 听庞振东这话,庞高明、庞高升都不吱声了。 而这时,庞振东又道:“再说了,那姓穆的跟邵天鹏多少年了?大仙童、小仙童,他还能认错?那差多少呢?” “爹呀。”庞高明皱眉,道:“那参王山、参女峰,咱爷仨也不是没去过?打我俩入跟你老这行,哪年咱不去转悠一趟、两趟的?咱请出来啥了?” 放山行里规矩特别多,尤其是在言语方面,说错话不行,乱说话也不行。 像挖参不能说挖,得说抬或请来表示尊重。 “就是啊!”这时,庞高升在旁附和道:“咱上参王山也没请着啥啊,一共请出来五苗棒槌,还有仨不够上秤的。” 在放山行里,重量不到一钱三的野山参是没人收的,行里称其为不够上秤。 听到庞高升这话,庞振东道:“你知道个屁呀,那地方叫参王山,能没有参吗?” 这年头,孩子都听家长了。长大了,也是如此。 而做父亲虽然都含蓄、不会表达爱,但正因他们的严厉,让子女对他们又敬又怕。 眼看庞振东不乐意了,庞高明、庞高升立马没话了。 这时,庞振东道:“以前有皇帝前儿,打牲衙门在乌拉、在岭南,但打草仙的都上咱岭西来,为啥?” “为了咱这参王山?”庞高明顺着庞振东的话,试探着问了一句,然后就见他爹点头,道:“嗯呢呗,就奔参王山、参女峰来的。” “爹呀,我说话,你老别生气啊。”庞高升道:“那一片儿,咱都翻多少遍了,那也没翻着啥呀?以前老邵头子领你老上山,走过多少遍呢,那你老就找不着啦?” 听庞高升这话,庞振东憋的脸通红,然后猛地叹了口气,道:“唉,你知道个屁。” 说完这句,庞振东道:“那老东西才咕咚呢,他领我们上参王山,都特么等下黑儿呀。到那儿了,也不拿窝子,天亮就铺棍开排,搁那老林子里,都特么一个样儿,谁知道哪儿是哪儿啊?” 庞家兄弟闻言一怔,随即双双低下了头。 很快,庞高升抬头露出一张笑脸,问道:“爹,就跟咱觅老埯子似的,半夜去完了第二天排完了,等黑天就撤呗?” 听庞高升这话,庞振东没吱声,只用他那只独眼瞪了他二儿子一下。 参帮放山,到一个地方是要安营扎寨,这在行里叫拿窝子。 住下以后,通常会在周围放山半个月左右,有的时间更长。 而像庞振东说的,邵云金当年带他们上参王山时,都是在晚上赶路。 那时候连手电筒都没有,举着火把就能看着眼前的道儿。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老跑山人都容易走抹搭山了。尤其是山势平缓的地带,那真是一走一懵圈。 想赵把头那是多大的能耐啊,去年不也走丢了吗? 像庞振东说的,邵云金头天晚上领着他们这些徒弟上山,等天亮到地方以后忙活这一天。再等到黑天,邵云金带着他们出山。这样一来,谁也不知道过去的一天两夜,自己被把头领到了何处。 而听庞高升刚才的话就能知道,这些年庞振东也是这么带队伍的。 当然了,他们也不是每天都这么折腾,只有对一些宝地,才会如此的慎重、保密。 “爹。”就在这时,庞高明问庞振东,道:“我记着你说的,那老邵头子晚上领你们趟山,从来不抹搭山。那咱晚上趟山前儿,咋一整就抹搭山呢?” 抹搭山是东北方言,是在山里迷路的意思。 “他特么有好东西。”庞振东一脸严肃地道:“以前打牲衙门打草仙的将军,画的那些图都在他手里呢,他能抹搭山吗?” 庞振东此话一出,庞家兄弟立即来了兴致,庞高明忙问:“爹,那地图白天有用,晚上还能看图还有用吗?” “咱不知道是啥图,但肯定是有用。”庞振东信誓旦旦地说:“反正他领我们走夜路是没抹搭山过。” “爹。”庞高升又问:“那这茬儿,我们咋从来没听你老提过呢?” “我提有鸡毛用啊?”庞振东沉着脸,道:“人家有这好东西,肯定是自己家一辈儿、一辈儿往下传,能给你呀?” 听庞振东这么说,庞高明、庞高升都不吭气了。 “唉!”忽然,庞振东叹口气,语带不甘地说:“就我晚上领你们趟的那些俺子,都是以前邵秃爪子白天领我们走的。所以说,你爷那年借着那邢老三,给邵天鹏撵出去了吗。要不有他们,咱鸡毛也捞不着。” 庞高明、庞高升闻言,哥俩都面露凝重之色。自家藏着掖着的宝地,却是邵家帮普通的参埯子。正如庞振东所说,要是当初没把邵家帮撵走,他们庞家帮真没啥混头了。 “唉!”就在这时,庞振东又叹了口气,道:“当时齐大牙就说邵家帮跟邢老三整起来了,也没说有大仙童啊。” “爹,他哪知道啊?”庞高升道:“齐大牙是咱们伙儿的,他哪知道邵家帮请出大仙童了?” 去年邢三把参王给赵军的时候,曾给赵军讲过他跟邵家帮的冲突经过。邢三说当年是个外号叫齐大牙的人从中说和,而那齐大牙就是庞家帮的人。 赵军在桥头村到邵家做客的时候,也听邵天鹏提过这段往事。那齐大牙将他们和邢三发生冲突的事告诉给庞三眼,庞三眼以山规说事,阻止邵家帮过岭放山。 但听刚才庞家父子的对话,他们最近应该是结识了邵家帮的某位老成员,并从那人口中得知了邵家帮丢失参王的事。 此时,庞家父子又把话题回到邢三头上,只听庞高明道:“爹、大哥,你们说老赵家这么有钱,能不能是给那大仙童卖了?” “我说不是!不是呢!”庞振东急躁地道:“谁要卖大仙童,咱能不知道信儿吗?” “爸呀,我就说他们卖的不是大仙童,是小仙童。”这时庞高升对庞振东说了这么一句,而这样的话,在之前他已经说过一次了。 眼看庞振东皱眉,庞高升怕挨骂,连忙解释说:“去年稻花大药房不收苗小仙童吗?不说是从十八道岗子请下去的吗?还说当时去的是一大小伙子,长浓眉大眼的,完了还跟个呜呜渣渣的老娘们儿。” 说到此处,庞高升手指连点窗台,道:“这不就是赵大小子跟王美兰吗?” 听庞高升这话,庞振东皱了皱眉,随即独眼一瞪,冲庞高升骂道:“去你妈的!你特么听三不听四的,不说那小仙童是去年请出来的吗?那大仙童都请出多少年啦?你虎b呀?” 庞高升被他爹骂的抬不起头来,庞高明见状紧忙劝庞振东,道:“爹,那你说那赵大小子在哪儿请的小仙童啊?” “那就觅着老埯子了呗。”庞振东道:“他天天跑山,撞着草仙庙不正常吗?” “那不对呀!”庞高明道:“我可听稻花大药房那老爷子说,赵大小子还会袖里吞金呢,这不是外行啊!” 听庞高明这话,庞振东独眼盯着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袖里吞金是古代商人发明的一种交易手段,以前人袍袖宽大,买卖双手就在袖子里比划价格,避免被旁观者看到。 他们是以左手来定价,每个手指代表一位数,五个手指就是个、十、百、千、万。然后每根手指的三节,又代表一到九。 其实当初赵军去稻花大药房,没用袖里吞金跟那老大夫谈价,但却用旧时参帮的手势跟其打了个招呼。结果传到庞家父子这里,就传岔劈了。 但由此,庞家父子也能断定赵军不是行里的雏儿,即便不是自身功夫过硬,也绝对有高人指点。 而赵军怎么也没想到,庞瞎子这一家混得这么开,自己在大药房就说是从十八道岗子来的,竟然就被他们给断出来了。 见庞振东不说话,庞高升上前一步,小声道:“我在场子瞅着过那赵大小子两回,别看小子岁数不大,但我感觉他挺邪性。咱先头说上他家卖熊胆,完了套他话,我估计是够呛。” “爹啊,要不行就拉倒吧。”庞高升话音刚落,就听庞高明道:“我这两天打听,听永安老顾婆子说,那邢老三拿赵军当儿子似的,那大仙童要是没卖,我感觉就在赵军手呢。 但tmd老赵家有人有枪还有狗,跟周春明还是实在亲戚。再一个啥呢,那邢老三也不是一般炮子,那老头子不要命啊,咱整不了这种人呐。”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虽然不好判断庞家帮属于那一类,但他们肯定不是不要命的。而邢三呢,恰恰就是不要命的主。 所以碰上邢三,庞振东也没招。 但想到大仙童,庞振东独眼微眯,道:“老赵家后天不办事儿吗?到时候我也去,我会会他们!”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三章 有财争狗 拖着受伤的身体去参加大会,结果却差强人意。这让赵有财很不开心,回到家就往炕上一趴,连午饭都不想吃了。 看赵有财这个样子,王美兰不禁有些好奇,一问得知这次春猎的第一名被别人夺去了,王美兰笑了笑就去外屋地张罗饭菜了。 对王美兰来说,虽然第一名多出三百块的奖金,可她也不愿意赵有财拿那第一。因为这老小子是那种给他几分阳光就灿烂的主,一顺当了就嘚瑟,一嘚瑟还必出事。 后天自家就娶儿媳妇了,王美兰生怕这两天再出什么意外。 吃完中午饭,正常是要睡一觉的,但赵军却把李宝玉和李如海叫到了屋外。 十分钟后,李宝玉开着赵军的吉普车,拉着李如海直奔永利屯。 既然对那韩胜利的忽然出现有怀疑,那就派人去探探他的底。 而赵家帮干这个的能手,非李如海莫属。 李宝玉、李如海走后,赵军回屋跟王美兰道:“妈,明天进城,你跟我去不的?” “妈不去,妈哪有工夫了?”王美兰道:“咱家跟你老丈人家不一样,咱第一悠席早晨八点就开。那一天下来,一百来桌呢,现备菜哪赶趟啊?明天你大春叔他们就上来,咱就抓紧准备了。” 说完这句,王美兰往里屋瞥了一眼,又补充道:“你爸这样儿,我就得在家了。” “那行,妈。那你不去,你给我拉个单子。”赵军道:“需要买啥,你都给我写上。” “行,妈知道了。”王美兰刚应了一声,就听屋外响起声声狗叫。 赵军、王美兰齐齐往窗外一看,就见自家院外站着两个人,而那两个人身旁还有狗。 “妈,你在屋吧,我出去看看。”赵军说话便推门往外走,出房门便看到杜春江、杜春林两兄弟站在院外,在他们身旁还跟着黑狗。 狗遇到狗,要么对着叫,要么互相嗅。 赵家狗帮的狗没有好跟同类斗的,但自己家来了别的狗,他们都扯着嗓子守卫自己的家园。 杜春江、杜春林身旁的四条狗没叫,但面对赵家狗帮的示威,那四条狗也不怕,反而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狗。 “老杜大哥、杜二哥!”赵军快步就往外走,到门口时向杜家兄弟抱拳。 虽然赵军上辈子被杜春江坑过一百多块,但这辈子杜春江连枪带狗的,前前后后送给赵军的,得一千多块了。 就这,赵军开春收完礼,入冬就不干检尺了,新的办事员下楞场,杜春江又重新跟人处的关系。 赵军与人相处时不愿意吃亏,但也不愿意亏欠别人的。重生后,除了刚认识的时候,杜春江狗眼看人低了。再以后,这厮对赵军可谓事事恭敬。 所以,两人上辈子的恩怨就被赵军放下了。 今天看杜春江的架势,似乎又是来送礼的,这就让赵军有些烦恼了。 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虽然永安的事,没什么是赵军摆不平的,但他感觉自己跟杜春江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就不愿意帮杜春江办事,也不愿意收这份礼物。 可看到跟在杜春江身旁的四条黑狗,赵军知道今天只要不是什么难事,自己都不能拒绝。 因为那四条黑狗太精神了! 一大三小,四条黑狗,赵军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窝的狗。而且这一窝,指的一母带三小。 其实说小也不小了,那三条相对较小的黑狗,看体型都得七八个月左右了,也就是本地人所说的半大子。 眼下赵军家肯定是不缺狗了,就算有些狗受伤了,但剩下的依旧够出战。 但之前赵军因为杀人熊,连累死了魏来的家三条狗。当时赵军就答应魏来,会为其淘弄几条半大子。可年前跑趟长岭却无功而返,如今赵军婚期将至,根本没时间出去淘弄狗。 今天杜春江来送狗,真可谓是把礼物送到了赵军的心坎儿上。 “兄弟。”听赵军叫自己一声哥,杜春江十分高兴,冲赵军笑道:“这几天你挺忙吧?” “可不忙嘛,杜大哥。”赵军说着,招呼杜家兄弟,道:“来,你跟我杜二哥赶紧进屋,这走一道儿累了吧?” 这时,杜春江忙叫住赵军,道:“兄弟,先不着忙进屋,你先看这狗呢?” “啊?”赵军知道这狗肯定是送给自己的,但这年头送礼的、收礼的都含蓄。 所以赵军闻言,故作一怔,道:“大哥,这狗……” “给你的呀!”杜春江一指坐在他脚旁的黑母狗,笑道:“兄弟,你看这狗咋样儿?” “好!”赵军毫不犹豫地道:“这是带崽儿帮的母狗子。” 赵军一看那母狗身上有疤,有野猪撅的,还有黑瞎子挠的,就知这黑母狗不一般。 而母猎狗带的崽子,毫无疑问都会出活。半大狗跟着它妈上山,都不用主人操心。母狗找猎物,它们就跟着找;母狗攻击猎物,它们就跟着上。 而且这年头,一家养不多少狗。这样的四条狗组成的狗帮,是最适合不过的。 听赵军认可这四条狗,杜春江脸上露出笑容,道:“兄弟,你这眼力行啊。大哥知道你稀罕狗,费老大劲给你淘的。” “哎呦,大哥。”听杜春江这话,赵军很是感激地道:“那年你给我那四条狗,可让我借不少力。后来tmd让大爪子给那四个狗磕死,给我心疼够呛啊!” 人家送礼了,就得给予人家一定的情绪价值。而且赵军也没说假话,大胖四狗就是杜春江送给他的。 “我知道,兄弟。”杜春江闻言,笑道:“这不又给你弄四个来嘛,呵呵……那啥,兄弟,你看看找地方,给这四个狗经管起来。” “那咱上这院儿。”赵军带着杜家兄弟,领着四条黑狗进了隔壁李家院,在小花的咆哮、示威声中,赵军将四条黑狗关进了仓房。 然后,赵军带着杜家兄弟回家。进家门后,杜春江、杜春林热情地跟王美兰等人打招呼。只不过当看到解家三母子时,杜春江、杜春林的脸色有些不好。 杜家兄弟跟解家兄弟不对付,他们两家所在的屯子挨着,两家在各自屯子都是屯大爷。当两个屯子有冲突的时候,他们每次都冲锋在前,所以彼此间的仇怨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明白的。 说来也巧,解忠、解臣去年到岭南来运木头,竟然还被分到了77楞场。那时候,他们没少被杜春江难为。 今天在赵家碰到解家人,杜春江、杜春林有些畏缩。但他俩可不是怕解忠、解臣,而是怕一旁虎视眈眈的解孙氏。 两个屯子挨着,又是老对手,谁不知道谁家啥情况啊? 杜春江、杜春林知道,那一脸横肉、身材敦实的小老太太可不是一般炮儿。别看她是女流之辈,但她愿意动手,而且出手极黑。 好在解家人给赵家面子,只是眼神不善地瞅了杜家兄弟两眼,然后就那么地了。 从感情上来说,赵家人、赵家食客肯定是向着解家。但来者是客,他们对杜家兄弟的到来表示了极大的欢迎。端茶、倒水、点烟、递瓜子,一套下来让杜春江、杜春林笑得合不拢嘴。 “叔啊。”杜春江见赵有财行动不是,便表示关心地问道:“你这是咋地啦?” 之前听趴窗户的王强说,这人给自家送来四条狗,而且还都是黑的,这让赵有财对杜春江的感观很是不错。 听杜春江问自己受伤情况,赵有财笑道:“没多大事儿,就是上山让黑瞎子挠一把。” “哎呦!”杜春江闻言,故作惊讶、痛心地道:“叔,这咋整的呀?我听我赵军兄弟说,你打围可厉害了!” 杜春江说这一句话,是想卖两个人的好。可赵有财一听,就知道这话不真,他家那小犊子能夸他才怪呢。 “呵呵,是啊。”赵有财干笑一声,语气也很干地应了一句。 杜春江见状感觉有些不对,连忙试着表现,道:“叔啊,你上山没领狗啊?” 说完这句,杜春江看向赵军,道:“我记着以前在楞场,我跟我赵军兄弟吃饭前儿,我赵军兄弟说上山领着狗,遇着黑瞎子啥的都能挡一道。” “唉呀,那天真是大意了,要领个狗啊,真不至于。”赵有财很赞成的杜春江的话,可杜春江的话不是随便说的。 听到赵有财附和的话,杜春江紧忙就道:“叔,这回我又给你牵来四个狗,你再跟我赵军兄弟上山,就领那狗处去练练,我感觉那四个狗能行。” 杜春江如此说,无非就是想卖个好。可他此话一出,就感觉这屋里的气氛立马不对了。赵有财没有他想象中的开心,而且杜春江感觉赵有财旁边那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咋友善。 关键是赵军脸上也没了笑容,而解忠、解臣倒是笑,只不过他俩的笑都是冷笑。 这让杜春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赵家的情况,还以为赵军、赵有财像一般父子那样,一起上山、一起围猎呢。 这也不怪杜春江,毕竟一般人家都不会有赵家的这种情况。 赵家人、赵家食客们都知道是咋回事儿,在他们眼中,杜春江的这种行为,用本地话叫:一个闺女,许俩婆家。 “杜大哥。”这时,赵军把话拉回来,笑着对杜春江说:“冬运也结束了,咱那楞场撤了吧?” 杜春江带人在77楞场采伐两年,该伐的木材都伐完了。今年林区会重新划分一片林子,然后再包给各人。 所以,赵军断定杜春江是为这事来的。 “可不嘛,兄弟。”杜春江苦笑道:“楞场一撤,大哥心里没底啊。” “那有啥没底儿的?”赵军笑道:“有你兄弟呢,你怕啥的?” 赵军不是大包大揽,林区的楞场谁包都是包、谁干都是干,杜春江无非是想选块好地方,这对赵军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听赵军这话,杜春江立即喜笑颜开。他丝毫不怀疑赵军的实力,就看这屋里多少林场干部呢? 得到了赵军的保证,杜春江就感觉自己没白来,他乐呵地跟大伙唠了会儿嗑,然后婉拒了王美兰的留饭,起身告辞离去。 看杜春江要走,赵军出门相送。而让杜春江受宠若惊的是,赵有财竟然拖着受伤的身体,一路将他们两兄弟送出院外。 “叔啊,你快回屋吧!”临走前,杜春江握着赵有财的手,叮嘱道:“都不是外人,你送我干啥呀?” “呵呵……”赵有财一笑,道:“我感觉咱爷俩有缘分,没啥事儿过来溜达啊。” “哎!哎!”杜春江听赵有财这话,不禁连连点头。再看看左右扶着赵有财的李大勇、周建军,杜春江忙道:“叔,后天我赵军兄弟结婚,我一早就过来!” “哈哈,行!”赵有财闻言,笑道:“来呗,来了咱喝顿酒,以后常来常往。” 听赵有财这话,杜春江心里乐开了花。赵军刚到他楞场的时候,他们发生过不愉快。 自那之后,杜春江找人打听过赵军的根脚,打听过赵军的家庭情况。当时杜春江听说赵军他爹那人不好相处,可今天认识以后,杜春江感觉那是谣传。 笑呵地送走了杜春江,上一秒还冲杜春江背影挥手的赵有财,下一秒转身就奔李家而去。 一进李家仓房,赵有财嘴里一发出“啧啧”声,四条黑狗就摇头晃尾地过来了。 赵有财常年养狗,他身上的气味和表现出来对狗的亲和力,让陌生狗对他并不反感。 这时候的赵有财,两只手都不够用了,他摸着眼前四条狗,嘴叉咧的都合不拢了。 “好狗,好狗!”看着眼前四条黑狗,赵有财忽然想起一事,他挠了挠黑母狗的下巴,笑道:“你以后就叫三黑。” 说完,赵有财看向那三条半大黑狗,见其中一个眉心处有个白点,赵有财伸手摸其头,道:“你叫四黑……” “爸啊!”赵军忽然出言打断赵有财,道:“你别四黑啦,这几个狗得给我魏哥。” “啥玩意儿?”赵有财脸色一变,回头瞪着赵军问道:“你说啥?” “年前那次拥呼我,我魏哥家三狗都留山上了嘛。”赵军先说事,然后道:“我答应给人家整半大狗崽子,一直也没整着,我觉着都挺不好意思的。” “这事儿,你不用管了。”赵有财一挥手,刚要说什么,就听仓房外响起声声狗叫。 两院狗叫声连成一片,来的应该不是熟人。 赵军紧忙出了李家仓房,赵有财、李大勇、周建军也紧随其后。 从仓房一出来,赵有财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只见黄贵、蒋明、魏来三人就站在院外。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四章 事出有因 说曹操,曹操到! 赵军刚说要把狗给魏来,魏来就来了! 这让赵有财很是紧张,他快步上前,冲黄贵、魏来打招呼,并将他们让进屋里。 在进屋时,赵有财抓了赵军胳膊一下,其用意不言而喻。 赵军暗暗撇了下嘴,但当着黄贵三人的面,他什么都没说。 几人进屋坐下,黄贵抽了烟、喝了两口茶,然后看了眼不住打量自己的赵有财,问道:“二哥,今天那个姓韩的是啥来头儿啊?” 黄贵跟赵家父子是各论各叫,他比赵有财岁数小,称呼赵有财一声二哥没毛病。 可当他一声“二哥”叫出口时,赵有财立马警觉起来。 他太了解黄贵这种行为了,有事的时候就二哥,没事儿的时候就二咕咚。 而赵有财听完黄贵的话,知道这老小子如此客气,并不是有事相求,是拿话磕打自己呢。 他黄贵不清楚韩胜利的来历,蒋明、魏来还能不知道?黄贵这么说,是在提醒赵有财,春猎第一名让人拿走了。 “呵!”赵有财冷笑一声,道:“那人可牛逼了。” “嗯?”听赵有财这话,众人都是一愣。以赵有财的性格,不应该说出这种话啊。当然了,赵有财也有本事在身。毕竟就连周成国都承认,现如今的赵有财的枪法,比他巅峰的时候还强。 紧接着,赵有财就对黄贵说:“那人比我差点,比你能高出一截。” “呵呵……”黄贵和大伙都被赵有财的话逗笑了。 而这时,魏来笑着问赵有财说:“赵叔,那韩胜利是老炮手,我们都知道。那就这几天,他也不至于磕十五个黑瞎子啊。” 魏来话音刚落,屋外传来几声狗叫。赵军起身,抻脖往屋外一看,便对魏来笑道:“魏哥,想知道拥呼啥吗?” 魏来闻言点头,然后就听赵军笑道:“如海回来了,咱问问他就知道了。” 别看张援民天天“手拿把掐”的,可在赵军心里,永安林区最准称的,是李如海。 很快,李如海带着李宝玉走进屋来。完成了任务的李如海,气势比他哥都强。 “呀!”李如海进屋一看,黄贵、魏来、蒋明在,连忙跟他三人打招呼,然后像个大人似的,跟魏来、蒋明套近乎、拉家常,道:“魏哥,你家我小侄儿,今年下半年该上学了吧?” “啊!”魏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就听李如海转头问蒋明,道:“蒋哥,那天我碰着你家我嫂子,我听她说咋地?你大姨姐得攻心翻啦?” “啊!”蒋明有些木然地点了下头,李如海追问道:“我教会她那方儿是不是好使啊?” “好……好使……吧……”蒋明的回答有些含糊其辞,这一听就有问题。 而这时,旁人都不问,解臣却问李如海道:“如海,啥方儿啊?你教会、教会我。” 攻心翻是一种挺隔路的病,有一些年头曾肆虐东北。 李如海说教就教,只听他对解臣道:“臣哥,你整两瓣儿大蒜,塞p眼子里就好了。” 解臣:“……” 众人:“……” 不管偏方方是否管用,赵军一把拽过李如海,道:“如海呀,刚才黄老哥还问呢,那个韩胜利到底咋回事儿啊?” 听赵军此问,李如海小脸瞬间严肃起来,道:“大哥,此事有蹊跷啊!” 李如海此话一出,就听赵有财急不可耐地道:“你这孩子,别七巧、八巧的了,你赶紧说得了。” “我……”李如海无语地看了赵军一眼,心想这真是爷俩,没文化也是如出一辙呀。 赵军不知道李如海想的是啥,见李如海看向自己,赵军还以为这孩子就是委屈呢,当即安抚道:“如海,咋回事儿?说吧,完了大哥记你一功。” 赵军这话在别人看来是空头支票,但在李如海眼中却是极为有用。因为此时,他正在与张援民争夺赵家帮第一谋士的宝座。 “大哥。”李如海一脸严肃地道:“韩胜利是庞三眼从小兴安岭找回来的。” “谁?”赵军闻言一怔,追问道:“永胜庞家帮那个庞把头?” 见李如海点头,蒋明脱口道:“不可能!” 李如海眉头一皱,看着蒋明问道:“咋就不可能呢?” “他要是庞三眼子找回来的,他得上永胜老庞家去吧?”蒋明反问李如海,道:“他要去了,屯子能不知道?” “就是啊!”魏来也附和,道:“一点儿风声没有啊!” 李如海瞥了两人一眼,淡淡一笑道:“这是韩胜利他小媳妇儿说的,能有假吗?” 这边人说的小媳妇不是岁数小,而是指续弦娶的,二婚娶的都不这么叫。 李如海这一问,倒是把蒋明、魏来给问住了。同时,他们也信了李如海的话。不为别的,因为妇女跟李如海说的话,从来没有假的。 黄贵毕竟不了解李如海的实力,见大伙都不吱声了,他问李如海道:“他小媳妇咋说的?” “也没咋说。”李如海道:“说他家那房子也是庞三眼给安排的。” 说完这句话,见大伙都什么特殊反应,李如海替他们分析道:“现在老韩家的房子,是买朱贵海家的,朱贵海他原来不是庞家帮的吗?” 李如海话音落下,张援民似有所悟,道:“哎呦!真像如海说的,这事儿有蹊跷啊。” 说完这句,张援民不给赵家父子打岔的机会,紧接着便道:“那庞家帮从来不跟跑山人来往啊。” 说着,张援民看向蒋明,问道:“蒋哥,是不是?” “嗯!”蒋明点头表示赞同,他跟庞三眼一个屯子住着,他们之间平常都不来往。 “乐来往不来往吧。”这时魏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笑道:“这事儿跟咱也没关系。” 听魏来这么说,大伙都是一笑而过,他们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他们都和魏来一个想法,那就是庞三眼找韩胜利回来并给他租房啥的,这都跟自己没关系呀。 唯有赵军,他感觉不对。因为这韩胜利的回归是他重生带来的改变,但肯定就会与他牵扯上。 再想到韩胜利身后是庞家帮,赵军心里更犯嘀咕了。 就在这时,黄贵很是诧异地问李如海,道:“如海,你认识那个韩什么的小媳妇啊?” “认识啊。”李如海的回答让众人一愣,李大勇紧忙问道:“你啥前儿认识的?” 李大勇都懵了,韩胜利搬走的时候,李如海还穿开裆裤了。 “这不刚认识的嘛,呵呵……”李如海的话,让众人无语。 而这时,李宝玉用夸张的语气道:“哎呀妈呀,你们是没看着啊。那家伙如海才厉害呢,一进屯子打听着韩胜利家住哪儿,直接就干过去了。 到那块儿,看着那娘们儿从院里出来上茅房,他就在茅房外头堵着……” 李如海狠狠瞪了李宝玉一眼,他知道李宝玉这话绝不是夸自己的。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黄贵紧忙对赵军道:“兄弟,老哥来,有个事儿求你。” “啥求不求的。”赵军闻言,忙道:“老哥,你还跟我客气呀?啥事儿,你说,兄弟给你办!” 比对刚才招待杜春江,赵军对黄贵就是相当好了,也不问黄贵啥事,直接就揽下来了。 这是对朋友的信任,也是黄贵人品得到了赵军的认可。 “呵呵……”黄贵一笑,继续道:“老哥明天想上趟山,想借你几个狗。” “行。”听黄贵说要借狗,赵军也没犹豫,当即点头道:“老哥,咱狗都搁外头呢,等晚上走前儿,你给小熊牵着,完了再领几个帮狗。” 赵家狗帮的几个头狗,就小熊跟黄贵熟,黄贵也就能领它。而黑虎、青龙、青老虎跟他上山,干不干活是两说,关键是怕它们跑丢了。 而黄贵领着小熊,再带几个帮狗就没事了。没有别的头狗,帮狗肯定都跟着小熊。 黄贵当然明白赵军的意思,而此时他看向了赵有财。 “你瞅我干啥呀?”赵有财使眼皮夹了黄贵一下,道:“你领我家狗上山,让你见识、见识啥叫好围狗。” “呵呵。”听赵有财这话,黄贵一笑,道:“我以为你得说不借我呢。” “那能吗?”赵有财道:“你当我是小心眼儿呢?” 赵有财此话一出,竟然见黄贵点头,赵有财脸一撂,就听黄贵道:“我寻思你要说不借我,我就怼你两句。” “你凭啥怼我呀?”赵有财问,黄贵笑着答道:“就凭我要给我兄弟抓猪去。” “抓猪?”赵军一愣,随即就听魏来道:“兄弟,昨天李冬他们在那个117上头,往下瞅着一老母猪领一帮黄毛子,得有十二三头。我们明天去,打着黄毛子了就给你送来,留着后天办席用。” “哎呦,这……”赵军想要拒绝,就听蒋明道:“那天听建军说,咱家得办一百来桌呢。这么多桌,东西必须都得准备够了。” 蒋明正说着,眼看王美兰拿着瓜子进来,蒋明又道:“听说我嫂儿吃野猪就吃黄毛子,明天抓住了,我们就送过来。” 被蒋明这么一说,王美兰还有些不好意思。这话说的,好像她多挑剔似的。 听三人都这么说,赵军就没再拒绝。这是朋友的一份心意,再拒绝就不好了。 看着朴实的三人,赵军想起了被关在李家仓房里的四条狗,当即对魏来道:“魏哥,那天……” “老尿子!”忽然,赵有财打断了赵军的话,然后对黄贵道:“你们给援民那个什么钩子拿着,完了看能抓活的就抓活的。” 黄贵三人闻言,齐刷刷看向张援民。张援民对赵有财记不住缚猪勾很是不满,这老小子用人家东西却不重视,难怪他赵家猎帮发展不起来了。 但这话,张援民万万不敢往出说,只对黄贵笑道:“黄老哥,一会儿我回家给你取去。” “你干脆明天跟我们去得了。”黄贵笑道:“你总跟我兄弟上山啥的,你去了,狗还能听话。” 张援民看向赵军,赵军道:“大哥,那你就去吧。” 说着,赵军看向黄贵道:“老哥,你们抓猪啥的,我让小臣开车跟他们去呀?” “那可太好了。”黄贵一听,很是高兴地道:“要不死沉的,我们还得回家找爬犁。” 黄贵话音刚落,就听解臣问赵军道:“军哥,咱明天不开车买菜去吗?” 听解臣此言,黄贵忙对赵军说:“兄弟,你该买菜就买菜,别耽误你正事儿啊,我们咋都能给猪整回来。” “没事儿,老哥,我们明天不用这车。”赵军说着看向赵威鹏,道:“我赵叔他们车明天过来,我们到城里接着他们,就使他那车拉菜了。” 赵威鹏答应赵家的大虾、海鱼已经上路了,现在正在开往山河镇的途中。所有海鲜带冰装箱,然后箱子用塑料布盖一层、苫布盖两层。赵威鹏说,这样运到京城都不化,到偏冷的山河镇更不会化。 听赵军这么说,解臣、黄贵都没异议了。而这时,赵军又想起了狗的事,忙对魏来开口。 可这又一次被赵有财打断,道:“哎?强子,要不你也跟老尿子他们去吧,你去了,那狗还乐意干活。” 王强还真不太乐意去,但他姐夫都这么说了,不去也不行了。 接下来,经过赵有财的数次打岔,黄贵带上了赵家帮所有的狗,又带上了李大勇和林祥顺。 黄贵三人在赵家吃完晚饭才走,赵有财仍然坚持着送他们出院子。 “行啊,二咕咚。”黄贵略带诧异地看着赵有财,说:“我来你家这些回了,就这回你送我了哈。” “呵呵……”赵有财笑而不语,旁边的赵军暗暗地瞥了他一眼,赵军太了解赵有财了,他非要跟自己出来送客,是怕自己把狗给送走。 从明天开始就有的赵家忙了,今天食客们都早回家。 赶上赵威鹏、赵金辉出去上茅房,周建军在西屋泡脚的时候,赵军溜进了东屋。 这时,王美兰、赵春正在焐被,赵虹、赵娜拿着毛绒玩具逗周到,赵有财坐在炕头抽烟呢。 看到赵军进来,王美兰问道:“咋啦,儿子?有事儿啊?” 赵军向王美兰使了个眼色,然后出言问赵有财说:“爸,你今天白天说那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五章 蒙冤的赵有财 失联的西山屯 看到赵军进屋,王美兰以为他来,是找自己商量明天进城采购的事呢。 赵有财也是如此想的,所以被赵军冷不丁一问,赵有财瞬间有些愣神。 这时,王美兰和赵春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赵有财,那一大一小的两双眼睛里,似乎同时说着同样的话:“你是不是有闯啥祸了?” 感觉到那娘俩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赵有财瞬间有些恼怒,当即没好气地冲赵军道:“我说啥了?你让我说啥呀?” “就你上午说的那些。”见赵有财皱眉,赵军提醒他道:“什么参帮、将军啥的。” “那咋地啦?”得到赵军提示的赵有财,仍嘴硬道:“参帮咋地啦?我跑山这些年,我啥不知道啊?” 赵军闻言,微微撇嘴,道:“爸,就你说那什么衙门啥的,那是一般跑山人能知道的吗?” “衙门?”听赵军这话,王美兰看向赵有财的眼神又有了新的变化,她大概了解到赵军为什么要追问赵有财了。 看到王美兰瞅自己的眼神,赵有财轻咳一声,神情有些不自然地道:“兰呐,这回可不是我藏着、掖着啊,咱爹可没交代这个。这就是以前我爷俩喝酒前儿,他叨咕那么两句,让我听来了。” 赵有财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有些慌乱。这慌乱倒不是因为他撒谎了,而是怕解释不清楚。怕自己说了实话,王美兰他们也不相信。 至于为什么他说实话,别人却不相信他,赵有财自己心明镜的。 不知为何,此时将枕头放在炕沿边的王美兰,又把枕头抄起来了。 她深深地看了赵有财一眼,念及赵有财后背有伤,才把枕头放下了。 而放下枕头时,王美兰问赵有财道:“那咱爹都咋跟你说的?还说啥了?” “再没说啥,就闲唠嗑儿。”赵有财说话时,从王美兰看自己的眼神中品出了不信任,赵有财猛地转头,小眼睛瞪着赵军,喝道:“小犊子,你一天净他妈给我上眼药。” 赵军没理会赵有财犀利的小眼神,只向其问道:“爸,我大姥跟没跟你交代老埯子的事儿啊?” “没有啊……”赵有财否认,道:“他要跟我说了,我不早都挖去了吗?” 赵有财说完这话,却见赵军、王美兰、赵春三人齐齐一怔,然后再看向他的眼神中,就多了几分莫名。 “爸。”此时赵军上前,伸手往里一推摆在炕沿边的枕头,侧身就坐在了赵有财面前,然后语重心长地对赵有财说:“你打猎是真行,但放山你还是生。 那啥……你要以前放过那老埯子吧,也就那么地了。但今年再等到时候,你领着我去,毕竟我稍微有点儿经验,能多抬出几苗棒槌来。” “我……”赵有财什么脑瓜?他一听就明白赵军是啥意思了,这特么明显是不信任自己呀。 人呐,都一样。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事,当受到冤枉的时候,都会委屈、气愤。 “我俏丽哇的!”赵有财抓起被赵军推开的枕头,直接抡向赵军。 可他是忘了自己身上有伤,枕头抡到一半就落下了。 “哎呦!”赵有财发出痛苦的呻吟,赵军、王美兰、赵春见状,急忙过去查看赵有财的情况。这时,就连赵虹、赵娜也不玩儿了,双双过来关心赵有财。 “你这干啥呀!这好不容易定上嘎巴的!”王美兰看了眼赵有财后背,就见结痂边缘渗出血珠,这明显是牵动伤口导致的。 王美兰虽然说的是埋怨的话,但却带着三分关心、三分心疼。 赵有财听得出来,当即指着赵军,向王美兰告状,道:“这小犊子……” “说啥呢?”王美兰拍掉赵有财的手,拍得赵有财一愣,紧接着就听王美兰道:“儿媳妇马上就过门儿,以后你嘴上可不能没有把门儿的。” “就是啊。”赵春也埋怨赵有财,道:“啥就小犊子、小犊子的呀,那我弟要是小犊子,咱都是啥呀?” “我……”赵有财语塞,看着一旁偷笑的赵军,抬手一指门,然后冲赵军吼道:“滚!滚犊子!” 王美兰扒拉赵军一下,又向赵军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时候不要惹你爹生气,等这两天忙完的。 赵军心领神会,起身就往外走。当他从东屋出来的时候,就见周建军站在西屋门口,问道:“军呐,爸咋地啦?” “没事儿,呵呵……”赵军一笑的时候,正好赵威鹏、赵金辉从门外回来,周建军也就不能再问赵有财骂人的原因了。 随着东屋门关上,王美兰轻轻推了赵有财肩膀一下,然后小声道:“你瞅你这啥脾气?” “那小……小子太气人。”赵有财说这话时,想到这回那小犊子娶了媳妇,自己再想捶他怕是没机会了。 “行啦,别生气了哈。”王美兰把被赵有财拽起的枕头放回原位,得到王美兰安慰的赵有财面色稍霁。 可下一秒,王美兰就道:“爸说的老埯子,都在哪儿啊?” “都?”赵有财小豆眼瞪得溜圆,那小犊子怀疑他偷藏老埯子也就罢了,小犊子他妈竟怀疑自己藏的老埯子还不止一个。 赵有财胸膛起伏,明显被气的不轻。但听到外屋地传来赵威鹏说话的声音,赵有财压住怒火,对王美兰道:“你要不相信我,你也滚!” 赵有财此话一出,旁边赵春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赵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爸敢这么跟她妈说话。 王美兰也是第一次被赵有财骂滚,但王美兰大眼睛一瞪,然后就只是一瞪。 王美兰没跟赵有财计较,是真害怕了。想到那天赵有财因为自己不关心他就哭天抹泪的,王美兰生怕再给赵有财气哭了。 这当着孩子呢,想哄都不好意思…… …… 第二天早晨,王美兰起早起来,端着小盆、装着黄豆去豆腐坊换了两块大豆腐。 换豆腐的时候,王美兰跟豆腐坊确定了一下自家订的大豆腐、干豆腐,明天都能顺利出货。 回到家的王美兰,炖了一锅豆腐、土豆,上蒸一屉馒头。 吃饱喝足,赵军、周建军、赵威鹏、赵金辉四人就准备进城了。 这一趟,东西不能少买,需要有人帮赵军搬东西、看东西。而张援民、王强、林祥顺被赵有财指使去给黄贵帮忙,赵军就带上了邢三、李宝玉、解忠、解臣和李如海。 这帮人乘坐两辆吉普车,离家直奔山河镇。 送走了赵军他们,赵有财说的第一句话,是对王美兰说的。 “兰呐,你别总这眼神儿瞅我。”赵有财语气很是不爽地对王美兰说:“咱爹真没跟我说哪儿有老埯子。” “啊……”王美兰一怔,随即笑道:“我也没说啥呀。” 赵有财不信,因为这一早晨王美兰看他的眼神都不对。 果然,紧接着王美兰就语带阴阳地道:“你不用心虚,我不没问你啥吗?” “我特么……”赵有财都无语了,他这次是真冤枉,即便是陪老丈人喝酒的时候,那王大巴掌也从来没跟他说过老埯子的事儿。 可有句老话叫:抓着一次当百次。而他赵有财犯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王美兰没搭理赵有财,她端着碗筷出屋的时候,眼睛微眯、嘴里小声嘀咕道:“老犊子,不说实话!” 虽然不信赵有财,但王美兰没工夫跟他计较。明天她儿子就娶媳妇了,王美兰要忙的事还有很多。 尤其是今天,一些亲朋好友就要上门,王美兰真没工夫跟他赵有财计较。 八点一过,林雪、赵玲她们就都来了。她们下窖,把之前从西山屯买的土豆都弄了上来。 然后,她们又帮着王美兰,把储存的鹿肉、熊肉、熊掌都拿了出来。 还有放在赵家新宅冰箱里的猞猁肉,是解孙氏、李彤云两个有劲人去取的。 “大姑。”当她们从新宅回来的时候,李彤云找到王美兰,对其说道:“我跟孙姨过去前儿,咱家那电话响了。” “哎呦。”王美兰闻言,微微皱眉道:“能不能是我六叔打的电话呀?” 说完这句,王美兰忙问李彤云,道:“小云,你没接起来问问是谁呀?” “没有,大姑。”李彤云摇头,道:“我们刚开门进屋,它又没动静了。” 李彤云跟王美兰汇报情况时,榆树乡里正张少文正冲着副里正邹云川和王、刘两个技术员发火呢。 就见张少文脸红脖子粗地冲三人吼道:“这西山屯咋回事儿啊?不给他们安电话了吗?” “张里正。”邹云川小心翼翼地问道:“电话还没人接啊?” 张少文往西山屯打电话打好几天了,可始终无人接听。 “要接了,我还跟你说啥呀?”张少文说话挺横,道:“他们屯子咋回事儿啊?新上来那屯长,我就说她一个老娘们儿不行吧!” “张里正。”邹云川向前一步,然后小声对说道:“那新上来的屯长,是林场周书记的亲家母。” “我不管她公啊、母啊的,不也得干工作吗?不能干就赶紧滚蛋!”张少文以眼神将邹云川瞪退,然后他掏出颗烟叼在嘴里,又朝面前三人道:“明天你仨,跟我上趟西山屯子,我看看到底咋回事儿,要不行就给她刷(shuà)下去。” 张少文在榆树乡是出了名的强势,听他这话,邹云川三人也不敢说啥,只能连连应是。 …… 中午的时候,王美兰简单煮了一锅热汤面,大伙都垫吧了一口。 午后一点,赵家迎来了一食堂的厨子们。 这些人是来帮忙的,赵家的食材虽然多,但他们足有十二个人,处理赵家那些食材,半天的时间足够了。 上午不来,是因为明天才办席,越晚处理就越好。 这个时间来,是避开午饭,免得赵家中午还得给他们张罗饭菜。 他们到赵家,跟王美兰、赵春打过招呼,便进屋去看赵有财。 一见自己的亲友团来了,赵有财立马就精神了,拿出石林烟分给这些人, 在抽了颗烟、喝了口水后,韩大春、韩大名张罗干活。 这些人几乎天天干这活,一个个都都老刹愣了,只见他们分出俩人燎熊掌,其余人分割鹿肉、熊肉。 当这帮厨子在赵家忙的热火朝天的,西山屯人上来了。他们在佟友丰的组织、带领下,用绳绑着这些天打到的飞龙、沙半鸡来见屯长。 之前王美兰要用飞龙代替小鸡去炖蘑菇,由于后来又加了两悠席,王美兰怕飞龙不够,就传令西山屯,让他们连沙半鸡一起打。 要是评哪个村子、哪个屯子人的服从性最好,那西山屯肯定是毫无疑问的第一。 一听打沙半鸡也能挣钱了,西山屯人拿着屯长给他们发的气枪,一个个跟打鸡血似的冲向了山林。 男人们进山打猎,女人们也没闲着,她们有水梢的挑水梢,没水梢的就挑土篮子,从西山屯旁的小河岔子抠冰往家挑。 挑回去的冰,被她们铺在大缸里,等男人们拿回飞龙、沙半鸡,她们就将其收拾利索,然后放在大缸里冷冻、保鲜。 王美兰有交代,不管是飞龙还是沙半鸡,一定不能捂血。所以在山里打着这两样,必须尽快要开膛。 等把飞龙、沙半鸡拿回家去,还要在褪毛后对其进行妥善保存。 王美兰的交代虽然麻烦,但人家额外给钱,所以西山屯上下不但没有任何不满,相反还特别感激自己的屯长,感激王美兰能给这么一个挣钱的机会。 大缸放在房阴下,缸里有足够的冰,缸外裹了塑料布、破麻袋,再加上这几天气温低,缸里的白条飞龙、沙半鸡还都沾着冻呢。 一百多只飞龙和三百多只沙半鸡都放在大盆里,用清水泡上。等完全化了,再由韩大春他们过来处理。 这时,王美兰叫来李彤云,按照西山屯人带来的飞龙、沙半鸡,给他们每个人结账。 拿到钱的西山屯人,冲王美兰千恩万谢后,又有组织地离去。 看到如此气派的王美兰,韩大春不禁有些惊讶地对韩大名说:“大名,你看你师娘,比张国庆都有派头子。” “那还说啥了。”韩大名道:“张国庆多大官?我师娘多大官?” “嗨呀。”听韩大名这话,韩大春微微摇头,然后语带感慨地道:“有财在食堂干二十年,也没压过张国庆,这他媳妇一当官就是屯长………” 第三百八十六章 王美兰的幸福烦恼(祝兄弟们端午安康) 西山屯人刚走不一会儿,林祥顺开着解放车,拉着人、狗和野猪回来了。 今天他们的战果很是不错,一仗拿下了一头母野猪、五头黄毛子。 因为有缚猪钩,所以还都是生擒活捉。 那母野猪,王美兰不要,但那五头黄毛子,她没客气。王美兰跟赵军一样,好朋友的人情不拒绝、不矫情,记在心里就是了。等有机会的时候,他们都不会吝啬。 招呼黄贵等人进屋休息,王美兰又让金小梅给他们煮了热汤面、卧了大鹅蛋。 随着气温升高,养在张家别院的鹅开始下蛋了。 留着下蛋的鹅是东北的特殊品种豁眼鹅,本地称其为扒了眼子鹅,也有人管它们叫鸡鹅,意思是它们下蛋快赶上鸡多了。 这种鹅,一年能下一百七八十的蛋,比一年百八蛋的大三花强多了。 王美兰告诉黄贵他们,都留下来先别走,眼下简单垫吧一口,留着肚子晚上吃好的。 黄贵几人没拒绝,而此时在屋外,韩大春带人忙活得热火朝天。 明天王美兰要做地三仙,所以一部分鹿肉、熊掌都得过油。 肉制的地三仙,肯定比茄子、土豆啥的难熟,所以今天先炸透,明天做的时候,再用热油歘一下就得了。 两口大锅烧起了大豆油,等油温上去,一口锅炸鹿肉,一口锅炸剁成小块的熊掌。炸的过程必须小火,要不然不等里面熟呢,外面就先焦了。 炸肉的时候,十二个厨子,一个看着油锅,两个剁飞龙、沙半鸡,其余的准备杀猪。 明早现杀猪肯定是不赶趟了,今天就都得杀出来。 这时候,女人们也没闲着,她们摘蘑菇、扒葱蒜。 明天有道硬菜是飞龙、沙半鸡炖蘑菇,里头用的蘑菇是干的榛蘑。 榛蘑泡开以后,得把根去了,要不然带着土砂,吃着就牙碜。 炸好的鹿肉、熊掌,装在大盆里晾凉,然后倒在小缸里。 剁好的飞龙、沙半鸡焯水,然后控干水分后,放在大盆里。 小缸、大盆都用盖帘盖上,暂且放在院子里。等今天完工,就让赵军开车将这些都送到赵家新宅。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人都不着急,但赵李两家的狗着急了。 今天有李大勇、王强他们跟着去,也不怕头狗多、满山跑,所以赵家狗帮能出战的都出战了。 上前连干两仗,群狗用命,一路追杀,才生擒着六头野猪。 可结束后,黄贵他们没喂狗,直接收兵回来了。 黄贵他们是想,既然抓住活的了,那就别在山上杀了。等回家杀猪,出来的边角料就足以喂饱这些狗了。 就这样,两院子的狗,眼巴巴地等着韩大春他们杀猪。 这些厨子都是杀猪的好手,他们在有人帮助的情况下,毫无困难地褪猪毛、分猪肉。 猪内脏都留着了,肠子配接出来的猪血灌血肠,其它内脏下锅烀熟,以待明天做熘三样、杀猪菜。眼看内脏也被下到了锅里,黑虎立马就不干了,冲着韩大春“嗷嗷”直叫。 如今黑虎是赵家狗帮的老大,它一叫,其它狗都跟着叫。 熟读“兵法”的张援民懂得擒贼先擒王,他也更懂黑虎的脾气,当即二话不说,带肉的哈拉巴骨丢过去,黑虎钓起来扭头就钻窝里去了。 看到这一幕,其它狗都呆住了。但张援民、王强没让它们再次发作,连忙把囔囔踹、还有剔下来的骨头给狗分了。 养在赵家后院的大黑猪,也被绑上了案板。当初赵军从永兴大队带回六头猪,只有它以极好的运气,活到了最后。 但即便这样,大黑猪也不愿慷慨赴死,挣扎了好半天才被李大勇用麻袋套住猪头。 一头大黑猪、五头黄毛子,被肢解开来,排骨跟排骨一堆,里脊跟里脊一堆。 六头猪只有大黑猪出了肥肉、板油,这些东西被切成小块,下锅焅油。 新鲜的猪肉,被分类收好。收在缸里、盆里后,用凉水拔着。 到此时,能做的准备工作就告一段落了。这么多的活儿,在十二个厨子齐心协力下,就这么被搞定了。 可韩大春他们刚松一口气,赵军他们回来了。在赵威鹏的手下从葫芦岛开来的大解放上,有赵威鹏送给赵军的海鱼、大虾、海带,有赵军在城里买的蔬菜、零嘴,还有从永兴大队抓回来的大黑猪。 赵家屋里,赵有财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败家娘们儿、败家小犊子”。 可这时候,除了上学的孩子们,男女老少都在院里干活,就连邢三和老太太、李彤云也不例外。这就导致了,只有不上学也不能干活的林小宝,在炕上听着赵有财发牢骚。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学说话的时候,赵有财小声嘟囔,林小宝也小声跟着学。但因为声音小,赵有财没听见…… …… “这啥鱼呀,咋这么腥呢?”山里人哪见过大黄花鱼,看着远道来的海鱼,韩大春他们都感觉新奇。 “要不回屋问问我师父咋做呢?”韩大名提议,却被赵威鹏拦住:“你师父也不带会做的,我教你们吧。” “哎?兄弟。”这时,王美兰唤了赵威鹏一声,然后问道:“我看你给拿这鱼,不少呢?” “啊!”赵威鹏咧嘴笑道:“三百条,一桌两条,都够一百五十桌的。” 说完这句,赵威鹏紧接着补充道:“嫂子,我怕来人太多再不够,就让他们多给你带了。” “太谢谢兄弟了,真不少让你破费。”王美兰向赵威鹏道谢,两人说了两句客套话后,王美兰又道:“兄弟,今天大春他们都来了,你这仨小兄弟还是从河北大老远过来的。 我就寻思啥呢,今天晚上咱就把这吃喝啥的往桌上上。一个呢,咱大伙乐呵、乐呵;二一个呢,咱们先试试菜。” “那好啊!”一听有好吃好喝还热闹,赵威鹏当然同意了,然后就听王美兰道:“兄弟,你跑一天肯定是累了。晚上呢,也不用你掌勺,你就在旁边告诉大春他们这鱼咋做,他们就能做。完了那个大虾呀,你也教教他们。” “嫂子,我知道你啥意思了。”赵威鹏胖手一挥,道:“我今天一点儿不累,开车都是宝玉、小臣开的。那啥,晚上我做这两道菜。” 说着,赵威鹏胖手一指大虾,道:“这个,我教他们做个油焖大虾,那嘎嘎好吃了。” “油焖大虾?”听到赵威鹏这话,李彤云惊讶略带几分期待地道:“我上学前儿,听我们老师说过这菜呀。” 李彤云话音刚落,就听李如海道:“小姐,你要念到拿毕业证,你能听说的更多。” “我呲嗷……”被人嘲讽的李彤云,下意识就要骂人,但一看满院子人,李彤云硬生生把脏话收回去一半。 见李彤云看自己的眼神不善,李如海心里有些惊慌。但他灵机一动,一拽胸前挎兜子,冲李彤云笑道:“小姐,我大哥买相机了,一会儿我给你照两张相啊。” “嗯?”李彤云一怔,不管啥年代,女孩子都爱美、爱照相。 …… 鱼得明天做,但刮鳞、开膛、抠腮都得今天来。 十二厨子收拾三百条鱼,王美兰带着女人们和李如海摘菜。 赵军这一趟,买回来了、青椒、香菜、黄瓜、芹菜还有韭菜、姜蒜。 本来赵军说不买韭菜,韭菜买回去没法做。韭菜炒鸡蛋的话,一百多桌得多少鸡蛋呐? 可李如海说韭菜代表长长久久,赵军感觉这个寓意不错,就买了两筐,想着炒从西山屯收上来的榆黄蘑。 像青椒、黄瓜那都好整,芹菜也没什么摘的。算下来,也就摘这两筐韭菜和扒那一麻袋大蒜的工作量不少。 押送海鲜过来的三个人,都是赵威鹏公司的员工,三人听说岭南那一片不安稳,特意从省城那边绕过来的。 三人进了赵家屋,打量一圈感觉这跟他们河北的农村没什么两样。一些风俗、摆设不同是正常的,但条件都是同样的艰苦。 所以,他们很不理解自己老板要在山沟里安家的行为,做生意归做生意,怎么还一去不回了呢? 说这家吃的好,那吃的再好又能吃啥呀?还能比得上他们那边的海鲜吗? 就他们老板去年从这回去,带的野猪肉也给他们分了,可他们吃着感觉不如家猪呢。 刚才来,三人在赵家院里看了一圈,看赵家准备的肉是不少。但谁家办事,还不多整几个菜呀? 赵威鹏先带三人到东屋见过一家之主赵有财,看着小眼吧唧、胡子拉碴的赵有财,又听说他受伤是跑山让黑瞎子挠了,三人只觉得赵有财挺苦的。 老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上山打黑瞎子,在一些人眼中属于提拎脑袋挣钱的勾当,都不如出苦力的。 几人客套了一番,赵军对赵威鹏说:“叔,咱在家歇歇,完了咱上澡堂子,洗个澡、剪剪头,今天二月二么。” 二月二,剃龙头。 这是传统,关键一个正月没剪头,赵军他们的头发都能扎小辫了。 赵威鹏、赵金辉也都是有舅的人,一听赵军张罗剪头,爷俩当即就要去。 赵威鹏那三个伙计也同意,他们昨天就上路了,今天也都没来得及剪头呢。 就这样,赵军亲自开着大解放,把屋里的所有男人,连同受伤的赵有财,还有黄贵等人都带去了澡堂子。 永安林场有公办的澡堂,这个不为挣钱,就为工人们解决个人卫生。 林场每月会给每个工人发四张澡票,不管是谁拿着澡票都能来。王美兰是个爱干净的,没事就带着闺女,招唤金小梅她们去洗澡。 按理说,赵家的澡票根本不够用。但周建军就是管后勤的,澡堂这边都归他管,他去刷脸都行。 可周建军还是个要面子的人,他从来不干刷脸的事。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拿章盖个百八十张的澡票,然后送回永安孝敬老丈母娘。 到澡堂子以后,这帮人没急着洗澡,而是一窝蜂地涌进了澡堂子旁边的剪头房。 剪头房是永利屯姓焦的老两口开的,今天二月二生意忙,他们儿子、儿媳也过来帮忙。 但四个人忙活这二十来人也挺费劲呐,更何况还有别的顾客呢。 不知这年头城里的剪头房如何,反正林区这剪头房是没有洗头的过程,遇上赵军、李宝玉他们这种平头,就是拿着手动推子一顿推。要碰着解忠那样留长发的,就剪上几下。 剪完头就进澡堂子,唯有赵有财怕伤口沾水,他在池子边撅着洗了头就拉倒了。 男人洗澡快,这趟主要是剪头耽误时间。赵军他们是下午三点从家走的,等到家都快七点了。 天一天比一天长,到家天才黑,看院门上没挂大灯笼,解臣翻身下后车箱就往屋里跑。 赵威鹏下车,匆匆忙忙进屋一展厨艺。 清蒸黄花鱼装盘后铺上姜丝、葱丝,拿到外面去上锅蒸。这个倒是简单,紧接着赵威鹏又给韩大春等人展示起油焖大虾的做法。 从去虾线开始,等油焖大虾出锅,外面的黄花鱼都能上桌了。 让赵老板进屋休息,这时候韩大春接过了锅铲,他熟练地刷锅、缓油后,待油面微微冒烟后,韩大春把盆里提前炸透的鹿肉、熊掌块、猞猁肉下入了油锅。 刺啦、刺啦声响中,各种肉块迅速浮起,肉块表面显现焦红色。 韩大春感觉火候到了,使笊篱将它们捞出,然后把油盛出,盛到剩少许底油,下葱花、蒜末爆香,再淋酱油、加盐。 随着大半瓢凉水下锅,韩大春招呼韩大名加柴。 虽然肉块、熊掌都提前拿盐煨过,但咸淡还是不够。这个菜要想有滋味就得挂芡,而勾芡讲究猛火亮芡。 韩大名把一捆树枝子塞进灶坑,就听噼啪声响,锅里的汁瞬间就开了。 这时沿着锅边,转圈下水淀粉。下完一圈,就看锅中哪里鼓泡,就往哪里淋些水淀粉。 随着汤汁粘稠,韩大春将刚盛出的肉块、熊掌下锅翻炒、盛出、装盘。 “地三仙来啦!”这菜往东屋一上,赵威鹏的三个伙计立马看直了眼,这咋跟他们平常吃的地三鲜不一样呢。 紧接着,在隔壁李家炖的飞龙、沙半鸡炖蘑菇也上桌了。 有人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里的龙肉就是飞龙肉。 林区第一鲜乃是榆黄蘑,此时已经炒着韭菜上桌了。 榆黄蘑和韭菜是绝配,是绝对林区素菜之王。 而山中肉味美者,飞禽当属飞龙,走兽当属小松鼠。王美兰心心念念的驴肉,那属于家畜。 随着一道道菜上桌,赵威鹏的三个伙计忍不住抿着嘴唇,而王美兰却是皱起了眉头。 此时的王美兰有些烦恼,但她的烦恼是幸福。 幸福的烦恼是因为,原本定十二个菜,可现在都上十六个了。 减去四个菜倒是可以,但王美兰在这时候有了选择困难症,减哪个她都不舍得。 “儿啊。”王美兰拦下了去仓房拿茅台酒回来的赵军,小声对其说道:“要不明天上十六个菜?” ? ?前天关小鹅笼子,一个顺劲儿,给右手食指指尖夹掉块肉,不耽误别的,就耽误打字…… ?   这两天都更新完了,27号晚上说28开始补欠更,虽然更得慢、更得晚,但加这章一共是6章。 ?   抛出28\/29\/30的保底,另外三章都是补的。 ?   然后,更完这章,我这个月的更新就都补上了。晚上正常更新,在此祝兄弟们端午安康! ?   今晚更新,就办婚礼了 ? (本章完) 为了朋友可怜的老婆,你抽一单药酒吧 抽药酒的活动进行一年了,只有上礼拜有个兄弟给我反馈了一下效果。 他和所有要药酒、要方子的兄弟一样,都是帮朋友的。 他把中奖得到的药酒给了他朋友,他朋友喝了几天,然后他媳妇……不是,他朋友媳妇给他朋友做饭了。 说他朋友结婚五年,都是他朋友给媳妇做饭,他朋友媳妇也做,但一年不超过五次。这回自从喝上药酒,他朋友媳妇给他朋友连做了五天的饭。 据说他朋友对他感激涕零的,然后他跟我说,感觉他朋友太可怜了。 我纠正他,真正可怜的应该是他朋友媳妇。 兄弟们,咱为了朋友,投个月票抽个奖,这次送张援民家祖传方子泡的药酒。即传说中的大裤裆酒,喝完了顶裤子那种的,穿不了牛仔裤。 我上个月泡了五十斤酒,这个月抽十份,每份一斤。 咱还是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6月8号晚9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群号在书简介下面。抽奖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兄弟。 然后找百里彤云领奖,我给邮寄,发京东快递。 第三百八十七章 接亲去喽! 十道菜、十二道菜,都已经是永安办事的席面之最了。 可此时的王美兰,竟然还不知足,还要加菜。 王美兰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好虚荣、好排场,这点她自己也承认。 如今家里富了,不比当年的王家差。 都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而富贵还乡是为啥?不就是为了显摆嘛 可若是她儿子结婚,王美兰不能好好显摆一次,那再想显摆就得等她孙子娶媳妇了。 这没办法,王美兰养了仨闺女、一个儿子,嫁闺女的席面不能大办,因为得顾忌亲家那头,怎么不能超过男方去。 所以要是不能把她儿子娶媳妇的场面办得风风光光,那王美兰起码二十年都睡不好觉。 赵军也是好面子的人,自家办事当然是越风光越好了。 但此时,赵军往东屋里看了一眼,然后小声凑在王美兰耳边,说道:“妈,这事儿你不得跟我爸商量、商量啊?”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下意识地往东屋里看了一眼,紧接着压低声音,对赵军道:“不跟他商量,跟他商量啥?磨磨唧唧的,啥也商量不出来。” “那菜够不够啊?”赵军又问王美兰,道:“一百来桌,都上十六个菜能够吗?别到最后那悠儿,上不去十六个菜了,那咱娘俩可磕碜了。” 听赵军如此说,王美兰咔吧下眼睛,继续小声说道:“先这么地,你等妈信儿吧,妈去跟你婶儿、你老舅麽她们商量、商量。” 说完,王美兰便往西屋去了。 自赵有财受伤,男人们就改到东屋吃喝了。今天来了那么多人,算上李如海一共三十六个男的,便在东屋里的两张靠边站上,有放了两个大桌面。 那大桌面是当年生产队吃大锅饭时候用的,不知道咋弄到赵家来了。 “倒酒!”赵有财不动手,就知道指使人。而一瓶茅台酒,倒不满几个杯子,酒瓶就空了。 今天赵军进城,买了二十瓶的茅台酒,是打算明天给楚安民、阎书刚这些领导当伴手礼的。 这个事,赵军在家的时候跟王美兰商量过。 这年头吃席都打包,但也仅限于本屯子人。不是不让外屯的打,是因为这时候见不着塑料袋,外屯的总不能拿麻袋往回装啊。 至于领导们,就更不会要那些剩菜、剩饭了。 所以赵军说买几瓶好酒,用报纸包起来,然后等领导走的时候,给他们揣着。 当时赵有财还说没必要呢,可刚才赵有财就喊赵军,让赵军把买的好酒拿出来两瓶。 这么多人,两瓶酒哪够啊? 二两半的杯子,一人一杯,八瓶茅台酒就没了。 不过赵军并没在意,此时屋里这些人,除了自己人。就都是来给自己帮忙的。 赵威鹏的三个伙计,大老远地给运来了大虾、黄花鱼,黄贵六人帮赵军抓野猪。韩大春等十二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整整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明天还得忙活一小天呢。 好酒配好菜,屋里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气氛是好,但空气不好。 一个小时前,赵有财打开的一条石林烟,现在连一半都没有了。 将近四十人一起抽烟,整得这屋里烟雾缭绕,看人都模糊了。 这么浓的烟,难免往外扩散。所以此时西屋门关得严严实实,女人、孩子们围坐在一起,这屋倒是没有外人。 王美兰刚接过杨玉凤递来的汽水,就听解孙氏笑道:“妹子,今天这菜也太多了。” 就着解孙氏的话茬,王美兰跟女人们商量起明天上十六道菜的可能性。 一听王美兰又要扩大席面规格,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一脸兴奋的解孙氏以外,其他人似乎都不太赞成。 “我说,闺女呀。”看别人都不说话,老太太对王美兰道:“十二个菜就不差啥了,谁家办席也没这么吃的呀嗯整十六个就过了……” 老太太话没说完,就听一个脆脆的童声,道:“败家娘们儿!” “嗯?”众人一怔,当目光转过去,看到说话的是林祥顺家的林小宝,大伙又都笑了。 刚过完四生日的林小宝,由于赵家的条件和电视,是比同龄孩子懂得多些,但仍处于童言无忌的阶段。 他刚才那话就算换成赵娜、王田,都得挨一巴掌。而林小宝说话,只是小脑瓜被徐春燕轻点一下,道:“臭小子,说啥呢?” 这时王美兰笑着看向林小宝。正当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林小宝忽然又道:“败家小犊子!!” 林小宝此话一出,王美兰等人齐齐变了脸色。 刚才还挺乐呵的众人,此时都不乐呵了。 王美兰脸颊紧绷、微微抽动,她觉得自己是这两天给赵有财好脸了。 有些话,哪能当着孩子说啊?况且还是那么小的孩子,再给孩子教坏了呢? 此刻,屋里这些女人都能看出王美兰生气了。 “那啥……那个……”老太太扫了眼众人,连忙对王美兰道:“十六个菜也行,咱又不是没有那条件,咱预备的菜能够就行啊。” “够,够!”金小梅连忙接茬,道:“咱啥菜都有富裕,不剩太多就不错了。” “剩太多可不行啊!”金小梅话音刚落,就听解孙氏道:“天暖和了,啥都放不住了。” “就是啊……” 大伙七嘴八舌地赞成着王美兰扩大席面的决定,想到明天是自己家的大日子,王美兰将今天这事记在了心里,然后招呼大伙吃饭。 女人们吃的快、散的早,吃完以后她们把西屋桌子撤下后,便带着孩子吹气球。 今天赵军进城,在大商店看着有卖气球的,便把那五颜六色的气球买了五百个。 这玩意可挺贵,三毛钱一个,赵军买五百,给他便宜还两毛八分钱一个呢。 赵军买这个,一是因为永安屯以前没见过,二是买气球点缀一下院子,点缀一下院外的树,就省着王美兰插什么松明火把了。 小孩子特别喜欢气球,他们鼓着腮帮子,吹起一个个气球。 东屋那两桌,一直喝到九点半。好酒好菜,这帮人是多喝了两口。但这些人里没有酒蒙子,他们知道明天赵家有事,所以谁也没喝高。 赵军开着大解放,把住永胜屯的人,连着黄贵他们剩的那头母野猪,一起送回了永胜。 住永利、永福的,让李宝玉、解臣各开一辆吉普车跑了一趟。 等赵军回来的时候,吹气球的都吹到李家去了。 今天会有很多人在赵家住,摆那么多吹起的气球太碍事。 王美兰安排赵威鹏父子还有那三个伙计在西屋住下,赵军、周建军抱着小猞猁、小黑熊、小黑胖去隔壁李家跟李宝玉、李如海搭伙。 安排完西屋的宾客,王美兰回到东屋,就准备收拾、收拾睡下了。 此时赵春都已经把被焐好了,洗脚水也给王美兰倒好了。 感觉到王美兰坐在了炕沿边,都已经躺下了的赵有财,欠儿、欠儿地撑起了身子。 “兰呐。”赵有财喊了王美兰一声,发现王美兰没理他,赵有财一怔,随即又唤道:“兰?” 赵春知道自己妈是跟自己爹生气了,连忙帮着赵有财找台阶,问道:“爸,你招呼我妈干啥呀?” “啊,没事儿。”赵有财道:“我寻思问问,你六老爷咋没来呢?” 赵有财问的是王长海,回应了赵春一句后,赵有财又唤王美兰道:“那老头儿八成是不能来了吧。” 赵有财此话一出,王美兰一怔,整个人只有眼睛向赵有财斜了斜。 这要换别人,这时候就别吱声了。可从王长海上次到访时,提起赵有财时的口气,就能看出那老头儿不咋待见赵有财。 而那天王长海来的时候,赵有财没在家。等他回来,听说王长海来了,从赵有财的言语中,不难看出他也不咋得意那老头儿。 此时赵有财呵呵笑道:“要我说呀,那老头儿根本就没想来,跟你说两句客套话,你还当真了。” 见此情形,赵春暗道不好,紧忙一个劲儿地给赵有财使眼色。怎奈她眼睛太小,甩出去的眼色,赵有财都没接受到。 这时的王美兰也不说话,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我说呀,他就为了老虎珠子来的。这家伙,给几个孩子扔俩钱,给你拿兜破麻花,就给咱家老虎骨头……” 赵有财正说得兴起,就见王美兰猛地转身,脸色阴沉、眼神犀利地看着他。 赵有财心里一突,紧忙闭上了嘴,与此同时赵有财注意到大闺女在向自己使眼色,赵有财紧忙重新躺回被窝,一声也不敢吭了。 王美兰胸膛剧烈地起伏,紧紧盯着那闭眼装睡的赵有财。 “妈,你快擦擦脚吧,水都凉了吧?”赵春的孝顺,让王美兰怒气暂缓,她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对赵春道:“你六姥爷是怕来早了,再给咱添麻烦,他明天一早肯定到。” 这话看似是说给赵春,实际是说给赵有财的。 想到明天有大事、有要事,王美兰暂且没跟赵有财计较,但这笔账她又记在了心里。 ……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3月20号,农历二月初三。 同时,这天也是二十四节气之春分。 早晨天还没亮,才四点多钟,隔壁金小梅就把饭做好,并给赵家端过来了。 王美兰吃完饭,跟赵军交代了两句话,便带着周建军、李宝玉、李如海,乘坐大解放,急匆匆地向赵家新宅而去。 王美兰刚到自家新宅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韩大春、韩大名两兄弟就带着家眷来了。 韩大春没孩子,家就他们两口子,而韩大名两口子,只有一个胖闺女。 韩家兄弟是来上厨的,而女眷是来帮工的。 韩家兄弟一到后院,就刷锅、烧水。 “大春、大名。”王美兰过来,对韩家兄弟道:“这灶上的事儿,嫂子就不管了,都交给你俩了。” “嫂子,你忙你的去吧。”韩大春没有多余的话,只闷头干活。 两家多少年的交情,王美兰也信得过韩大春。 王美兰往前院走,就见李如海快步迎了过来。 “大娘!”过来的李如海,冲王美兰一抱拳,道:“大豆腐、干豆腐来了,让他们送进来呀?” “废话!”今早起来就一堆事,王美兰语气有些急躁,并且一甩手,道:“让他们拿后院去。” “哎!”李如海应了一声,就往院外跑。 随着大豆腐、干豆腐入后院,小卖店王富赶着牛车来了。牛车上拉的是白酒、啤酒、饮料。 跟王富一起来的,还有赵有财的四个徒弟,和王、张、林、解几家人。 牛车直接赶到后院,厨子们帮着往棚里卸酒水。 这时老宅那头都收拾完了,赵军让赵金辉开着解放又往新宅送了趟货。把瓜子、花生、吹起的气球都送了过去。 解臣爬上门口的大柳树,往树枝上绑气球,李如海往大门两边绑,他们对赵家大院进行着最后的布置。 随着一辆吉普车把赵有财送过来,新宅这边基本没身事了。 李宝玉、张援民他们急匆匆地往赵家赶,他们要陪赵军去马家接亲。 赵有财、王美兰没动,他俩坐在屋里,兜揣红包等着儿媳妇来给戴花。 六点五十,一身花袄的刘铁嘴被赵威鹏开车接到了赵家。能让赵威鹏那身价的的大老板去接,刘铁嘴也算是可以了。 刘铁嘴到的时候,赵军都已经收拾妥了。 看人都到齐了,赵军率先向屋外走去。 接媳妇跟别的不一样,必须得有排场,有多大能力就使多大能力。 此时赵家院外,两辆吉普车、两辆大解放排开。四辆车车头前都挂着红绸,各绑一朵大红花。 四辆车的左右后视镜,还有两辆解放后车箱档拦上,全都绑着气球。 往前推十年、二十年,接亲都是看这家能出几辆自行车。 这年头,也有用自行车接亲的,但已经很少了。 而像赵家这样,接亲用大吉普的也很少。能出四台车的,更是没有。 一身毛料西服的赵军,挎着大红花从屋里走出的一瞬间,挂在帐子上的一挂挂鞭炮被人点着。 在鞭炮声中,赵军带人走出院子。随着鞭炮声落下,走到头一辆吉普车旁赵军,高喊一声:“接亲去喽!”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八章 被金、钱砸懵的马玲 三天前是马家办事,赵家这边表现得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而今天是赵家娶媳妇的日子,终于轮到了赵家高调。 四辆汽车在鞭炮声中缓缓启动,邢三最后一个走出赵家,用铁丝圈将赵家帐子门别好。 这种门,防得了君子,防不了小人。 但今天,赵家院里的狗都被撤去了链子,黑虎带着一帮狗在前院、后院撒欢。而最会看家的青龙,被单独安排在赵家东屋,守着装有钱和财宝的大炕柜。 定好了七点接亲,去早了还不行。所以,四辆车在屯子里绕了一圈。 赵军坐在头车的后排座上,这车里除了他,还有开车的李宝玉和坐副驾驶的刘铁嘴。 为了争取到开头车,也就是开婚车的机会,李宝玉威逼利诱、苦苦哀求地说服了解臣、林祥顺和赵金辉,才得以如愿以偿。 此时开着吉普车在屯子里转悠,李宝玉心里美滋滋的,他认为自己是赵军最好的兄弟,今天是哥哥大喜的日子,这婚车就得他来开。 眼瞅时间走到六点五十八了,赵军唤了声“宝玉”,李宝玉便按了声喇叭,然后打方向盘,把车向马家开去。 随着李宝玉按响喇叭,后面解放车上,敲锣、打鼓、吹喇叭的纷纷开工。一时间,喜庆的乐器声汇聚在一起,在永安屯中飘散。 后面的三辆车一字排开、紧跟头车,第二辆吉普车由赵金辉开着,眼下车上除了他,再也没有别人了。 这辆车是来接马家人的,而后面的两辆解放车,后一辆后车箱里空着,那是接娘家客(qiě)的。而前一辆后车箱拉着乐队,还有跟着去接亲的。 接亲讲究个排面,必须得人多有气势。得说赵军在这屯子里的人缘不错,一路走过去,像魏金、魏铁、顾洋这些同辈的年轻人,都跟着上了解放车。 一路来到马家,此时马家门口已有娘家人在等着了。这些人都是男的,大多都是马玲的表哥、表姐夫。 马胜不在其中,但马洋在。这孩子这两天也是嘚瑟大了,眼下正叼着颗烟在那儿张望呢。 眼看吉普车向自家驶来,马洋把烟头往地上一丢,转身便向院里跑去。而王春福等人挪动脚步,挡住了院门。 这时,吉普车在马家院门外停下,李宝玉从车上下来,替赵军打开了车门。 与此同时,后面的吉普车、解放车停下,车上有一个算一个都下来了。 坐副驾驶的刘铁嘴自己推门下车,绕过车头走到赵军身旁,向王春福等人抱拳,笑道:“咱娘家人呐,你家姑爷接亲来啦。” 刘铁嘴话音落下,由最年长的王春福看向赵军道:“妹夫。” “大哥。”赵军紧忙应了一声,然后就听王春福继续说道:“以后跟我妹妹过日子,啥事儿有商有量的。可不行欺负我们啊,要不得这些娘家人都不能干。” 王春福这话,表达了他们这些娘家人为马玲撑腰的态度。但这也仅是个态度,上辈子也是这套嗑,然后赵军、马玲天天打架,也没见他们咋地。 重来一回,赵军是真心想跟马玲安安稳稳共度一生的。 所以,此刻赵军很是诚恳地道:“放心吧,大哥,我肯定好好对马玲。” 听赵军如此说,王春福对身旁几人道:“妹夫这态度挺好,咱让他进去吧。” 王春福此话一出,堵门几人往两旁散开,这时解忠、解臣拿着拆包的石林烟上前,将烟散给堵门的这些人。 而赵军身旁跟着刘铁嘴,身后跟着李宝玉、赵金辉,还有一帮跟着来凑热闹的走进了马家院里。 到马家门前,赵军轻拍两下门,就听里面传出马胜的声音:“谁呀?” “大哥,我,赵军。”赵军如此说,马胜便推开门,然后故作惊喜地道:“呦,来啦?” 赵军笑着向马胜点头,然后走进了马家门。 这时,就见马大富、王翠花等长辈,还有马胜、马洋都在外屋地里呢。 “爸、妈!”赵军上前跟马大富、王翠花打了声招呼,马大富、王翠花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就听赵军道:“我来接马玲来啦。” “好,好。”马大富笑着应了两声,然后抬手一指紧闭的东屋门,道:“玲儿搁那屋呢。” 接亲得过三道门,这就是最后一道门了。赵军上前敲门,便有许小青在里面开门。 这年头堵门没有硬堵的,一个是多少年的习俗,再一个是条件有限,房门质量都不好。两头硬挤门,门框子都容易保不住。 赵军进屋,就见这屋里都是马玲的表姐、表妹、表嫂,还有左邻右舍家的闺女。 赵军冲众人点头一笑,就算打过招呼了。而就在这时,马玲三姨家的表妹喊赵军道:“玲儿姐夫,你看我玲儿姐漂亮不得?” “漂亮。”赵军笑道:“太漂亮了。” 赵军话音落下,就听那表妹道:“我玲儿姐头发是我给梳的?” “是吗?这梳的也太好了。”赵军笑着如此说,同时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递向那表妹笑道:“辛苦了啊。” “谢谢玲儿姐夫。”那表妹接过红包,向赵军道谢。而紧接着,又有人道:“姐夫,今天我给我姐拉的窗帘。” 赵军闻言,紧忙掏出红包奉上并表示感谢。 人家娘家小姐妹要这钱没毛病,而这也是本地风俗,如此“难为”一下新郎,有不让他那么容易得到的意思。 红包不用给太多,条件好的给包五分也行、一毛也中。条件不好的,包一分钱也没人说啥。 但若是条件出了名的好,还包一分钱的话,那就让人讲究了。 赵军发出去的红包,都是王美兰给准备的,大方的王美兰包的每个红包里,都是五毛钱。 在屋里、赵军一共发出去八个红包,一共是四块钱,代表着四平八稳。 发完第八个红包,马玲那些姐妹再没有说话的了。这时赵军上前,走到马玲身边,笑道:“玲儿,我接你来了,咱上家去吧。” 赵军说的是上家,而不是回家。因为没出这个门,这还是马玲的家。而出了这个门,以后赵军的家才是马玲的家。 所以在这边,又称姑娘出嫁为出门子。 马玲心里肯定有不舍,但她知道总得有这么一天。此时马玲抬手,握住赵军伸来的手。可就在这时,马玲的大姨王翠兰忽然挤进来,嚷道:“不行啊,新娘子出门,脚不能沾地呀!” 这也是老的习俗,有说新娘子脚沾地会沾染到秽气的,也有说新娘子脚沾地会沾走娘家的福气。 永安屯这边,信的是第二种说法,所以这话才由马玲的大姨来说。 这时赵军没说话,而一直紧跟赵军的李宝玉,大声问道:“那可怎么办呐?” 这一问一答都是套路,李宝玉话音刚落,就听刘铁嘴道:“新娘子有没有哥?有没有弟呀?” 都一个屯子住着,马玲有没有哥和弟,刘铁嘴还能不知道吗? 但流程就得这么走,话就得这么问。 刘铁嘴说完,就见人群中挤出马胜、马洋,齐声应道:“有!” 今天新郎来接亲,娘家人始终表现出来的,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我们娘家有人给闺女撑腰,你们婆家别欺负我们。 至于以后生活中,闺女真挨欺负了,娘家无论怎么做,都与今天的态度无关。 像赵军前世,就刷到过那种送嫁视频,视频里娘家人又打横幅、又张牙舞爪。 可底下评论的高赞回复是:我娶我媳妇的时候,她娘家阵仗比这还大呢。可去年我跟我媳妇吵架,我媳妇给娘家打电话,小舅子和娘家人因为一百三的高速费没来…… 刘铁嘴打量下马家兄弟,然后冲马胜招手,道:“她哥呀,你背你妹妹出门子、背你妹妹上车。” “哎!”马胜大声回应,然后过去将马玲稳稳地背在了身上。 这时人群将门口让开,马胜背着马玲出门,马洋紧跟着并用手扶着马玲的腿。 再后面是赵军,然后是马大富、王翠花两口子。 当被马胜背出家门的一瞬间,马玲哭了。眼泪止不住地落下,落在马胜的后脖子上。 马家三个孩子的感情很好,赵军上辈子跟马玲吵架,马玲一回娘家,当天马胜不管下班多累,晚上都得去找赵军。 找到赵军以后,马胜并不动手,而是动口。但马胜不是骂赵军,只是苦口婆心地劝俩人好好过日子。 别看马玲柔柔弱弱的,但那女人很犟,赵军他俩经常吵架。所以那些年,可给马胜折腾坏了。 后脖子一凉,马胜瞬间眼圈一红,他知道自己妹妹哭了。 这年头的男人都不会表达感情,即便是温情的眼泪,也不愿在人前落下。 此时感觉自己要忍不住了,马胜加快脚步往院外走去。 “大哥,你慢点儿啊!”在后面的马洋还是岁数小,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让自己大哥走慢点。 当看到大儿子将闺女背出院子的一瞬间,王翠花也哭了。但很快,就被马大富喊住了。 “闺女出门子,你哭什么玩意?”马大富很硬气地对王翠花,道:“赶紧,乐呵的。” 此刻的马大富还没缓过神来呢,他仍沉浸于自己闺女找到好人家的喜悦中。 到车前,马洋紧走几步,打开头车的后车门,然后配合马胜将马玲扶进车里。 “大哥,累了吧?”跟过来的赵军关心马胜一句,然后从兜里掏出红包,塞进马胜手里,道:“辛苦大哥了。” 按照老辈规矩,从一出马家门,马玲就是赵家人了。马家人辛苦送他媳妇出嫁,赵军得给个辛苦钱。 这钱不但得给马胜,就连开车门的马洋也有。马胜手紧紧攥着赵军给的红包,脸颊绷紧却强挤出个笑容。 马洋倒是开心得很,拿着红包呲牙直乐。 给完红包的赵军也上了车,他跟马玲坐在后排,媒人刘铁嘴坐副驾驶,给他们开车的还是李宝玉。 赵军上车后,看马玲哭的带雨梨花,忙从兜里掏出卫生纸,为马玲轻轻擦拭着眼泪。 这年头也没有化妆品,姑娘都是素颜,哭也不会哭花了妆。 刘铁嘴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马玲笑道:“看人家赵军心多细,玲儿以后你就享福吧。” 赵军冲刘铁嘴一笑,回过头轻声对马玲道:“玲儿,不哭了啊,一会儿就到家了。” 马玲虽然有些伤感,但还是有理智的。经过赵军提醒,她知道马上就要见公婆了,于是急忙调整心情,试着不让自己再去想伤心的事。 可今天就要离开从小到大的家,马玲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眼泪又下来了。 “玲儿啊,哭啥呀?”赵军很有耐心的,小声安慰马玲道:“咱离家这么近,以后愿回来,几步道就回来了呗。” “嗯?”马玲闻言,瞬间止住了眼泪,瞪着眼毛沾泪的大眼睛看着赵军。 赵军一笑,再次为马玲擦去眼泪。 鼓乐声一直萦绕在耳边,但四辆车一直没动地方。这时因为,马玲的那些表哥、表姐夫正在往解放车上抬箱子。 一共是四口大箱子,在这年头的永安,四不往死上谐音,而是代表着喜。 箱子里,装着马玲的一些衣物。东西有,但绝不用了四口箱子。 这年头永安嫁闺女,只要有条件就都是如此。四口箱子,每一口箱子四角放上钱。 这叫压箱子的钱,象征着闺女婚后日子安稳殷实。 这就是要那么个好兆头,钱一般没有给太多。这年头,永安这边压箱子钱的标准是一块钱。当年赵春出嫁,就是赵军亲手放的压箱子钱。一角压一块,四口箱子十六个角就是十六块钱。 四口箱子送上车后,由解忠、解臣上前,拿出赵军提前给的红包,发给那些抬箱子的娘家人。然后,跟着赵军来接亲的人,还有娘家客才纷纷上车。 眼看其它人都上了车,马玲嫂子许小青捧着篮子过来,顺着车窗将装着斧子、红布的篮子递给了马玲。 等马玲接过篮子后,听许小青说了声“玲儿啊走吧”,马玲眼泪又掉下来了。 随着许小青后退一步,李宝玉启车直奔赵家大院。 赵家大院离马家相对、稍微远了一点,但都一个屯子,远也远不到哪里去。 李宝玉缓缓开车,没用上三分钟就到了赵家。 此时赵家院里、院外都已经聚满了人,眼看吉普车缓缓驶来,李大勇、李大智一起点燃了鞭炮。 在左右爆竹声与鼓乐声中,吉普车停在了大院门口。 赵军、马玲下车,走到车头前来见赵有财和王美兰。 “来呀,闺女。”这时,刘铁嘴手拿两朵布做的小红花,将一朵递给马玲,道:“给你老公公、老婆婆戴花。” 那小红花后有别针,马玲先将一朵别在赵有财胸前,然后又给王美兰别上。 这时,赵有财笑着从兜里拿出红包,将其递到马玲面前。 眼看马玲双手接过红包,刘铁嘴笑道:“拿了改口钱,儿媳妇就得改口啦。” 听到刘铁嘴的话,马玲向赵有财点了下头,道:“谢谢爸。” “哎,好闺女。”赵有财笑的小眼睛都没了,不管平时怎么看儿子不顺眼,当赵军娶媳妇的时候,赵有财心里的喜悦都是用语言形容不了的。 接下来就该王美兰给改口钱了,可当刘铁嘴看向王美兰时,却见永安首富从手腕上撸下她那大金镯子。 “来,闺女!”在两家宾客几百人注视下,王美兰拉过马玲的手,将大金镯子戴到马玲手腕上。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也砸懵了马玲。 马玲:“妈……妈。”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九章 阔绰的老婆婆 显赫的主婚人 王美兰一出手,直接惊呆了所有人。 此时就连赵军,也一脸震惊地看着王美兰。 原来王美兰如此的大手笔,事先没与任何人商量。 王美兰想得很开,她想等过些年自己不在了,自己那些宝贝迟早也都是马玲的。而且再过些年,这些东西又会被马玲传给自己孙子,怎么也不会出赵家。 既然如此,与其等到死了再传给儿媳妇,还不如趁着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当着满院的宾客给出去。 这样自己家有面子,也给儿媳妇做了一个天大的脸面。 儿媳妇开心了,肯定加倍对自己儿子好。以后一家人乐乐呵呵的,比什么都强。 “好闺女呀。”听马玲都叫上妈妈了,王美兰知道这孩子是磕巴了。 东北这边的日常生活中,晚辈称呼长辈没有用叠字的,就是爸、妈、爷、奶地叫。 得到王美兰安慰的马玲,脸上红润稍退。 而这时,经过短暂错愕的刘铁嘴,高声喊道:“改口费老婆婆给儿媳妇一个大金镯子,这老婆婆也太阔啦!” 刘铁嘴这话一出,院里、院外众人不禁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哈哈……”王美兰闻言哈哈大笑,很满意地看了刘铁嘴一眼。 看到王美兰甩过来的赞赏眼神,刘铁嘴心中暗喜,心知等今天完事,大金主肯定亏不了自己。 想到此处,刘铁嘴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高声喊道:“改口叫爸妈,人兴福到家。” 马玲闻言,忙将从娘家带来的,装斧子、红布的篮子递给王美兰,同时又叫了一声“妈”。 王美兰开心地接过,紧接着就听刘铁嘴大喊:“新媳妇儿进门喽!” 刘铁嘴话音刚落,还在解放车上的乐队使出十二分力气,卖力地吹奏着喜悦。 结婚说白了,就是出一家、进一家。 眼看赵军拉起了马玲的手,王美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王会长是个大气的婆婆,她虽然只有一个儿子,平时把儿子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可王美兰不会认为儿媳妇是来抢走儿子的,也不会因为儿子和儿媳妇恩爱而去难为儿媳妇。 此时的王美兰,挎着儿媳妇带来的“福气”,乐呵地往旁挪步。 赵军带着马玲进院,王美兰、赵有财不能直接跟进去,他们得留下来招呼娘家人和帮忙接亲的乡亲进院。 脚步一动,王美兰却发现赵有财仍傻掰地杵在那里。 “这是高兴傻了。”王美兰没想什么,抬手握住赵有财手腕微微一捏。 回过神来的赵有财,强忍住瞪王美兰一眼的冲动,顺着王美兰的手便闪在了一旁。 赵军带着马玲踏入赵家大院,李如海拿着相机、按下快门为他们记录这美好的一刻。 能打败众多对手,抢到执掌照相机的权利,李如海很骄傲。可此刻的他,心中略有些惋惜,若是刚才把大娘给大嫂戴金镯子的一幕拍下来,过后的赏钱肯定不会少。 “亲家!”和三天前一样,赵有财和马大富热情到夸张地打着招呼。相反,王美兰和王翠花是含蓄的,俩人只握手一笑。 赵有财招呼娘家客和帮忙接亲的进院,而此时赵家大院里已经聚了二百多人。 这些人多是护林队的,起大早来参加赵军的婚礼。这些人却乐在其中。 随着娘家客和帮忙接亲的都进院,赵家大院足足聚了三百多人。 这时,楚安民在周春明、刘仁山、阎书刚等林场领导的陪同下,从赵家屋里走出。 这一大早晨,林场的场长、组长等大大小小的领导就都来了。 按理说,他们不用来这么早。但听说楚安民一早就会来给赵军做主婚人,这些人便都乐颠地来了。 作为主婚人,楚安民得在赵家待一小天,这些人就准备一直陪到楚安民走。 “楚局!”赵军走到房前跟楚安民打招呼,楚安民笑着握住赵军的手,然后看向马玲,道了声“恭喜”。 马玲终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只点头笑着回应。这时,赵有财、王美兰走来,楚安民忙向他们送上祝福。 虽然今天是楚安民自己要来的,但他的到来确实让赵家倍儿有面子,赵有财、王美兰很是感激。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宾客也都聚在了院里,周建军在外叫停了乐队的吹奏。 乐队趁此工夫下车,将锣鼓等乐器搬进赵家院里。 而音乐一停,今天的知客赵国峰清了清嗓子,然后冲着院中人群,高声说道:“各位来宾,亲朋好友,下面有请我们山河林业局楚安民局长为赵军和马玲主婚。” 赵国峰话音落下,掌声四起,极为热烈。下面的护林员,一个个茫然、兴奋地狠狠拍着巴掌。 这些护林员虽然工作辛苦,又不是什么官,但他们有权。平常十里八村的,谁家上山捡个柴火、采个山货啥的,要是被他们盯上,那就是麻烦。 这些人有罚款的权利,所以才把西山屯人收拾得那么卑微。 但这些护林员在赵军及一众林场领导面前,都要多乖有多乖。他们更是没想到,自家组长结婚竟然能请来局长主婚,这让这些护林员心中不禁又对赵军多了几分敬畏。 眼看着赵国峰退下,楚安民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各位来宾、亲朋好友,今天是赵军和马玲喜结连理的好日子,我受赵军父母重托担任主婚人,感到高兴、感觉荣幸。” 任谁都能看出来,楚安民这话是套话。但局长都这么说了,大伙只能呱呱鼓掌。 等掌声落下,楚安民继续道:“在此,我替一对新人,感谢双方父母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也感谢各位邻里、同事、亲朋好友的到来,这满院子的热闹,就是对新人最好的祝福。” 掌声又起又落,楚安民又道:“这对新人从相知、相识到共同组建家庭,是新生活的起点,希望他们能一起担负起家庭的责任,踏踏实实地把日子过好。 最后,我祝这对新人工作顺利、生活美满!” 这年头的致词,没有什么华丽辞藻,但一字一句都很朴实。 在掌声中,楚安民后退,赵国峰再次上前,清嗓道:“下面有请永安林场周春明书记为一对新人证婚。” 掌声又起,比起楚安民,林区人对周春明更熟悉。 周春明上前,大声道:“各位来宾、亲朋好友,今天在这里给赵军、马玲证婚,我心里十分的高兴。 作为他们的亲友和领导,他们过去两年的进步,我都看在眼中。 赵军工作积极向上,生活中乐于助人,更是在林场去年的先进评选中,荣获生产保卫标兵称号,是我们林区不可多得的有为青年。” 到此处,周春明稍微一停顿,热烈的掌声响起。 “马玲孝敬父母、勤劳肯干,这对新人已于去年11月23号,在家属区开出介绍信、办理了结婚证明,成为了合法夫妻。” 随着掌声起落,周春明又道:“这一纸证明是他们婚姻的见证,是往后几十年同甘共苦的契约。我认为我们中国人的婚姻,不应该像西方人那样讲究浪漫,而是应该像我们场里机器齿轮咬合一样的实在。 最后,我祝这对新人像咱们林区的落叶松、水曲柳、红松、大柞树一样,树根扎得深,日子过得好!” “哗……”周春明最后的两句话,特别贴近林区人的生活,所以掌声雷动。就连一旁鼓掌的楚安民,脸上也露出笑容。 周春明后退,赵国峰上前,大声道:“在这里,我再次代表赵家,对各位来宾、亲朋好友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感谢。” 随着掌声起落,赵国峰直奔最后的正题,道:“赵家为感谢咱们大伙对新人的祝福,特意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请各位来宾、亲朋好友有序前往后院入席品尝!” 从一早晨开始,赵家大院就香气四溢。这些来参加婚礼的,不少人早晨都没吃饭。闻着香气,一个个早都忍不住了。 听赵国峰让入席,这帮人一边鼓掌,一边往后院走。 赵国峰做知客人,李大勇、李大智、王强等人引领宾客到后院棚子里入席。 虽然护林员没到二百人,但为了招待赵家亲友、娘家客、帮忙接亲的、厨子、帮厨、乐队,第一悠席也摆了四十桌。 当宾客入席时,就见桌子上虽没上菜,但桌中间摆着盘,盘中转圈、两层码着二十颗烟。 喜烟,谁家席上都有,但赵家的喜烟,用的是石林! 之前王美兰和赵有财商量是用迎春,但后来听说楚安民要来,王美兰都没跟赵有财商量,就把烟的规格给提升了。 他赵有财都抽石林,总不能给领导抽迎春吧?给领导抽石林,还能给其他人抽迎春?那成啥事儿了?不知道别人咋样,反正王美兰是干不出来那种事。 一桌二十颗烟,也就是一盒。摆二百桌,不过就是二百盒烟呗。批发的话,也就九百块钱。这钱对越来越阔绰的永安首富来说,无非就是九牛之一毛。 一桌一盘石林烟也就罢了,在装烟的盘子周围,还散着瓜子、花生还有糖块,这在永安林区也是头一份了。 这年头,林区不少人家也就过年能买点瓜子吧。所以还没等上菜,大伙就开吃了。不过几分钟,桌上的烟和零嘴就被分干净了。 随着领导们入席,四十张桌几乎都坐满了。这时开始走菜,第一波先上凉菜。 而赵家的凉菜,一上就是四道。 家常凉菜、凉拌鹿肉、芹菜花生米,还有切片装盘的午餐肉罐头。 看到一下上了四个菜,楚安民笑着对身旁周春明说:“上菜挺快呀。” 楚安民话音刚落,又是两道热菜上桌,一道是猪肉、排骨炖粉条,一道是韭菜炒榆黄蘑。 六个菜,四荤两素,不少人家的正席都没这档次。但美中不足的是,菜量都不大。 三天前,马家上菜主要用的是直径半米的大盘子。那种盘子不够,就用小盔儿、小盆。 可今天赵家此时上桌的六道菜,除了猪肉、排骨炖粉条是用大海碗装的,其它都是用的正常盘子。 要说上席面,这菜码可不算大。 这时,就有人议论道:“老赵家那有钱、这有钱的,菜给的也太少了。” “你知道啥呀?”有消息灵通的人,道:“人家今天上十二个菜呢,像你说整那大家伙事儿,还能摆下了吗?” “十二个菜?”之前提出质疑的人惊呼道:“真的?假的?” “真的,李如海说的还能有假的?” …… “这菜炒的鲜灵啊!”忽然,一个声音传入楚安民耳中,楚安民都不用回头,一听就知道那是他老娘。 “榆黄蘑那最鲜灵儿了,一会儿你走前儿,给你拿点啊!”当听到这个声音时,楚安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是林业局局长,啥山珍没吃过呀?怎么他老娘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呢? 楚安民一回头,就见楚老太左边腮帮子鼓着,原来是嘴里叼着一块排骨。 跟楚老太坐在一桌的,有她儿媳妇刘红梅、孙女楚小雪。而楚小雪非得挨着李彤云,林雪、金小梅陪刘红梅,老太太和胡三妹陪楚老太。再加上徐春燕和杨玉凤,这张桌就她们十个人。 楚安民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才发现,那十个人里,就数他家那三口吃的猛,永安那七个人反倒都细嚼慢咽的。 不是楚安民瞧不起林区人,可这一看就好像自己那三口是林区,林区那七人才是城里来的一样。 楚安民嘴角一扯,就听有人唤他道:“老楚啊,你瞅啥呢?” 楚安民一回头,就见赵威鹏抬着胖手,朝他比划道:“你不用惦记婶子她们,你就放心吧,肯定能让她们吃好喽。” “呵呵……”楚安民干笑一声,心想:我想的哪是这个呀。 就在这时,赵威鹏用筷子指着榆黄蘑炒韭菜,道:“老楚,你尝尝这菜,嘎嘎好吃。” “嗯?”楚安民夹了一筷子,往嘴里一放,一嚼不禁眼睛一亮。 “这也行,楚局。”林业局保卫科科长李春明指着凉拌鹿肉,为楚安民推荐道:“这跟咱平常吃那个不一样呢。” 楚安民闻言,好奇夹了一片鹿肉。只一嚼,楚安民便看向周春明,问道:“老周,赵军他家哪儿找的厨子啊?” “就我们食堂的厨子。”周春明笑完,见楚安民面有不解,连忙解释道:“这些厨子一人一个绝活。” 说着,周春明也夹了一筷子榆黄蘑炒韭菜,道:“这是小宋做的,他做这菜,全场子都出名。” “是挺好吃。”楚安民又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慢慢的品尝。 赵家的席上菜很快,冰酥白肉、青椒炒猪杂、芹菜粉炒猪肉、海带汆肉丸子、家常豆腐、青椒干豆腐。 三分钟之内,有条不紊地又上了八道菜。赵家帮厨上菜很讲究,烧菜的灶在西边,他们就统一端菜从西边进,空手从东边出。 这规矩规矩,一般城里饭店都做不到。 眨眼间就十二道菜了,唏哩呼噜往嘴里炫的楚老太不禁有些失望。那天听赵胖子说,赵军家办席要上十二道菜,关键是里面有地三仙和飞龙炖蘑菇。 眼下十二道已上齐,却不见地三仙和飞龙,这不禁让楚老太有些失望。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脑后传来:“慢回身,上菜啦!” 第三百九十章 国宴也吃不着这个啊! 听到又有菜上来,楚老太紧忙循声望去,眼看一小盆和一海碗上桌。楚老太抻脖一瞅,却见里面装的却是杀猪菜和牛肉炖萝卜。 一看不是惦记好几天的地三仙,楚老太不禁有些失望。可这时,就听老太太对她说道:“你不乐吃杀猪菜吗?这是昨天杀的猪。” “是吗?”楚老太闻言,下意识道:“咋没有蒜泥呢?” “有!”楚老太话音刚落,便有人接茬,只见一食堂帮厨丁庆斌,将一个装蒜泥的小碗放在杀猪菜旁边。 放下小碗的丁庆斌,忍不住偷偷拿眼瞟了李彤云一下。这时,李彤云猛地抬头,眼神狠辣地瞪了丁庆斌一眼,丁庆斌二话不说,端着托盘就跑了。 “小云姐。”楚小雪凑到李彤云耳边,小声问道:“那人咋总瞅你呢?” 说完这句,楚小雪又补充道:“老么咔哧眼,臭不要脸。” 这话说的还挺押韵,而李彤云淡淡一笑,表示没什么大不了。 随着两道炖菜上桌,每一张桌上都摆了十四道菜,眼看桌子就摆不下了。 来吃席的,可是吃嗨了。 那牛肉炖萝卜就不用说了,牛、马在年头的林区值钱着呢,只有伤着腿确定不能干活或者被猎人误打的牛、马,才会被宰杀吃肉。 而牛肉、马肉价格也高,在林区属于高级食材。这些护林员一年能吃着两次牛肉,属实就挺不错了。 今天赵家席上牛肉炖萝卜的菜码不大,但里面的肉多啊。 那用小盔儿、小盆装的杀猪菜也是如此,只有底下薄薄一层酸菜,上面血肠、五花肉片、拆骨肉三分天下。 楚老太一边往嘴里送血肠,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应该还有菜,自己应该留点肚子,等着吃地三仙。 就在这时,主食上来了。 马家办席都用的白米饭呢,赵家自然也不会差。白米饭和花卷,各装一盆上桌,楚老太瞬间把刚才的想法抛到脑后,直接盛了一碗米饭。 没办法,这桌上有不少都是下饭菜。菜越香,就越想米饭、想大馒头。 就当楚老太那一碗米饭快见底时,帮工、帮厨们又上菜了。 仍然不是楚老太心心念念的地三仙,但也不让她失望。 锅包肉、溜肉段,各使一个盘子盛着上桌。刚才上完主食,桌上就已经摆不下,此时用盘子上菜,正好将盘子摞在三个海碗中间的碗边上。 “这菜做的真好!”楚老太对锅包肉情有独钟,一点也不嫌腻,一连吃了三块,然后发出了赞叹。 老太太淡淡一笑,已经习以为常了,每上一道菜,这个城里老太太都是这么说的。 旁边桌上,马玲的大舅王忠杰对马大富道:“他家几个菜啊?先头不说十二个吗?” 这都十六个菜了,但看赵军、马玲没现身敬酒,就说明还有菜呀。 “不知道啊!”马大富也有些发懵,而这时马玲三姨夫孙长东对马大富说:“咋样儿,二姐夫?得亏你听我的了吧?咱家办席那天,要不多加那几个菜,不让人比没了吗?” 听孙长东这话,马大富点头,道:“嗯呐,可不咋地。” 马大富是如此认为的,而马玲大姨夫刘进宝与王杰忠对视一眼,二人心想:你家才几个菜呀?就再多俩菜,也不过人家呀! 就在这时,帮工、帮厨们又上菜了。 当清蒸黄花鱼、油焖大虾上桌时,给一帮山里人都看呆了。 不少人不敢吃那虾,就试探着尝上一口鱼,然后发现这鱼真不错呢。 “这得扒皮儿啊!”老太太见楚老太夹过大虾直接就咬,忍不住拦了一句。 “不用。”楚老太咬着大虾,含糊不清地道:“这皮儿也能吃。” 说完,楚老太嘎哧、嘎哧地就把整个大虾给嚼进去了。 这虾焖前先过油,虾皮微酥,但也有硬茬,反正老太太是嚼不了。 看着嚼完大虾,又伸筷去夹黄花鱼的楚老太,老太太不禁想起了解孙氏。 桌上的菜虽多,可很多菜老太太都吃腻了,油焖大虾、黄花鱼她昨天也吃了。尤其是大虾,还是赵虹给她扒的皮呢。想想自己吃还得扒皮,老太太就更没兴趣了,她转头看向隔着娘家客的那张桌,就见解孙氏正闷头猛造呢。 解孙氏的胃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旁边解忠、刘兰英不停地给她夹菜,她就不停地吃。 和解孙氏同桌的都是自己人,主要还有赵虹、赵娜、王田、王雪四个孩子,所以解孙氏敞开了吃也没问题。 “又上菜了,还有菜呀?”这时,一个声音从靠门口那张桌上传来。 果然,帮工、帮厨们端着盘子继续上菜。盘子仍然摞在碗上,只见盘子盛的菜类似小鸡炖蘑菇。 看那禽类比本地鸡还瘦,楚老太心知这就是赵威鹏口中的飞龙炖蘑菇。 虽然这也不是地三仙,但楚老太知道,一会儿肯定还得有菜。 因为现在是十九道菜,只有白事席面的菜才是单数。赵家办的是喜事,所以肯定还有一道菜。 不用问,楚老太就知道,那道压轴大菜必是地三仙。 其实楚老太这些年从来不缺野味吃,毕竟楚安民的身份摆在那儿呢。他要说想吃啥,得有八百人去给他淘弄。即便楚安民不说,逢年过节也有人给他送。 所以,东北这一片山里有的,除了老虎、豹子、大猞猁、大金雕,其它的野生动物,楚老太都吃过。没吃过那五样,不是犯法,就是听人说不好吃。 楚老太心不在焉地伸筷,夹了一块飞龙肉,送进嘴里一嚼,瞬间眼睛一亮。 东北菜入滋味,要么收汁、要么挂芡。炖菜除了汤,一般都得收汁,收得越干越好。 这飞龙、沙半鸡炖蘑菇就是如此,收得只有盘底挂了点汤,否则也没法用盘盛上来。 楚老太感觉肉质细嫩、咸鲜可口,她把剩下的飞龙肉放在碗里,然后端碗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 “这菜做的挺好啊!”楚老太再次发出赞叹,然后把碗里的飞龙肉干掉,紧接着夹了两片榛蘑。 榛蘑炖的比飞龙肉还有滋味,绝对是下饭。楚老太扒拉完碗里的饭,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刘红梅两下,小声道:“给妈拿个馒头。” 吃上馒头,楚老太又吃了两块沙半鸡的肉。这楚老太是个吃家,精准地品尝出了沙半鸡肉与飞龙肉的不同。 “这肉没那个肉活。”楚老太话音刚落,就见身后走进来一个端盘子的。 此人不是帮工,也不是帮厨,而是今天的主厨韩大春。 韩大春他们早晨五点就来了,一直忙活到现在,按王美兰的要求,张罗了二十道菜。 随着最后一道菜出锅,他们这些人也得抓紧时间,坐下来吃口饭。 而韩大春亲自上菜,是有原因的。只见他最先走到楚安民那张桌,将手里一个盘子放下后,小声在周春明耳边说了两句话。 “楚局,快尝尝这菜。”韩大春走后,周春明紧忙招呼楚安民,道:“这是地三仙,以前都得是皇上吃的。” “是吗?”楚安民伸筷子夹菜,道:“那我可得尝尝。” 说话间,楚安民夹起一块肉来。由于挂着汤汁,楚安民没看清楚,一开始以为是熊掌呢。 可咬上一口,楚安民微微一怔,低头仔细观看。这食材如果去了表面的芡汁,肉质应该是透明状,类似果冻似的东西。 不是瘦肉却又不是肥肉,就好像鱼肚边似的。由于过了油,表面有股微微焦香,有层硬皮。而里面细、滑、软、嫩,还滋味十足。 “这啥玩意啊?”楚安民惊讶地看向周春明,问道:“老周,这不是熊掌啊?” 周春明轻轻按住楚安民手腕,小声在其耳边说道:“楚局,你别吵吵,这是鹿唇,就咱前头这几张桌有。” “哎呦!”楚安民闻言一愣,低头将碗里剩下的鹿唇吃进嘴里。 “没吃过吧?”这时,赵威鹏看着楚安民的样子,笑道:“熊掌,国宴有,也不总有。鹿唇、犴鼻,你就是上国宴,也吃不着啊。” 他们这桌还有交流,而其它桌已经只剩下咀嚼的声了。 赵家棚子紧西头,是一道木门,木门另一头是李李宝玉家的棚子。 此时李家棚子里摆着两张桌,靠门那张桌上,赵军、马玲、赵有财、王美兰、赵春、周建军、王强正在用饭。 另一张桌上,是李家五口和赵玲、张援民、解臣。 马玲第一次跟婆家人用饭,根本就放不开,好在赵军、王美兰、赵春都不住地给她夹菜,赵有财、王强也时不时地劝她多吃。 马玲还真没少吃,她自己一个饭碗,旁边还一个大伙给她夹菜的碗。从她上桌开始,那碗里的食物就没少过。 看大伙吃的差不多了,赵军、赵有财一抹嘴,父子二人双双起身。 赵军拉着马玲,赵有财带着王强、周建军,王美兰也跟着出去敬酒。 过了那道木门,赵军拉着马玲、端着酒杯直奔楚安民这桌。 赵军脸上洋溢着笑容,端着他那兑了百分之九十白开水的酒,感谢楚安民百忙之中来给他主婚。 楚安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对赵军道:“结婚了,大伙都为你高兴。以后呢,好好干工作,继续学习、继续进步。” 每次楚安民这么跟赵军说话的时候,赵军心底都会闪过一丝愧疚,他能感觉得到楚安民对自己很器重,但楚安民要求自己的那些,自己真做不到啊。 将杯中酒水喝掉的赵军,怀着对楚安民的愧疚,心里想着日后多给楚局长打点野味、拍几张帅气相片。 作为新郎、新娘,赵军、马玲一桌敬一杯就行了。而当他们走到娘家客那几桌,王翠花起身为赵军介绍她娘家的亲戚,马玲那些表兄弟姐妹及其家属。 然后,就是屯子里跟着赵军去接亲的那帮人了。而赵军走过来的时,才发现王长海、王彦双竟然混在这里。 赵军紧忙回头,喊跟王翠花、王翠兰姐妹聊天的王美兰。 王美兰过来一看,脸上瞬间写满了惊喜。 “六叔!六婶儿!”看王长海身旁的小老太太,王美兰更是欣喜,直问:“你们啥前儿来的,来咋不吱声呐。” “我爹不让,说等你忙完的。”王彦双笑着回应一句,然后指着身旁女人,对王美兰道:“这是你四嫂。” 王美兰紧忙打招呼,这时王翠花姐妹也过来了。都是老王家人,虽然离着远,但是亲三分近。 可眼下,王长海没工夫搭理她们姐妹,而是看向赵军身旁的马玲,问王美兰道:“这是小军媳妇儿?” “嗯呐。”王美兰一笑,然后冲马玲招呼,道:“玲儿,这是你六姥爷。” “六姥爷。”马玲唤了王长海一声,高兴地王长海眉毛直跳,旁边他老伴儿拉住马玲的手,仔细端详道:“这姑娘长得真俊(zun)呐!” 马玲羞涩一笑,就听旁边有人插话道:“随我了。” 马玲脸上笑容一滞,其他人却是笑出声来,因为插话的是马大富。 留下王翠花、马家人跟王长海寒暄,赵军继续带着马玲敬酒。 这悠席主要是招待赵军手下的那些护林员,这些人赵军虽然叫不上几个名字,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赵军的尊敬。 当赵军过来敬酒时,一个个山里汉子支支吾吾的,把自己能想出来的夸人嗑都夸了赵军一遍。有的话,根本都不搭,惹得跟着赵军的李宝玉、李如海偷乐。 等赵军敬完最后一桌酒,这悠席吃的也差不多了,那些护林员纷纷起身。 赵军见状,急忙过来问道:“这就走啊?再坐一会儿呗。” “赵组长。”这时,护林队宋福安从兜里掏出红纸钉的账本。那账本卷着,卷着厚厚的一沓钱。 “这是咱护林队一百九十二人给你写的礼账。”宋福安把账本递上,并笑着对赵军说:“是我们一份心意。” 说到此处,宋福安看了马玲一眼,才继续说道:“祝你们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谢谢,谢谢!”赵军接过礼金、礼账,抱拳向起身的一众护林员表示感谢。 护林员们要走,赵军、马玲、王美兰、赵有财一直将他们送出大门外。 这些护林员一走,代表着赵家第一悠席结束了。可战斗还在继续,帮工、帮厨收拾着残局。 现在是九点十分,再过二十分钟,永安屯的人就都该上来了。 “爸、妈。”赵军招唤赵有财、王美兰,道:“咱上屋吧,屋里还有客(qiě)呢。” 赵有财、王美兰刚要往院里走,就听马玲道:“小虹,你们在那儿干啥呢?” 赵军、赵有财、王美兰齐刷刷转头,就见赵虹、李小巧、小铃铛在门旁的大柳树后露出头来。 “干啥呢,二闺女?”赵有财看赵虹手里拄着棍子,连忙问了一句。 “我看着咱家气球呢!”赵虹抬手,用水曲柳棍指着墙头、树上挂的气球,道:“孙瑞海他们总琢磨咱家气球。” “唉呀!”赵军闻言,忙道:“他们愿拿就拿去吧,那玩意咱家还有呢。” “不行……”赵虹不干,但被王美兰一把揪了过来。此时的王美兰,一脸笑容却眼神冰冷地盯着赵虹。 两秒钟后,丢了棍子的赵虹乖乖地跟着王美兰进屋了。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一章 搂席!搂席! 这一早晨,从赵家大院飘然出香气,就勾动了永安屯不少人的馋虫。 太香了! 各种香气,还一波接一波,大人还能抵挡得住,不少小孩儿馋的都哇哇哭。 尤其是赵家安排永安屯乡亲这悠席,定在了上午十点。所以有些人家连早饭都没吃,就等着吃席呢。 可即便如此,多少家长抽了孩子,也不会带着孩子提前去蹭席。 小孩子能管住,不少大孩子就往赵家附近溜。本着吃不着也能闻味儿的想法,这帮孩子就来到了赵家大院。 可当看到院内、院外悬挂的气球时,这些孩子又把吃喝抛到了脑后。 那些孩子正上墙、爬树地摘气球时,赵虹就带着李小巧、小铃铛从屋里杀出来了。 家里伙食好,小女孩发育得又早,赵虹比屯里大部分同龄的男孩子高出一头都不止。 冲出院子的赵虹,从柴火垛上抄起一根水曲柳棍,直奔她前同桌孙瑞海而去。 自从赵虹在学校打了孙瑞海几次,班主任就给赵虹换了个同桌,可赵虹还是看孙瑞海不顺眼。 眼看赵虹挥着棒子而来,孙瑞海整个人都麻了。 爬墙、上树摘气球的人里,还真没有他。看别人摘气球,他也心动。可一想到这是赵虹家,孙瑞海就没敢乱动。本想着就在外头闻闻味儿,不成想这也惹了麻烦。 比起落荒而逃的孙瑞海,张来宝略显悠闲。 此时张来宝背着手,百无聊赖地在屯子里转悠。他知道今天赵军结婚,但他们家是不会去给赵军随礼的。 “小兄弟!”忽然,一个声音在张来宝耳边响起,正低头踢石子的张来宝抬头,就见一男一女站在面前。 “嗯?”张来宝一怔,就听那男人问道:“赵军家怎么走啊?” “往那么走!”张来宝抬手一指,指的确实是赵军家的方向,但却是赵家老宅。 去年一年,张来宝这小子各种指路、各种指错,为此挨过打、挨过骂,还挨过大嘴巴。 但张来宝没脸没皮,一直我行我素。直到遇上邢三,张来宝才知道什么叫硬茬子了。 从那以后,张来宝就不敢嘚瑟。而他给这二人指的路,倒是没指错,只不过他指的是赵家老宅的方位。可现如今,赵家人都在新宅大院呢。 “是那边儿不的?”这时那男人问了女人一句,女人摇头道:“没印象了,你要问五姑家,那我备不住能找着,老赵家……我没怎么去过?” 张来宝闻言,上下打量了女人两眼,刚才听这女人的话,张来宝猜测这女人口中的五姑应该是王美兰。 张来宝猜的真没错,这女人叫王秀琴,旁边那男人是他丈夫,也就是稻花第一供销社经理尤广全。 之前赵军、王美兰进城,曾与尤广全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尤广全自己说的,等赵军结婚的时候,他要带媳妇回来一趟。 所以前两天,王美兰往那供销社打了电话,邀请他们一家来参加婚礼。 这两口子没领孩子来,自己却来了。看了眼张来宝指的方向,尤广全追问道:“得走多远呐?” 张来宝刚要答话,就听旁边有人说话:“你们上老赵家,是喝喜酒啊?” “啊?”张来宝被吓了一跳,回头就对上了周成国犀利的目光。 这时老周大嫂徐海芬上前,问王秀琴道:“妹子,我瞅你咋面恍的呢?你是谁家的呀?” “大嫂,我是王洪奎家的,你认不认识?”王秀琴如此说,徐海芬一怔:“哎呦,你是秀衣?还是秀琴呐?” “大嫂,我是秀琴。”王秀琴是家里的二闺女,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叫王秀衣。 之前王美兰在城里的时候,还跟尤广全念叨过那王秀衣。可自王洪奎一家家搬到团北没多久,那王秀衣就没了。 一听她是王秀琴,徐海芬紧忙自报家门,王秀琴听说后,稍微回忆了一下,忙管徐海芬叫姑。 其实徐海芬在永安这片儿的辈分不低,怎奈被周成国拖了后腿。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一晃三十年没回来,回来就遇故人,王秀琴很是开心,她把尤广全拉过来,将其介绍给周成国两口子。 三人互相认识过后,尤广全见周成国眼神飘向自己身后,尤广全一扭头,就见张来宝像只大鸭子似的,晃悠着两边肩膀跑向远处。 “那小子咋回事儿啊?”见此情形,尤广全还咋会不知道张来宝那小子刚才没安好心。 “不用搭理他。”周成国劝道:“那是我们这儿一癞子。” 周成国这话,随风飘入张来宝耳中,张来宝脚步一顿,面上露出愤恨之色。 癞子,比混子、氓流子还不如,这在张来宝看来,是莫大的侮辱。 张来宝在原地做着深呼吸,酝酿着回身痛骂周成国一顿。 但他不敢。 周成国在永安林区的威望极高,是多少年公认的第一枪。 如今的赵有财,枪法不比全盛时期的周成国差,或许还能胜过周成国一筹,怎奈大伙不认可…… 在张来宝仇视的目光注视下,周成国、徐海芬陪着尤广全、王秀琴,有说有笑地往赵家大院走。 …… 此时赵家后院的棚子里,已不再是一片杯盘狼藉。 残羹剩饭被收下去,分别被倒在了几个大焖罐里。 这年头,这饭菜肯定不能拿去喂狗、喂鸡,都是人收起来,准备带回去自己家吃的。 那几个焖罐,都是帮工、帮厨们从家带来的。折箩菜也不是瞎折的,炖菜和炖菜往一起折,炒菜和炒菜往一起折,而且还得考虑不会窜味的问题。 这时在赵家的大棚子里,桌椅板凳都已经重新摆放整齐。每一张桌子上,香烟码盘,瓜子、花生、糖块围着烟盘。 女人们拥着新娘子在前面屋里休息、说话,男人们就在这棚子里抽烟、喝水、嗑瓜子、唠嗑。 楚安民也在其中,跟赵军等人说着山河林业局下几个林区的一些趣事。 忽然,楚安民注意到周围的棚子板,他转头看向赵军,道:“咋没给这里头刷刷呢?刷完了,亮堂的多好。” 赵军家盖棚子的板子,是周建军托关系给弄来的油炸杆子。 所谓油炸杆子,是将落叶松、水曲柳破成板子以后,下在油里炸。 炸透以后的板子防腐耐蛀、泡水不朽,但就有一个毛病,就是炸过以后的板子都黑了。 此时即便扯了线、接了电、打着灯,这屋里也不显得亮堂。 但听楚安民这话,赵军微微一笑、点头称是。但他没说自家这棚子是用来当仓库的,一个仓库还在乎它黑白吗? 而紧接着,楚安民又对赵军说:“下个月京城来人,到时候我招唤你,你进城跟他们会会。” “啥?”赵军一怔,就听楚安民解释说:“我那次不跟你说了吗?京城有歌舞团的,相中你那两句话了,要拿去改成歌儿呀。” “他们乐改就改去呗,不用会我,我啥说的都没有。”赵军闻言,很是慌乱,急忙试图拒绝。 他接受采访的时候真没多想,顺嘴就整了那么两句话。说的时候只图一个朗朗上口,就寻思一个小镇的采访,应该连镇子都传不出去。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文艺圈消息传递的这么容易,这才俩月竟然就传到京城去了。 赵军两辈子不但没文化,而且还五音不全。那首歌的本来作者是谁,赵军也一无所知。但他感觉,那作者就是要和自己会面的人。 赵军不想去,一是感觉剽窃了人家作品,有些不好意思;二是自己这水平,见面跟人家聊啥呀?一聊不得就露馅啊? “你们瞅这小子。”听了赵军推辞的话,楚安民指着赵军,对周春明、刘仁山等一众林场领导道:“一天不争名、不争利的,太谦虚了。” 赵军:“……” 赵军也是无语了。没想到楚局长是这么给自己定性的。 “这孩子才好呢。”夸赵军的是李大智,他话音落下,就听周春明道:“嗯呢,赵军这孩子办啥事儿,啥都先替别人考虑。” “这就难得呗!”楚安民附和了一句,然后转向赵有财道:“有财,你这儿子教育的好啊。” “哈哈……”赵有财闻言一笑,刚才还隐隐作痛的伤口,此时都没啥感觉了。 王强见状,斜眼瞥了赵有财一下,然后说道:“我大外甥从小懂事儿。” 这话就不实在了,赵军小前儿那都不是一般的祸害。 而听王强这话,李大勇忙替赵有财说话,道:“那孩子也是随根儿,主要是家里大人都做到了,孩子就有样儿学样儿。” 李大勇此言一出,不了解情况的楚安民微微点头,可周围其他人,脸上的神色就颇显意味深长了。 不特么一个屯子住着,也都一个林场,谁特么不了解谁呀?你李大勇说那话,也不怕丧良心? 就在这时,拿着相机满院嘚瑟的李如海,匆忙进屋向赵有财禀报:“大爷,咱屯子人上来了。” “哎呦,挺早啊!”赵有财看了眼表,然后起身对楚安民道:“楚局,你坐着啊,我出去迎迎客(qiě)去。”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楚安民很随意地一挥手,而这时赵有财对周春明道:“亲家,你陪好了楚局。” 说着,赵有财手再往马大富那边一引,还是对周春明说:“还有我那个亲家啊!” 赵有财的话,把众人都逗笑了,周春明笑道:“你去吧,有财,没事儿的啊。” 赵有财一笑,领着赵军就往外走。与此同时,王美兰也从屋里出来了。 四人一出屋,就见周成国四人进院。王美兰惊喜地上前,与王秀琴姑侄相认,而赵军、赵有财热情地招呼周成国两口子和尤广全。 接下来,永安屯人陆陆续续都来了。一个屯子办席,都是全家出动。 很快,赵家前院、后院、屋里、棚子就都是人了。 来这么些人,里面还不少孩子。可此时,赵家墙头、挂树上的气球早都一个不剩了。 赵军是爽快人,办喜事就图个热闹,他让李宝玉把家里剩的气球拿出来一半,给来的孩子们分了。 一时间,赵家大院里欢声笑语连成一片,与鼓乐声交织在一起。 “五姑。”就在王美兰跟人交谈时,王秀琴过来问道:“有没有啥活儿,用我帮你干呀?” “啥也没有!”王美兰一把拉过王秀琴,拉着她的手去找人说话。 “哎?五姑。”这时,王秀琴忽然问王美兰道:“我来,就看着你家我大妹妹了,我那俩妹妹呢?” “那俩……”王美兰闻言,转头往院子里寻摸,然后抬起空着的手一指,道:“看,那……” 王美兰正说话,就见被她遥指的赵虹冲过去,一把将一个小男孩推个踉跄,然后喝道:“给我拿来!” 拿着气球的孙瑞海都快哭了,王美兰见状,忙把手往高抬,指向南边院墙道:“不是跑哪儿玩去了?” 说着,王美兰回头冲王秀琴一笑,道:“等她回来的啊,呵呵……” 王美兰笑着拉起王秀琴往回走,就在转身的一刹那,王美兰脸上笑容瞬间凝固,脸颊因为咬牙切齿都一抽、一抽的。 …… 全屯子男女老少欢聚一堂,桌上的香烟被一扫而空,瓜子、花生都剩下外皮掉在地上,棚子里说笑声震耳欲聋。 可随着时间即将走到十点,屋外的孩子也都进屋了。屋里大人有孩子的,带着孩子落座;没有孩子的,就自己找地方准备搂席。 还是之前那一套,赵国峰知客、楚安民主婚、周春明证婚。 楚安民、周春明常年干这个,只不过把词换了一下。他们说的倒不见得有多好,只要他们的身份摆这儿就够了。 周春明下去以后,赵国峰也不废话,当即宣布开席。 他们几个刚吃完,是不会再吃了。这棚子里闹闹吵吵的,周春明就请楚安民到屋里坐上一会儿。 楚安民刚要出屋,正好跟刘红梅、楚小雪和李彤云走了个顶头碰。 “嗯?”楚安民一愣,脱口问道:“你们干啥来啦?” “老楚啊,妈没了。”刘红梅此话一出,楚安民脸色都变了,还好刘红梅紧接着补充道:“说出去上茅房,完了人就没影儿了。” 听刘红梅这话,楚安民一颗心才落地。不管啥年头,丢人也没有丢老太太的呀。 周春明在一旁听得清楚,紧忙问道:“她跟谁去的?自己去的?” “没有,她跟我孙大姨去的。”接话的是李彤云,听她的话,周春明不禁皱起了眉头。而跟过来的李大智,连忙说道:“就是解臣他妈。” “啊……”楚安民见过几次解臣,他感觉自己老娘不能丢,当即对刘红梅道:“没事儿,没准儿这俩人溜达去了呗。” 楚安民说完,就见刘红梅连给自己使眼色。楚安民顺着刘红梅的视线转头一看,就见靠最北边棚子板那张桌上,有两个老太太正跟同桌的一帮妇女、孩子抢着搂席呢。 楚安民:“……” ? ?这几天更新欠了一章,这章补上。 ?   然后明天晚上更新,有加更的。争取明天写到入洞房,明天不如后天入。后天不入,大后天早早的。 ?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二章 赵军婚礼上的不速之客 赵家的第一悠席,主要招待的是林区护林队的护林员。一群糙老爷们儿吃相肯定不会好,但绝不会抢着搂席。 而赵家这第二悠席,请的是永安屯的屯里屯亲。但今天是林场第一天上班的日子,除了少数赵、马两家的亲友和一些领导,其他工人都上班去了。 而那些没工作的男人,不是给赵家帮忙,就是跟着赵军去接亲了。 不管是帮忙的,还是跟着接亲的,他们都是吃的第一悠席。 并非人人都是饭桶,刚吃完一悠,有几个还能战第二悠的? 所以吃这第二悠席的,基本上都是本屯的妇女和儿童。 为母则刚,当娘的疼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自己可以不吃,但自己的孩子必须得吃。 所以菜一上就能看见,那些当娘的就甩开筷子,先就往自家孩子碗里夹菜。等孩子夹完了,才忙活着往自己嘴里填。 在这种条件下,楚老太和解孙氏加入了搂席的人群中。 楚安民眉头一皱,瞬间舒展开来,转身冲刘红梅道:“没事儿,妈也丢不了,你们那啥……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说着,楚安民迈步就往外走,周春明等人紧忙跟上。 随着走菜,一道道菜往桌上来,给永安屯这些人都吃懵了。吃完两道,还有四道;吃完这四道,又来两道…… 二十道菜,颠覆了这些人的认知,让他们重新正视赵家的财力,再次后悔当初得罪了王美兰。 跟上一悠席不一样,这悠席多是妇女、孩子,没有几个喝酒的。 所以这悠席不用敬酒,等菜都上完,大伙都造半饱以后,赵军带着马玲,跟着赵有财、王美兰,一桌、一桌地走,向来宾表示欢迎与感谢。 每到一桌,夸这席菜硬的声音都此起彼伏。 王美兰对此很是满意,她要的就是这效果。想必未来的二十年里,不管永安林区谁家办事,席面也不会超过今天自家的这桌席。 至于二十年后嘛,王美兰估摸着到那时自己大孙儿也该娶媳妇了,自己高低再给孙子大肆操办一波。 可让王美兰没想到的是,二十年后的时代变了,她即便能在席上摆三十道菜,有波龙、帝王蟹也未必能胜过今天的飞龙炖蘑菇和地三仙。 赵家四口从西边往东走,快走到头儿的时候,赵军就看到了楚老太跟解孙氏。 她们俩坐那一张桌,算上他俩是六个大人、六个孩子。其中有两个孩子小,小到需要妈妈抱着,他妈给孩子一口、自己再一口地那么吃。 看到赵军他们过来,楚老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不去看赵军四人。 解孙氏倒是大方,她百忙之中还笑着冲王美兰挥了挥手。 然后,就见赵家四口走了过来。 “吃咋样儿啊,大明子媳妇儿?”王美兰问的不是解孙氏、楚老太,而是陈大赖的媳妇郑林瑛。 陈大赖比赵有财早伤了两天,但赵有财都能参加自己儿子婚礼了,陈大赖还在炕上趴着呢。 陈大赖是来不了,郑林瑛就带着儿子陈有亮来赴宴。同在一张桌上的,还有她两个弟媳、两个侄儿、一个侄女。 “赵婶儿,你家席真头子!”郑林瑛等人纷纷竖起大拇指,王美兰闻言一笑,道:“那就多吃,一定吃好。” 桌上人都是一笑,然后他们就开始夸起了赵军和马玲。 从每一张桌都是这么过来的,一开始马玲还有些不好意思,现在都习惯了。 “哎,有亮?”这时,赵军发现了不对,便问陈有亮道:“汽水,你们咋不喝呐?” “我妈不让!”小孩子回答的很痛快,语气中带着三分告状和两分委屈。 汽水按桌给的,一桌十瓶。但像这桌因为多了两个需要抱着的孩子,帮工就又多给发了两瓶。这是赵军提前跟着交代的,大喜的日子别因为两瓶汽水闹不愉快。尤其是别缺了孩子那份,让大人、孩子都有,一人一瓶、皆大欢喜。 但此时,这张桌上除了解孙氏和楚老太的汽水见底了,其他人的汽水都没动呢。 赵军闻言,诧异地看向郑林瑛,郑林瑛笑道:“先让他吃饭,吃完饭再喝。” 赵军瞬间就明白了郑林瑛的意思,这是怕喝了汽水占肚子,再影响吃饭、吃菜。 这时,解孙氏忽然开口道:“那孩子他妈呀,你让孩子喝吧,这菜油水太大,喝了还能往下压压。” 解孙氏的意思是,喝汽水能解腻。可她却是忽略了一点:不是谁都像她这样,天天都能大鱼大肉。这年头能天天见着荤腥的,万元户都未必能行。 解孙氏一说话,把大伙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不太好意思的楚老太,头垂得更深了。 “呃!”可就在这时,楚老太忽然打了个嗝,楚老太有些惊慌地抬起头,却发现赵军四人向旁边桌走去。 “给你,吃!”一个馒头被递到楚老太面前,楚老太微微一怔,看向解孙氏。 “拿着呀!”解孙氏把馒头塞在楚老太手中,然后将她自己的馒头撕下一块,起身用馒头去蘸地三仙的汤,道:“馒头蘸这汤得老香了!” 从棚子门出来,赵家四口到前院,就看见李宝玉、解臣迎着周成国四人进院。 自崴脚以后,周成国就没再上班,一直休息到今天。 周成国那次算工伤,再一个他上班也就是看个装备,可去也可不去。 来的四人里,周成国两口子就不用说了。尤广全数月之前见过,所以王美兰就盯住了王秀琴。 二十多年过去,那张脸和记忆里稍微有了些许变化,但王美兰还是将王秀琴认了出来。 姑侄相见,有说不完的话。而且王美兰还要带着王秀琴去见王长海,所以他们招呼周成国两口子,一起往屋里走去。 赵军心疼马玲,就对马玲说:“玲儿啊,你跟妈进屋歇会儿。” “那你呢?”马玲小声回问一句,这姑娘刚进门就知道心疼男人了。 “我那啥……”赵军抬手往后院一指,道:“我跟爸上后院,看看大春叔他们去。人家给咱忙活一头午了,咱过去给递颗烟、倒口水去。” “嗯?”听赵军这话,正跟周成国边说话,边往屋里走的赵有财一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赵军一眼。 “要不我跟你去呀?”马玲问,赵军笑道:“不用,玲儿,你也折腾一早晨了。你跟妈上屋去,陪那芬姐唠唠嗑伍的。” 说完这句,赵军又补充一句,道:“我跟爸过去就行。” 听到这话,赵有财跟周成国小声交代了一句,然后轻轻拍了下周成国的肩膀,赵有财便停下了脚步。 “那行,那我进屋了啊。”马玲松开赵军的手,小碎步追上王美兰。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王美兰扭头一看是儿媳妇,便挎住了马玲的胳膊。 赵军笑呵地看着马玲离去,等他收回视线时,就见赵有财正斜着一双小眼睛瞪他呢。 见赵军看来,赵有财张嘴就骂:“俏丽哇的小犊子!” “你干啥呀,爸?”赵军脸色一变,上前一步低声道:“这大喜的日子,你嘴巴啷叽的,让人听见不笑话呀?” “小犊子,我特么给你娶完媳妇,你就忘了爹娘。”赵有财怒视赵军,道:“你就知道顾你媳妇,你不知道顾顾你爹呀?你爹刚让黑瞎子挠完,你不知道啊?我特么从早晨四点来钟站到现在,我要不为了你,我至于遭这罪?” 赵有财一顿连珠炮,给赵军整懵了。这时眼见王强、周建军从茅房那头过来,赵军紧忙抬手招呼他们,道:“老舅、姐夫,赶紧来!” 一看赵军摆手,王强、周建军小跑着奔向赵军。 “咋地啦,大外甥?”王强问,赵军道:“你俩陪我上后院,招呼、招呼大春叔他们。” 赵军此话一出,王强、周建军齐刷刷地看向赵有财。 赵军见状,忙道:“我爸怪辛苦的,让他上屋歇会儿去。” “你看看我大外甥。”王强闻言,便对赵有财道:“多知道心疼你!” 听王强这么说,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啥也没说直接扭头向房前走去。 “爸!”赵有财刚走出两步,就被赵军给叫住了。看赵军追过来,赵有财问道:“咋了?” 赵军来到赵有财面前,冲赵有财伸手,道:“爸,你把烟给我。” 赵有财:“……” 见赵有财吱吱扭扭的,赵军催促道:“爸,你刹愣的。我要有,我能朝你要吗?” 赵有财咬紧牙关,从右边衣兜里摸出半包烟拍在赵军手中。 赵军一看,里面顶多也就十颗烟。 “这够谁抽的呀!”赵军说话时,将手伸进赵有财左衣兜里,一把掏出两包烟来。 将两包烟都拿在手里,赵军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后,赵军随即转回身,将那半包烟塞在赵有财手里。 望着赵军三人远去,赵有财嘎吧嘴,道:“俏丽哇的小犊子,纯特么讨债的!” …… “俏丽哇的!”听着随风传来的欢闹声,走在屯子里的张来宝嘴里也不干不净的。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一辆解放从对面缓缓驶来。 这条道挺宽,走路、行车互不影响。 但当吉普车来到张来宝面前时,汽车停下,挨着张来宝的副驾驶车窗被人推开,露在张来宝面前的,是一张布满沟壑的苍老面孔。 老人没说话,而把方向盘的青年人问张来宝,道:“哥们儿,赵军家往哪么走啊?” “赵军家?”张来宝一怔,紧接着转身往东边一指,道:“你们往南走,看着挺老大一个大柳树,就往东边拐。完了一直走,离老远看着谁家帐子门上挂大灯笼,那就是他家。” 这小损种,又特么给人指到赵家老宅去了。 车里人并没怀疑,向张来宝道谢后,便按张来宝所指方位,驱车直奔赵家老宅。 没用上两分钟,开吉普车的邵军就看到赵家标志性的大灯笼。 “太爷。”邵军抬手往前一指,然后跟副驾驶上的邵云金道:“咱到了。” “不对呀!”老胡子皱眉,道:“娶媳妇儿咋这么消停呢?” 车上人闻言皆是一愣,而这时就不消停了,赵、李两家院里狗嗷嗷直叫。 汽车经过赵家篱笆帐子,曾经的朵朵腊梅早已七零八落,但仍有少许腊梅花瓣点缀在帐子上。 汽车停下,邵家四代爷四个从吉普车上下来。紧接着,解放车停在了后面。 解放车副驾驶上,坐的是断腿的陈学义。今天赵军结婚,陈学义特意过来,想趁此机会当面感谢一下赵军。 这时,陈学义坐在副驾驶上,往院里一看就感觉不对。 他都看出来了,邵家两个老爷子能看不出来吗? “院里没人呐。”邵云金先说了一句,紧接着邵天鹏就道:“还都是狗啊!” “应该就是我赵哥家。”邵军道:“他打围,他养狗不正对吗?” 邵军话音刚落,就听有口哨声响起。听到口哨声,赵、李两家院里的狗瞬间安静下去。 这时,就见隔壁走出一少年郎。 这孩子十四五岁的模样,瘦高、瘦高的,关键是一身中山装,还踩着皮鞋,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打扮,除了李如海没别人。按理说,这时候赵家大院正热闹,李如海应该在那边儿跟来吃席的妇女唠嗑。 可他早晨出门的时候,戴了他那顶旱獭帽。这都啥时候了,白天都零上七八度,哪戴得住那帽子了? 李如海抽空回家,不仅把帽子留家,还换下了薄棉袄,在中山装里穿上了金小梅新给他织的毛衣。 新毛衣有点扎脖子,李如海正不舒服呢,就听外头狗一个劲儿地叫。 见是陌生人,李如海也不怯场,笑着上前抱拳,道:“各位可是来吃我赵军大哥喜酒的?” 邵家都是江湖人,李如海一抱拳,邵天鹏、邵志强、邵军祖孙三代皆抱拳回应。而邵云金只有一只手,他便竖起了单掌。 李如海见状一愣,稍微打量了邵云金一下。看这老爷子那边袖子短却不见手掌,李如海瞬间想起一人。 最近看《再向虎山行》看入迷的李如海,特意向邵云金抱拳,问道:“可是邵老英雄?” 邵云金当年跟着王寡妇下山打鬼子,虽然一仗就败了,但也值得人敬佩。 听李如海这话,邵云金浑浊的老眼一亮,道:“孩子,你知道我是谁?” 李如海微笑着点了下头,道:“那当然了,你老爷子在这岭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谁不知道啊?” 谁都愿意听好听的,岁数越大越是如此。更何况李如海得语气、神态,都是那么的真诚,顿时听得邵云金心花怒放。 “你……哎呀,这是赵军家。”邵天鹏看了看赵家,又看了西院的李家,然后问李如海道:“孩子,李大明白是你啥呀?” “那是我爷。”李如海笑着答了一句,而这时邵云金似乎也反应过来李大明白是谁了,当即点了点头,道:“难怪呢。” 听这话,李如海小脸一垮,敏感地认为这老胡子说的不是好话。 “小啊。”这时,邵天鹏又问李如海道:“今天不是赵军娶媳妇吗?” “是啊!”李如海点头,笑道:“但他家办席在新房。” “新房?”邵天鹏一怔,就听邵云金道:“孩子,你上车领我们过去行不行?” 李如海自然不会说不行,就这么乐呵地上了老胡子的车。 李如海一上车,就听邵军说起了有人给他们指路的事。 李如海一听,就知道那是张来宝。这小子眼珠一转,然后给邵军指路时,就把路往张来宝家门前指。 就这么大个屯子,怎么都能到赵家大院,就是绕一点呗。 李如海断定,给邵家人指完路的张来宝,肯定不会在原地等着,更不会在赵家老宅去往赵家大院的路上,那小子一定是回家了。 果然,当临近张家时,坐副驾驶的邵云金就见前边“一只大鸭子”正晃荡着往家走呢。 老胡子手往邵军胳膊上一拍,随即往前一指,喝道:“撞他!” ? ?加更得稍微晚点,兄弟们先睡,明早看 ?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三章 赵军:快带我三大爷走!(感谢康胖胖盟主加更1/5) 第三百九十三章 .赵军:快带我三大爷走!(感谢康胖胖盟主加更15) 张来宝正得意地哼歌往家走,忽然听到有汽车鸣笛之声,张来宝一怔,回身就见一辆大吉普直奔他而来。 “妈呀!”张来宝被吓了一大跳,撒腿就跑。 看张来宝跑,邵军二话不说,打方向盘就撵。 邵军的驾驶技术不错,张来宝拐弯跑也没能逃脱追赶。 经过大半年的休养,张来宝都能上山了,但腿脚捯饬快了,就仍有些不利索。 此时汽车追的紧,张来宝躲得惊险,再加上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出溜进了路旁的排水沟。 永安林区是林场家属区,当初建设的时候,公厕、排水沟、垃圾站就都安排好了。 一米宽、一米半深的排水沟,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家属区的内涝和生活污水排泄问题。 这年头,林区、农村像赵家大院那样有下水、有渗水井的,称得上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夏天还好一些,洗菜水、洗衣服用过的水往院外道上一泼,没一会儿也就干了。春、秋时节的话,也能将就。 可要是冬天,那就麻烦了,往院外里倒的话,结冰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往自己门口倒不行,往别人家门口倒,就更不行了。 没办法,一到冬天的时候,农村的垃圾堆就成了倒脏水的地方。 所以说,永安林场四个家属区的排水沟,为居民解决了很大的问题。 一冬天积攒的废水,随着气温升高,赶着开化就赶着挥发、下渗。可这刚暖和没几天,沟里还有将近一米深的脏水呢。 张来宝是脚滑进去的,进沟的时候直接趴在了水里。 入水的张来宝灌了两口脏水,难闻的味道让张来宝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呕……”张来宝扑腾着起身,双手扶着沟边,一张嘴就呕了出来。 此时吉普车、解放车停在路边,车上的李如海乐得嘎嘎的。 刚才听邵云金吩咐,让邵军撞张来宝,可是把李如海吓了一跳。 眼看邵军开车追着张来宝跑,李如海还帮张来宝求情来着。但紧接着,李如海就看出来了,邵军并不是要真撞,他就没再吱声。 此时看着一身狼狈的张来宝,李如海幸灾乐祸的老开心了。 “太爷。”邵军把着方向盘,问邵云金道:“咱走啊?” “别着急。”邵云金推开车窗,道:“等会儿的,看他骂不骂咱。” “骂是肯定得骂。”坐在后排的邵志强接了一句,然后就听邵天鹏道:“他骂可以,但不能让咱听见。” “明白了,爷。”邵军闻言一笑,道:“不让咱听见就拉倒,让咱听见就收(shou)拾他!” 跟邵天鹏、邵志强一起坐后排的李如海,此时感觉这一家人都挺有意思的。 “我俏丽哇的……呕……”张来宝果然没忍住,张口就骂,可刚骂半句又呕上了。 他刚落水,鼻子、耳朵、嘴巴里都灌了脏水,馊味、臭味糟蹋着他的味觉、嗅觉。 听张来宝开骂,邵军二话不说便下了车。 “我……”看到邵军过来,张来宝以还算不错的意志力扛住各种不适,朝着邵军又要开骂。 可他刚一张嘴,就被邵军一脚抽在了脸上,张来宝再次倒在水中,而当他再爬起来时,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 流海上往下流着脏水,流得张来宝睁不开眼睛。但即便这样,张来宝也尽最大努力地看着邵军,他不敢再骂,但似乎是要将这个人牢牢记在心里。 可张来宝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邵军喝完赵军的喜酒,就要回岭南了。他张来宝想报仇,都找不着人的。 看张来宝一身狼狈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邵军哈哈一笑,转身就上了吉普车。 随着吉普车向后退,调整方向离去之前,邵军还按了声喇叭,气得刚抹净脸上脏水的张来宝咬牙切齿。 吉普车上的李如海,幸灾乐祸之余为邵军指引方向,汽车很快便抵达了赵家大院。 此时赵军、王强、周建军刚从后院回到前院,眼看一辆吉普车停在院外,赵军知道又来客人了,可在自己结交的那些人里,再没几个有车的了。 但来者是客,不管来的是谁,只要今天来了,赵家都得好生款待。 赵军三人快步走向院门,可当看到一个老头子从吉普车副驾驶上下来的时候,赵军脚步一顿,一把揪住了王强的衣服袖子。 “啊?”王强硬生生地被赵军拉住,回头就问:“咋地啦,大外甥。” “老舅!”情急之时,赵军却愈发的冷静,他简单、明了地叮嘱王强,道:“那是咱这片儿以前的老胡子邵秃爪子,他家跟我三大爷有仇。你赶紧后院,不管是蒙啊、还是哄啊,赶紧给我三大爷整走!” “啊?哎!”王强先是一愣,随后又应了一声。 紧接着三人兵分两路,赵军、周建军向院外迎去,而王强跑向后院。 在赵家待了这么久,邢三习惯了几家人在一起的热闹。但外人的热闹,邢三始终也不适应。 此时屋里人多,除了赵军、马玲今晚的新房,其它几个屋都满人了。 邢三不跟他们凑热闹,就待在李家棚子里。那里就韩大春他们那些厨子,而那棚子大得很,邢三找个远离他们的角落一待,倒也清净。 赵军小跑着从院子里出来,就听邵云金道:“赵小子,我们来,事先也没跟你说,不给你添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赵军闻言,忙道:“老太爷,你老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来给我捧场,那是给我多大的面子啊?” “哈哈……”邵云金哈哈一笑,伸手在赵军肩膀上重重一拍,道:“好小子,今天是真精神呐。” 赵军本来长得也不差,今天一身毛料衣裳,确实是精神。 赵军一笑,忙和邵天鹏、邵志强、邵军三人打招呼。 而就在这时,赵军才看到后面还有一辆解放车。 解放车上也下来人了,看到为首的两人,赵军紧忙过去打招呼,道:“宋叔、宋哥。” 宋长海、宋刚笑着回应,然后就听赵军问道:“我宋奶身体挺好的?” 赵军口中的宋奶,即是抗联老太太杨二妮。当初在岭南,赵军无意间救了杨二妮一命,宋家上下对他感激不尽。 “好!可好了。”宋长海笑道:“天天看牌都不着家,今天还要来呢,我说啥没让。” 杨二妮年纪也不小了,关键还有心脏病,要是来了,赵军都得提心吊胆的。 赵军刚要继续跟宋长海寒暄,就见解放车后边又下来人了。同时,赵军也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学义。 看到他,赵军可是一惊,万万没想到他也会来。 这时赵军又看到了陈学义媳妇姜红艳、黄贵媳妇宋兰、姜伟丰媳妇黄燕、黄贵的好哥们儿李松,还有黄家的黄国富、黄民强。 赵军听黄贵说过,知道黄家人和黄燕会来,但不知道李松和陈学义两口子也来,更不知道宋家父子和邵家祖孙四代会来。 不管是不是不请自来,来者都是客。更何况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赵军当即摆出十二分热情,邀请众人进屋。 陈学义左腿少了半截,但拄着拐行动没啥问题。这些人一进赵家大院,正好碰见了吃完席准备回家的徐长林及其老伴。 邵家两位老爷子曾是十八道岗子的人,他们和永安林区的一些老人都认识,其中就包括徐长林老两口。 “你是不是大林子?”这话从邵云金口中说出来,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古怪,毕竟这老胡子岁数在那儿呢。 “邵叔,你老回来啦?”徐长林上前跟邵云金打招呼,然后很是感慨地道:“哎呦我的妈呀,真没寻思。” “这啥话呢?”邵云金是个很敞亮的人,听徐长林的话,只是一笑道:“没寻思我能活这么大岁数,呵呵……” “不是,不是。”徐长林闻言,连忙摆手道:“我是没寻思你老还能回来……” “那不一样嘛?”邵云金说完,哈哈大笑,笑声很是爽朗。 他年纪在那儿摆着呢,他笑,大伙就跟着笑。看这老胡子如此爽快,徐长林也不觉得尴尬了。 这时,邵云金抬起手掌,竖着食指轻轻往上点了两下,笑道:“我这趟回来呀,能看着以前的熟人,也不错了。” 邵云金话音落下,就见赵有财、王美兰、黄贵等人迎了出来。 对于赵军的这些朋友,赵有财两口子不认识,但热情招待是少不了的。 赵有财脾气古怪,用本地话叫“特”。但他正经的时候,为人处世是没毛病的。 赵有财邀请邵云金等人进屋,也没忘了招呼徐长林。 但徐长林并没留下,他老伴身体不好,能出来一趟跟着搂席就已经挺不容易了。此时老徐太太累了,徐长林就要送老伴回家。 “宝玉呀,你跑一趟。”见老两口要走,赵军叫着李宝玉,道:“给徐爷、徐奶送家去。” “哎!”李宝玉应了一声,徐老太太紧忙拒绝道:“不用啊,小,不能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徐奶。”赵军说着,在李宝玉后背拍了一巴掌,李宝玉跟徐长林一起扶着徐老太太离去。 赵军看了眼徐老太太背影,心知这老太太如果及时就医,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能保下一命。可人家有儿子在,人家已经做出了决定,赵军就连建议都不能建议。 赵军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屋里走。 “军呐!”但下一秒,赵军就被韩大春叫住了。 “叔!”赵军走向韩大春问道:“咋地啦?” “第三悠儿,我们开始忙活了啊!”韩大春来找赵军,就是告诉赵军,他们要准备第三悠席了。 “忙活吧,叔。”赵军笑道:“这些客都吃挺好,就是让你们挨累了。” “小子说啥呢?跟你叔还说这话?”韩大春白了赵军一眼,笑道:“我们不也吃挺好吗?” 说完,韩大春就转身要走,但却被赵军叫住。 “叔啊,刚才我看老徐炮他们老两口走了。”赵军说这话,听得韩大春一脸懵。 “咋地啦?”韩大春问,赵军道:“我看他俩空手走的,那个……叔,晚上你回去前儿,看咱那东西剩的多,你顺道给他俩送点去。我怕我忙活忘了……” “哎呀,我知道了。”韩大春闻言,紧忙抬手拦住赵军的话,道:“你这孩子,一天可知道惦记人了。行了,这你不用管了。” 说完,韩大春跟赵军分开。赵军往屋里走,韩大春往后院去。 这时候,第二悠席就开始散了。席上盘子、碗,一个个都可干净了。 赵家的席,菜码虽然不大,但菜多呀。一般人家四个菜、六个菜、八个菜,到赵家这里二十个菜。两个顶一个、三个顶一个,这样一来,赵家席面的菜量反而要比别人多不少。 虽然好吃,但也不能不剩。上一悠席,多数是护林员,他们没法打包走,就让帮工、帮厨给分了。 而这一悠席,坐席的人吃饱了,一桌人就开始了分菜。 就着桌上的盘子、都大碗,一人挑一个,然后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把剩菜分了。 往后院走的韩大春,看到有人手托盘子、碗从棚子出来,便大声喊道:“到家以后,赶紧把碗啥的给我送回来啊,下一悠儿还得使呐!” 韩大春话音落下,就听老齐大婶吴冬霞接话道:“差不了啊,都给你洗干净的送回来!” 说完这句,吴冬霞又补充道:“坐这些年席了,这点儿规矩还不懂……呃!” 话没说完,吴冬霞就打了个饱嗝。 “瞅你这吃的。”韩大春丢下这句话,然后快步就撩了。 这顿吃的好、吃的饱,吃的顶嗓子眼,吴冬霞也没心思跟韩大春计较了。 这时,赵有财、王美兰、赵军已从屋里出来,站在院门口送客。 这些人从赵家出去,一路上议论的,都是刚才的席面。 二十道菜,都是硬菜! 除了芹菜粉和家常凉菜,其它的都是荤菜。而芹菜粉里的芹菜和家凉里的黄瓜,都不是林区人在这季节能见到的蔬菜。 所以说赵家的席,没有一道菜是含糊的。 “瑛儿啊!”这时,吴冬霞看到郑林瑛领着孩子,却两手空空的往家走,不禁问了一句:“你没给你家老爷们儿盛回去点儿呢?他下不了炕,都没吃着。” “妈的!我也想盛啊!”郑林瑛没好气地道:“我们桌有俩老婆子,tmd一个比一个能塞(sēi),连特么菜汤,都拿馒头擞了。” 在本地,将用干粮、饭清理盘中菜汤的行为,称为是“擞”。 听到郑林瑛的话,旁边她两个弟媳苗少芬、苏秀香也说起了埋怨的话。 而在不远处,楚小雪一手掩面,一手拉着李彤云匆匆离去! ? ?下午六七点钟,正常更新今天的 ?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四章 第三悠席 与散席的永安屯妇女、儿童们分开后,李彤云眼看楚小雪脸涨通红,连忙小声安慰着说:“没事儿,小雪,别往心里去啊。” “嗯。”被李彤云安慰的楚小雪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听李彤云继续说道:“反正你在这屯儿,也没人认识你。” “我……”楚小雪婴儿肥的脸,瞬间又垮了下去。 “嘿嘿……”李彤云嘿嘿直乐,乐得楚小雪白了她一眼,道:“小云姐,你咋学坏了呢?” “哈哈……”被楚小雪如此评价,李彤云笑得更放肆了。 “唉呀!”等笑够了,李彤云叹了一口气,道:“以前呀,谁要说我啥,我就拿拳脚回击。等到这屯子以后,没人惹我了,我跟他们学的,嘴皮子还溜了。” 听李彤云这话,楚小雪不禁想起了,上次来吃杀猪菜时,在赵家遇见的那些人。 想到此处,楚小雪点头,笑道:“你别说,他们这帮人还挺有意思。你像上次那小个儿,还跟黑瞎子俩掼跤呢,呵呵呵……” 李彤云一听就知道楚小雪说的是张援民,而她闻言一笑,道:“他那算啥呀?我哥怼黑瞎子两下子,完了还全身而退呢。” “啊?”楚小雪听得瞪大了眼睛,然后又听李彤云道:“我大爷更猛,冲过去‘咣咣’就闷黑瞎子两拳。” 楚小雪:“……” 楚小雪半天才回过神来,她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我说你咋这么猛呢,整了半天你们家都这样儿啊。” “我爸不这样儿……”李彤云正说着,就见丁庆斌和几个帮工,正从赵家院外的柈子垛上往下抱柴火呢。 见到李彤云,丁庆斌跟同行人说了两句话,然后便快步迎着李彤云、楚小雪走来。 “小云姐。”楚小雪攥了下李彤云的手,之前上菜的时候,楚小雪就见丁庆斌盯着李彤云看,还以为这臭老爷们儿对李彤云图谋不轨呢。 这时,李彤云的脸色有些难看,盯着丁庆斌问道:“你干啥呀?” “那个……”丁庆斌停下脚步,站在李彤云两米处,道:“我闺女胳膊打那夹板摘下来了,基本都好利索了。” 丁庆斌此言一出,楚小雪猛地转头看向李彤云,她小云姐明明说,自到永安林区以后,就只出过两次手却都有留有余地,没有给人打伤的情况发生啊。 “那你啥意思?”李彤云语气不善地对丁庆斌道:“你还要讹我钱呐?” “没有,没有。”丁庆斌紧忙摆手,道:“我是想说啥呢?我家现在搬到永胜了,这咱离得都不远,哪天你要碰见我家丁咚,你别跟她一样的了啊。” 李彤云闻言,冷冷地瞥了丁庆斌一眼,她刚要说些什么,却见李如海晃晃荡荡地从院里出来。 李彤云脸色骤变,上前一步低声对丁庆斌道:“让你闺女再别跟那不三不四的人玩儿了,完了我……们家拥护啥来的永安,你不行给我往外说!” “啊?”丁庆斌一怔,紧接着就听李彤云威胁道:“要不我见你闺女一次,就打你闺女一次。” 说完这句,李彤云忙又补充道:“还有你儿子。” 听到李彤云最后那句话,丁庆斌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苦着脸道:“我……我儿子才三岁!” “闭嘴吧!”眼看李如海向这边张望,李彤云低声喝止丁庆斌的话,然后催促道:“赶紧走,抱你柴火去!” 看李彤云横眉瞪眼的,丁庆斌不敢再说什么了。他跟李大智都是从曙光林场过来的,俩家人还是脚前、脚后搬到的永安。 以前李彤云在曙光林场的时候,李大智也是营林场长,那时候丁庆斌就惹不起他。如今李大智虽然还是营林场长,但他是从小场调来了大场,就等于是升官了。 关键是到了永安林区的李大智,不仅混的如鱼得水,而且还傍上了后台,丁庆斌就更不敢惹了。 丁庆斌转身离去,正好跟过来的李如海走了个顶头碰。 “哎?是丁师傅吧?”李如海开口叫丁庆斌,丁庆斌冲李如海点头一笑。他进林场的时候,李如海就已经归顺赵家帮,一心一意地跟着赵军干营林保卫。 所以丁庆斌只听说过李如海的大名,却没跟李如海打过照面。 “丁师傅,你可能不认识我。”李如海一笑,道:“但我认识你,完了我还认识你姨丈母娘。” “啊?”丁庆斌一愣,就听李如海道:“一食堂的崔姨嘛。” “啊,对,那是我大姨。”丁庆斌点头,而李如海又道:“你丈母娘我也熟,完了还有你大姨姐,她不在我们屯子……” 李如海话没说完,就被李彤云一把拽到了身边。 “你快忙去吧。”李彤云冲丁庆斌一挥手,丁庆斌茫然地离去。 “小姐!”李如海顺势凑到李彤云面前,一脸八卦地问道:“你俩刚才说啥呢?” “没说啥。”李彤云否认道:“我跟他能说啥,都不认识。” “咋不认识呢?”李如海质疑,道:“你们不都曙光过来的吗?” “我……”李彤云嘴角一扯,辩解道:“认识也不熟,就见面打个招呼。” “不对吧!”李如海说着,看向楚小雪道:“那刚才我看小雪姐脸色咋不对呢?” “没有,哪有不对呀!”楚小雪替李彤云遮掩,而李彤云瞥了李如海一眼,随即眼神飘向赵家大院,口中喃喃道:“剪囍字那红纸咋不红呢?” “嗯?”李如海顺着李彤云的视线转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回过头便道:“这玩意不都这样儿吗?还能咋红啊?” 李如海说完,就见李彤云盯着他道:“我给你鼻子打出血,它就红了。” 李如海:“……” 李如海捂着鼻子,向后退了两步。 这时,一辆吉普车从不远处驶来,李如海抬手冲李彤云一摆,道:“小姐,你跟我小雪姐上屋吧,我招待客(qiě)去!” “你认识吗?你就招待?”李彤云说这话时,李如海已经跑了。 李彤云无奈地一撇嘴,却听楚小雪笑道:“小云姐,你小弟真有意思。” “还有意思呢。”李彤云瞥了楚小雪一眼,道:“这小子纯是个祸害!” 今天赵家院外停了不少车,那吉普车只能停在偏远的地方。 李如海到车头前一站,顺着前挡风玻璃就看到了驾驶室、副驾驶上的两人。 “哎呦,孙姐夫!”李如海紧忙上前,与下车的孙海柱握手。 “如海!”孙海柱看着李如海,笑道:“还穿这么精神呢。” 李如海跟孙海柱寒暄时,坐副驾驶上的解华,还有后排座上的三人纷纷下车。 “呦,英明!”李如海抬手,跟解英明打了声招呼。 赵军二去河北,李如海随行,回来时到解家留宿,曾见过解英明一面。至于他认识孙海柱和解华,是因为二人去年来看过解孙氏。 “你得管我叫哥!”解英明纠正着李如海的话,可此时的李如海根本没理他,而是抬手向从那边车门下车的周淑娟打招呼,道:“周姨,好久不见了,你都挺好的呗!” “啊,呵呵……”周淑娟干巴地回应一声,本来挺好的心情,一看见李如海瞬间荡然无存。 李如海并没留意到周淑娟的神情,而是看了解英明身旁的小男孩,然后问孙海柱道:“孙姐夫,这是你家孩子吧?一表人才的。” “哈哈……”孙海柱和解华哈哈大笑,那边的周淑娟却是一撇嘴。她第一次来永安,初见李如海时,也是感觉这孩子真是太好了,当时还曾羡慕金小梅来着。 “孙姐夫、解二姐、周姨、英明、孙小弟,咱别在外头啦。”李如海麻溜地招呼五人,道:“咱上屋坐一会儿去,你们大老远来,都饿了吧?咱十二点就开席哈。” “十二点开席呀。”孙海柱闻言,笑道:“那我们来的不算晚啊。” “咋不晚呢?”李如海笑道:“我孙大姨都搂两悠了。” 孙海柱、解华、解英明:“……” …… 赵家右菜园的西南角是茅房,他家这茅房都是红砖砌的,墙体偏上的位置垒出十字型的通风口。 茅房后墙贴地的地方,有块斜置、四方的石棉瓦板。掀开石棉瓦的话,是一个向里、下顺的坑。这是张援民设计的,用来掏厕所的位置。 茅房门是杵榆大板制成的,上面反复刷了两层木蜡油。 此时解忠、解臣、刘兰英三人站在茅房前,眼看茅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解臣从兜里掏出两片去痛片,道:“妈,没人看着你,你就没进脏,这又跑肚拉稀了吧?” 没进脏是东北方言,意思是吃啥都没够、吃东西没节制。 “你特么说啥呢?”解孙氏瞪了解臣一眼,道:“我没坏肚子,我吃什么去痛片?” “你真没事儿啊,妈?”刘兰英上前,关切地问道:“小臣说,你都跑好几趟厕所了。” “刚才不是陪那个局长家的老太太嘛。”解孙氏如此说,解臣道:“那你上茅房,那老太太咋不陪你呢?” “她让她儿媳妇招唤走了。”解孙氏说话,带着儿子、儿媳走到这菜园东北角的压水井前。然后就见解孙氏弯腰、劈腿,把两只手扣着往前伸,并道:“老大给妈压水洗洗手。” “哎!”解忠应了一声,忙上前给解孙氏压水洗手。 “妈,这药我都撕出来了。”这时,解臣用手攥着药片,道:“要不你就这水,给它吃了吧。” “去你妈的!”解孙氏抬手,怒视解臣道:“这天儿,你让你妈喝凉水,我特么不跑肚也跑肚了。” 见解孙氏生气,刘兰英紧忙上前,将手绢递给解孙氏,道:“妈,快擦擦手。” 解孙氏接过手绢,擦干手上的水。在把手绢还给刘兰英时,解孙氏忽然叹了口气,说:“啧!我特么想我大孙儿了。唉呀,这么好的席,我大孙儿要来了多好。” “呵!”解孙氏话音落下,就听解臣冷笑一声,道:“咵咵搂席前儿没想你大孙儿,拉完了想起你大孙儿来了!” “我俏丽哇!”解孙氏闻言,抡胳膊就给了解臣两拳。 “妈!”解忠、刘兰英见状紧忙拦着,刘兰英回头冲解臣道:“小二,不行说了!” 就在这时,解忠忽然拽了下解孙氏胳膊,道:“妈,你大孙儿……” “老大,你……”解孙氏眼睛一瞪,以为大儿子也要调侃自己呢。 可解孙氏一回头,却见几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大孙儿!大外孙儿!”解孙氏刚要上前,赵家屋里走出赵家四口。 听李彤云来报,说外面来了吉普车,赵军、赵有财、王美兰、马玲紧忙起身出迎。 赵军每次去岭南那个供销社,孙海柱给他便利的同时,赵军也没亏待孙海柱,每次都请孙海柱下馆子。 而且过年的时候,赵军给解臣拿了好几个活狍子,其中就有孙海柱和周淑娟的份。 但他结婚,却是没给孙海柱、周淑娟消息,赵军想的是大老远的,就不折腾人家了。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来了。赵军看了眼呲大牙傻乐的解臣,心知应该是这小子给的信儿。 不管怎样,朋友来了,赵军和王美兰就高兴,他们热情地招呼着孙海柱等人进屋。 而就在这时,解孙氏拉住王美兰,问道:“妹子,咱这悠席还有没有富裕呀?我寻思让他们跟咱一堆儿吃呢。” 赵家人和娘家客,还有领导们、帮工、帮厨、厨师、乐队,他们早晨八点吃了一悠席。 眼下马上就十二点了,中午饭必须得吃啊。而且这悠席主要招待的是林场工人,下一悠席则招待西山屯人。 所以王美兰定的是,大伙都跟着吃这一悠,于是她直接让韩大春等人,按照四十桌的席来做。 听解孙氏问,王美兰笑道:“姐呀,够吃,你就放心吧。这我妹子、孩子们都来了,还能差他们的呀?” “那就行!”解孙氏咧嘴一笑,而她话音刚落,就听远山传下火车的鸣笛声。 “姐,你们直接上后院。”王美兰对解孙氏道:“咱准备开席!” 通勤车马上就到,赵家第三悠席即将开始。 “行!”解孙氏应了一声,然后对解忠道:“老大,你领你周姨上后边棚子,先少吃点瓜子、花生啥的垫吧、垫吧。” “妈,你干啥去?”刘兰英问,解孙氏道:“我去招唤那老太太一声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随着赵国峰宣布开席,赵家第三悠席正式开始。 面对着一桌好饭、好菜,楚安民却是迟迟没下筷,他抻着脖子在人群中寻找他老娘的身影。 ? ?明天早晨六七点钟再发加更哈,然后咱们抽奖还有两天,谁家朋友需要药酒,咱赶紧冲啊! ?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五章 消失的西山屯 愤怒的张里正(感谢康胖胖盟主加更2/5) 第三百九十五章.消失的西山屯 愤怒的张里正(感谢康胖胖盟主加更25) 赵家今天的四悠席,这第三悠无疑是最重要的。因为这悠席主要招待的是林场工人,是赵军、赵有财的同事。 今天是林场年后的第一天开工,这就跟学生开学第一天,到学校打扫卫生、领书领本一样。工人们到单位后,先以班组为单位,前往后勤领取新的春秋装工服以及劳保物资。 发完东西,他们又分工打扫场区、办公楼、车间的卫生。等到十一点半,他们就乘坐通勤的小火车,前来赵家赴宴。 按照计划,这些工人吃完这顿喜酒,会乘坐通勤车回林场继续上班。 可第一天上班没有工作,场里几大领导又不在。所以等工人们吃完这顿饭,他们就各回各家了。 对此,领导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想着下午没什么事,工人们就想借着赵家的这顿酒席开怀畅饮一番。 白酒都斟满,有不喝白酒的,就启了啤酒。可等菜开始上桌,工人们就暂且忘了喝酒,开始专注吃菜。 直到二十道菜都上完,赵军、马玲、赵有财、王美兰四人敬酒的时候,吃差不多的工人们才开始用菜就酒。 这么好的菜下酒,对工人们来说可是第一次。当赵家四人敬酒时,工人们用最直白的语言夸赞着赵家、夸赞着这顿饭。 接下来,进入了工人们的畅饮时间。 每一个工人在林区都是有头有脸的,他们搂席是最含蓄的,但气氛却是最热烈的。 这时候的赵有财,游走在各桌之间,喊他喝酒的声音不绝于耳。 很快,赵有财就坚持不住了。李大勇见状,紧忙催促王强、周建军过去支援赵有财。 “爸,你让人家去,你咋不去呢?”李宝玉说话时,还纳闷以李大勇对赵有财的忠心,他应该第一个冲过去才对呀。 “他俩一个是小舅子、一个姑爷子,他俩不得先上吗?”李大勇说着就提起酒杯,对李宝玉道:“我这就去,完了过两分钟你再去。” “我也去。”李如海笑嘻地伸手去摸酒瓶,却被林祥顺将他的手拍开。 “欠揍!”林祥顺瞪了李如海一眼,然后拿着杯跟李大勇赶去帮忙。 挡酒的一上场,工人们畅饮的气氛更高涨了。 这时候没什么事的赵军,就带着马玲、王美兰招呼娘家客,还有他自己的一些朋友。 赵军不喝酒,但不知什么时候,张援民凑到了他身边。 当到邵家四口吃席那桌时,赵军上前弯腰在邵云金、邵天鹏两人之间,问道:“老太爷、邵爷,菜还行啊?” “行,好!”邵云金、邵天鹏连连点头说好,而邵天鹏更是指着地三仙,对赵军说:“这菜好,做的也好,烂糊不说,鹿肉还不柴。” “我说这叫地三仙。”作为王大巴掌昔日扶持的胡子,邵云金应该是吃过、见过这道菜的。 听他一语道破这道菜的名字,赵军笑道:“是,老太爷,你老能咬动是吧?” 过完年,老胡子八十八了。在这年头,这岁数属于高寿了。即便老胡子保养的不错,但这年头很少有修牙的,这么大岁数,牙齿肯定是不中用了。 “能!”邵云金很满意地点头,道:“这有好几个菜,我都吃挺好。” “好,你老就多吃。”赵军说完这句,又招呼起邵志强、邵军、宋长海、宋刚。 这些人都知道赵军不喝酒,这时候就轮到张援民出场了。 去年到桥头村做客时,张援民曾在风雪天把邵军带出了大山。而邵家到这辈已经是四代单传了,所以邵家都很是感激张援民的恩情。 邵志强、邵军提杯与张援民共饮,旁边的解忠、解臣见状,起身替赵军陪着宋家父子喝了两杯。 难怪楚安民一直找不到楚老太,她被解孙氏从屋里喊出来以后,就跟解家人坐在了一起。 解家老少共八口,再加上楚老太、周淑娟,正好十人一张桌。 这一上午,楚老太的嘴都没闲着,不是跟人唠嗑,就是跟解孙氏搂席。 之前她二人火力全开地搂了两悠席,眼下再吃这第三悠的时候,俩人的火力就续不上了。 不过这也正常,俩人两悠席加起来,每人吃的主食,光馒头就仨、再加上一碗米饭,要知道马玲一天也吃不了这些呀。 她俩还唏哩呼噜地吃了好多肉、虾,要还能吃下去,就真成饭桶了! 但俩人在桌上也不是一口不吃,她们只挑自己特别喜欢的,吃个一口、两口。 可即便如此,也已是强弩之末。 “唉!老了!”看着一桌子好菜,楚老太心中轻叹一声,不禁感慨这要搁年轻的时候,自己再猛猛地搂它一悠都没问题。 下午两点还有第四悠席,但那悠席开席前,楚安民为赵军主完婚,他们一家就要回去了。 所以楚老太知道,第四悠席她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了。 怀着一丝不舍,楚老太拿起筷子,准备再吃一口冰酥白肉。 就在这时,解华的孩子孙家辉问解孙氏道:“姥,你咋不吃呐?” 小小子今年十二了,在他的记忆中,他姥见着好吃的,就从来没有像这么消停的时候。 “嗯?”解孙氏闻言一怔,把刚夹起准备自己吃的的锅包肉,转送到孙家辉碗中,笑道:“姥光顾着给你夹菜了,没顾上自己,呵呵。大外孙儿你吃啊,姥看着你吃,比我自个儿吃都高兴。” 孙家辉毕竟年纪还小,竟真信了解孙氏的话。 解英明闻言,忍不住看向解孙氏,道:“奶,人家如海说你都吃两悠了。” “我……这臭小子!”解孙氏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李如海,还是在说解英明。 而一旁的楚老太,听到解英明的话,刚伸出去的筷子就缩了回去。 可这一筷子冰酥白肉没吃到嘴,楚老太心里一直就总觉得差点什么。 楚老太的失落丝毫不影响赵家大棚里的喜庆。 而与此同时,赵家新宅东屋,炕下靠东墙的木桌上,电话一直在响,却无人接听。 “艹!”当再一次听到接线员对自己说电话接不通时,榆树乡里正张少文愤怒地将话筒摔在桌子上。 虽然是一正一副,但张少文在榆树乡是出了名的强势,副里正邹云川见此情形,根本都不敢吱声。 可此时屋里就他俩,他不说话,张少文也看向邹云川,道:“走,跟我俩上西山屯!” 说着,张少文拿起放在桌角的帽子扣在头上,紧接着又道:“我特么看看那娘们儿屯长到底干啥呢?打一个电话不接!打一个电话不接!” 说到此处,张少文愤怒地挥手,道:“不接,她安那电话干啥?” 邹云川也不吱声,跟着张少文就往外走。出门以后,邹云川又叫上了王、刘两个办事员。 乡里肯定是没有汽车的,张少文让刘办事员骑自行车,而他自己坐后座。 而还没等他们出发呢,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张少文面前。 紧接着,驾驶室里下来一人,冲张少文道:“爸,你干啥去?” “呀!敬业啊,你咋回来了呢?”张少文一看,那人正是他儿子张敬业。 爷俩说话时,副驾驶上下来人,正是张少文的儿媳妇。 今天是1988年的3月20号,农历二月初三,星期日。 张敬业在稻花县税务工作,赶上周末回来看父母,因为有两个孩子折腾一趟不容易,所以张敬业就找战友借了台车。 可这时,张少文却对张敬业道:“敬业,你赶紧开车,拉我们上趟永安。” 两分钟后,张敬业媳妇拎着大包小包、带着俩孩子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汽车一阵无语。 …… 下午一点,赵家的第三悠席还在进行中。 这是吃的时间最长的一悠席,这年头人吃饭快,搂席也快,吃完就走了。 当然主要是因为第一悠的护林员和第二悠的妇女儿童都不喝酒,而第三悠的这帮工人跟主家喝嗨了。 赵有财也高兴,别管他咋磨叨王美兰败家。可真当这二十道菜摆上桌,听着多年同事不绝于耳的夸赞,赵有财也飘飘然了。 而此时,西山屯五十八户、二百七十二口人,正有计划、有组织地踏上了通往永安屯的路。 今天是屯长儿子大喜的日子,西山屯各家各户都给王美兰写礼账,吃席也要一个不落! 扶老携幼,队伍行进不免慢了一些。 下午一点五分,西山屯人刚走不久,一辆吉普车便驶入西山屯。 吉普车上坐着张少文父子、副里正邹云川和两个办事员。 一进屯子,车上五个人都感觉到了这屯子的诡异。 三月二十号,已经暖和了,晌午正是一天中气温高的时候,眼下外面在零上十度左右。 这时候,不应该看不着人呐?大人不出来,孩子也得出来玩儿啊! 可偌大个西山屯里,吉普车一路走来,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仅如此,整个屯子都静悄悄的。 没办法,西山屯穷。穷就没有必要养狗,因为没有人会来偷他们的。 屯子里倒是有些家禽,但今天特殊情况,屯子里一个人不留,所以大伙就把鸡、鸭、鹅都撵回圈里关了起来。 看不着奇怪的东西,大鹅不会乱叫。而母鸡如果是上午的话,它们下完蛋,可能会“咯咯”两声。 现在是下午,母鸡该下蛋的也都下完了。所以只要没有公鸡打鸣,无人的西山屯就是现在的这种情况。 “我的妈呀!”开车的张敬业望着窗户,惊呼一声道:“他们屯子人呐?” “停车!停车!”张少文让张敬业把车停下,然后五人下车,分头在屯子里找人。 他们找了几家,就停下来了。因为家家户户帐子门都别着,站在门口呼喊也不见有人出来。 几人聚在一起后,张少文对身边人道:“这些人是干啥去了呢?” “哎呀!”这时,刘办事员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道:“都是给他们屯长干活去了吧?” “干活?”张少文眼睛一瞪,就听刘办事员说:“那次他们选屯干部前儿,我来,听他们提过一嘴,说那个女屯长要让他们都去,上她家给干活去。” 张少文闻言大怒,道:“这不不像话吗?才当屯长就祸害老百姓啊?” “不能吧?”一旁的张敬业提出质疑,道:“那……大人干活,孩子也去呐?” “孩子打下手呗!”张少文没好气地道:“你是享着福了,像我一小前儿,我都背过大筐。” 说完这句,张少文感觉自己跑题了,当即骂道:“妈的,太特么不像话了,看我不特么收拾她!” 说着,张少文看向刘办事员,问道:“那娘们儿屯长家在哪儿啊?” “在永安。”刘办事员如此说,张少文抬手往汽车的方向一指,道:“走,上她家去,我看她到底要咋地!” 五人上车,直奔永安屯! 下午差两分钟到一点半的时候,赵家那边第三悠席散,赵军、马玲、赵有财、王美兰在院门口送客,帮工、帮厨们抓紧一切时间,打扫残局、收拾杯盘狼藉、残羹剩饭。 与此同时,近三百人一窝蜂地涌入永安屯,浩浩荡荡地直奔赵家而去。 他们刚进屯子,一辆吉普车随后也进了屯。 但与西山屯人不同的是,张少文一行不知道赵家在哪儿。 所以西山屯人走的是小路,张少文走的是大路。 二百大几十人走小路,过道挺费劲呐。张兴隆还要求大伙一起走,给屯长壮门面,所以他们先过去的,就在前面等着。 而张少文一行后进屯子,但他们开车快呀。 五人里,除了张敬业,其他四人都来过永安,他们都知道永安屯部在哪儿。 可吉普车到了屯部以后,却发现屯部锁着大门。 “这特么一天!”张少文怒道:“都特么不想干了!” 说着,张少文冲张敬业一挥手,道:“找人问问,那娘们儿屯长家在哪儿?” 张少文启动汽车在屯子里找人,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时候永安屯外面也没有人。 永安屯老爷们儿刚散场,妇女、儿童在赵家搂席都吃多了,此时都在家炕上躺着消化食呢。 直到看到了三人,汽车才停下来。 汽车往身旁一停,刚换完衣服的张来宝下意识地就躲,躲到了徐美华和张来发身后。 之前被邵军一顿祸害,张来宝回家后痛哭流涕,徐美华气不打一处来,给张来宝换完衣服后,她就带着俩孩子出来。准备去找邵军算账。 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碰到了张少文一行。 “哎?我打听个道儿。”推开车窗的张少文,问那母子三人道:“王……什么了?” “王美兰!”邹云川接了一声,张少文道:“对,王美兰家往哪么走啊?” 张来宝闻言,下意识抬手往南一指,道:“往那么走,看着大柳树往东边一拐。一直走,看着谁家门口挂大灯笼,那就是!” 徐美华、张来发:“……” 娘俩都对张来宝的行为都无语了,都这时候了,你都这样了,还给人家瞎指路呢?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很大的动静。张来宝紧走两步,弯腰、探头往西边一瞅,顿时被吓了一跳。 只见西边呜呜泱泱、呼呼啦啦,来了不知多少人呐。 三人、一车在路上有些显眼,关键是挡道啊。 所以赶路人群中,为首的几人,不免看了张来宝三人几眼。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被好几个人盯着的张来宝,没有由来的一阵心虚,脱口问道:“你们干啥的?” 虽然都成了主任、队长,但半辈子的氓流子生涯,让张兴隆、佟友丰等人身上的窝囊劲未减多少。 面对张来宝的质问,张兴隆、佟友丰没吱声。但此刻,武大林却挺身而出,一脸骄傲地冲着张来宝回应道:“我们屯长家娶儿媳妇,我们过来喝喜酒的!” “屯长!”听到武大林的话,还没等张来宝说什么,张敬业紧忙下车,问道:“你们屯长是谁呀?谁家摆喜酒啊?” 也不知道咋地,张来发鬼使神差地在旁边接了一句:“老赵家。” 这时,回过神来的张兴隆上前两步,将武大林挡在身后,然后对张敬业道:“我们屯长不姓赵,姓王……” 要是邹云川或两个办事员谁下来,西山屯人就认识了。可此时那三人都在后排坐着呢,刚才西山屯人在车头前往里一看,看到的就是张少文父子。 “什么不姓赵!”这时,佟友丰一把将张兴隆推开,道:“你忘啦?咱屯长当屯长以前,咱不管她叫赵大奶奶吗?” “赵大奶奶?”听着这等称谓,张少文再也压不住心头怒火,心想:我们榆树乡都解放多少年了,还有人敢搞这一套呢! 这时,武大林上下打量了张敬业一眼,便问道:“你们也来喝喜酒的?” “啊!”张敬业先是点了下头,紧接着便继续说道:“我第一次来,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啊。。” 听他这话,武大林笑道:“那好办,你不知道,我知道啊。” 说着,武大林抬手往前面路,道:“一直往东边走,走不多远狭儿就是了。” “嗯?”张敬业闻言一怔,心想这人说的,咋跟刚才那人说的不一样呢? 就在张敬业转身去找张来宝时,却只见“一只大鸭子”晃悠着身子向远处跑去,留下徐美华、张来发呆在原地。 徐美华、张来发:“……” ? ?十点之前,终于赶出来了,还是五千字呢。今晚更新得十二点左右,我出去按个摩 ?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六章 有客来,有客走 闻旧人,话打虎 张来宝跑了,头也不回地跑了,丢下了一脸懵逼的徐美华和张来发。 看到这一幕,在乡村工作了三十年的张少文,心里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张少文扫了徐美华、张来发一眼,那无视的眼神无声地告诉那娘俩:你们可以走了! 然后,张少文不理会贴边开溜的徐美华、张来发,而是看向西山屯众人,问道:“你们是西山屯的呗?” “啊!”张兴隆重重一点头,胸脯一挺、脖子一梗,道:“我就是西山屯民调主任。” “嗯?”张少文一愣,就见佟友丰上前,同样是一脸自豪地道:“我是西山屯民兵队长。” 两人的自我介绍,给张敬业都看乐了。而这时,吉普车后面两个车门打开,邹云川和刘、王办事员下车,瞬间看呆了张兴隆、佟友丰。 “唉呀妈呀!”张兴隆脸色一变,紧忙上前点头、哈腰,对邹云川道:“领导好!领导也是来喝喜酒的啊?” 听张兴隆一口一个领导地叫自己,邹云川脸色都不好了,他抬手伸向张少文,对张兴隆道:“这是咱们榆树乡的一把手,今天过来看看。” “哎呦!”佟友丰没抢上舔邹云川,此时却抓住机会,一把握住了张少文的手。 张少文脾气大归脾气大,但还是挺平易近人的,他没跟佟友丰摆什么架子,只是说道:“佟师傅,你们这是上那王什么兰家呀?” 刚才问王什么,现在成了王什么兰。 “我们屯长儿子今天娶媳妇,我们喝喜酒去。”佟友丰如此说,张少文一皱眉头,再问:“你们全屯子都来了吧?” “嗯呐,一个不落,呵呵……”佟友丰这么说,让张少文之前对王美兰的怒气瞬间减了不少。 毕竟招屯子人来给自家干活,和请这些人来喝喜酒是两码事啊。 可就在这时,王办事员忽然问了一句:“哎?你们随礼不得呀?” 佟友丰闻言一愣,随即笑道:“那哪能不随礼呀?吃席哪有不随礼的?” 听佟友丰这话,张少文很敏锐地抓住关键点,问道:“那你们各家都随多少钱呐?” “一家五块!”张兴隆抢先回答,他感觉一家能随五块钱的礼,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 “五块钱?”张少文眼睛瞪得溜圆,道:“你们屯子条件都这么好了吗?” 榆树乡下面可不只一个氓流屯,张少文也了解过这些氓流子的基本情况。他知道氓流子婚丧嫁娶办事,互相随礼就从来没有超过一块钱的。 今天西山屯人来给王美兰随礼,一家出五块,未来俩月还能吃上一口干的吗? 但心里想的话,张少文并没说出口,而是对张兴隆道:“那走吧,咱一堆儿去。” “里正,你上车呗。”张兴隆一脸的跃跃欲试,要是张少文点下头,张兴隆马上就得去给他开车门。 “不用,咱都走着去。”张少文跟张兴隆说完,就转头对张敬业道:“敬业呀,你开车搁后边跟着我们。” 张少文不上车,邹云川和两个办事员自然都得陪着。 就这样,四人加入到去赵家吃喜酒的队伍中。眼看要到赵家了,邹云川小声问张少文道:“里正,咱真去喝喜酒啊?” “喝什么喝?”张少文低声道:“她要好好干工作,咱给她捧场没问题。赶上了,我就给她儿子当主婚人都行啊。 可这特么她不好好干工作,一天到晚地打电话都找不着人,有啥事儿都通知不到她。一会儿那啥……我看着她,我就跟她说,这屯长她别干了!” “这……”邹云川闻言,忙道:“里正,今天不太适合吧?人家高兴的日子,就给她这么刷(shuà)下来了,不太好吧?” 说完这句,邹云川见张少文脸色不好,又紧忙补充道:“林场周书记是她亲家。” “谁亲家也不行啊!”张少文没好气地道:“西山屯本来就基础不好,再让她这么祸害,那不完了吗?” “这……”邹云川刚想再劝,却听张少文道:“哎?周春明他亲家……呀?” 这时,张少文咔吧两下眼睛,问邹云川道:“那她跟小赵炮是啥关系呀?” 从去年这时候到现在,赵家最有名望的人始终都是赵军。 张少文与赵军素未谋面,但他一直对小赵炮很有好感。 以前,张少文每个年节都会收到很多人送的野味。可从去年开始,张少文就很少收别人的野味了。但只要是赵国峰给的,张少文就来者不拒。 因为,张少文不止一次地念叨,说小赵炮打的猎物就是比别人打的好吃。 这话有点扯了,但由此能看出,张少文对传说中的赵军有着很好的印象。 这也难怪,赵军在外面给人的印象是仁义、是大度、是吃苦耐劳、是能力超群。 尤其是去年年底上了电视,让赵军在永安林区的名声更上了一层楼。 “里正,你不知道啊?西山屯那女屯长就是小赵炮他妈呀。”邹云川说完,张少文后知后觉地道:“哎呀,那今天结婚的就是小赵炮呗?” “嗯呐!”邹云川点头,就见张少文一拍衣兜,道:“那咱得给他写个礼账啊。” 邹云川:“……” 张少文要不随礼,邹云川自然不会随。可张少文要随,他邹云川也得跟着。这一趟跑出来,搭出去五块钱,邹云川不由得有些不开心。 “哎?”张少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邹云川道:“你说他结婚,我给他当个主婚人、证婚人的,是不是行?” “这个……”邹云川想了想,才说:“主婚人、证婚人,人家早都定好了吧。” “那没事儿!”张少文一挥手,道:“证婚人不都用本屯子屯长吗?我到那儿跟赵国峰说说,我给小赵炮证婚,让他歇歇得了。” “那可好了!”邹云川奉承道:“里正给证婚,那小赵炮得多荣幸啊?” “哈哈……”张少文一笑,却听身后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张少文还以为是他儿子按的呢,可他一回头,就看见一辆解放车被西山屯人群堵在后面。 西山屯人扶老携幼的,走得挺慢。解放车按喇叭,是想人群靠边,然后好让他们车过去。 西山屯人老实惯了,看着汽车都急忙让路,张少文几人见状,也让在一旁。 可等解放车从身旁过去的时候,张少文看到那后车箱上站了不少人,而其中正交头接耳的俩人,他竟然认识。 张少文小跑几步,追着汽车、摆手喊道:“于书记!陶主任!” 解放车上的人,都是赵家在永兴大队的人脉。开车的是陶飞,挤副驾驶的是陶福林和李文才两个老头子。 后车箱上,站着于学文一家、陶大宝一家、陶小宝两口子、李武波一家、季林一家。 这些人都是奔赵军来的,唯有一个叫刘绍忠的男人,跟着来是冲着赵有财的。 刘绍忠的弟弟,是永兴大队被熊鬼子吃掉的那人。赵有财打死熊鬼子,算是帮他弟弟报仇了。之前赵有财赴岭南打虎,途径永兴大队的时候,刘家还做东请赵有财吃饭了呢。 如今听说赵有财的儿子结婚,刘家老爷子特意把刘绍忠派来随份礼、尽一份心意。 陶大宝正手把挡栏,跟于学文唠嗑呢。忽听有人喊他,陶大宝往下瞅了一眼,然后问于学文道:“老于,你看那谁呀?” 于学文看了一眼,没认出来张少文,但仍回手再拍了两下后车箱,让陶飞把车停下。 不管是谁,人家都喊出你来了,你咋也得停下打个招呼啊。 汽车停下,于学文没急着下车,而是仔细看了张少文一眼。 “哎呦!”于学文认出来了,这不是榆树乡的乡长吗? 正常的生产队队长,是没有行政级别的,派头比不上里正。 但永兴大队不是一般的生产队,它是特殊时期由合作社和十个生产队捏合在一起的。 这十个生产队有粮食生产、有林农间作,有养殖、有酒厂,有民兵队及各种制式装备,每年创造的经济价值比不上永安林场,但在这一片儿,也仅在永安林场之下。 大队有人、有钱、有枪,所以于学文和陶大宝是能与周春明平起平坐的人物。 张少文也不差,他的级别和周春明一样,但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林区,周春明的影响力不是张少文能比的。 解放车停下,于学文、陶大宝双双翻身下了解放车。 就在于学文与张少文握手时,张少文问道:“于书记,你这大忙人,上我们榆树乡干啥来啦?” “喝喜酒来了。”于学文笑道:“今天一孩子结婚,我们过来给道个喜。” 张少文闻言,脱口问道:“是不是小赵炮啊?” “嗯?”于学文一怔,随即笑道:“是啊,我、大宝,我们跟那孩子处的都挺好。打多暂我就说,他结婚,我们得来。” “那太好了。”张少文笑道:“我们也上他家……” “哎?张里正,你们咋来这么多人呐?”这话的是陶大宝,张少文下意识地往后边看了一眼,然后解释说:“那是他们屯子……不是……那是……” 这事还不太好解释,张少文重新组织语言,道:“小赵炮他妈到西山屯选屯长,选上了。那些人都是西山屯的,来给他家捧场来了。” 张少文说的每一个字,于学文和陶大宝都能听懂。但不知为啥,这些字连起来,他俩就听不懂了。 这年头,女屯长可不多见。尤其是王美兰家住永安屯,咋跑别的屯子当屯长去了呢? 而就当于学文、陶大宝和张少文,边说边往赵家走的时候,赵家已经将工人们都送走了。 此时赵家在送邵家人,还有黄贵、宋长海等从岭南过来的人。 “要不留下住一宿呗?”王美兰拉着宋兰、黄燕的手,看着宋长海,试图留客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也有地方住,咱林场有招待所。” “不住啦。”宋长海拒绝道:“我老娘在家呢,我不放心。” 宋家宋刚开解放车来的,桥头村的人正好都坐这车回去,就连离家许久的黄贵、姜伟丰等人,也坐这车回去。 “二……哥呀,我走了啊。”当着众人的面,黄贵给赵军面子,没管赵有财叫二咕咚。 “走吧。”赵有财拍了下黄贵肩膀,道:“啥前儿有时间了,就过来。” “行,那你等着吧!”黄贵对赵有财说完,又跟赵军打了声招呼,才上了解放车。 “赵小子。”这时宋长海喊了赵军一声,赵军连忙应了一声“宋叔”,紧接着向宋长海道:“这大老远的,还折腾你跟我宋哥一趟。” “那有啥的?”宋长海笑道:“你结婚了,叔必须得来给你捧个场。” 赵军闻言,抱拳再次向宋家父子感谢,并道:“回去帮我给宋奶、宋婶儿带个好,有机会的,我过去看看老太太。” “哎?”听赵军这话,宋长海忽然想起一事,忙对赵军说:“你上次说那个王三喜呀,你还找不找他了?” 王三喜曾经也是十八道岗子的人,跟王美兰沾亲戚,跟王大龙的血缘比较近。 此人曾在王寡妇麾下当喽啰,王寡妇抗日失败后,王寡妇、杨瞎子等猛人血染山河,王三喜却逃得一命。 赵军、王美兰最初寻宝的时候,还不知道王大巴掌是十八道岗子所有山匪的掌柜。那时的赵军、王美兰,只想找回被王寡妇卷走的金首饰。 可当时,王寡妇那伙胡子早已树倒猢狲散,赵军机缘巧合之下,在岭南结识了邵家人。然后又从邵云金口中,得知了王三喜是最后留在王寡妇身边的人。 所以,那时候的赵军就想找王三喜。 让他自己找失踪多年的王三喜,那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好人有好报,赵军救了杨二妮一命,宋家人对他感恩戴德。 后来赵军听说杨二妮送过王三喜劳教,宋家老大在当地还很有实力,赵军就托宋家帮他找王三喜。 过年前,宋长海就给赵军来过电话,说已经找到了王三喜,赵军随时可以过去。 但那时候赵军忙,没抽开身。再一个,后来赵军陆续地通过各种线索,把王寡妇、王大巴掌藏起来的宝贝都找了出来,也就没去找王三喜。 按理说,此事可以告一段落了。但赵军忽然想到,他能陆续找出这么多线索,都是别人一点、一点提供。 而以自己姥爷的身家,备不住还会藏有别的东西,没准就能从王三喜那里得到其它线索呢。 想到此处,赵军对宋长海道:“宋叔,给你添麻烦了,也麻烦你家我大叔了。” “哎呦,小子,你这说啥呢?”宋长海摆了摆手,道:“这根本不叫事儿。” “爸。”这时,宋刚笑着拦了宋长海一句,道:“现在我赵军兄弟咋也不能过去,还是等以后的吧。” “这肯定得。”宋长海闻言,笑着对赵军说:“赵军,那过一阵子的,你啥时候来,你提前给我个电话,我跟我大哥那头说一声就行。” 得到了宋长海的保证,赵军连忙再次向其道谢。 送走了解放车,邵家的吉普车却是没走。听邵天鹏说,他们不着急回岭南,要到稻花县去会几个故人,然后再回岭南。 赵军对他们去哪里并不感兴趣,在赵军看来,这几个人只要不回永安就行。别跟邢三碰着,要不伤了谁都不好。 折腾一小天,八十八岁的邵云金多少有点疲惫,他坐在副驾驶上没下来,而邵天鹏、邵志强、邵军在车下与赵家人道别。 “赵军呐。”只听邵天鹏对赵军道:“你这刚结婚,啥事儿也不能着急。完了你想着点儿就行,看啥时候方便了,帮我们把那大爪子整走。” 之前在邵家的时候,邵云金、邵天鹏请赵军这个伏虎将相助,帮他们对付盘踞在老埯子上的东北虎。 当时赵军提出条件,邵家也答应了。可如今赵军刚结婚,谁也不能让把新媳妇扔下去打虎啊。 邵天鹏还不知道的是,如今的赵军对岭南的老埯子已经不感兴趣了。就在赵军想要婉拒邵天鹏,让其另请高人时,眼睛喝得快睁不开的赵有财,忽然插话道:“啥玩意?大爪子?在哪儿呢,我给你打去!” 王美兰闻言,狠狠拽了赵有财胳膊一下。可喝高的赵有财,毫无顾忌地将王美兰的手甩开,摇晃着来到邵天鹏面前,大舌头浪迹地道:“邵叔啊,你不知道我吧?” 说到此处,赵有财抬起手来,竖着三根手指头,道:“我去年上你们那头儿,那地方叫五道沟啊,我一仗,我就磕死两个大爪子!” 听着赵有财的话,看着他竖起的三根手指,邵天鹏只当他是喝多了,是在说酒话呢。 邵天鹏一笑,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那家伙,他们老感谢我了,给我杀猪、扭秧歌儿,完了还给我个外号,叫打虎天王!” “哎?”听赵有财说的像他亲身经历似的,邵天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先是看了赵军一眼,然后看向赵有财道:“不对吧,我咋听说帮五道沟打虎那人,叫……叫赵二咚呢?” 赵军:“……” 赵家众人:“……” ? ?更新稍微晚了点儿,这章也5000字。明天早晨,我就不起来更新了。坐不住,躺着写容易睡着。 ?   明天晚上更,寻宝的事就是一提,不会再挖坑找东西了。总找也没意思,找王三喜是为了引别的事 ?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七章 屯长美兰 文盲赵军 之前赵有财化名赵二咚,前往岭南打虎,成功后才道出自己原叫赵有财。 可人与人打交道,第一面、第一印象都是至关重要的。 这就导致,当时跟赵有财联系比较多的几个人,就记着他叫赵二咚,不仔细回忆都不带想起他还有一个名字的。 而邵家虽与赵军有过约定,但驱虎这种事是有风险的,邵家也怕赵军不成。所以年前一听说五道沟冒出个强人,邵志强就特意找人打听了。 当时,打听出这人是岭西永安林区的,叫赵二咚的这么个人。 邵家是参帮,他们放山都得等七八月份参出红榔头时,才祭山、入山、放山。 眼下时间还早,邵家就想着,等伏虎将度完蜜月,先让伏虎将出手。伏虎将若是不成,再想法子找那赵二咚。 可不想,眼前又冒出个五道沟打虎的英雄,而此人还是赵军他爹。邵天鹏一时惊讶,赵二咚的名字便脱口而出。 这时候的赵有财是真喝高了,赵军、马玲喝兑了酒的水,赵有财可不干那事。 在这大喜的日子,赵有财跟亲朋好友,还有工友们开怀畅饮。眼下基本上说什么话,都不经过大脑了。 瞅着赵有财胸脯一挺,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要承认了。这吓得赵军、王美兰,紧忙上前将赵有财扶住。 赵有财被左右一架,到嘴边的话一顿就没了。再想说的时候,大脑有些乱套,想不起自己是要说什么了。 “邵爷!你老就放心吧!”赵军生怕赵有财乱说话,紧忙就对邵天鹏道:“我看看,我六月份过去。” “哎,那可太好了。”邵天鹏闻言一笑,道:“那我们就等着你了啊!” 赵军呵呵一笑,又跟邵天鹏、邵志强说了两句客套话,然后目送三人上车、挥手道别。 邵军启动汽车,缓缓驶向永安屯外。 “天鹏。”这时,坐副驾驶的邵云金,回头问他儿子,道:“县城那边儿都安排好啦?” “安排好了,爹。”邵天鹏道:“孙启山他们药房五点就关板,咱们这时候去,直接上他家。” 邵云金闻言,点了点头没说话。邵志强见状,便问邵天鹏道:“爹,那咱啥前儿上老庞家呀?” “先不着急!”邵天鹏抬手,道:“咱先会会孙启山,看看这些年岭西市场都是什么情况,完了再说。” 邵志强闻言,叹口气道:“唉呀!啥情况,估计咱那大仙童也找不回来了。这都多少年了,谁能一直压手里呀?” 听邵志强这话,邵云金、邵天鹏脸色都沉了下去。 …… 邵家四口是第三悠走的最后一波客人,送完他们,赵军让马玲跟着赵春进屋休息,而他则拿着石林烟,与王美兰往后边棚子,去感谢厨师们。 赵家的大棚子里,帮工、帮厨们擦桌子、摆板凳、码香烟、撒瓜子。 这一小天下来,他们衣兜、裤兜都揣满了。对此,赵军、王美兰就当没看见。 娘俩向这些人道了声谢,便穿过紧西边的木门,进到了李家的棚子里。 此时,韩大春等十二个厨子,还有邢三都在这里待着呢。 今天邢三真不错,赵军让王强来拦着邢三,不让他与邵家人碰面,邢三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棚子里。 这倒不是邢三怕了,一来今天是赵军大喜的日子,他不想给赵军惹事。二是,邢三对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如果现在让他再回山里当山狗子,邢三自己都不干! 所以,老头子一咬牙就忍了。在这屋跟着厨子们混了一顿,吃的跟那棚子都一样。 赵军进来,向邢三使个眼色,邢三就知道邵家人已经走了。他起身接过赵军递来的石林烟,然后掐着烟,出去透气了。 “大春叔,你抽烟。”赵军拿着赵有财的石林烟,又将其分给韩大春等人。 王美兰拿着暖瓶,往茶缸里给韩大春他们倒水,看韩大春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王美兰忙送上茶水,笑问道:“今天累坏了吧,大春?” 这一小天,可是给这帮厨子累坏了。到现在为止,已经做完三悠席了。 这三悠,每悠都是四十桌,每桌二十道菜。别说现在了,就是二三十年后,城里那些大酒店,业务也没这么忙吧? “呵呵……”韩大春接过茶缸,呵呵一笑道:“给我大侄儿忙活,累什么累呀?” 说不累,可这些厨子哪个都是一脸疲倦之色。 王美兰看在眼里,对于韩大春的话,她只是一笑,然后转头看向给赵有财徒弟们递烟的赵军,道:“儿啊,哪天咱再整点儿好酒、好菜,请着你这些叔、这些哥,咱再好好搓它一顿。” “还啥好菜了?”王美兰话音落下,就听韩大名笑道:“啥好菜也没有咱今天这菜硬啊。” “那可不!”旁边有赵有财的一个徒弟接茬,道:“二十个菜的席,还都是嘎嘎硬的菜,谁吃过呀?想都不敢想啊!” 众人说笑声中,李宝玉推开木门,闯进来嚷道:“哥哥、大娘,快,来客(qiě)了!” “是西山屯儿来人了?”这话是王美兰问的,她话音落下,就听赵军问道:“是不陶大叔他们来啦?” “是,是!”李宝玉连连点头称是,就听赵军、王美兰娘俩异口同声地问道:“是啥呀?到底谁来啦?” “都来啦!”李宝玉双手一拍大腿,随即双臂往南边一悠,道:“都到门口啦!” “快走,妈!”赵军闻言忙往回走,顺手将剩下的烟塞在王美兰手中,然后扶着王美兰的胳膊就往外走。 此时榆树乡五人、永兴大队一行、西山屯全屯已陆陆续续进入赵家大院。 看着气派的大院、大房,张少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脸上并没显现出来。 就在这时,他们碰到了从茅房出来的赵国峰。 看到张少文,赵国峰紧忙上前打招呼。由于赵军的缘故,赵国峰也认识陶大宝、李武波,但他没见过于学文。 等赵国峰打过一圈招呼,就听张少文道:“今天我出来,碰着西山屯的乡亲,他们说上这儿来喝喜酒,我一寻思都赶上了,那我也过来吧。” 张少文一席话说得含含糊糊、风轻云淡,根本不提他要找王美兰兴师问罪的事了。 如此,一是看于学文、陶大宝,二是看周春明,三是看小赵炮的面子。 “哎呦!”赵国峰闻言,忙和张少文握手,道:“里正,你们能来,那真是太好了。我先替有财,替老赵家欢迎一下你们、感谢你们能来。” “谢啥呀?”张少文笑道:“小赵炮他母亲是西山屯的屯长,咱们以后开会都能见着,我过来……给捧捧场。” “太好了,太好了。”赵国峰陪笑时,张少文又问:“国峰啊,今天你是证婚人吧?” “嗯?”赵国峰一怔,就听张少文说:“我今天既然赶上了,那我就给他当把证婚人吧。” “那个……这个……”赵国峰支吾了一下,心里暗自埋怨这张少文是当领导当惯了,嘁哩喀喳就把事定下来。 这时候,要拒绝他吧,那就是当着于学文、陶大宝,还有西山屯一屯子人,落了张少文的面子。 赵国峰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一会儿找周春明商量、商量吧,想必周春明能给这个面子。 而就在这时,张少文再问赵国峰道:“主婚人是林场的周书记呗?” “不是!”赵国峰紧忙否认,心想这老小子难不成还想当主婚人?那周春明备不住能给你面子,楚安民可不一定惯着你呀。 山河林业局的局长,与县长同级,那是正处,可比他张少文级别高啊。 “不是?”听说周春明不是主婚人,张少文不禁一怔,问道:“那是谁呀?” “是楚局长。”赵国峰如此说,张少文咔吧下眼睛,追问:“是林业局的那个楚局长?” 赵国峰点了下头,就听陶大宝问道:“老楚在这儿呐?” 他跟楚安民是战友,有那份情谊在,也不管级别高与低。 “在屋唠嗑呢……”赵国峰回手往屋一指,正好看见李宝玉引着赵军、王美兰过来。 赵军一看,自己在永兴的那些朋友都来了,其中还有陶福林、李文才两位老爷子,他紧走几步想上前打个招呼。 可就在这时,武大林率先喊道:“屯长!” “屯长!” “屯长!” …… 一时间,喊屯长的声音的声音此起彼伏,张少文、于学文、陶大宝惊讶地转头,看着那些向王美兰涌去的西山屯人。 从他们喊“屯长”声音中透露出的亲切,就能看出王美兰在西山屯的地位如何。 陶大宝很是惊讶地看向赵军,问道:“赵军呐,你妈啥前儿当屯长了?” 年前陶大宝追熊鬼子过来,还在赵家混过两天呢,那时候王美兰还是家庭妇女呢。这才几天呐,就混成干部了。 赵军一笑,道:“才当不几天。” 赵军说话时,看向了张少文。这人他认识,但是上辈子认识,这辈子俩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此时的张少文,看着不远处的王美兰,眼瞅王美兰抬手冲西山屯人一挥,张少文不禁眉头微皱。 “咱大伙儿往后院走!”王美兰大声对西山屯人道:“就咱那天搭那棚子,桌都摆上了。有烟、有瓜子、有花生、有糖,先让孩子吃点儿垫吧、垫吧,完了咱马上就准备开席!” 听王美兰这么说,不少西山屯人已向后院走去。 “屯长,恭喜呀!”武大林带着媳妇、孩子,向王美兰道喜,说:“祝你过完下一个年,就能抱上大孙子!” “哈哈……”王美兰哈哈一笑,伸手从兜里掏出少半包的石林烟塞在武大林手里。 这一刻,王美兰没说什么,但仿佛有一个“赏”字在赵家大院上空飘荡! 西山屯人见状,纷纷学着武大林,向王美兰说起了吉祥话。 “屯长,祝你早点儿抱上大孙子!” “屯长,祝你抱上大孙子!” “屯长,你抱孙子!” …… 西山屯人普遍没文化,说出来的吉祥话,不少都不合时宜。有些小孩子学舌的话,更是都不成句。 但王美兰知道他们是词不达意,即便有不当的话,王美兰听了也高兴。 王美兰是个很爽快的人,性格随她爹。王老爷子那人,在早年的十八道岗子是出了名的乐善好施。 这用本地话说,叫手松,意思就是好给人东西。所以,王老爷子才有了王大巴掌的外号。 “宝玉呀!”王美兰冲李宝玉一挥手,道:“去,给咱订那迎春烟都拿出来,给我这些亲屯一家发一包!” 之前赵军、王美兰去小卖店跟王富订烟,订的是迎春。后来改订石林,可王富都把迎春买回来了。 当时王富说,留着慢慢卖吧。可王美兰不愿欠那人情,主要是也不差那俩钱,就把烟钱给付了。 此时,这烟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听屯长有赏,西山屯人更激动了,一边往后院走,一边说着各种吉祥话。 眼看西山屯都走差不多了,张少文向王美兰走了两步,问道:“王长富是你啥人呐?” “那是我爹。”王美兰先回答了张少文的问题,然后打量张少文两眼,道:“我好像没见过你呢,你是……” 要是附近村屯的,基本上都认识,即便不知道对方叫啥名,从来也没说过话,可在道上碰见了,一看就知道这是附近的人。 王美兰一看张少文,就发现是个生面孔,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人,那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那年我出去当兵,你爹给我十个两合面馒头。”张少文道:“我说等我以后还他,他啥也没说,就像你刚才似的一摆划手。” “嗯?”赵军、王美兰都是一怔,王美兰更是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想:就这么一下子,他就给我认出来啦? 而这时,邹云川上前一步,对王美兰道:“这是咱们乡的张里正。” “哎呦!”王美兰惊讶地看向张少文,然后学着电视的场景,对张少文点头,道:“久仰,久仰。” 张少文点头回应,紧接着又道:“那年我要没那十个馒头,我就得饿死。” “不至于呀。”王美兰会牢记别人对自己的恩情,但自己对别人的恩情,她会选择淡化处理、从来不提。 更何况眼下张少文提到的是王大巴掌,王美兰只一笑,道:“你是有福的人,就没那十个馒头,也保证没问题。” “哈哈……”听王美兰这话,张少文哈哈一笑,冲王美兰抱拳道:“恭喜了,王屯长,我这不请自来,想蹭顿喜酒,不知道你方便不得?” “方便!那我们也太荣幸了!”王美兰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抬手向房前一伸,道:“咱先进屋,喝口水、歇一会儿。” 众人随着赵军、王美兰进屋,赵家有个大客厅,此时楚安民、周春明等人正在那客厅里唠嗑呢。 一看陶大宝来了,楚安民、赵威鹏甚是高兴,尤其是看到陶大宝的家人,楚安民、赵威鹏忙上前见过陶福林,又抱了抱陶大宝的小儿子。 与此同时,周春明已经跟张少文寒暄上了。对于张少文顶替自己出任证婚人的想法,周春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众人落座,张少文看向赵军,笑道:“我这一直想见你,今天总算是见着了。” 赵军以微笑回应,旁边周春明问张少文道:“乡里离这儿也不远,你也来过这屯子,你没见过赵军?” “没有……”张少文刚开口,忽然想到一事,便改口道:“见过一次。” “嗯?”赵军一愣,就见张少文笑着补充道:“电视里见过。” 说完这句话,张少文抬手指着赵军,冲楚安民、周春明、刘仁山等人道:“我们榆树乡,能出这么一个优秀的年轻人,我这当里正的,脸上都有光啊!” 张少文此言一出,楚安民顿时脸色一沉,道:“那是,我们林区子弟都是好样儿的。” 此时的张少文,似乎没感觉到楚安民的不爽,转头就对赵军道:“年前我出去开会,那些县里干部一提起你来,那都竖大拇指!” 看张少文这个样子,邹云川看了看刘办事员,又看了看王办事员,三人面面相觑。 三人心想你来的时候呜呜渣渣的,结果到这儿就换了副面孔。早知道你这样,我们就不跟你来了。这来了,还特么得随礼! 而张敬业却是有些吃味,他爹那人特别严肃,在家也就对两个孙子有笑脸,他从小到大也没被他爹这么夸过呀。 同样不乐意的还有楚安民,楚安民扫了张少文一眼,心想你都没见过赵军,你套什么近乎?沾什么光啊? 不管别人咋想,赵军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略带腼腆地冲张少文一笑,道:“这太抬举我了,我这也没啥的。” “哎?那可不是啊!”张少文轻挪屁股,往赵军身旁凑凑,抬手拍了拍赵军肩膀,道:“你这回是给咱整个榆树乡都露脸、争光了,以前县里不少人,光知道有咱们这么个地方,但不知道在哪儿、不知道咱啥情况。 现在,一提起伏虎将、上电视的赵军、永安大仁义,说那人哪儿的呀?基本都知道你是咱乡里的。” 听张少文这话,赵军不由得面露苦笑。那永安大仁义是啥?咋听着不像好话呢? 这时,张少文又拍了赵军一下,仍意犹未尽地道:“你这就叫啥呀?‘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 张少文正拽词的时候,却见赵军脸色一变,道:“里正,我可不会跳大神儿啥的!” 周春明跟赵军说了,今年就发展他进组织。所以,赵军万万不敢跟那些东西扯上关系。 “啥?你说啥?”可赵军的话,给张少文听懵了。不光是张少文,旁边人也诧异地看向赵军。 被张少文一问,赵军咔吧下眼睛,道:“里正,你不说的吗?山高不高不要紧,有老仙家就行。” 张少文:“……” 楚安民:“……” 周春明等人:“……” (本章完) 开奖了,开奖了,你朋友媳妇有福了! 中奖的月票编号如下:167、474、656、671、798、1820、3318、3520、4320、5091 请兄弟们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麻烦中奖的兄弟在月底前,进群找百里彤云验证。 (本章完) 第三百九十八章 写礼账 第四悠 文化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赵军就是没文化的那种人,上辈子他走南闯北,当过一段时间的土豪。 可那段时间,同赵军往来的都是和他一样的土财主。他们聚在一起就是吃喝、打牌,研究小娘们儿。 后来赵军落魄了,却赶上信息爆炸的时候,短视频能带给人各种各样、有用没用的知识。 可这后面还有一个叫大数据的东西跟着,短视频平台也不会乱给人推荐视频、直播。 当时赵军看的某手平台,他没事就经常刷。可他刷的段子,都是半大老娘们儿跳舞、扭大秧歌的视频,跟文化……或许也算沾边吧。 不管怎样,反正赵军就是没文化。此时他一句话出口,屋里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 一些和赵军同样没文化的人,倒没觉得有什么,他们也听不出来对与错。可读过书的人,此时的反应又有不同。 了解赵军的都很是无语,并为其感到担忧。而不了解赵军的,却是直愣愣地看着他。 “哈哈……”忽然,一声短促的轻笑打破屋中稍有尴尬的气氛,众人抬眼望去,就见一身中山装的李如海笑道:“我大哥就是幽默,总好跟我们开玩笑,呵呵……” 李如海此言一出,屋里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不管怎么说,李如海都是给赵军找了个台阶,而且这台阶搭的还真不错。 “可不咋地!”周春明抬手指了下赵军,笑道:“这孩子,一天可有意思了。” 这时赵军再傻,也知道自己出丑了,他不敢再说话了,只咧嘴配合着周春明一笑。 “行,这挺好!”张少文笑道:“老人家讲话了,严肃活泼嘛!” 屋里人凡是心向赵军的,都跟着张少文的话露出了微笑。 “哎呀!各位领导啊。”这时,赵国峰也帮赵军解围,对楚安民、张少文等人道:“我看差不多到点儿了,咱得过去了吧?” “走吧!”楚安民率先起身,然后众人跟着他往外走。 楚安民一出门,就见四人小跑着奔向房前。 “哎呀!”楚安民一愣,脱口道:“你们咋来了呢?” 来的四人,正是林业局保卫科打虎小队、赵有财好战友:李春明、赵继成、秦竹松、张冬至四人。 “楚局,今天不是赵师傅儿子结婚吗?”李春明道:“我们过来跟着热闹、热闹。” 这时,被李大勇、周建军搀扶的赵有财,认出了自己的几个朋友,连忙踉跄着上前,道:“李科长,你们咋才来呢?” “哎呀妈呀,赵师傅。”李春明一脸苦涩道:“我们早都出来了,完了车坏半道上了。” 听他这话,赵军上前问道:“那你们咋来的?” “后来坐森铁摩丝嘎来的。”李春明如此说,赵军急忙又问:“那摩丝嘎回去了?” “没有。”李春明道:“搁你这屯子外头等我们呢,我们寻思到这儿看一眼、写个礼就走了。” “那是干啥呀?”赵军闻言,忙转头唤李宝玉道:“宝玉呀,你赶紧开车,去给那师傅接过来。让他到家吃口饭,咱啥说的没有。” 赵军最后那句“咱啥说的没有”,意思是让那司机来了就管吃,不用考虑随礼的问题。 听赵军这话,李宝玉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这时看赵有财是不行了,王美兰紧忙上前招呼李春明四人道:“李科长,走,咱们吃口饭去。这大老远来了,不能不吃饭就走啊。” 得到王美兰的邀请,也看到赵军安排到位了,李春明四人才欣然与众人同往后院。 这时,王美兰忽然发现了哪里不对。她稍微慢了两步,落到了娘家客中。 “玉呀。”王美兰问马玲她三姨王翠玉,道:“咱六叔、六婶儿呢?还有四哥、四嫂,我咋没看着他们呢?” 是啊,王长海一家不见了呢。 “那个……”被王美兰一问,王翠玉有些迟疑。这时王翠花过来,拉住王美兰道:“亲家母,六叔不让跟你说。” “嗯?”王美兰一怔,就听王翠花又道:“他们坐那个……岭南来的的大解放走了。” “啊?”王美兰闻言,瞬间脸色大变,转身回望时,看到的只有远处大山。 王美兰眼睛有些酸,但人已经走了,她又没法埋怨自己亲家母。 …… 走到赵家后院,就听那大棚子里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张少文一进棚子,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聚在一起的男女老少,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大人们唠嗑,他们有的很安静,有的肆意大笑。 孩子们吃着瓜子、花生,有的安静地往嘴里送着瓜子仁、花生仁,有的在一起互相攀比,看谁兜里的瓜子、花生多…… 张少文见过的,百分之九十的氓流子,生活中总是一脸的愁苦。才摆脱氓流身份的西山屯人,此时能有这样的精神面貌属实难得。 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主婚人讲话、证婚人讲话。 看到张少文作为证婚人夸赵军的样子,李大智、赵威鹏都很是不爽。 随着主婚人、证婚人下台。赵国峰又出面讲了几句话,然后就等着开席了。 在赵国峰讲话与开席之前,有大概五分钟的时间。 这五分钟,是留给来宾写礼账的。 赵家能收礼的,只有赵军、赵有财、王美兰三口。 赵虹、赵娜年纪太小,赵春按理倒是可以,但她没啥自己的人情来往。至于周建军嘛,没有小舅子结婚,姐夫跟着收礼的。 赵家能收礼的三口,一人一本礼账。 来的宾客是冲谁来的,就往谁的礼账上写礼。 李春明四人就是往赵有财的账上写,这四人被赵有财救过,所以一随就是二十。 赵家的礼账,也是屯会计谭朝阳来写,而收钱的是张援民。 见李春明他们都随了二十块钱,张少文想了想,也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将钱送到张援民面前,对谭朝阳道:“来,给赵军写二十,我叫张少文。” 看到这一幕,邹云川和刘、王两个办事员都傻了。 西山屯人似乎有自己的礼账,所以这悠席需要写记账的,就只有李春明四人,还有他们几个。 写礼账写的是人情往来,也是面子。 他们以前跟赵家没礼,要写的话,写五块钱也是情分。可他们在乡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为了面子好看,写礼就得随大流。 其他人都写二十,尤其是和他们同来的张少文也写了二十,这让他们仨怎么办? 这时两个办事员把目光投向邹云川,想让副里正随个五块、十块地带个头。 这头儿,邹云川没法带。此时他纠结的是,自己这礼账该给谁写。 他跟赵军根本不认识,要写也是给王美兰写。 就像张少文说的,他们跟王美兰以后都在乡里工作,也属于同事。 可张少文把礼写给赵军,这就让邹云川难办了。 就在这时,张少文竟然又从兜里拿出了二十块钱,递给张援民,然后对谭朝阳说:“这二十,写在王屯长那账上。” 一个是他看好的年轻人,一个是恩人之女,张少文豪气地给娘俩各写了一分礼。 见此情形,邹云川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他往王美兰账上写就没问题了。 而刘、王两个办事员,此时却是心如死灰。看样子,这二十块钱的礼是逃不掉了。 可就在邹云川上前,伸手准备掏钱时,却见张少文又掏出五块钱,道:“再给赵军那账上写五块钱,这是张敬业的,爱岗敬业的敬业。” 他们爷俩虽是一家的,但张敬业都三十多了。领孩子吃席没毛病,但没有领这么大孩子吃席的。 看到这一出,刘、王两个办事员心中狂喜,纷纷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来。 刚才已经认命的邹云川,此时也松了一口气,他拿出十块钱写在了王美兰的账上。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张兴隆,将一本卷着钱的礼账送到王美兰前面,说:“屯长,这是咱西山屯人给你的一份心意。” 说完,张兴隆手指在礼账上轻点两点,才继续道:“咱屯子五十八户,每家每户都随的五块钱。” 西山屯一共才五十八户,一家五块钱,一共随礼不到三百块钱,却坐了将近三十桌。 由此可见,王美兰这第四悠席是铁定要赔钱了。 不过王美兰根本就不在乎,她高兴地收下礼钱,还叮嘱张兴隆一会儿一定要多吃、多喝。 这时,娘家客和赵家食客们纷纷出了棚子,向前院走去。 赵家准备的饭菜都够,他们坐下跟着吃也没问题。但都吃完上顿没多久,正常人谁也不可能跟着再吃一悠了。 要走的还有楚安民,就听楚安民对赵军说:“赵军呐,这没啥事儿了,我就回去了啊。” 楚安民来的时候,就跟赵军说好了,他这主婚人一定有始有终,但等第四悠开席前,他为赵军主完婚,就带着一家人回城里了。 对此,赵军没再挽留。因为楚局长都出来一天了,现在从永安往回返,到城里也得五六点钟。休息一晚,明天还得上班。 主要是楚局长也吃好了,赵军自认为安排到位了,那要走就走呗。 可就当赵军想对楚安民说几句感谢话时,陶大宝忽然过来,喊楚安民道:“老楚,你干啥呢?过来呀,酒都给你倒上了。” “我不喝了。”楚安民道:“下回有机会的,咱们再喝。” “还什么下回啦。”陶大宝道:“好不容易赶上了……” 还不等陶大宝说完,楚安民便打断道:“啥好不容易呀?咱俩不总聚吗?” 这话倒是不假,去年陶大宝还去城里找过楚安民呢。他俩离的不算远,想见面并不困难。 可楚安民话音落下,就见陶大宝抬手往北边一指,道:“咱俩总见,咱家里不是第一次见着吗?” 楚安民顺着陶大宝所指方向一看,就见自己老娘、媳妇正跟陶大宝媳妇姜兰、李云香等人坐在一起,同桌的还有陶福林、陶小宝、陶飞。 而且他女儿楚小雪也在,楚小雪拉着李彤云。同样的,他老娘也带着解孙氏。 “我这……”楚安民一看,这好像是走不了。而就在这时,赵威鹏凑过来,唤二人道:“你俩瞅啥呢?酒都给你俩倒上了。” “没事儿,呵呵。”陶大宝冲赵威鹏一笑,然后小声问道:“胖子,那闺女是谁家的?” “那是我家的!”楚安民警惕地瞪了陶大宝一眼,他怀疑陶大宝是看上自己闺女了。 虽然陶大宝家孩子还小,但陶大宝的侄子陶飞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楚安民可以娶一个农村姑娘当儿媳妇,但他不想把闺女嫁到农村来。 可楚安民话音刚落,就听陶大宝道:“没说你闺女,我说你闺女旁边那个,长挺好看那个。” 楚安民:“……” 赵威鹏见状一笑,对陶大宝道:“那是老李家的闺女,他爸是永安营林场长李大智。” “啊!”陶大宝闻言点了点头,一旁的赵军看楚安民脸色不好,忙上前招呼道:“楚局,今天这来这些领导,我爸又喝多了,你帮我招呼、招呼客(qiě)呗。” 楚安民闻言,瞥了赵军一眼。笑道:“你这小子,还找个局长给你招呼客。” 听楚安民这话,陶大宝、赵威鹏齐齐一撇嘴,却见楚安民冲他俩摆手道:“瞅啥呢?走啊,酒都倒上了!” 楚安民他们这桌,除了赵威鹏这个大老板,其他人都是领导,像周春明、于学文、张少文都在这桌上。 张少文看了眼上来的四道凉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凉菜都是硬菜,四道凉菜就一个家凉是素的,可这季节山里能见着黄瓜,这比肉还金贵呀! 就在张少文惊讶时,帮工、帮厨们几乎不歇气地,一道道将菜往桌上送。 六道、八道、十二道、十六道…… “这整多少菜呀?”这话是于学文问的,他们大队条件不错,还也没见过这等席面啊,上起菜来没完了。 张少文来不及说话,他抻脖往左走观瞧,确定赵家给西山屯人上的菜,和给他们上的没有两样。 此时西山屯二十七桌席,连大人带孩子,没有一个说话的,所有人就是闷头猛吃。 菜、肉进嘴入胃,西山屯人心里却是充满了对王美兰的感激、敬仰:屯长没拿我们这些氓流子当外人呐! 第三百九十九章 马玲:老公公给红包了! 在赵家的二十道菜面前,不管是大领导,还是氓流子,吃菜的同时也都大吃了一惊:赵家的席,不是一般的硬啊! 眼看西山屯那二十七桌,所有人都在闷头猛造,赵军叫住王美兰道:“妈,等会儿再敬酒吧。” “那也行哈,别影响人家吃饭。”王美兰说着,便将手中酒杯放到了一边。 这悠席大多数人都是冲她来的,所以这次王美兰就不只是陪着赵军、赵有财去敬酒了,而是她要亲自上。 西山屯人早晨、中午都没吃饭,就等着一顿呢。而他们屯长也没让西山屯人失望,王美兰特意叮嘱韩大春等一众厨子,让他们给西山屯人的主食,比其他三悠席要多出一倍。 大米饭、大馒头都是用大盆端着上桌的,西山屯人吃得那叫一个过瘾。 相比之下,靠西边的那三桌的客人,吃相就要好上不少。 领导那桌就不用说了,楚安民、赵威鹏、周春明刚吃完一悠,现在就是喝酒。 于学文、张少文、邹云川虽感叹赵家席面的丰盛,可他们都是见过、吃过的,关键身份是摆在那儿,谁也不会做出掉架的举动。 旁边那张桌上,陶福林、李文才两个老头儿吃的很是开心。比起他们俩,楚老太和解孙氏就含蓄多了。 吃到第四悠,她俩已然是强弩之末了。可看楚老太只吃了两块冰酥白肉就撂下了筷子,陶大宝媳妇姜兰忍不住问道:“楚婶儿,你咋不吃呢?” “啊,呵呵……”楚老太闻言一笑,她也不说自己吃不动了,只笑道:“唉呀,岁数大了,饭量小了。” 听楚老太的话,姜兰忍不住看了自己公公一眼,就见陶福林正闷头啃熊掌呢。 地三仙里的熊掌,比红焖熊掌更有滋味。陶福林把骨头丢在一旁,又伸筷子夹了块鹿肉。 这老爷子饭量正经不错呢,去年赵军在山里捡到他,把他带回林场,这老头子在食堂炫了一小盔儿的热汤面条。 今天吃上赵家的席,陶福林感觉自己头七十年的席都白吃了。 …… “爸呀,行不行啊。”这时赵军感觉差不多了,他低头小声问了赵有财一句。 坐在板凳上的赵有财抬手搓了搓脸,他手扶旁边桌子准备起身。 赵军、马玲见状,一左一右扶住赵有财胳膊。 在儿子、儿媳的搀扶下,赵有财起身看了王美兰一眼,瞅得王美兰一怔。 还没等王美兰说话,就见赵有财脚步踉跄地向前走去。 王强见状,连忙唤赵军道:“大外甥,快扶着点儿你爸。” 王强话音刚落,赵军就已搀住了赵有财胳膊。今天的赵有财真是没少喝,此时纯靠意志力硬撑着。 就这样,赵军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扶着赵有财走在前面,后面是手拿两个酒杯的王美兰,和拿着一杯一壶的马玲。 一家四口穿过木门,赵有财深吸一口气,推开赵军的手后,大步走向第一张桌。 这时看到赵家人过来,楚安民等人纷纷往自己杯中倒酒。 “各位领导,感谢,感谢!”赵有财抬手抱拳,向众人笑道:“今天我家小子的人生大事,能有各位领导莅临赴宴,我们老赵家蓬荜生辉,我们一家三生有幸。” 赵有财两句话,说得赵军、王美兰、马玲都是一愣,周春明、刘仁山、李大智仿佛第一次认识赵有财一样,都愣愣地看着他。 楚安民闻言,不禁深深地看了赵有财一眼,感觉他爹比他儿子有文化多了。 可是……这么有文化的人,之前敬酒的时候,咋就翻来覆去的“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呢? 张少文经过短暂的惊讶后,笑着问赵有财说:“赵师傅,你也是咱永安林场的呗?” “嗯呐!”赵有财一笑,回身向马玲一伸手。马玲紧忙把杯子递过去,等赵有财握住酒杯后,马玲给他倒满了酒。 一两二的杯子,赵有财双手端杯,向桌上十人道:“各位领导,我先干为敬!” 说完,赵有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时,赵军端着他那兑了酒的水上前,与楚安民等人碰杯并说着感谢的话。 王美兰也端杯上前,跟张少文、邹云川各碰了一下,这以后就是同事了。 等客套完,众人才一起将酒饮下。然后,就见赵有财抬手轻众人落座,道:“多吃、多喝哈。” 说完,赵有财便带着自家三口人往下一桌走去。 陶福林、李文才、陶小宝、陶飞早都等着他们来呢,等一杯酒下肚,陶福林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将其塞在赵军手中,道:“赵小子,这是我跟你二叔、二婶给你的。” 陶福林跟着陶小宝一家过,他们随一份礼,而陶大宝一家另随一份。 果然,紧接着就见姜兰和于学文媳妇方静雯各自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将其递给马玲,并送上祝福的话。 然后,就轮到李文才了。这老头子从兜里拿出两个红包,一个给了赵军,一个给了赵有财。 随礼到底该怎么随,没有明确的限定。所谓礼尚往来,主要就在于有来有往。 就像赵、陶两家,他们交情不错。但之前谁家都没办过事,赵军结婚是头一份,陶家人来给随礼,陶福林陶小宝、李云香、陶飞四人随一份可以。要是陶飞因和赵军同辈人的哥们交情,他自己单随一份也可以。 不管他们怎么随,都没毛病。以后陶家办事的时候,赵军原样给随回去就是了。 李文才跟赵家父子处的都不错,这爷俩不管谁到了永兴,都会给李文才带些东西。 今天李文才来了,可以随一份,礼钱给赵军也行,给赵有财也行。可老头子随两份也没问题,日后他有什么事,赵家父子给他回两份就是了。 赵家四口离开这张桌,往永兴李武波、刘绍忠、季林,还有打虎小队、摩斯嘎司机,榆树乡张敬业、刘、王技术员那桌走去。 敬完酒,李武波、季林各掏出个红包塞给赵军,而刘绍忠是把礼金给了赵有财。 这悠席一共摆了三十桌,剩下的二十七桌,都是西山屯人了。 “你行不行了?”这时,王美兰小声问了赵有财一句,道:“要不你回那边儿歇着去吧。” “没事儿!”赵有财瞪了王美兰一眼,心想这家还没到你说得算的时候呢。 可赵有财的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家现在就是王美兰说得算呐! 赵有财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眼神却又坚定起来:就算是那么回事儿,在外头我也是一家之主! 想到此处,赵有财唤马玲道:“老闺儿,给爸倒酒!” 这边的林区、农村,老公公、老婆婆都好管儿媳妇叫老闺女或老闺儿,好显得关系更亲,有把儿媳妇当闺女待的意思。 像赵有财这样有老闺女的,就管儿媳妇叫老闺儿。 见赵有财顿生豪气,赵军忙举起自己手里的水瓶子,对赵有财说:“爸,要不你喝我这个吧?” 赵有财使眼皮夹了赵军一下,转眼看向马玲,马玲连忙给赵有财满上酒。 这时,马玲手里掐着两个红包,是刚才姜兰和方静雯给她的。 等给赵有财倒完酒,马玲顺手把红包递到赵有财面前,道:“爸,这给你拿着吧。” 这钱虽然是赵军收的礼钱,但这年头的农村,各家都讲究“家有千口,主事一人”。长辈当家,赵军、马玲小两口不当家、不做主,也没有财权。 这没有啥心里不平衡的,跟老人一起的,几乎家家都是这样。 赵家是赵军能赚钱,像一般的家庭,这么大的男青年,就只挣那两个工资。 等到结婚的时候,酒席钱都是家里出的,还能跟家里争那礼钱么? 见马玲把红包递过来,赵有财豪气地一挥手,道:“老闺儿,不用给爸了,你就拿着吧。” 赵有财心想了,反正这钱,你给我也到不了我手,我还不如做个人情呢。 “嗯?”马玲一怔,忙向王美兰看去,却见王美兰眼睛一眨,还冲她一点头。 “这……”马玲看明白了,婆婆也让自己把钱拿着。可马玲作为新媳妇,她刚到这个家里,难免心里有些忐忑,不管做啥事都小心翼翼的。 于是,马玲又看向了赵军。 “揣兜吧。”赵军面露微笑,小声道:“爸、妈让你收着,你就收着。” 赵军话音刚落,就听赵有财道:“老闺儿,你瞅他俩干啥呀?爸让你拿着,你没听见呐?” 这b让赵有财装的,装圆了! “我听见了,爸。”马玲被赵有财一说,脸瞬间就红了,但她连忙应了一声,然后手忙脚乱地把钱塞进衣兜里。 老公公虽然说话挺横,但能给自己钱,对自己就相当不错了。 这么想着,刚被赵有财喝红了脸的马玲,心里却有些踏实了。 这时,王美兰瞥了赵有财一眼,一指赵有财衣兜,道:“你要给,你就多给老闺儿俩。” “嗯?”赵有财低头一看,他那身毛料衣裳兜浅,红包塞进去还露出个角。 人一喝多了,就仗义疏财。 平时赵有财兜里不揣钱也就那么地了,今天兜里有钱,喝高了又高兴,赵有财一拽那两个红包的角,就将李文才、刘绍忠给他的红包从衣兜里抽了出来。 “来,老闺儿!这都给你了!”赵有财把红包递向马玲,马玲连忙摆手拒绝,道:“不要了,爸。” 马玲话音刚落,旁边伸出一只手,将两个红包拿在手中。 “拿来吧,你。”赵军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在赵有财惊愕的目光中,赵军把赵有财的两个红包,与陶福林、李武波、季林给他的,一起塞在了马玲手中。 “走,爸!”赵军回身,扶住赵有财抬在半空尚未落下的手,道:“咱接着敬酒去。” “啊?”赵有财一怔,被赵军扶着就走。 王美兰见状一笑,轻轻抬手托着马玲胳膊,婆媳俩跟着那父子二人去给西山屯人敬酒。 这年头人吃饭都快,尤其是吃伙食、吃席,吃的慢就没了。 等赵家四口过来的时候,西山屯人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大人、孩子都直打嗝。 大人多是打饱嗝,孩子多是喝汽水喝的。 “屯长!” “屯长!” 看到王美兰过来,西山屯人纷纷起身跟王美兰打招呼,那种由心底发出的尊敬是人肉眼可见的。 喊屯长的声音,引来了不远处领导们的目光。看到这一幕,他们都十分的惊讶,惊讶王美兰在西山屯的影响力如此之大。 于学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永兴大队工作将近三十年,已经当了二十年的大队书记,在永兴的威望极高。 可此时于学文感觉,王美兰才几天的屯长,她在西山屯的威望就快赶上自己在永兴大队了。 这真是怪事了! “都吃咋样儿啊?”王美兰笑呵地摸了摸一个孩子的脸蛋,然后问西山屯众人道:“吃好了没有啊?” 说着,王美兰一指桌上的盘子、碗,微微一愣,道:“菜,是不是没够吃啊?” 桌上盛菜的盘子、碗全都干干净净,连菜汤都没剩。 “呃!”刚想说话的张兴隆打了个饱嗝,然后就被佟友丰挤到了一旁。 “够吃了,屯长!”佟友丰笑道:“菜太硬了,我们不舍得剩,就给盘子都擞干净了。” 王美兰闻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怕西山屯人没吃饱、没吃好。 自家办席,如果客(qiě)都没吃饱、没吃好,那就是自家待客不周。 这种事,在老王家人身上,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 赵军是了解王美兰心意的,他上前看了一眼,见每桌馒头都有剩,便对王美兰说:“妈,我看看桌桌还剩馒头了,就让老乡他们揣回去吧。” 赵军的意思是,能剩下馒头,就说明这些人都吃饱了。 王美兰听完,心里好受了些,当即对张兴隆、佟友丰等人道:“等有机会的,我再安排大伙,今天这看有啥,你们就分了。” 王美兰刚说完,武大林便道:“谢谢屯长!谢谢赵大少!” 说着,武大林伸手从盆里抓过一个馒头,掰下半拉就塞进了自己兜里,然后把剩下的半拉给了旁边的佟友丰。 西山屯人吃光了米饭,剩下了馒头,就是因为馒头好往回揣。吃的时候,他们就商量好了该怎么分。 看到他们分馒头,王美兰心里反倒舒服了,她端着酒杯走了一圈,然后跟西山屯五十八户、二百七十二口共同喝了一杯。 赵军陪了一杯,但王美兰喝的是真酒,他喝的是兑酒的水。 分完馒头的西山屯人起身,陆续退场,赵家四口出门相送。 ? ?这两天更新又欠了一章,我明天补上,明天一起发两章,入洞房 ? (本章完) 第四百章 赵军想儿子了 赵家人出去送客,屋里就剩下三桌了。 三桌里,就领导那桌还喝着呢。 这时,楚安民提议今天就到这里吧,别耽误人家正事。 同桌人没有反对的,于学文、张少文和邹云川也没有意见,这顿酒的起因,是楚、陶、赵三人的战友情引起的,跟于学文他们也没关系。 张少文说走就走,跟同桌人说了两句客套话后,起身招呼张敬业和两个办事员,带着邹云川就往外走。 楚安民、陶大宝等人跟着,既是相送也是离席。 赵家四口不在,周春明、李大智、赵国峰就帮着招呼这些客人。 到前院后,赵军看到了要走了张少文五人,连忙快步迎了过来。 见赵军过来,周春明、李大智就请着楚安民、于学文几人进屋了,赵国峰送着张少文与赵军汇合在一起。 面对赵军,张少文、邹云川等人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赵军向其一一道谢,等几人走到院门口时,眼看王美兰过来,张少文抬手对其说道:“王屯长啊,下个周一也就是明天呐。上午九点,你到乡里开会啊。” 说完这句,张少文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道:“这几天干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自从知道王美兰是故人之女,张少文对王美兰的态度就有了很大的改变。而在席上,张少文看到王美兰对西山屯人的款待,还有西山屯人对王美兰发自内心的尊敬,这让张少文又觉得王美兰是个好好干工作的。 至于这些天没接电话,张少文自己在心里就替王美兰找好了理由:人家儿子结婚,忙呗。 听到张少文说开会的事,王美兰连忙应下。等送走了张少文等人,赵军四人回到屋里,陪着客人们坐了一会儿,就见楚安民抬手道:“没啥事儿了,我们就走了。” 说着,楚安民起身就要走。 他张罗走,林业局打虎小队和摩斯嘎司机也要走。而于学文跟陶大宝商量了一句,二人也起身说要回去了。 时候不早了,人家小两口还有正事呢,该走就赶紧走吧。 赵家人还有林场的几个领导,一起送这两波人往外走。 就在这时,韩大春、韩大名一人一人提溜着四五个塑料袋就过来了,正好与赵军等人碰头。 “嫂子!”韩大春喊王美兰,道:“这是剩那两桌菜,都没人动的。” 王美兰怕来的人多,自家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所以每一悠席都多安排了两桌菜。 韩大春亲自叮嘱过,这两桌菜如果剩下,不许帮工、帮厨分了,而是混到下一悠了。 就这样,第一悠的剩那两桌菜,掺到第二悠里回下锅,然后继续装盘上桌。 到最后这悠席,西山屯虽然是二百七十二人,但有不少需要家长抱着吃席的孩子,所以没坐满二十七桌。 空出来的地方,正好让李武波、季林的家人坐过去了。 于是,最后这悠做预备的两桌菜又都剩下了。 韩家兄弟心向赵家,眼看赵家席散场了,他俩知道王美兰手松,怕王美兰把这两桌菜也给帮工、帮厨分了,所以才用赵军从城里买的塑料袋将菜打包起来,想让王美兰拿回赵家老宅那边吃。 看到这哥俩拿着菜来,王美兰紧忙接过来几个塑料袋,让楚安民等人拿着。 男人们都不好意思,李武波媳妇、季林媳妇一人接了两个。赵军挑了四个装肉菜,送到李云香里。去年他第一次去永兴的时候,就住在陶小宝家,天天都是李云香做饭、照顾他和李宝玉。 这时,王美兰又分出几道菜送给姜兰,却听姜兰推辞道:“嫂子,你把这都给那婶儿吧。” 姜兰说话一指楚老太,道:“那婶儿刚才都没怎么吃。” 姜兰话音落下,众人齐刷刷地看着楚老太。姜兰他们后来的不知道,可赵军他们来回敬酒看得清楚,这老太太火力全开地搂了两悠,后两悠又跟着溜了缝儿,可以说这一天都没闲着。 楚安民闻言一怔,借着酒劲瞪了陶大宝一眼,似乎在埋怨陶大宝怎么不管好自己媳妇。 “哎呦!”王美兰虽然知道楚老太是怎么回事,但这时候必须得给楚家人把面子圆回来,所以王美兰拿着四个装菜的塑料袋走向楚老太,语带歉意地说:“今天我这忙,也没注意到,婶子是不是没吃好啊?” “没有,没有。”被王美兰如此一问,楚老太有些慌乱地摆手,道:“吃好了,吃挺好。” “那就是光顾唠嗑了,呵呵。”王美兰给楚老太找了个理由,然后把手中菜递过去,道:“这几个菜,晚上饿了,就热一口垫吧、垫吧。” “嗯呐!”楚老太笑呵地把菜接过,丝毫没注意到她儿子正盯着她看呢。 “哥,这你拿着。”与此同时,赵军将两道菜送到李春明手中,道:“李科长,这都是没动过的。冰酥白肉这菜,孩子能愿意吃,你给孩子拿回去。” 赵军这么说,李春明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见李春明收下菜,赵军又给赵继成、秦竹松、张冬至分了一些。 这些都是他爹的关系,他爹现在喝多了,这关系就得赵军帮着维护了。 就这样,韩大春、韩大名拿过来的菜,大部分都给这些人分了。 送走了这些客人,眼下赵家大院就剩下娘家客了。 “老二啊。”这时,马玲大姨王翠华轻唤王翠花一声,道:“差不多,咱也走吧。” 王翠花闻言,看向马大富道:“他爹呀,都这时候了,咱走吧。” 早晨还挺乐呵的马大富,此时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马大富抬头看了眼对面坐着的马玲,他嘴唇微微颤抖两下,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下一秒,马大富猛地从沙发上起身,他又看了马玲一眼,但又没说出话来。 马大富想说一句“闺女那我们走了”,但他怕一说,情绪会把持不住。 于是,马大富转头对他大舅哥、大连桥道:“大哥、大姐夫,咱走吧。” “走吧,咱也该走了。”王忠杰说话就起身,他们来了好几天了,也把大外甥女送出门了,今天从头陪到尾,也该收拾、收拾回家了。 眼看马家人要走,马玲不禁有些慌乱,就在这时,马洋招呼她道:“走啊,姐。” 听马洋这话,赵军好悬没骂娘,自己费好大劲娶回来的媳妇,你们还要领走? 马洋的话,逗得大伙哈哈直乐,他那些表哥、表姐纷纷拿话调笑他。 马玲趁着大伙注意力都在马洋身上,紧忙悄悄擦掉了眼角流下的泪水。 娘家人马上就走了,留她一个人在婆家,马玲忽然有种被家人抛弃的感觉。 赵军留意到了马玲的情绪变化,他轻轻拍了拍马玲的肩膀,马玲转头看了赵军一眼,对上赵军温和的目光,马玲心里稍有了些安慰。 可当马玲转过头时,就见马大富正看着她。 与闺女四目相对,马大富扭头看向别处,刚才闺女落泪,他看在眼里;赵军安慰马玲,也被马大富看在眼里。 看女婿对女儿不错,马大富心中多了几分安慰。他怕马玲再落泪,便招呼着家人往外走。 看娘家客要走,赵家人紧忙相送,赵军拉着马玲跟在后面。 赵家院子也大,大伙一边说,一边走,从房前走到院门口,走了足足一分多钟。 “四姐夫啊!”忽然,马玲三姨家的表妹孙高萌拉着马洋来到赵军面前,唤赵军道:“我们小弟有话要跟你交待。” “啊?”赵军一怔,看向马洋。而这时,众人也都停下脚步,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 马家人临走前,最后再交待新姑爷两句,这都没毛病。马洋做小舅子,他先来个抛砖引玉也可以,不管他说得是否到位,再由马大富、王翠花或者马胜补充两句就可以了。 马玲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马洋,她对这个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弟弟还是抱有期待的。 马玲她知道以后自己跟赵军过日子,除非到离婚那一步。否则的话,娘家那边是不会掺和自己怎么过日子的。 这时候不管家里人说什么,给予马玲的,只有心理安慰。 但马上就要和家人分开的马玲,急需这种心理安慰。 在马玲的注视下,马洋来到赵军面前,但他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你说呀!”性急的王高萌推了马洋一下,马洋才道:“军哥……” 马洋刚一张嘴,就被李如海打断:“叫什么军哥?叫姐夫!” 众人哈哈大笑,马洋有些慌乱地对赵军说:“姐……姐夫,你可不行打我姐啥的啊,要不我们可收拾她!” “啥?”赵军一愣,本来还挺严肃话题,忽然怎么不对劲了呢? “哈哈哈……”众人哄笑声中,马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他涨红一张脸,冲赵军道:“我们收拾你!” “哈哈哈……”大伙的笑声更大了,赵军没笑是因为旁边的马玲脸色不好,马大富也没笑,他一把揪住马洋后脖领子,直接将马洋拽到了身边。 “亲家!亲家母!”这时,马大富对赵有财、王美兰道:“那我们就走了啊。” 马大富说完这话,都不等赵有财、王美兰回应,就对马玲道:“玲儿啊,以后跟赵军好好过日子,孝敬你老公公、老婆婆,爱护两个妹妹啊。” 马玲闻言,忍着泪水连连点头,就听马大富继续道:“在家啥的,眼睛里得有活儿……” “唉呀,亲家呀!”听到这里,王美兰连忙打断马大富,道:“家能有多少活儿呀?你就放心吧,闺女到我们家,我们拿她就跟自己闺女一样儿,能让她干啥活儿呀?” 马大富要的就是王美兰这句话,听到这话,马大富也有了心理安慰,当即一笑道:“亲家母,自己孩子怕啥的?有啥活儿,你就让她干。她不会的,你就教她呗。” “行,亲家,那你就放心吧。”王美兰看时候不早了,心想别耽误自己儿子入洞房,也就不跟马大富说车轱辘话了,她家有的是钱,也有的是人,使唤儿媳妇干啥? 该说的话也说了,马大富最后瞥了马玲一眼,然后带着一众娘家客离去。 娘家客走后,韩大春带着厨子、帮工、帮厨到前院,对赵有财、王美兰说:“二哥、嫂子,我们都给你收拾利索了,完了我们就走了啊!” 王美兰见状,连忙向金小梅、赵玲摆手,金小梅、赵玲各自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包。金小梅把手里红包分给那些帮工、帮厨,赵玲的则分给韩大春等十二个厨子。 帮工、帮厨的红包,每个里都是二十块钱。而厨子们的红包,每个里都是五张大团结。 帮工、帮厨拿着他们从家带的焖罐,而厨子们,各自都提了四个饭盒。 这些人在赵家辛苦了一天,但都满载而归。 王美兰带着一帮人去送厨子,然后就一去不复返了。 这长辈是明事理的,王美兰知道马玲刚到赵家,心里难免有些发畏,而且还有些害羞。与其再带人返回来,不如就这么走了。 至于屋里的残局,王美兰是不管了。 “妈他们不回来啦?”看王美兰他们走没影了,马玲小声问了赵军一句。 “媳妇,你先进屋吧!”赵军干脆叫上媳妇了,叫得马玲脸一红,转身就往屋里跑。 可她却是忘了,这不是她家。赵家大院的前院,赶上她家那院三个大了,马玲跑了两步也没跑进屋,便从小跑改成了快走。 看马玲离去,赵军紧忙关上了大门。赵家老宅篱笆院没有锁,新宅大铁门可有锁。 从里面把大门一关,一斤半的大锁头一扣,赵军转身就往屋里跑。 当赵军进屋的时候,马玲已经拿着笤帚在扫地了。今天这屋来了不少人,而这年头农村出去串门,瓜子皮、烟头直接都往地上扔。 赵家这屋虽然铺的是瓷砖,但这些宾客都习惯了。看着满屋垃圾,马玲进屋就抄起了笤帚。 刚跟进来的赵军,看着弯腰扫地的马玲,想起了上辈子的俩人在一起过日子的场景。 紧接着,赵军又想起了自己儿子。 于是,赵军唤马玲道:“媳妇,你先别收拾了。累一天了,歇一会儿吧。” ? ?还有补的一章,大概两点半左右发,兄弟们困了先睡,明早看 ? (本章完) 第四百零一章 洞房花烛 龙凤被、鸳鸯枕 王美兰带着一帮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赵虹、赵娜、李小巧等一帮孩子,用绳拴着气球四处乱跑。 “妈!”跑到王美兰身前的赵虹,问道:“我哥、我嫂子不跟咱回家呀?” “啊……他俩明天回。”王美兰的回答,赵虹根本没听见,因为她听到了远处有气球爆开的声音。 “偷气球的!”赵虹小眼睛一瞪就要往外冲,王美兰手疾眼快,一把揪住赵虹后脖领子,将她拽了回来。 赵虹一愣,被王美兰指住了鼻子。王美兰不说话,就以大眼瞪赵虹的小眼,瞪得赵虹乖乖跟在她身后。 “死丫崽子!”王美兰咬牙切齿地道:“等我倒出工夫的,看我不扒你皮!” “哎?”忽然,赵威鹏道:“宝玉呢?我咋没看着宝玉呢?” “找他媳妇去了。”解臣很是八卦地道:“这是看军哥娶媳妇,他着急了。” “你不着急呀?”这话是赵金辉问的,赵金辉一问,解臣的脸立即垮了下去。 “妈!”解臣喊了解孙氏一声,刚打了个饱嗝的解孙氏道:“妈知道了,妈明天买点东西,完了就找那刘铁嘴去。” 解臣闻言,斜了解孙氏一眼,他感觉他妈太不靠谱了,一天就认吃。 “臣哥!”李如海冷不丁凑到解臣身旁,毛遂自荐道:“要不我给你保个大媒得了!” “你上一边儿去吧!”解臣抬手扒拉开李如海,道:“你一天净扯淡!” “我咋能扯淡呢?”李如海没好气地瞪了解臣一眼,道:“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呀?” 解臣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地道:“你有啥能力呀?” “哎呦我天呐!”李如海一脸震惊地看着解臣,夸张地用手轻拍自己胸口,道:“我!李如海!在咱赵家帮稳坐第二把金交椅……” “啥玩意儿?”张援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用肩膀挤开解臣,对李如海道:“你坐第二把金交椅?你啥资历呀?我跟我兄弟上山前儿,你……” “张大哥!”解臣忽然拦住张援民的话,道:“如海比你,先跟我军哥上的山。” “嗯?”张援民一愣,却是没想到解臣会帮着李如海说话。 可就在这时,解臣紧接着又道:“完了吓尿裤兜子了吗?” “哈哈哈……”众人哄笑,李如海脸通红,攥着拳头捶了解臣两下。 挨打的解臣,笑得更肆无忌惮了。 等笑声落下,张援民扒拉李如海一下,道:“如海呀,你别不服气啊。那天我听评书咋说的?功高莫过救驾!我救过咱把头,你也知道,那七百来斤大黑瞎子,当时也就我吧。” 李如海也爱听评书,所以他对张援民的话还是很认可的。 而等扫了眼旁边的解臣,李如海忙道:“张大哥,你要说救驾,我今天还救驾了呢?” “嗯?”张援民一怔,就听李如海道:“那个领导说什么‘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我大哥还整个老仙家,呵呵……” 今天出这事的时候,李如海确实是挺身而出为赵军解了围。 “唉呀!”听李如海这话,张援民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惋惜地摇头道:“我兄弟就是不爱看书,他要有我这学习的精神……” 张援民话说到这儿,忽然被杨玉凤伤过话茬,道:“那我兄弟也得让黑瞎子摔地上。” “我……”张援民被杨玉凤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旁边徐春燕等人却是哈哈直乐。 “张大哥。”这时,李如海冲张援民道:“你也别笑话我大哥,这文言文你会啊?” “文言文?”张援民摇头,道:“没听过,但我感觉我能懂。” “啥?这玩意还带感觉的?”李如海说着,一脸怀疑地看向张援民。 “啊!”张援民重重点头,反问李如海说:“那里正说那两句话,是啥来着?”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接话的是李彤云,她越来越愿意看这几个人吵嘴。 “这我就懂。”张援民笑道:“说呀,那山高不高不要紧,有神仙就灵验呗。” 该说不说的,张援民这一年的书没白看。 而他的回答,不禁让李如海等人对他刮目相看。 “咋样儿?”张援民观察几人神色,就知道自己答对了。这时候的张援民,忍不住嘚瑟起来,对李如海说:“如海,你再考大哥两句,你看我能不能会。” “水不在……”李如海刚要说话,却察觉到了不对。因为这句太简单了,李如海感觉张援民应该能准确地翻译出来。 “斯是……苔痕……草色……”李如海想了又想,最后向张援民问出一句,道:“张大哥,你说。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是啥意思?” 最后,李如海选了这一句,因为他相信,鸿儒两个字,张援民是翻译不出来的。 “这我真不知道。”张援民如此说,却见李如海得意一笑。 而就在这时,李彤云笑道:“张大哥,我告诉你那两句是啥意思。” 听李彤云说话,李如海撇了撇嘴。这点东西,怎么也难不住个中专生了。 然后,就听李彤云对张援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能跟他李如海扯老婆舌的,都不是一般炮儿!” “哈哈……”大伙没想到,在这儿还能捡个乐。 李如海有些不乐意了,但他没办法,他打不过李彤云,只能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 随着夜幕降临,赵家大院大门上,挂起了两个大红灯笼。 屋里燃着蜡烛,那蜡烛插在烛台上,而烛台是邢三、王强寻宝寻出来的。 除此之外,蜡烛上罩着纸糊的罩,这是张援民做的手工,杨玉凤糊的纸。 几个屋,都被赵军、马玲收拾利索了。 那时候赵军让马玲歇着,马玲说什么都不干,非说屋里埋汰成这样,实在下不去眼儿。 没办法,赵军只能帮着马玲收拾。等收拾完屋子,马玲开始烧炕、点炉子。 炉子上坐水壶烧开水,就像王美兰说的,大锅烧水怎么都有油花,还是用炉子烧水好。 小两口倒热水洗脚,赵军先洗,他洗完就上炕焐被去了。 被、褥、枕头、枕垫都是新的,两个枕垫都是老太太绣的,一个是燕子回春,一个是鸳鸯戏水。 被罩是红棉布的,上使金线绣龙凤呈祥,这是永胜屯裁缝家的手艺。 等焐好被,赵军看马玲羞答答地坐在炕下的四脚八叉凳上,连忙招呼她道:“媳妇,快擦擦脚,上炕了。” 马玲闻言,脸更红了,连耳根子都红了。 “把蜡吹了吧。”马玲道:“那几个屋点着就得了呗。” 听马玲如此说,赵军知道如果有亮的话,马玲会不好意思。 “行。”于是,赵军一边下炕,一边对马玲说:“你先擦脚上炕。” “你干啥去?”马玲问,赵军道:“我出去,去看看外屋地门锁好没有?” 其实不用看,赵军也知道外屋地的门已经锁好了。而他出屋后,站在走廊里见自己那屋没亮了,赵军就知道马玲关灯、上炕了。 这年头,月亮很亮。有时候赶上晴天,月亮贼亮,走夜路都不用拿手电。 赵军家各个屋、各个窗户都有窗帘,赵军和马玲是新婚,小两口这屋所有布做的东西,尽可能都是红色的。 此时大红囍字的窗帘拉的很紧,但有一部分月光自缝隙透了进来,所以赵军能看见坐在炕上的马玲。 眼看赵军上炕,马玲有些慌乱。当赵军握住她的手时,马玲更慌了。 “你看!”慌乱之下,马玲没话找话,她用另一只手指着枕头,道:“江奶绣的挺好呢。” 马玲话音刚落,她另一只手竟也被赵军抓住了。 “唔!”马玲瞬间就动弹不得,眼看赵军离自己越来越近…… 龙凤被、鸳鸯枕,那真是:龙凤被下鱼比目,鸳鸯枕上鸾凤颠。 …… 赵家老宅东屋。 赵有财在炕头呼呼地睡着,他这一天属实不容易,到家的时候都已经说胡话了。 此时赵虹、赵娜也进被窝了,她俩中间是小外甥周到。 王美兰盘腿坐在被上翻看着礼账,而赵春坐炕沿边,正泡着脚。 赵军的酒席都办完了,赵春也没回家,而是继续住在娘家。 对此,周春明、胡三妹都没说什么。因为之前赵春在家的时候,跟婆婆唠嗑就说。以后有弟妹了,自己这个当大姑姐就不能再在娘家住了。 而过个三五七八天,赵家就会连人带狗搬到赵家大院。所以,胡三妹就让儿媳趁这时候,再在娘家待些日子。 “小犊子!败家娘们儿!”也不知道赵有财梦着啥了,这样的词汇不住地从他嘴里冒出。 王美兰把手中礼账合上,将其卷了个筒,拿着冲那熟睡的赵有财比划了一下。 …… 而在马家东屋,王翠花将礼账甩在了马大富面前。 马大富看了眼礼账,其眼中的慌乱就已经藏不住了。 “我不看这玩意儿!”马大富扭过身,一挥手道:“我正闹心呢!” 马大富闹心,自然是因为闺女成人家的了。这么多年,闺女一直在家。今天忽然不在了,不禁让马大富心里挺难受的。 “你闹鸡毛心啊?”王翠花歪头看着马大富,没好气地道:“我特么才闹心呢!” “咋地啦,妈?”这时马洋也在这屋,他小声对王翠花道:“有啥事儿,还不能明天说呀?这我大舅、大舅麽都在那屋呢,别让他们听见呐!” 今天从赵家出来,马玲大姨、三姨两家就撤了。远道的王忠杰一家没走,准备明天起来再走。 所以,马洋把西屋腾出来给王忠杰一家住,他来跟着马大富、王翠花。 听马洋拦自己,王翠花转头甩给马洋一句:“滚犊子!” 马洋一怔,随即装作很生气地往炕上一躺,然后就不吱声了。 “来!来!马大富!”王翠花将礼账打开,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名字,问马大富说:“这邱先进,是你们生产车间主任吧?” “啊!”马大富应了一声,然后反问:“咋地啦?” “前年呐?还是大前年呐?”王翠花问道:“他儿子娶媳妇,你随多少钱?” “唉呀!”马大富咔吧、咔吧眼睛,道:“我忘了。” “你忘了?”王翠花气鼓鼓地看着马大富,道:“你给他随二十,我不让你随那么多,你说这是领导,有没有这事儿?” “这……”马大富迟疑,道:“好像是那么回事儿。” “那你看,他今天给你回多少钱?”王翠花指着礼账的拾元字样,追问马大富道:“你给他随二十,他给你回十块?” “这个……”马大富心里紧张万分,嘴上仍找理由,道:“那备不住他也忘了呗。” “他特么……”王翠花闻言大怒,抄起礼账就要拿着它去打马大富。 还是那句话,礼尚往来主要就在往来上,得有来有往。 随礼的事不是小事,整不好是要得罪人的。如果真像马大富说的,他给人家随二十,人家给他回十块。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个车间主任也不用在这林区混了。 至于像马大富说人家忘了,那也是不可能的。礼账是干啥的?如果记不清了,就把自家办事时的礼账拿出来看看。然后人家给随多少,就回过去多少。 “马大富,你痛快儿给我说,咋回事儿?”王翠花瞪着马大富,手往礼账上一拍,道:“还有那崔大喇叭,去年他闺女出门子,你去的,完了给他随十块钱,是不是?” “那我哪记得住了?”马大富一脸委屈地道:“我是一点儿印象没有了。” “我有!”王翠花说:“你说的,你俩一个班儿,都处挺好的。随五块钱感觉拿不出手,非要随十块,有没有这事儿?” “这……”马大富向前探身,眼睛往礼账上瞄去,嘴上说道:“他给我回的不是十块吗?” “来,你自己看看!”王翠花把礼账推到马大富面前,看上面写着钱数,马大富没好气地说:“这老小子,特么不讲究啊!” “你别跟我俩扯没用的!”王翠花抬手一指马大富,道:“说!到底咋回事儿!” “我说啥呀?”马大富道:“这人都不江湖,那啥……你等明天的,我特么上单位找他们去!” “你找,你能给礼要回来呀?”王翠花问,马大富说:“要不要回来的?我也得说他们呐,这办的啥事儿啊!” “要不回来,我也不用你了!”王翠花道:“这回都忙活完了,也没啥事儿了。你等明天的,我上小卖店,我好好埋汰、埋汰他们。” “那是干啥……”马大富道:“都是邻里邻居住着,不行那样儿啊!” “我哪样儿了?”王翠花是语气越来越冷,但马大富不怕,因为他了解王翠花的脾气,王翠花那人最是好面子,她绝不会出去跟人说谁咋咋地了。 可就在这时,却听王翠花道:“你也不用跟我俩嘚瑟!明天我就把这事儿告诉李如海,你瞅着的,用不了三天,整个林区的人就都得知道!” “我这……”马大富闻言,连忙起身告饶道:“翠花,你可不能这么整啊!” 第四百零二章 新媳妇的第一天 小两口正是好年纪,身体还都挺好,两人春宵一刻……就挺疯狂! 第二天,小两口就起晚了。 赵军睁眼睛的时候,早晨八点钟的阳光被窗帘挡住,却映得那大红窗帘发亮。 虽然赵军上辈子是个老司机,但这一世是第一次,生理上的变化让刚醒的赵军有些口干舌燥。 而赵军稍微一有动作,旁边的马玲立即拽起被子蒙住了头。 马玲比赵军早醒了两分钟,黑灯瞎火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天一亮就不好意思了。 “媳妇儿。”赵军声音沙哑地唤了马玲一声,道:“咱俩吃点儿啥呀?” 赵军话音刚落,旁边的被子里传出马玲的声音:“你先给灶坑烧上,完了我起来做饭。” “啊,行。”赵军应了一声,起身拽过衣服往身上套。 等赵军下炕、出门,听到关门声的马玲才起身穿衣服。 新媳妇嘛,脸皮薄。 穿好衣服的马玲叠被时,看到褥单上的血迹,自己又羞红了脸。 马玲吃力地起身,到西墙炕柜前,打开自己陪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条蓝白格子的褥单。 马玲的嫁妆不多,这年头也没啥像样的嫁妆,就是姑娘家平时的一些衣服,还有一些针头线脑。 马家给马玲准备的四口箱子,都是长一米二长、宽六十公分、高四十公分高的松木大箱子。 箱子表面烫了两层蜂蜡,使箱体微微泛红。其中三口箱子里,装的是马玲的衣服。 而马玲打开的这口箱子,里面都是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箱子里没有多少东西,其它三口也是如此。毕竟这年头,正常人家也没太多衣服,也就是冬装的大棉袄、大棉裤厚实些才占不少地方。 马玲准备从这箱子里找针线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放在箱子四角的压箱子钱。 只见箱底四角,各粘着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自从收了赵家彩礼,马家人就商量说,等马玲出嫁的时候,压箱子钱一定要多给。正常一箱一角压一块,到马家这里,一箱一角就压十块。 这建议是马洋提出来的,当时马大富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王翠花对此也没意见。 唯独马玲,不舍得家里出那么多钱,但马大富、王翠花说,赵军家给了那么多的彩礼,马家也不能让人小看了。 也不知道马大富从哪儿换的新钱,那大团结少点浆糊沾在箱子四角,不特意去碰它不会下来。但只要一碰,那钱立刻就到手了。 马玲拿下一角的钱,这钱入手却感觉不对。马玲微微一怔,用手一捻,惊讶地发现那大团结不是一张,而是三张。 “嗯?”马玲一愣,以为是马洋粗心,放这压箱子钱的时候没把钱捻开。毕竟新钱嘛,两两之间就容易贴在一起。 马玲想着,伸手去拿另一角上的钱。马家压钱的时候,点的浆糊很少,就起到一个稍微固定的作用。 马玲一碰,那角上的钱就脱离了箱子,而且散开了。 也是三张! 马玲更惊讶了,她又拿起箱子剩余两角的钱,发现每个角压的,都是三张大团结。 马玲紧忙打开另一口箱子,将里面衣服掏出来。就见在箱子底部四角,都压着大团结。乍一看都是一张,可拿下来却又都是三张。 这三张钱之间,也少点了浆糊。即便没有衣服压着,只要没人去动,这钱就会乖乖地待在箱角。 由此可见,马家人或者说马洋绝对是用心了。因为这压箱子的钱,一般都是在家的弟弟、妹妹给放。马玲没有妹妹,马胜又分家了,所以这钱只能是马洋放的。 一角三十,一箱四角就是一百二,四口箱子便是四百八,对应本地讲究的“四平八稳”。 而这么多的压箱子钱,也是永安头一份,当初赵春出嫁的时候,赵军也都是按本地习俗,一箱一角都压得一块钱。 当然了,那时候赵家条件一般,要换到现在的话,赵军、王美兰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想起家人,马玲眼圈微红。但这女的属于外柔内刚型的,要不然上辈子也不能跟赵军打成那样。 马玲也有劲,她抽了抽鼻子便起身,把摞在上面的两口箱子搬下来。 然后马玲掀开底下那两口箱子,将里的衣服拿出来,露出压箱子的钱。 这回这钱,马玲就没动,她直接下炕,把房门推个缝,轻声唤道:“赵军,赵军呐!” 这年头,不知道城里啥样,反正农村、林区的小两口,男的管女的叫媳妇没毛病,但女的没有管男的叫老公的。 “哎!”刚上完茅房、抱柴火进屋的赵军听到马玲叫他,急忙快步走来,并边走边问:“咋地啦,媳妇(fen)儿?” 男人刚尝甜头的头几天,对媳妇都表现得格外热情。 不光人这样,去年黑虎刚跟小熊配上,也是天天跟小熊屁股后转。那么嘴馋的狗,有什么好吃的,自己不吃都给小熊吃,饿得整个狗瘦一圈。只等那股劲儿过了,也就不惯着小熊了。 “你来!”马玲招唤赵军进屋,赵军进屋就见炕上摆一堆衣服。 “这咋地啦?”赵军问,马玲却没答话,而是带着赵军过去,让赵军看那箱子里的钱。 “哎呦!”赵军一看,也以为箱子底压的都是十块钱呢,当即笑道:“这我老丈人、老丈母娘对闺女真没说的呀!” 赵军以为马玲是要跟自己显摆一下,可这时马玲却轻轻拍了下赵军胳膊,然后手往箱子里一指,道:“你看看那是多少钱?” “那不是十块钱吗?”赵军伸手,把一角的钱拿在手中,瞬间感觉这钱不对。 赵军一捻,不禁也是一愣。他又伸手拿下一角的钱,发现也是三张。 “哎呦我天呐!”赵军惊讶地看向马玲,却见马玲重重地点头后,拿过旁边枕头上放着的一沓大团结。 “一个箱子一百二?”赵军问,马玲又是重重点头回应。 “那你快收着吧,媳妇儿。”赵军对马玲道:“这咱爸妈对你一份心意,不行你还放箱子底下吧。” 上辈子跟马玲结婚时,马玲的压箱子钱只有十六块钱。结婚第二年,赵军要买周成国的挂管枪,还要买狗发展狗帮。马玲就把那十六块钱,连着马大富放她那里的私房钱都给赵军用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年头大部分人家的生活都钱紧。 这辈子,赵军有钱了,他肯定不会让媳妇动这个钱。这些崭新的大团结,就留在箱子里做个纪念吧。 至于老丈人的私房钱,赵军知道那其实就是给马玲的。该说不说的,自己老丈人是真疼闺女。 只不过赵军知道那钱来的“不干净”,为了老丈人以后日子好过,还是啥时候找机会,把给老丈人送回去吧。 自家有钱,咋也不会让媳妇再过紧巴巴的日子。 听赵军的话,马玲笑着点了点头,这钱确实是她父母的一份心意,这让马玲很受用、很感动。 而就在这时,马玲又想起了自己那个弟弟,当即对赵军道:“你说这小洋,这钱他放的,他也不跟我说一声。” 马玲嘴上说着埋怨马洋的话,其实是跟赵军显摆一下。 “啊,呵呵。”赵军闻言一笑,这时候他当然得顺着马玲说了。 “你带大的弟弟,能跟你不好嘛?”赵军如此说,马玲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可下一秒,却听赵军话锋一转,道:“不过小洋还是跟我最好。” “嗯?”马玲一怔,她瞪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看着赵军,不知道赵军这话从何而来。 然后,就见浓眉大眼的赵军笑道:“咱小弟可说了,你要跟我闹不高兴,他来收拾你,哈哈哈……” 说着,赵军不禁想起了马洋昨天说这话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 赵军忍不住笑了,马玲也笑了,她笑着轻拍了赵军两下,道:“不行笑话我们!” “行了,不说了,呵呵……”赵军边说边笑,在挨了马玲一记白眼后,他稍微收敛了一些,然后指着满炕的衣服,道:“媳妇儿,你这些衣裳收拾、收拾,留两件儿现在穿的。完了剩下的,该给人的给人,该撇就撇。” 本地方言,撇就扔的意思。像大人吓唬孩子,就说:“再不听话,我给你撇大街(gāi)上去(qi)。” “啊?”马玲听得一怔,紧接着就听赵军补充道:“过两天咱上街,咱买新的。” “你可拉倒吧。”马玲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抱起一叠衣服,道:“这都挺好的衣裳呢,撇什么撇?” 马玲说着,见赵军不以为然,便用手轻推了赵军胳膊一下,道:“咱以后过日子,有钱也不能乱花呀。” “啊,行。”赵军随意附和了一声,挺好的事不至于跟媳妇犟。而且赵军此刻的心思也不在这上,眼下这都九点了,俩人还没吃早饭呢。 “媳妇儿,那你赶紧给这收拾、收拾吧。”赵军对马玲道:“我去看看,冰箱里有冻饺子,我煮两个,咱俩对付一口得了。” “不行,不行!”马玲说着,一把拽住赵军,道:“我是你媳妇儿,那哪能让你做饭呐!” 说到此处,马玲看了眼炕上的衣服,便用手把赵军往外推,道:“你先上那屋看会儿电视啥的,我马上就给你做饭。” 这年头不知城里啥样,反正农村、林区都是女人做饭。 就算是赵有财那样的厨子,在他小金库被抄、人设没崩的时候,他在家也是从来不做饭。 都说老旧的传统不可要,但赵军感觉有一些传统还是挺好的。 “那我把炉子先烧上吧。”赵军如此说,马玲想了想便点头,道:“那行吧。” 赵家新宅有炉子,炉子烧水、做饭都行,相对比烧灶还干净一些。 赵家这炉子可通西边两个屋的火墙,天冷的时候烧炉子就烧火墙了。 等到天气热了,把挡板一插,热气就从烟筒走了。 赵军正往外走,就听马玲问道:“咱妈一时半会儿不能来吧?” 赵军闻言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马玲的意思,当即笑道:“妈今天上乡里开会去了吧?我估计呀,她要来也得下午来。” 听赵军这么说,马玲下意识地看了眼手里的钱,然后略带迟疑地道:“妈……能不能多想啊?” 赵家人没搬过来,把新宅留给小两口过二人世界,好让他们早日完成家庭、历史赋予他们的重要使命。 但今天王美兰得过来一趟,而她来不为别的,只为了马玲的压箱子钱。 压箱子钱就是陪嫁钱,很多地方都有这个习俗。而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在永安这边,讲究儿媳妇带来多少压箱子钱,婆家同样往箱子里放上多少钱。 刚才赵军说王美兰今天会过来,就是来给新媳妇添压箱子钱的。 马玲担心王美兰会多想,是因为她娘家给的太多了。娘家给了四百八,王美兰就也得给四百八。 赵军知道马玲担心的点在哪里,他满不在呼地一笑,道:“没事儿,你放心吧,咱妈啥也不带寻思呢。” 赵军说话时,看向马玲的眼神中满是笑意。自己媳妇还是单纯呢,如果是分家的小两口,婆家给的压箱子钱还能留住。 可要是没分家,这钱能不能留在新媳妇手里,那就得看婆家是啥人了。 当然,王美兰肯定是不会惦记这两个钱的,她要高兴的话,随便赏马玲两个,没准都比这多。 而从这四百八十块的压箱子钱上,赵军看到的是马家和对马玲的关爱与重视。 马家给这么多压箱子钱,一是给闺女撑腰,二还是给闺女撑腰。 当初两家过礼时,赵家给了对本地来说,属于天价的彩礼。 马家拿到这彩礼以后,回了个天价的压箱子钱,就是让闺女把多出来的那部分彩礼再带回来。 他们认为,自己这样做,婆家能高看自家闺女一眼。马玲在婆家也有底气,用本地话叫:仗义。 马玲没想到这一点,赵军也不打算跟她说。因为赵军了解马玲的性格,如果自己说破了的话,不管是娘家给的,还是婆家给的,马玲一定会将其都交给王美兰。 前世的两口子,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两相生厌的地步。而如今嘛,赵军看自己媳妇儿,咋看咋稀罕。 ? ?又特么欠一章更新,下午六点之前补上 第四百零三章 新媳妇的第一天:又被老婆婆用钱砸懵了 赵军出去引炉子,马玲麻利地将衣服都收起来,然后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昨晚的褥单给拆了下来。 之前找出来的干净褥单,暂且来不及绷了,反正这个不着急,晚上睡觉前缝上就赶趟。 马玲叠好被褥,将它们和枕头摞在角落处,再用布单规规矩矩地把被垛盖好,然后才下炕、出屋往外走。 冷不丁换了个地方住,马玲还有些不习惯。自家这房子还大,出了屋门竟然不是外屋地,而是一条走廊。 穿过走廊,才是外屋地。此时赵军已经把炉子引着了,刚把炉盖扣上。 “你等我会儿哈。”马玲说完,便出屋往茅房去。 这院子也大,从房前走到茅房用的时间,比上茅房的时间还长。 得亏不着急,要是着急的话,怕是容易出事。 马玲从茅房出来,走出西园子,刚上甬路就见自家院门外,一个人脑袋一闪而过。 赵家大院门扇下是铁板,一米四往上的部分是栏杆,这样从里面能看见外面,从外面也能看见里面。 马玲刚才看到的,是有人从她家门口过去。对此,马玲并没在意,而是快步就往回走。 可刚走出两步,马玲就听见院外有动静,她回头一看,又见一道人影闪过。 这院子太大,就感觉旷。左右都没有人家,眼下有人在自家门前转悠,马玲不免有些担心。 “赵军呐!”马玲快步向房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喊赵军。 “啊?”听到动静的赵军从屋里出来,问道:“咋地啦,媳妇儿。” “好像有人在咱家门口转悠。”马玲如此说,赵军便快步向院门前走去。 小两口起来的晚,大门还没开门呢。赵军从裤兜掏出钥匙把铁将军打开,马玲拽着赵军衣角,跟赵军出门观瞧。 从院里出来,赵军还真看到一个人,正脚步匆匆地往东边走去。 “哎?”看到那背影,赵军却是眉头微皱,回头问马玲道:“你看,那是不是咱爸?” “是我爸!”与赵军不同,马玲一眼就确定,那正是他爹马大富。 眼看马玲迈步要去追,赵军一把拉住马玲道:“媳妇儿,你干啥去?” 马玲一怔,就听赵军道:“还没到回门子呢,你干啥呀?” 没办法,这年头就有这讲究。昨天新媳妇刚过门,今天跟着娘家爹走,是让婆家退回去了?还是婆家对她不好,要回娘家呢? 这时马玲也反应过来了,她看着马大富离去的背影,嘴里小声嘀咕道:“爸是惦记我、想我了。” “那肯定的呀。”赵军安慰马玲道:“行了,媳妇儿,别瞎寻思了啊,咱明天就回去了。” 婚后三天回门,是从出嫁那天开始算。昨天一天、今天一天,明天第三天就回门了。 听赵军这么说,马玲收回目光,跟着赵军回了院子。 …… 此时的马大富,背手走在屯子里,寒风吹来,马大富紧了紧外套,高大身形却略显萧瑟。 “哎?老马兄弟!”吴冬霞挎着篮子,与宋秋月结伴去赶集,看到马大富,吴冬霞脱口问道:“你没上班啊?” 昨天林场各个部门就都上班了,今天也是一切照常,吴冬霞家男人一早就走了。所以看到马大富在屯子里晃荡,吴冬霞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嘴。 “啊!”马大富闻言一笑,道:“这两天家不有事儿嘛,我就请两天假。” 说着,马大富手往南边一挥,继续解释道:“刚给我大舅哥一家送走。” 马大富此话不假,他是刚把王忠杰一家送走,但他今天啥时候能回家,那就不一定了。 …… 赵家新宅外屋地,支上靠边站桌,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 芹菜猪肉馅的饺子,王美兰提前就带人包好了,特意放在冰箱里,留给小两口饿了吃的。 饺子上桌,马玲却没上来,她把搅好的蛋液倒入锅中,给赵军摊了两个鹅蛋,然后又切了盒午餐肉罐头。 就这样,小两口吃完饭,就差十五分钟十一点了。 马玲刚把桌子捡下去,就听外头传来两声汽车鸣笛声。 “呀!”马玲顺着窗户往外观瞧,道:“妈来了吧?” “我看看?”当赵军推开房门时,王美兰已经夹着公文包进院了。 今天是王屯长第一次到乡里开会的日子,她是坐小汽车去的,随行人员有一个司机、一个秘书、一个女保镖。 为了给王屯长把面子做足,李如海把王美兰赐下的公文包又还了回去,让王美兰夹着公文包去开会。 该说不说的,就王美兰这派头,一般的县长也比不上啊。 从乡里出来的王美兰,在一众同僚惊讶、诧异的目光中,坐着小汽车回了永安。 一进永安屯,王美兰便奔大院,来给儿媳妇压箱子。 下了车的王美兰,让解臣拉着李如海、李彤云先回家。昨天接亲的车是李宝玉开的,今天解臣非要陪王屯长前去开会。 进院的王美兰见自己儿子在门前站着,不禁加快了脚步。 大院好,但太大了,王美兰加快脚步,也走了十几秒钟才到房前。 看王美兰进门,马玲紧忙过来叫了一声“妈”。 “干活呐,孩子?”王美兰一看马玲刷碗呢,就知道小两口是刚吃完早晨饭。 要搁一般的老婆婆,这时候都容易数落马玲两句,好以此壮一下自己的声势。 可王美兰不是一般的婆婆,她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马玲尽快给自己生个大孙子。 当然了,如果是大孙女的话,王美兰也不会不满意。反正家里有钱,不怕交不起超生的罚款。 看马玲有些不好意思,赵军忙对王美兰说:“妈,我俩这吃的晌午饭,早晨起来的早,饿了。” “啊,呵呵,行。”王美兰闻言,笑道:“就你俩人,乐啥前儿吃就啥前儿吃呗。” 说完这句,王美兰又问道:“你俩吃的啥呀?冰箱里饺子、包子都有,新鲜菜也有。” “玲儿给我煮的饺子。”赵军笑道:“完了还给我摊俩大鹅蛋,切了个午餐肉。” “啊。”王美兰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马玲道:“玲儿,你吃那鹅蛋没有啊?” “我……我就吃一口。”马玲这时有些慌乱,她虽然年纪小,不爱出去扯老婆舌。但架不住这屯子里,总有人登门到家说八卦呀。 马玲可是听说过,老顾家老顾婆子,就因为儿媳妇上桌多吃了两片肉,便直接将饭桌子掀了的事。 这年头,鸡蛋都是好东西,更何况鹅蛋呢。此时马玲担心,生怕王美兰会因为鹅蛋的事数落自己。 让马玲没想到的是,下一秒王美兰拉过她的手,道:“老闺儿,那你咋不吃呐?” “嗯?”马玲一怔,就听王美兰又道:“咱家那些鹅子呢,开春都开裆下蛋了,你也吃啊!” “不是,妈。”马玲紧忙解释道:“我吃一口,觉着有点腥,后来我就没吃。” “那下回带皮煮着吃。”王美兰轻拍着马玲的手,叮嘱道:“吃鹅蛋好,你一天咋也得吃俩呀。” 王美兰养鹅的初衷,就是因为马玲。因为老太太说,女人一查出怀孕就开始吃鹅蛋,等孩子下生,皮肤就跟那剥了壳的煮鹅蛋一样,光光溜溜的,一个斑点、红点都没有。 而且,那孩子从小到大还都不出疹子。 马玲知道老婆婆是好意,但她感觉吃俩鹅蛋太奢侈了,啥家庭能那么吃啊。所以,马玲婉拒道:“妈,我一天吃一个吧。吃俩,我吃不动。” “没事儿,老闺儿。”王美兰一边拉着马玲往屋里走,一边说道:“年纪轻轻的,嘴壮实点儿。” 赵军跟在婆媳后面,三人穿过走廊进了西边大屋,也就是赵军和马玲睡觉那屋。 王美兰进屋,看屋里都收拾利索了。可紧接着,她视线落在靠墙桌上。 桌上摆着烛台,烛台上是纸糊的罩,王美兰能看到,罩里还剩了大半根的蜡烛。 “蜡烛没点呐?”王美兰问,赵军笑道:“晚上点蜡,那还咋睡觉了?多晃挺啊?” 王美兰感觉也对,随即看向炕柜上的四口大箱子。 “妈。”赵军见状,急忙开口道:“我老丈人和、老丈母娘,给一个箱子压一百二十块钱。” “嗯?”王美兰一愣,就听赵军继续说道:“四个箱子四百八。”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咔吧下眼睛,就明白了马大富和王翠花的意思。 “我这亲家和亲家母啊。”王美兰笑着看向马玲,道:“他们是真疼闺女呀。” 听王美兰这么说,马玲脸上露出笑容,然后就见王美兰拿下了夹在胳膊下的公文包。 这是李如海教她的,李如海说了,看电视那帮大老板的包都是夹着的。 王美兰打开公文包,直接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大团结。 看到此刻的王美兰,不禁让赵军想起了上辈子在牌桌前,见过的那些一掷千金的大土豪。 “老闺儿!”王美兰把钱递向马玲,道:“我早晨走前儿,在家就跟你爸商量了。不管我亲家他们给压多少,爸妈就给你这些。” 说着,王美兰把钱递向马玲,同时说道:“这是一千块钱,你乐咋花就咋花。” “妈,这……”继那天王美兰拿大金镯子当改口费后,马玲又一次被老婆婆拿钱给砸懵了。 赵军看了王美兰一眼,见王美兰冲自己使眼色,赵军心里就知道是咋回事儿了。 王美兰刚才的话有水分,她早晨从家走的时候,是跟赵有财说了压箱子钱的事,但她并不是跟赵有财商量,而是通知了赵有财一下。 这把赵有财气的,等王美兰走后,赵有财念叨了十多分钟的“败家娘们儿”,整的小周到都学会了。 “妈,不行,这也太多了。”回过神的马玲紧忙拒绝,却被王美兰拉过手,然后将钱拍在了她手上。 “拿着啊,老闺儿,跟妈还撕吧啥呀?”王美兰没有多余的话,而这一刻的她,在马玲眼中整个人都是发光的……而且还是金光。 见马玲愣愣地看着王美兰,赵军抬手轻碰马玲一下,笑道:“快谢谢妈呀。” “谢谢妈!”回过神的马玲紧忙向王美兰道谢,王美兰笑着一摆手,道:“谢啥呀,都自己家人。” 说完这话,王美兰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纸本,红纸本卷着厚厚一沓钱。 那红纸本就是礼账,礼账里卷的自然是礼金。 “儿啊!”王美兰拿着礼账、礼金对赵军道:“这是你接的礼,你们俩收着吧。完了以后想着,该谁的礼,等人家办事儿的时候,咱都得给人回过去。” 王美兰这话是冲着赵军说的,但王美兰说完,却是把礼账、礼金都递向了马玲。 “妈,这……”手拿大团结的马玲,紧忙把礼账、礼金往外推,道:“妈,礼账你给我行,钱你拿回去吧。昨天那桌钱啥的,你都没让我俩花。” 马玲说的桌钱,就是办酒席的钱。前几年李如海就在屯子里传,说顾老二也就是顾洋的二哥结婚那时候,顾家办了两悠席,一共摆了四十五桌。 其中,有五桌是顾洋二嫂的娘家人。然后给顾老二随礼的,差不多是十桌。 再就是顾洋大哥的客,那天坐了七桌。剩下二十五桌,都是冲着顾家老两口来的。 等办完席,顾洋他妈就管两个儿媳妇要桌钱。让大儿媳妇给七桌的钱,二儿媳妇给十五桌的。 然后,婆媳三人大战一场,当年才十岁的李如海,为了看热闹,中午都没回家吃饭。 “老闺儿,你这都在哪儿听的呀?”这时的王美兰,笑着把礼账和礼金都塞在马玲手中,道:“赶紧拿着吧,什么桌钱,你净跟妈闹。” “妈给你,你就拿着吧。”赵军在旁边劝,马玲这才把钱收下。 看马玲将钱接过,赵军看着王美兰的公文包,笑着问道:“妈,你那兜里还有啥呀?都拿出来吧?” “还有个本、有管笔。”王美兰笑着把包打开给赵军看,然后反问:“儿子你要啊?呵呵……” 王美兰今天去开会,特意带了个本做记录。 三人哈哈一笑,这事就过去了。 “行啦!”该给的都给出去了,王美兰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夹,对赵军、马玲说:“这你俩都吃完饭了,也不用过去吃晌午饭了,那你俩就在家吧。” 王美兰如此说,却是在给小两口过二人世界找借口。 赵军、马玲把王美兰送出大院,王美兰刚要劝小两口回屋,就见马洋正从不远处跑来。 看马洋跑呵哧气喘的,王美兰紧忙问道:“咋地啦,孩子?” 这时,马玲也紧张地看着马洋。 “婶儿……姐……姐夫……”马洋喘了半天,一个正经字没说,净叫人了。 “咋地了,小弟?”马玲上前,轻抚马洋后背给他顺了两口气,然后就听马洋问道:“姐,你看没看见咱爸?” “看见了。”马玲如此说,马洋追问:“他往哪么去了?” 赵军抬手往东边一指,道:“往东边去了!” “东边!妈呀!”马洋惊呼一声,吓了赵军三人一跳,然后就听那小子炸呼道:“不能奔东大沟去了吧!” ? ?赵军、马玲的婚后生活不宜多写,争取三五章,我跳它一个月。 ? 其实我也不是不会写,那天写入洞房的时候,文思如泉涌,挡都挡不住。但不敢多写呀,怕404啊 第四百零四章 新媳妇的第一天之小两口打架 “东大沟?”赵军、王美兰闻言都是一怔,娘俩都想不明这孩子炸呼个啥。 今天是1988年的3月21号,东大沟还没开河呢,马大富想出危险都费劲。 可娘俩却没发现,在旁边的马玲脸色也很是不好。 “我找我爸去。”马玲如此说,却被赵军拦下,道:“你别去了,玲儿,你在家吧,我跟小洋去。” “那你俩去吧。”王美兰冲赵军一挥手,然后回头安慰马玲道:“没事的,老闺儿,让他俩找我亲家,妈陪你在家。” 赵军、马洋说走就走,一路上马洋脚步急匆匆,看得赵军一头雾水。 赵军今生跟马大富打的交道不多,但俩人上辈子也是翁婿,赵军还是了解马大富。 赵军不偏不向地说,马大富比赵有财有正事多了。马大富虽然挣钱不多,但那人本本分分,不遭灾、不惹祸,还不拿枪磕老牛。是好藏点私房钱,但男人嘛,有几个没有私房钱的。 关键问题是,他马大富藏私房钱,不是为了扯没用的,而是为了添补出嫁的闺女。 所以,赵军这两辈子对老丈人都是十分的尊敬。 就在赵军稍微一愣神的工夫,已经被马洋落出去了二三十米。 “小弟!小弟!”赵军追上马洋,一把拉住他,问道:“你干啥呀,这着急忙慌的?” “你不知道啥事儿,你别跟我俩掺和!”马洋说话,甩开赵军的手,继续快步向前。 “哎?”赵军诧异地看着马洋后脑勺,嘀咕道:“小犊子!咋跟你姐夫说话呢?” 说完,赵军又追上马洋,问道:“咱爸、咱妈吵吵啦?” “嗯?”赵军此话一出,马洋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看着赵军问道:“你咋知道呢?” “哎呦!”赵军来不及停脚,一下撞在马洋身上,他扶住马洋后背站稳,随即反问道:“要不咱爸咋出来了呢?” 马洋闻言撇了撇嘴,赵军见状安慰其说道:“不过你不用惦记,咱爸不至于有啥事儿,他就溜达、溜达……” “唉呀,姐夫!”马洋打断赵军的话,道:“这没你事儿了,你回去吧。” 说完这句,马洋又补充道:“你不知道咋回事儿,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说完,马洋快步就往屯东头走。 “这臭小子!”赵军感觉这里面有事,便跟在马洋身后出了屯子。 马洋越走越快,有时还跑颠一小段距离,赵军始终跟在后面。 就这样,俩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东大沟。 眼下这个季节还没开河,河面上结的冰,仍能走人、过车。但冰面不像之前那么坚硬了,如果有车从大河上过,那车轮一过,便是一道沟。 马洋没上冰,而是沿着河沿继续往东走。 赵军又跟了五分钟,眼瞅前面是一片白桦树林。 那一片,赵军可熟了。白桦树林南边,与山场之间是一片开荒地,赵军十三四岁的时候,经常带着李宝玉过来,他俩拿弹弓打黄豆地里的野鸡,也“捡”过人家地里药野鸡的药豆。 赶到上秋的时候,哥俩也薅人家两颗未成的豆秧,然后将其丢在火堆上烤。 这种行为在农村不叫偷,吃可以随便吃,只要不祸害人家的庄稼,不拿麻袋往家装,就没人会计较。 那未成的黄豆,皮是绿色的,而且还带毛,所以又叫毛豆,这东西煮来下酒最好不过了。 要是带秧子毛豆丢在在火上烧,就叫烧豆。等把那毛豆皮烧得黑乎乎的,就从秧子上往下揪着吃。 而在桦树林东边,有两个大河泡(pāo)子。以前开春的时候,赵军、李宝玉就拿一骨碌铁丝、一把小刀还有一个罐头瓶子出来。 到这片桦树林,哥俩找棵合适的树,然后将瓶子挂在合适的位置,等用刀割破树皮后,就会有汁水流出,流在罐头瓶子里。 这汁水是桦树汁,只有开春的时候,从冬天缓过来的时候桦树,从地下吸收水分,水分通过树身向上供给的过程,就会连同一些无机物转化为桦树汁。 据说这桦树汁有很多功效,对人体有很多益处。但赵军小时候喝这个,只是因为它甜。 接桦树汁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树木横切面那些长短不一的细线,就是树木的导管。 那么细的导管,出桦树汁是一滴一滴出的,所以想接一罐头瓶子桦树汁就需要一定的耐心。 孩子啥巧是最没耐心,所以赵军、李宝玉把瓶子挂在树上后,俩人便往东边的河泡子去摸鱼、摸虾。 等摸完鱼虾,桦树汁也接差不多了,小哥俩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然后再把摸到的鱼虾用树枝串上烤着吃。 那时候的赵军整天也不上学,每天就这么瞎玩,要不然也不至于连“有仙则名”是啥意思都不知道。 不过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重生后的赵军还挺忙的,忙着挣钱、忙着改变生活。惬意的时候也有,但像少年时那样无忧无虑,却是很少有过的事。 赵军一边走,一边想着等开春了,自己就带着马玲来踏青,来喝桦树汁。 赵军正想着,走在前面的马洋已穿过了桦树林。 因为角度问题,赵军视线被一棵树给挡住,暂时看不到马洋了。 赵军也没着急,跟着往林子外走。可就在他要出林子的时候,赵军听到马洋大喊一声“爸”,那声音中带着急促、带着惊慌。 赵军听得一愣,一时间还以为老丈人出事了,连忙向树林外跑去。 出了桦树林,赵军就见前头不远处,马洋正跟马大富拉扯着。 也不知道马大富说了什么,反正就听马洋始终喊着“爸回家”。 此时的马大富,并不像寻死觅活的样子,他正跟本屯子的刘汉山在冰面上“作业佟友丰”呢。 这刘汉山是永安屯的,和永胜的刘仁山名字只差一个字。但人家刘仁山是生产场长,而他刘汉山是无业。 前年的时候,这刘汉山在杜春江楞场拉套子,这老小子跟杜春林走的近,他俩想扒王大龙战死的青狼三狗回家吃肉,险些被老徐炮给崩了。 去年刘汉山经过赵军介绍,在解忠楞场干了一冬天的活。如今冬运生产告一段落,刘汉山又没事了。 都在永安屯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马大富跟刘汉山又没什么矛盾,俩人碰见了一起出来抠鱼也正常。 此时马大富、刘仁山就一个拿锹、一个拿镐,但受马洋影响,俩人都没继续抠冰。 赵军往前走,就感觉出了不对,因为马大富、刘仁山刨的是河泡子边缘处。那位置水浅,这季节虽然好刨,但却是刨不出来鱼的。 这时,赵军就听马洋嚷道:“爸,你刨那玩意干啥呢?恶臭的!” 一听马洋这话,赵军就知道马大富干啥呢。 东北四省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而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就像方便面、龙葵这些东西,在东北竟然有几十种不同的叫法。 而且当一个东北人说“我们东北咋咋地”的时候,肯定会有另外的东北人跳出来说“我们才不那样呢”,或者说“你代表不了东北”啥的。 此时马大富和刘汉山刨的,是东北一种褒贬不一的食物——臭鱼。 老话说臭鱼烂虾,而东北的臭鱼是在特殊的环境下产生的。 东北被冰雪覆盖的时节长达五六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冰封住了江河湖海。 这样,有些鱼就会因为缺氧死在水中。在低温的水里,有些死鱼尸体保存下来,并随着时间一长、气温升高,这些鱼的尸体会发酵、变臭。 当开江、开河的时候,这些鱼的尸体会飘在水面,人们将其捞回家,就是所谓的捡臭鱼。 这种臭鱼必须在刚开江、刚开河的时候捡,因为没与空气长时间接触,臭鱼的臭还只是低温发酵引起的,并没有细菌,也不腐坏。否则时间一久,它就真成臭鱼了。 据说臭鱼烹饪后,吃着有种特殊的香。所以,有人拿臭豆腐那套“闻着臭、吃着香”的说词来形容臭鱼。 这就导致在东北,有些人认为臭鱼是难得的美食,但还有些人认为东北人捡臭鱼是捡丢脸的事。 可没办法的是,好像除了蒙东,黑吉辽三省都有个别地区,有人热衷于捡臭鱼。 马大富在他三个月的时候,被马玲她奶从关里抱了过来。据说当年逃难的时候,马玲的两个姑姑死在路上了。 等逃到永安,安顿下来以后,老马太太想起俩闺女,没事儿就哭。哭着、哭着。就把眼睛哭瞎了。 懂事以后的马大富非常孝顺,有什么好吃的都可着他娘。 而马老太太喜欢一种家乡美食,就叫炒鱼毛。去年王翠花不慎烫伤了脚,赵军过去给她送獾子油的时候,曾有幸见过马大富捅咕那东西。 上辈子的时候,赵军也经常看马大富炒鱼毛、炖臭鱼。虽然每次都会遭到王翠花的数落、马洋的嫌弃,但马大富始终不改初心。 一开始赵军不明白,到后来有一次,赶上马大富喝多了,赵军听马大富说,他一吃炒鱼毛就能想起自己老娘。 也是因为这炒鱼毛,马大富跟臭鱼结下了不解之缘。 那也是一个春天,一个周末休息日,猛烧了一个冬天的烟筒有点堵。 烧灶坑做饭的王翠花一看生火往屋里倒烟,她就跟马大富说,让马大富去喊马胜来,爷俩今天就把烟筒通了。 马大富说凑合吃完这顿饭再弄,这倒没毛病,可往屋倒烟呛人,王翠玉没办法,就只能开着门做饭。 这时,一股臭味随风飘进了屋里,臭的王翠花宁可被烟呛也想关门。 可在里屋的马大富,从炕上蹦下地,趿拉鞋就出门了。 然后马大富顺着臭味,就找到了刘汉山家。 当时的刘汉山,就正在院子里炖臭鱼呢。 臭鱼那东西,不能在屋里做,尤其是住楼的,要是谁家做这个,左邻右舍家也都没法待人了。 刘汉山是冬天在山里拉套子的时候,听一个窝棚的套户说这个能吃,他今天从河沿过,看到水面飘鱼,他才捡回来的。而且,他还捡回来不少呢。 一听马大富要臭鱼,刘汉山媳妇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一麻袋,让马大富把刘汉山捡回去的臭鱼都兜走。 马大富乐呵地带着臭鱼回家,眼瞅着到家门前,就听自己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马大富抬眼一看,只见自家烟筒上蹿出一股黑烟。 马大富一愣,随即紧忙向家跑去。 原来是马大富出门以后,王翠花不愿意闻那臭味,就把门关上了。 可一关门,烟就呛人,看王翠花直咳嗽还掉眼泪,刚回来的马洋转身就又出去了。 然后,马洋把他过年攒下的双响子点着了,就丢烟筒里了。 这招还真好使,烟筒瞬间就通开了。可问题是,东屋的炕也被崩塌了。 到家的马大富来不及收拾臭鱼,就先收拾马洋。 要搁平时,看马洋挨揍,马玲都得劝一劝。可那天,马玲没顾上她弟弟,而是强忍着不适,出屋把那装臭鱼的麻袋拽出了家门。 马玲怕马大富寻着味道再把臭鱼找回来,就将其丢到茅坑里去了。 但马玲难得住马大富一时,却难不住他一世。从那以后。马大富年年捡臭鱼,为此马玲和王翠花、马洋团结在一起跟他斗,这就导致他们三口每年都要跟马大富吵几天。 由于林场正常每周休一天,而臭鱼只有开河那两天好,有时赶不上捡臭鱼的马大富,就学会了抠冰窟窿。 赵军家这边,每年四月中旬左右开河。今天是三月21号,离开河还有一段时间,但随着气温稳定在零度以上,冰层下的臭鱼已发酵完成。 在一些水不深、冰不厚的地方,能看到冰下水中有翻白的鱼,马大富和刘汉山俩人抠的就是这个。 看到老丈人没事,赵军并没上前打招呼,而是转身就往家蹽。 赵军到家时,王美兰正跟马玲在屋唠嗑呢。 看到赵军回来,马玲着急地问他道:“我爸呢?找着我爸没有?” “找着了。”赵军如此说,马玲追问:“在哪儿找着的?我爸干啥去了?” “他那个……”赵军迟疑了一下,然后看向王美兰,道:“妈,你还没吃饭呢,你赶紧回家吃饭去吧。” 说着,赵军还向王美兰使了两个眼色。 王美兰知道儿子撵自己,定是有问题,连忙一口答应下来,随即起身便要离去。 赵军、马玲把王美兰送出大院。在往回走的时候,赵军就把马大富抠臭鱼的事跟马玲说了。 马玲听完,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等进屋坐在炕沿边,马玲才一脸严肃、语气严厉地对赵军说:“我跟你说啊,以后爸炖臭鱼、炒鱼毛,你都离远点,说啥不行吃啊。” 这是这辈子,马玲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赵军说话。 赵军一怔,随即笑道:“放心吧,我肯定不吃。” 听赵军如此说,马玲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赵军忽然道:“臭玲儿。” “啥?”马玲一双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带着愤怒看向赵军。 农村的大人、孩子都有外号,马玲小时候的外号叫“臭玲儿”。是因为她八岁的时候,吃了一次马大富炒的鱼毛。 当时王翠花骂马大富,马玲还替她爹说话呢,说那东西好吃。 马玲是吃的挺香,吃完便一抹嘴就出去玩儿了。 当年不是有那么句话嘛:我吃完饭就来找你玩儿。 正常这年头的孩子,都没那么太讲究。有的孩子吃完蒜茄子就可哪儿跑,照样有小伙伴跟他玩儿挺好。 可马玲吃的这个,跟葱蒜不一样啊,她出去跟小伙伴一说话。给小伙伴熏得直捂鼻子。 小孩子说话都不知道注意,不到两分钟,在孩子堆里就传开了。他们说马玲吃屎,气的马玲哭着跑回了家。 得知此事的王翠花,先是跟马大富吵了一架,然后又在屯子里吵嚷了一番。 这泼必须得撒,要不然屯子人还真以为他们家给孩子吃屎了。 王翠花撒完泼,这事在屯子里也就过去了,孩子们照样跟马玲玩儿,孩子家长也严令禁止他们孩子再在马玲面前提这个。 一晃十多年,往事随风散。近几年,就“臭玲儿”这个外号,以经好久没人提了。 今天有人旧事重提,这人还是她丈夫,恼羞成怒的马玲,攥着拳头扑向了赵军。 赵军大笑着握住马玲一双手腕,小两口支了两下,便双双倒在了炕上…… 第四百零五章 胖子走 胡子归 暗潮涌动 这几天的王美兰,过得那一个春风得意。 在她的操办下,赵军的婚礼办的那叫热热闹闹、档次极高。尤其是局长、里正和一众场领导来捧场,更是让整个永安林区都见识到了赵家的实力。 而今天一大早,李如海就仓惶来报,说打昨天开始,屯子人就议论纷纷,说是论豪横,如今的老赵家比当年那王大巴掌还要邪乎。 也不知道王美兰是咋理解这话的,反正她就认为这是好话。 然后,王屯长就兴致勃勃地喊上司机、秘书、保镖,跟着她到乡里嘚瑟去了。 嘚瑟完这一圈,王美兰更感觉心情舒畅,到自家大院拿钱砸懵了儿媳妇后,王美兰又美滋滋地回了家。 王美兰到家的时候,金小梅、赵玲她们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就等着王美兰和几个上学的孩子回来吃饭了。 赵家的这顿午饭是饺子,而且不是冻饺子,是现包的。 吃完这顿饭,赵威鹏、赵金辉就要走了。按照上马饺子下马面的老规矩,王美兰就安排了这顿饺子为赵威鹏送行。 赵家吃饭从来不糊弄,即便上午王美兰没在家,金小梅她们也安排两种馅的饺子,分别韭菜鸡蛋和芹菜瘦肉,有荤还有素。 饺子就酒,越吃越有。 今天李大勇、李大智和林祥顺他们都上班去了,在家坐镇的赵有财,陪着赵威鹏喝了一杯白酒。 等吃饱喝足,抽了颗烟又喝了半缸茶水,赵威鹏心满意足地带着他的胖儿子,还有三个伙计一起向王美兰、赵有财等人告辞。 众人将赵威鹏父子送出院外时,李宝玉、解臣各扛着一个麻袋,将其塞进赵威鹏的吉普车里。 那麻袋里装的不是山货野味,而是大团结。 这钱是赵家商会入股包车皮的钱,由赵威鹏拿着前去运作。 为了让赵家商会的几家股东放心,赵威鹏曾提议,让自己的胖儿子留下当人质,可赵军和王美兰都没同意。 赵军、王美兰表示他们相信赵威鹏的人品,用不着那个。 “嫂子。”赵威鹏在赵家待了这么长时间,他也知道谁家说的算了。在临走前,赵威鹏对王美兰道:“你们放心,我最晚、最晚半个月,肯定就回来了。” “兄弟,不着急。”王美兰道:“你这次不是回家,你是奔深圳。这么远的道,你也别太辛苦。” “嗯呐,嫂子,我知道了。”赵威鹏闻言一笑,先是应了一声,紧接着又道:“你看要有合适的,就抓紧帮我寻摸个房子。” 最近几年,赵威鹏要常驻永安,所以他提出在永安屯置办个房,然后把爹妈和媳妇都接来。 为此,赵威鹏还找赵国峰批了块地。但盖房子跟盖棚子不一样,盖房子得打地基。而眼下地土还冻着呢,半米以下根本就挖不开。 赵老板又不缺那三头二百的,于是就请王美兰帮他家在永安屯先买个房子。 “兄弟你就这么着急呀?”王美兰回手往院里一指,道:“要不老头儿、老太太和弟妹来了,你们就先住这院儿呗。” 虽然不知道赵威鹏一家什么时候搬来,但等他们家搬来,赵家肯定搬到新宅去了。空出的老宅,赵军说留着不卖,但给赵威鹏一家暂住是没问题的。 房子嘛,怕空不怕住。有人住,就有人气维持。没人住的话,再好的房子一年半载也是个完。 “嫂子,要能买着的话,最好还是帮我张罗一个。”面对王美兰的好意,赵威鹏道:“要是实在买不着的话,那我们就住你家这房子住几个月。” “呵呵。”听赵威鹏这话,王美兰笑道:“兄弟呀,要能买着,那还说啥了?” 听王美兰这么说,金小梅、李宝玉等人都笑了。最近这半年,永安屯的房子可谓是供不应求。一旦听说谁家要搬走,王美兰就拿着大团结上门去买房。 就这样,王美兰让邢三、解家,还有李大智一家,陆陆续续地在永安屯安了家。 而永安四屯是林场家属区,住的大部分的都是林场工人及家属,他们除非是工作变动,否则给再多的钱也没法搬走。 没有房源,王美兰也挺犯愁。 “那行吧。”赵威鹏也知永安屯一房难求,只能无奈地接受了王美兰的建议。 眼看手下三个伙计都上车了,赵威鹏忙趁机对王美兰说:“嫂子,还有一个事儿。” “啥事儿啊?”王美兰问,赵威鹏道:“你们等我回来,你们再祭山去呗,行不?” 赵威鹏说这话的时候,赵金辉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他爹的话。 王美兰刚当选西山屯首任屯长兼治保主任的时候,说要上坟去给她爹娘烧纸,好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二老。 当时周围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一掺和,将简简单单的一个上坟竟变成了大型祭祀活动。 当然了,并不是要祭祀王大巴掌夫妇,而是赵家帮、赵家猎帮和西山屯人要祭祀山神。 西山屯人掺和进来的原因,是因为王美兰有丰厚的祭品,连牛头都有俩! 可赵军结婚前那一阵子,赵家太忙了,王美兰没腾出工夫,就将祭山、开山的活动暂且推迟了。 而赵威鹏、赵金辉想凑这个热闹的原因,跟西山屯人差不多。 正常祭山、开山,就是在松树上砍树皮,砍出个小房子形状的老爷府。 然后,整块红布缠蒙住那个老爷府。最后再弄三根草棍点着当香,在老爷府前磕几个头、喊几嗓子就行了。 要搁二三十年后,到秋天那些采松子的进山,也不过是供个猪头罢了。 而王美兰,竟然要使猪、牛、羊来祭祀。 当然,王美兰不懂这里的说道。她就认为她家有牛头、有猪头,那就把场面弄得大一点呗。 而李家读书最多的李大智却说,猪、牛、羊这三牲也叫太牢,是帝王祭祀天地才用的祭品,寻常人家不能用这个。 可王美兰不听,她认为老人家带领我们翻身做主,帝王能用的,我们也能用! 李大智劝了一句,发现没有效果,就立马带着媳妇、闺女响应起王美兰的号召。 但在私下里,李家两房将王美兰计划的这次大型祭祀活动,称为是:封禅张广才岭。 封禅呐! 这俩字就牛掰! 吃过赵家大席的赵威鹏、赵金辉,可不敢瞧不起这些山里人。对于王美兰封禅张广才岭的活动,赵威鹏、赵金辉父子极其踊跃报名参加。 在得到王美兰的保证后,赵威鹏、赵金辉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目送赵威鹏的吉普车、解放车离去,张援民忽然脸色一变,招呼道:“宝玉、小臣,跟我走!” “走!”解臣二话不说,就往他那解放车前走,张援民、李宝玉一起坐上副驾驶。 “你们慢点儿的!”杨玉凤站在车下叮嘱,因为这哥仨出去,是为了办他们家的事。 如今的张家阔了、有钱了,都琢磨买小汽车了。而在买小汽车之前,张援民要置办几件家用电器。 元旦之前,大伙订家电的时候,张家什么都没买。那时候,金熊胆没卖出去,张家虽然有钱,但也不过是个万元户,张援民和杨玉凤连电视都没舍得买。 如今张家成十万元户了,他家不光要买电视,冰箱、洗衣机、录音机也都要! 所以,张援民叫着李宝玉、解臣,跟自己去林场拉家电。 又送走了张援民三人,大伙就准备回屋了。可在进院的时候,赵有财却一把拉住了王美兰。 “嗯?”王美兰一怔,稍微慢了一步,跟赵有财俩人落在了后边。 “干啥呀?”王美兰小声问,赵有财反问:“我钱呢?” “啥钱呐?”王美兰一头雾水,赵有财道:“我记着昨天,李叔好像给我钱了。” “啊!”王美兰点头,就见赵有财使一双小眼睛瞪着她,问道:“我记着我揣兜了,让你拿走啦?” 这时王美兰就明白了,赵有财昨天是喝断片了,他记着李文才给他红包,但记不住后来的事了。 见王美兰不说话,赵有财追着她问:“李叔给我多少钱呐?你告诉我一声,我回头好给人家随回去呀。” “随什么随呀?”王美兰一皱眉头,道:“李叔都那么大岁数了,还随啥呀?你看以后有机会的,你跟儿子给他买点烟、买点酒,多看他几回就完了呗。” 李文才年纪大了,又是老轱辘棒子一个,他没有什么事能办了。说句不好听的,真到他死的那天,赵军、赵有财也就能给他烧点纸呗,随礼又随给谁呀? 以赵军的性格,以后肯定亏不了那老头子。不管李文才给他包了多少钱,赵军肯定加倍地换成烟酒、糕点、罐头,给那李文才还回去。 母子连心,王美兰的想法跟赵军是一样的。 “那你也得告诉我,他给我随多少钱呐?”赵有财问这个问题倒是没毛病,但关键是王美兰也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面对赵有财的追问,王美兰皱眉道:“那钱没到我手。” “那我钱呢?”赵有财又问,王美兰无奈地叹口气,说:“你自己收那几份钱,你不都给老闺儿了吗?” “啥?”赵有财闻言,小豆眼瞪得溜圆,道:“几份?还谁给我钱了?” 问完这两个问题,赵有财紧接着又问:“我的钱,给她干什么玩意啊?” “你问谁呢?”王美兰受不了赵有财一连串的问题,没好气地道:“你自己要给人家的!” “我……”赵有财语塞,咔吧着小眼睛,试图回忆起昨日的情景。可断片过后,消失的记忆,他自己是找不回来了。 …… 吉普车沿山路而走,道两边白桦树飞快倒后。 副驾驶上,赵金辉对赵威鹏道:“爸,我还以为你得给我留下呢。” “我倒是想给你留下。”赵威鹏闻言,笑道:“你军哥、你赵婶儿不要你呀。” “呵呵……”赵金辉干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放在后座上的麻袋,然后回过道:“爸呀,我都怕你给我留这儿,完了你不回来了。” “你这孩子!”赵威鹏瞪了赵金辉一眼,道:“你咋能给你爸想成那样儿呢?” “爸。”赵金辉问赵威鹏,道:“这好几十万,你不活心呐?” 赵金辉说的活心,是他们家那边的方言,就是动心的意思。 “我活啥心呐?”赵威鹏道:“那是人家的钱,人家跟咱合伙做买卖,是相信咱了,咱还能干那事儿吗?” “这倒是。”赵金辉附和一声,然后很感慨地道:“我军哥他家是相信咱呐,一点儿不怕咱卷钱跑了。” “跑啥呀?往哪儿跑啊?”赵威鹏看了眼他的傻儿子,道:“他也上过咱家,你大舅、你二舅开那店儿,他也都去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说完这句话,赵威鹏紧接着又补充道:“就天天在他家那干巴瘦老头儿,那多吓人呐。” 听赵威鹏说起邢三,赵金辉下意识地跟着点了两下头。 就在这时,对面过来一辆吉普车,赵威鹏减速靠边行驶。 两辆车擦肩而过时,赵威鹏看到那车里坐着邵军、邵秃爪子。 昨天进城的邵家老少,在城里住了一宿,今天就又折回来了。 八十八岁的老胡子邵云金一脸疲惫,靠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爷!”邵军看了邵云金一眼,便往后排微微歪头,唤邵天鹏问道:“咱上永胜啊?要我说,还上永安得了。” 说完这句,邵军又补充道:“我看赵军哥他家,在这林区挺有实力呀。” “那也不得!”邵天鹏否定了邵军的提议,邵军不解地问道:“爷,咱跟赵军哥有来有往的,求他帮找个人,这有啥的?” 听邵军这话,邵天鹏叹了口气没吱声。而这时,邵志强接过话茬,道:“让你上哪儿,你就上哪儿得了,哪那么些话?” 隔辈亲不是开玩笑的,邵军敢跟他爷、他太爷多皮几句,却不敢跟他爹嘚瑟。 邵军一闭嘴,吉普车里瞬间就安静了。 …… 五分钟后,永胜屯庞家。 庞家帮把头,外号庞瞎子的庞振东对他的大儿子庞高明道:“昨天你没在家,老二上赵军家喝酒去,你猜他看着谁了?” 庞瞎子的二儿子庞高升是林场职工,在山场技术员郑权手底下干活,干的巡林子、规划伐区的活。 昨天赵家办席,庞高升跟着同事们一起过去吃席来着。 “嗯?看着谁了?”庞高明闻言一怔,他知道自己老爹说这种话,肯定是有特殊原因的。 “邵秃爪子。”庞瞎子说出老胡子外号,却是听得庞高明一愣。 等庞高明反应过来,不禁皱眉问道:“那老头子还活着呢?” “活着呢。”庞振东道:“听老二说,活的还挺硬实呢。” 别说庞家小辈了,就连庞振东也没见过邵云金本人。但那老爷子身上有特征,在放山行里,任谁看到那么大岁数的断手老头,都会想起他来。 这时,庞高明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对庞振东道:“爹,邵天鹏来了吗?” “来了。”庞振东道:“邵志强还来了呢。” 邵家帮现在的把头是邵志强,也是岭山放山行里赫赫有名的人物。 “爹呀!”庞高明闻言,脸色凝重道:“那他们是奔那大仙童来的?” 庞高明说完这话,见庞振东连连点头,于是庞高明又问:“爹,昨天老二在老赵家,看着那老邢头子没有?” “没有。”庞振东摇头,道:“那老头子没儿没女,人家结婚能让他去吗?” “也是……”庞高明感觉庞振东说的有道理,可他话音刚落,就听屋外传来两声汽车鸣笛声。 ? ?今年我们这边热的早,每年八月份才开始热,今年六月份就开始热。我这几年不咋舒服,血压还有点高,眼睛模糊……各种不舒服 ?   这两天又欠一更,明天早晨六点多补上 ? (本章完) 第四百零六章 参帮暗斗 各怀鬼胎 整个永安林区,一共也就那么三辆吉普车。 林场有两辆,赵军有一辆。 庞家父子经营三代,有钱肯定是有钱,这看庞家大院就可见一斑。 庞家的院子、房子比赵家大院差一点,但在永胜屯,绝对称得上第一豪宅。 可要论威风、论实力,庞家和赵家根本没得比。 这年头永安这一片,虽不如山东那样重视铁饭碗。可也有两个女婿同时上门,老丈人、丈母娘看重邮递员女婿,而轻慢万元户女婿的轶事广为流传。 庞家只有庞高升一个人是端公家饭碗的,而庞高升不过是郑权手底下的一个小技术员,他在林区的地位,和以前下楞场检尺的赵军差不太多。 这身份在林区能有些面子,可也不上什么人物。 至于庞家帮那永安第一大参帮的名号,也不见得多上台面。什么参帮、猎帮这些,也就跑山人才认。拿出去说,根本就登不了大雅之堂。 要不然庞振东也不会给之前的张书记送棒槌,将庞高升安排进林场当技术员。要是没有庞高升撑着,那帮护林员就能摁死他庞家。 这些年,也没有开小汽车的和庞家有联系。所以,此时外面汽车喇叭一响,庞家父子都有些诧异。 他们顺窗户往外一瞅,见是吉普车停在院外,爷俩的第一反应就是:赵军来了! “爹呀!”庞高明有些慌乱,问庞振东道:“是不是赵军知道咱琢磨那老邢头子呢?” “不能啊!”庞振东皱眉看着窗外,道:“这事儿,就咱爷仨知道啊!” “那咋整啊,爹?”庞高明问,庞振东沉声道:“还咋整啥呀?出去看看去吧。” 说完,庞振东在前,庞高明紧随其后。 爷俩出门却是一愣,因为他们认得站在院外的邵天鹏和邵志强。 一看不是赵军,庞家父子顿时来了精神,爷俩不慌不忙地向院门口走去。 邵家帮虽然厉害,但庞家帮也不差。而且永安是他庞家的地盘,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庞振东自信邵家来了也不敢在永安撒野。 可就当庞振东背手走到门口时,眼看着邵军打开副驾驶车门,从里面扶出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来。 看那老头子一个胳膊上没有手,庞家父子就知道此人是谁。 “哎呦!”庞振东脸色一变,急忙抱拳向邵云金道:“老爷子。” 邵云金快九十的人了,连着折腾两天,属实是累了。 此时邵云金眼皮微微一抬,瞥了庞振东一眼,问道:“庞三眼子是你啥呀?” “那是我父亲。”庞振东语气不说多恭敬,但也是规规矩矩的。邵云金的辈分毕竟在那儿摆着呢,他在岭上放山行的名头,跟赵军在打围行里一样响亮。 关键庞振东他爹曾是邵云金的徒弟,有这层关系在,即便庞振东说自己另有师承,那邵云金也是他爷爷辈的。 而华夏历来讲究尊师重道,所以邵云金到岭西,只要没对庞家做什么过分的事,庞振东就得恭敬着。 “嗯。”此时的邵云金,上下打量庞振东一眼,没再提庞三眼,而是直接问道:“你就让我在外头跟你说话呀?” “哎呦!”庞振东闻言脸色一变,然后侧身抬手,道:“老爷子,快,咱进屋。” 就这样,邵家四口跟着庞家父子进了家门。 到东屋上炕坐下,庞振东喊老伴、儿媳妇给客人倒水。 等他坐到邵家人对面,就听邵天鹏道:“庞把头,咱有些年没见了吧?” “可不嘛。”庞振东笑道:“小溜儿的,得有二十年了吧?” “有了。”邵天鹏微微点头表示认同,随后一句话惊得庞家父子脸色骤变。 只见邵天鹏向庞振东抱拳,笑道:“以后咱经常能见面,但就是得庞把头多照顾我们了。” 就本地的两个参帮,也没有多见面的。更何况邵家在岭南、庞家在岭西,隔着那道岭,怎么常见面呐? 这年头的跑山人,跟三十年后的那帮是绝对不一样的。这年头跑山,是守山规的。 庞家帮这些年守着十八道岗,从来就没过过张广才岭。 而听邵天鹏的意思,这邵家帮是要过来岭西发展呐。 这是庞振东绝对不能忍的,也不能让的。 “邵老把头。”庞振东向邵天鹏一拱手,邵天鹏比他大有十多岁,也是庞振东的前辈,所以庞振东还是很客气的。 见邵天鹏抱拳回应,庞振东道:“你家老爷子在这儿呢,咱得讲理呀。你家虽然一开始是咱岭西的,但你是在岭南拿的锅、支的架呀,你这……不能捞过界呀!” 邵云金还在这边的时候,他是胡子而不是参帮。邵家帮起家,是邵天鹏在岭南攒的一帮人。按照山规,邵家帮不能来岭西放山。 当然要像那年似的,邵家帮偷摸地来,那谁也管不了。但关键是,这事不能让岭西的参帮发现。 那年就被发现了,当时庞三眼还在,庞三眼找到岭南去,跟邵云金说了一大堆。虽然庞三眼没说一个过激的字,但就这样才整得邵天鹏下不来台呢。 庞振东不是庞三眼,他跟邵家没有另外的情谊。所以当邵天鹏说出那话的时候,庞振东言语虽然保留着几分客气,但却是将邵天鹏顶了回去。 “呵呵。”庞振东没说过激的话,邵天鹏也是一笑没说话。 而此时,邵志强接过话茬,对庞振东道:“庞把头,你是不知道,我们邵家是干啥的吧?” “嗯?”庞振东被邵志强问的一愣,放山行里谁不知道邵家的来历呀?你邵志强这么问,咋听着有点挑衅的意思呢? 这时,就听邵志强道:“庞把头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个邵姓是满姓改过来的。我们家以前姓乌苏,是正黄旗。” 邵志强几句话,听得庞家父子面面相觑。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跟说书似的,爷俩根本就没听懂。 见庞家父子一头雾水的样子,邵天鹏微微一笑,问庞振东道:“庞把头你岁数小,你可能不知道。但你应该听你父亲说过打牲乌拉将军吧?” 庞振东咔吧两下眼睛,就听邵天鹏继续说道:“最后的四任乌拉将军都是我们邵家人。” 说到此处,邵天鹏手往旁边一引,道:“我爹是最后一任乌拉将军,也就是咱放山行里说的将军。” 邵志强、邵天鹏爷俩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庞家父子说懵了。 庞高明听老辈人说起过将军,只知道放山行里的将军,是技艺达到一定程度的老把头,有观山断景之能。 庞振东倒是听他庞三眼子说过一些,但大清都亡多少年了,庞三眼子那岁数也不过是听老辈人提过几嘴,再传到庞振东这里,那真就剩只言片语了。 主要是邵家人说的,超出了庞家父子的认知。要是李家人在这儿,除了李小巧,其余的就连李如海,也不是他邵家人能忽悠的。 大清都没多少年了?你邵云金岁数再大,没大清那年,你才几岁呀? 还将军?和泥大将军吧? 见庞家父子不说话,邵志强笑道:“庞把头,乌拉将军的大印、令旗,还都在我们家供着呢。有机会你到岭南,我可以请出来,让你见识、见识。” 邵天鹏、邵志强他们刚才的话半真半假,最后几任乌拉将军确实是他们家的人。那时候大清已经不行了,乌拉将军这种职位都自家往下传。 传到邵云金他爹的时候,他爹是说要把这位子传给邵云金。可还没等邵云金长大呢,大清就先没了。 “不是?”庞振东毕竟是个人物,这时反应过来就对邵志强道:“邵把头,你家那宝贝,我见不见识都无所谓。关键是,你们什么意思?你家是将军,你就能捞到我们岭西来?” “庞把头,这你还不知道吗?”邵志强笑着反问,道:“那山规,不都是将军定的吗?” “这……”庞振东语塞,这事他倒是听他爹说过。 该说不说的,庞振东是个守规矩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被邵家父子忽悠住。 当然了,这忽悠只是一时,过后庞振东肯定能反应过来。 只不过庞振东从小就受参帮文化影响,这人很重行里规矩。他带人上山放山,手底下人几十人,没有一个敢乱说话的。 “邵把头。”庞高明年轻脑瓜也活,他反应过来不对,便拦下了邵志强的话茬。 紧接着,庞高明看向邵天鹏,道:“老把头,我是小辈的,我不太明白,我想跟你老问问。就那年,我爷找到岭南跟你,还有老爷子讲山规前儿,你们咋没说这事儿呢?” 说完这番话,庞高明一笑,又道:“要是早说的话,早我们就不能拦你们了?” 听庞高明这话,邵天鹏、邵志强皆是一愣,而庞振东却是独眼一亮。 庞高明的话,抓住理了。 他话说得很明白,当年你邵家帮偷摸来岭西放山,被我们发现以后,我爷找到岭南去跟你们讲理。看在你家老爷子的份上,没让你们赔礼道歉,但你们也小二十年没来岭南。 如果你们说的那个将军身份有用的话,你们当时为啥不跟我爷提?如今我爷不在了,你们来跟我们一帮小辈的讲规矩、讲历史,这不是糊弄人吗? “呵呵。”这时的邵天鹏苦笑,道:“那时候……管的严,我们也不敢提呀。” “啊……”听邵天鹏这么说,庞家父子反应过来了。 可不咋地,二十年前那时候,邵家人要敢说自己是大清什么将军之后,那纯属是活的不耐烦了。 “老把头。”回过神的庞振东,对邵天鹏笑道:“当年我父亲去岭南,跟你们定的两帮不过界,都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既然答应了,咱就应该继续按照这个走,你认为呢?” 庞振东这么说,当然没毛病了。不管咋地,当年两家约定的时候,你邵家人是同意的。如今单方面毁约,这行为不江湖,以后在行里没法混呐。 庞振东说完,邵家四口都不吱声了。 庞振东见状,心想邵家这是没台阶下了,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庞振东一笑道:“老爷子、老把头、邵把头,咱们两家都是行里人,我爹和老爷子又有那层关系,咱们也相当于一家人吧。 这我大儿子在这儿,我表个态度。从今往后,你们到岭西来,只要不是放山来了,你们咋地都行。上我家来,我庞振东呢,家有鸡就杀鸡,有狗就杀狗。 完了你们有啥需要我帮忙的,我能办到的,我绝不说二话,你们看行不行?” 庞振东一番话说的很中听,而他心里清楚得很,说好话又不用付出啥,根本不吃亏。 至于以后邵家真有事求上门来,帮不帮还不是庞振东说得算吗? 可让庞振东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就听邵天鹏道:“庞把头,你这话说的仁义,我正好想求你个事儿。” “我……”庞振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快速平复了心情后,庞振东冲邵天鹏一笑,道:“老把头,有事儿你就说,能办的我一定办。” “唉呀,说了也不怕你笑话。”邵天鹏道:“那年我在岭西这边吃亏,手底下让人捅倒仨,这事儿当时你们屯齐大牙知道。” 听邵天鹏这话,庞振东微微点头,而心里却是有些凝重。 他知道当年捅庞家帮人地是邢三,也从邵家帮内部人口中得知,当年那场冲突,邵天鹏丢了一苗一等大货。 在放山行里,将野山参称为草仙。一苗一等大货,又被叫做大仙童,说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这些日子,庞家父子调查出这些年岭南、岭西都不曾有这个价格的野山参交易。所以,他们认为那苗参被邢三给留下了。 庞家父子不是亡命徒,他们没想过跟邢三动粗。一开始是想花钱,把那参从邢三手里买过来。 他们不认为邢三懂行,以为给个邢三认为的天价就能把那参拿下。 可他们打听的时候得知,永安屯赵军是个参行里的高人。而邢三住到了永安,跟赵家有了联系,那苗人参过了赵军的眼,他们就不好忽悠了。 就在庞家父子想别的办法时,邵家四人来了。 这让庞振东瞬间有了危机感。 这时,就听邵天鹏道:“那人是邢老三,以前家住小红河,你们都能认识。” “啊,认识。”庞振东闻言,先是承认他跟邢三认识,紧接着话锋一转,道:“可那是个老咕噜棒子,他自己在山里压窝棚,想找他还挺特么费劲。” 此时邵家人还不知道邢三住在永安,他们似乎真信了庞振东的话,就听邵志强道:“那庞把头,你看看帮我们给这人找出来呗。” “这个……不太好吧。”庞振东没答应,表现得很是迟疑,道:“他都挺大岁数了,我们还都乡里乡亲的,这要让人知道是我给他卖了,那我还咋做人了。” 庞振东这话说得有理,可听完他这话,邵天鹏脸色一沉,道:“庞把头那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就不麻烦你了。” 庞振东闻言,连忙说些赔罪的话。可邵天鹏似乎因为庞振东的拒绝而有些生气,两家本就没什么交情可谈,此时气氛愈发尴尬,邵家人便谢绝了庞家父子的留客,出门乘车而去。 目送吉普车远去,庞振东笑脸瞬间沉了下去,转头就对庞高明道:“老大,你别走了,等老二下班回来,咱仨商量、商量咋整。” 庞高明点头答应,而此时吉普车里,邵天鹏、邵志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愉快。 “爹,那咱这回就等着了呗?”邵志强问,邵天鹏点头笑道:“等着吧,让老庞家给咱趟趟路,完了咱再上。” (本章完) 第四百零七章 赵有财:我是那样的人吗? 第四百零七章.赵有财我是那样的人吗? 邵家来永安找仙草,并不是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他们这趟来,是有计划的。 从永胜屯出来,邵军开着吉普车直奔长岭村。等到长岭村后,邵军下车向路人问道。 像张来宝那样的损种毕竟是少数,打听完路线,没用上五分钟,邵军便将吉普车停在了一户庄稼院外。 这家院里拴着一条狗,看到汽车来了,那狗扯着链子叫个不停。 这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快步走出,小跑着奔向院外。 他到院外的时候,邵家四人皆已下车。那男人年纪比邵志强大,可见了邵志强却是一脸的恭敬,并点头哈腰地邵天鹏、邵志强打着招呼。 “爷。”邵志强指着那男人,为邵云金介绍,道:“这是咱参帮的王永昌,他爹就是王长有。” “啊……”能看得出来,邵云金并不认识王永昌,但一听王长有的名字,邵云金似乎有印象地一皱眉头,然后问道:“你爹跟王大掌柜,是不是叔伯兄弟?” 邵云金口中的王大掌柜不是别人,正是永安一代巨贾王大巴掌。 想去年在桥头村的时候,赵军提起他姥爷来,邵云金还装自己跟王大巴掌不熟呢,结果现在都叫上大掌柜了。 正如王长海所说,昔日十八道岗子上的百十来伙胡子,都是王大巴掌的手下。 “那我得管叫大爷。”王永昌面对邵云金这位放山行的传奇人物,表现得更为恭敬,道:“他们叔伯兄弟,我爹排老四。” 王永昌说完,便将邵家人往屋里请。等到房前一开门,就听屋里有个老太太的声音骂道:“俏丽哇的死丫崽子!你个养汉的玩意,给我滚后屋去!” 骂声落下,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眼泪叭嚓地从东屋出来,穿过外屋地往西屋而去。 紧接着,王长有、王永峰、王恩华祖孙三代从东屋出来。 “哎呦!”看到邵秃爪子,王长有紧忙迎过来,热情地拉着邵云金那只手,道:“邵叔,咱多少年没见着了。” “呵呵……”邵云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王长有几眼,看着这张老脸,邵云金觉得有些眼熟,当即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相比早年上山发财的邵云金,邵天鹏少年时不掺和江湖事,跟他老娘住在山下的屯子里。所以,他认识一些永安的老人。 即便几十年没见,可邵天鹏跟王长有一打照面,就互相将对方认了出来。 两个老头简单叙旧时,王永昌将他二弟王永峰、大侄儿王恩华介绍给邵志强、邵军认识。 寒暄过后,王家祖孙三代四口将邵家四代四人请进东屋。 众人进屋时,就见炕桌斜置在炕上,里边两脚垫着旧书,桌面上顺着两排筷子。 炕上一个大簸箕里面装着黄豆,而此时王杨氏正弯腰、撅腚地从地上往一个小盆里捡黄豆呢。 她那大重孙子站在一旁也不帮忙,只把手指头伸在嘴里咬手玩儿。 邵云金进屋看一眼,就知道是咋回事了,肯定那小丫头不注意把黄豆碰撒,引来重男轻女的长辈一顿骂。 可那话骂的也太难听了,养汉是这边的方言,意思是女人跟外面的男人有不正常的关系。正常老娘们儿之间打架、骂架才能听见这话,没有这么骂自己重孙女的。 “老蒯呀!”王长有进来就对王杨氏道:“来客(qiě)了,去,做(zou)饭去!” 王杨氏应了一声,一手抱着簸箕,一手拽着她重孙子就出去了。 上次赵军来买狗时,他就看出来了,王长有这一家子,心眼子都不正,而且拿钱当命。 尤其这家是王杨氏说的算,看刚才王长有敢那么指使王杨氏,这里必是有缘故。 果然,王家爷四个在饭桌上对邵家帮极尽吹捧,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邵家帮把王永峰也收了。 这年头,像样的参帮都能挣到钱。别看放山这活,一年就干那么两个月。可那俩月要是干得好,参帮里普通的参丁都能揣着一千多块回家。 在山民看来,放山这活来钱快、来钱多,不仅比种地强多了,也比打围那种杀生的钱好。 正常来说,即便王永昌是邵家帮的一员,可他弟弟想进邵家帮也不容易。 但作为如今的邵家帮把头,面对王长有的请求,邵志强不但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还说要把王恩华也收了。 这话听得王长有、王永峰和王恩华别提多高兴了,他们不断地向邵志强、邵军劝酒,结果却把自己劝多了。 吃饱喝足,邵家四口到王家西屋休息,王永昌跟过来,就听邵天鹏交代他道:“你明天得起个大早,完了上永胜屯,盯着庞瞎子他们爷俩。看他们往哪儿去,你偷摸跟着,找着邢老三压窝棚那地方,你就回来告诉我们。” 邵家至今仍都不知道,邢三早已下山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他们还以为邢三在山里当山狗子呢。 邵家人很惜命,他们不愿意跟邢三那个无牵无挂的人死磕,于是就想让庞家帮替他们趟雷。 为此邵天鹏设计,派王永昌回老家来,并将邢三夺走邵家帮一苗大仙童的事,告诉给了庞瞎子。 可这么多天,庞家也没动作。所以,邵家今天到庞家“催”了庞振东父子一下。 邵天鹏跟庞振东打过交道,他知道庞振东不会无动于衷,明天必然会有动作。 …… 被两大参帮惦记的大仙童,此时就静静躺在赵家老宅西屋的炕柜上。 西屋炕上,赵春轻轻地拍着小周到,而周建军正坐在炕沿边洗脚呢。 赵春要带着孩子在娘家住两天,周建军就也跟来了。 按理说刚洗完脚、擦完脚,周建军就应该进被窝了,可他忽然蹬上棉鞋,就要往外走。 “你干啥去呀?”赵春问,周建军道:“肚子有点不得劲儿,我出去上趟茅房。” “那你拿着电棒。”赵春说着,拿起枕头边的手电筒给了周建军。 周建军出门以后,赵春看儿子已经睡了,她便下炕出门往西屋去,想看看赵有财、王美兰睡没睡呢。 眼看西屋门缝里透出灯光,赵春便往东屋走去。 而这时,赵虹、赵娜皆已睡着,王美兰坐在炕沿边洗脚,赵有财却趴在被窝里翻礼账呢。 “哎?”忽然,赵有财抬头就问王美兰道:“老六给我那钱呢?” 赵有财说的老六就是张利福,昨天张利福一家从早晨就来帮着忙活。忙活到最后一悠席上桌,张利福一家什么剩菜都没拿,悄悄地就走了。 但赵有财记得清楚,昨天一早晨张利福看着他,就给他塞了二十块钱的礼钱。 “在我那儿呢!”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道:“昨天你喝多了,掏兜找火柴点烟,顺手就把那钱都给我了嘛。” 王美兰根本不屑于贪赵有财那两钱,当即说道:“晚上不给你取了,等明天早晨你想着朝我要。” “啊……”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没说话。 他不说话,王美兰却是想起了一事,忙对赵有财说:“我跟你说啊,给儿媳妇那钱,你可不行往回要了。” 王美兰说的,是赵有财昨天喝断片时给马玲的那几个红包。 “那哪能啊?”赵有财仿佛受到了天大的羞辱,掀被子就起身,嚷道:“你磕碜谁呢?你把我当啥人了?” 王美兰闻言一撇嘴,大晚上的姑爷还在,她就没跟赵有财掰扯。但王美兰心里想的是:你能干出来那事儿啊! 赵有财话音落下,就见赵春推门进来,问道:“爸,你吵吵啥呢?大晚上的,我俩妹妹都睡着了。” “你妈呀!”赵有财手指王美兰,跟赵春告状道:“一天才能磕碜我呢!” “咋地啦,妈?”赵春问,王美兰道:“这不嘛,昨天永兴来人喝喜酒,他们看招待所那老爷子一个,完了不还有谁呀,他们都没写礼账,就搁那红纸给你爸包的礼钱。 结果你爸喝五迷三道的,顺手就把那钱都给马玲了。这今天想起来了,我那前儿回来,他就朝我要钱。” 王美兰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跟大闺女说一下赵有财是如何不像话的。 可让王美兰和赵有财都没想到的是,王美兰说完,就见赵春对赵有财道:“爸,那钱给我弟妹,也就给她了,你可不行再往回要了啊!” “我……”赵有财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没想到自己在妻女心中竟然都是这种形象。 赵有财重重地把自己往炕上一摔,用脚一勾、手一拽,扯过被子就将自己给蒙住了。 “嗯?”赵春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那笑没了眼睛的王美兰。 …… “这几个是咱爸给我的。”马玲将炕桌上的红包分开,这里有赵军收的,还有赵有财收的。 昨天小两口忙着入洞房,今天没那么急,吃完晚饭的马玲盘腿坐在炕上清点家产。 娘家给的压箱子钱、婆婆给的压箱子钱、赵军收的礼钱,再就是赵军、赵有财给她的红包。 李文才给赵军、赵有财各包了二十块钱的礼钱,这礼对一个独居的老头儿来说,称得上是大礼了。 陶大宝、陶小宝、于学文给的都是二十,李武波和季林给的都是十块。 还有就是为赵有财来的刘家,因为念及赵有财的恩情,也给包了二十的礼钱。 这些钱,不管是赵军收的礼,还是赵有财收的,都被马玲清清楚楚地记在了账上。说是以后人家办事,该随的都给人随回去。 看着一脸认真的马玲,赵军笑着催促道:“媳妇儿啊,都几点啦?别点灯熬油的了,咱俩睡觉吧。” “等会儿的。”马玲推开了赵军伸来的手,道:“还有个钱,我得跟你说明白了。” “嗯?”赵军一怔,就见马玲起身,从她陪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卷着的花格布杉。 马玲坐到赵军身旁,将那卷着的布杉展开,露出一沓钱来。 这钱有零有整,有大团结、有大白边,还有一毛、两毛的毛票。 赵军看一眼就知道,这钱是自己老丈人的私房钱。 “这我得跟你说清楚了。”马玲一脸严肃地对赵军道:“这是三百四十二块五,是我爸放我这儿的。他哪天要用,我就得给他。” 马玲认为这个钱必须得说明白了,要不然哪天自己爹要钱,自己给拿钱的时候让公婆看见,该以为自己拿钱贴补娘家了。 赵军明白马玲的意思,当即点头道:“好嘞,媳妇儿,我知道了,我记住了。” 赵军说完,见马玲用衣服卷钱,便又笑着问道:“我老丈人挺能攒呐,攒这老些钱呢?” 马玲闻言,抬头瞅了赵军一眼,道:“你不行学这个啊!” “哈哈……”赵军哈哈一笑,就听马玲道:“笑啥?两口子过日子,不行藏心眼儿啊!” 男人几乎都有私房钱,他们藏这钱,大多是为了用钱的时候不折手。而女人不让男人有小金库,多是怕男人有外心。 赵军呵呵一笑,并没在这事上跟马玲争论,而是凑近马玲问道:“媳妇儿,我老丈人咋攒的这老些钱呐?” “呀!”马玲一怔,却是被赵军问住了。其实马大富这些年藏的钱可不止这些,最近这半年马玲跟赵军处对象也没少花,要不然得有五百多。 五百多钱对赵军来说不算啥,如果他想靠打猎挣钱,随便上山打个狍子卖肉,二三十块钱就到手了。 可马大富没有额外来钱的道,每个月发下工资,拿回家上交给王翠花,然后王翠花给他十块钱零花。 马大富早晚在家吃、中午吃食堂,林区也没有饭店,所以马大富在吃饭上没什么花销。 马大富每月的花销主要就抽烟上,他平时在家抽叶子烟,但到了单位,这颗抽同事的,下颗就得给同事递过去,所以马大富兜里常年有一盒葡萄烟。 两三天一盒的葡萄烟,就用掉了马大富大部分的零花钱。赵军估计,他老丈人每月能剩下两块钱就不错了。 那么,这五百多是怎么攒的呢? 赵军知道,马大富肯定是报水灾了。 报水灾是当地的方言,意思是跟上级谎称有水灾,然后遭受了什么损失。再说得直白一些,就是撒谎骗钱。 像之前赵有财卖熊胆、卖猞猁皮从中获利,还有马大富在礼钱上动手脚的行为,都可以理解为报水灾。 而当初赵有财卖熊胆,一个熊胆他就能抠出好几百。可永安林区这边的礼钱才几个钱呐,马大富能攒这下五百多的私房钱,他家不得三天两头地发大水呀? 此时的马玲被赵军问住了,她想不明自己爹这钱是哪里来的。 而赵军看马玲瞪着一双茫然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让那双眼睛看上去毛嘟嘟的,瞅着甚是可爱。 都灯下看美人,犹胜三分色。 情到浓时,赵军将礼账、礼钱往炕桌上一丢,搬着炕桌就下地了。 “你干啥呀?”马玲问,赵军的回答只有两个字:“睡觉!” ? ?昨天去医院了,回家睡着了,又特么欠一章,我明天早晨六点多补上。 ?   明天以后不出门了,明天以后绝对不欠了 ? (本章完) 第四百零八章 小两口回门 今天是1988年3月22号,是马玲回门的日子。 回门讲究赶早不赶晚,必须在上午十点之前到马家才行。 所以今天小两口起来的都挺早,马玲六点半就把饭做好了。 永安这边的规矩是双回门,也就是小两口一起回去。 赵军、马玲吃完饭,就紧忙收拾。按照当地习俗,赵军准备了四盒礼,也就是四样礼品。 其中有两条迎春烟,两瓶西凤酒。 这倒不是赵军不舍得给老丈人买石林,而是马玲说她爸抽迎春就行。送石林再给马大富抽习惯了,以后还不好办呢。 除了烟酒,还有两袋猴王茶叶,外加一条猪里脊。 永安这边的习俗,回门礼不是烟酒糖茶,而是烟酒肉茶。 这肉叫回门肉,一般都是拿猪肉。如果女方家不吃猪肉,可以用牛羊肉。至于肉的部位,不要带骨头的,拿五花、里脊,或者前槽、后鞧都行。 烟、酒、茶装在三角兜里,肉使绳系上,回门礼都准备好了,小两口开始穿出门的衣裳。 赵军穿的,还是结婚时那身毛料衣裳,而马玲就不能穿结婚的衣裳了。且不说她出嫁那天穿的是红嫁衣,那衣服不适合平常穿。 再一个,老话讲“好女不穿嫁时衣”,婆家日子过不下去啦?姑娘嫁过来,连身衣服都混不上? 只见赵军从炕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毛料衣裳,那淡蓝色的料子正是马玲喜欢的。 “媳妇儿,你穿着应该能合身。”赵军把衣服、裤子送到马玲面前,道:“等这两天忙完的,我再领你进城,多买几身衣裳。” “不用啊。”马玲接过衣服,道:“不都说了嘛,咱不买了,家衣裳都够穿。” 赵军笑笑没说话,他知道女人都爱美,相信等带着马玲到城里商店,看着那些漂亮衣服,马玲就不会这么说了。 小两口穿戴整齐便出了大门,俩人绕路往马家走去。 绕路不是吃饱了撑的,而是讲究三天不走两条路。新媳妇回门时走的路,不能跟出嫁时走同样的路。 就这么大一个屯子,再怎么绕,十分钟也到了。而眼看快到马家的时候,赵军就见马洋正站在道口张望。 看见赵军、马玲,马洋乐颠地跑过来,对马玲道:“姐,我想死你了!” 说着,马洋张开双臂就要去抱马玲。 赵军手疾眼快,一把将马洋推开,道:“至于吗?昨天还见着了呢?” 赵军感觉这小子太夸张,整得跟他姐远嫁似的。 被赵军推开的马洋,斜眼白了赵军一眼,然后凑在马玲身旁,挎住马玲胳膊,一边走、一边问马玲说:“姐,你吃饭没有呢?” “吃了,吃完回来的。”马玲笑着如此说,马洋又问:“姐,那你吃饱没有啊?你要没吃饱,咱家有大碴子,妈早晨熬(náo)的,可烂糊了。” 马洋说的大碴子,就是大碴粥,是用苞米碴子跟红芸豆一起煮的。熬好了上面一层米油,黏黏糊糊的配着小咸菜老香了。 但这年头的人,隔三差五就吃这玩意,早都吃腻歪了。 马洋这么殷勤,是真想他姐了。姐弟俩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马玲冷不丁不在家了,给就马洋闪了一下子。 就昨天马洋在自家屋里,总好像能听见姐姐叫自己似的。 虽然是小舅子,可看这小子跟自己媳妇拉拉扯扯的,赵军也瞅着马洋不顺眼了。 而此时听这小子说话,赵军更是没好气地道:“那说的啥话呀?我还能不让你姐吃饱啊?” 马洋被赵军喝得一愣,抬头又是瞪了赵军一眼。 “呵呵……”马玲被二人逗笑,她抬手轻拍赵军一下,道:“咱小弟这不是惦心我吗?” 马玲话音落下,就听赵军道:“嗯呢,是,可惦心你了。” 马家姐弟跟赵军相处的还是少,根本不了解赵军说话的方式。 此刻姐弟俩只以为赵军说的是好话,可下一秒却听赵军道:“那天都说了,你要不跟我好好过,他就领人来收拾你。” 马玲:“……” 回想起前天下午那一幕,马玲也是无语了。但那是她唯一的弟弟,马玲还得护着。 “不行总提这事儿。”马玲对赵军说:“咱小弟不是嘴瓢了吗?” 这年头,家里用的小盆、小盔儿不少都是铝的。要是铁的,材质也很薄。这样的器皿磕碰就容易变形,本地称盆口向外变形的情况为瓢。 而要说谁嘴瓢,那意思就是口误、不注意说错话了。 “就是啊,姐夫!”一听自己姐姐向着自己,马洋脖子一梗,得意地冲赵军道:“你咋逮(děi)泼屎嚼不烂呢?” 这话的意思,是说赵军抓住一件事说起来没完。这意思倒是没错,毕竟昨天赵军还念叨过一次呢。可这话,听着太膈应人了。 “咋跟你姐夫说话呢?”马玲倒是不偏不倚,刚才护着马洋,此时又轻拍了马洋一巴掌。 马玲都这么说了,赵军肯定就不能跟马洋计较了。但赵军笑呵地斜了马洋一眼,心想自己是好长时间没收拾这小子了。 三人说说笑笑地就进了马家院子,早在道口时,马玲就轻抽鼻子,小心翼翼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此时进了这院子,没嗅到空气中有那股臭味,马玲的一颗心才算彻底落地。 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她可怕自己爹再弄上一盆臭鱼给赵军。 这时候,马大富、马胜、王翠花、许小青早已在屋里等候多时。 赵军、马玲一进屋,四人就都迎了出来。 这是新姑爷才有的待遇,下次来就没这么隆重了。 赵军挨个叫人,并送上带来的礼品。 王翠花亲自收下东西,而马大富轻拍赵军肩膀,道:“这都自己家人了,以后过来可不行再花钱买东西了啊。” “哎,爸。”赵军笑着应了一声,他上辈子马大富也是这么说。那时的赵军跟赵有财、崔玉兰不来往,所以他和马玲婚后,就总往马家这边儿跑。 头两年,他真听马大富的话,次次都是空手来。但那不是赵军抠,而是这人大咧咧,根本想不到那些。 但这也说明马家不挑他理,要不然肯定是容不下他总来蹭吃蹭喝。 那时全屯子都知道马大富、王翠花对姑爷好,而赵军这人也行。自从他开始上山打围,每次打到猎物,他分到的那些肉,除了送给左邻右舍,剩下的多数都拿到马家来了。 等他和马玲有了孩子,马玲自己照顾不过来,正好那时候马胜家的孩子大了,王翠花就帮着赵军、马玲带孩子。 这样老丈人、老丈母娘,任谁也说不出啥来,只要赵军继续跟他们好好相处就完了。 马大富招呼着赵军进东屋,王翠花像每次一样给赵军沏糖水,马玲、许小青姑嫂二人溜到西屋去说悄悄话。马胜陪着赵军到东屋坐下,就见马洋呲个大牙也跟了过来。 这孩子属实是没心眼,刚跟赵军吵完,就把那茬给忘了。 可他姐夫却是个小心眼儿的,进屋一坐下,赵军立马发难。 挑拨老丈人收拾小舅子,肯定得有理有据,还得自然而然,不能让人看出来。 于是,赵军先问马大富、马胜道:“爸、大哥,你俩今天都没上班哈。” “嗯呢呗。”马大富闻言笑道:“这不在家等你俩呢吗?” 马大富笑,马洋也跟着笑。这孩子最近拿自己当大人,家里有啥事,他都跟着掺和。 马大富话音落下,马胜开口道:“这阵儿场里也不忙,爸请两天假、我请一天。” “啊……”赵军闻言一笑,看向马洋问道:“小弟也没上学呀?” 赵军此话一出,马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哎?”马大富一怔,却是皱眉看向马洋。 这年头不知城里啥样,反正农村、林区这边,对孩子教育上心的家长很少。 甚至在生活上,大多数的家长也都是对孩子放养,只要吃饱、穿暖、不生病就行。 马家对马洋的学习都已经死心了,甚至马洋再考倒数第一,马家也已经习惯并接受现实了。 最近这几天家里人多、事也忙,马洋在家里混,大伙也都没在意。 所以要不是赵军提,马大富、王翠花还没发现他们小儿子又逃学了。 当然了,要不是赵军提,马洋明天自己就上学去了。他虽然不爱学习,但学校有他想见的人。 当王翠花端着糖水进来时,就见马大富冲马洋骂道:“俏丽哇的小崽子,你特么不好好学习,人家都上学,你特么不上学。” 马、赵两家办事那天,这孩子不上学也就罢了。今天马玲回门,有马大富、马胜在就够了,完全用不着他。 但如今马大富对马洋的学习也已经死心了,他骂了马洋一句,就招呼赵军喝糖水。 一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赵军哪里能干,他连忙对马大富道:“爸,要不我找找人,让小洋进场子,先干个门卫,或者看个阅览室、热水房啥的?” “嗯?”听到赵军这话,马大富、马胜皆是眼睛一亮,而送完糖水的王翠花也不走了,当即就坐到了马洋身边。 近十年,整个永安林区都没几个上高中的。女孩能念完初中的很少,即便念到毕业,她们之后也是回家等着嫁人。 而男孩子淘,能念完初中的也不多。而等念完初中,他们要么回家种地,要么就找关系进场子当学徒。 所以当初李如海退学时,他们班主任肖老师到家一问情况,人家转身就走了。 因为即便念完初中也是那么回事,眼下李如海若能进场,那简直是弯道超车,老师哪会拦着?而且这么一来,班里还少个祸害,人家老师何乐而不为呢? 马家人自然也懂这道理,一听赵军这话,马大富、王翠花都有些激动。 这时,就听赵军继续说道:“咱家小洋岁数小,我寻思先给他找个活儿对付干着。在场子咋地都方便,咱看看是学开车呀,还是跟着技术员检尺啊。完了等过一年、两年,咱合同也混到手了,到时候……啧!” 这年头的编制都是签合同来的,而赵军的话虽然没说完,但关键的都已经说出来了。 赵军描绘的前景,让马大富、王翠花、马胜为之动容。 这年头的司机,那是好差事。而当验收员,那就更不用说了,关系不硬是绝捞不着那活儿的。 可像马洋这年纪的孩子,一旦情窦初开,那上头着呢。尤其是这单相思、暗戳戳的喜欢,那更容易自我陶醉、自我感动。 换别的同龄人,一听能上班,得高兴地不得了。可马洋听完赵军的话,第一反应是:我要上班了,胡丽娜可怎么办呐? “爸、妈、大哥。”此时的赵军问马大富三人,道:“我感觉还是验收员好,你们认为呢?” “我……我认为也是。”王翠花有些激动地附和赵军,可就在这时,旁边马洋大声嚷道:“我不上班!我要上学!” “我上你妈……”王翠花闻言大怒,脱口就骂、抬手就打。 “你干啥呀?”挨了一巴掌的马洋,躲开王翠花攻击的攻击范围,吵嚷道:“我要上学,你凭啥不让我上学?” 王翠花这时想起女婿还在一旁,她收敛了不少,指着马洋干嘎巴嘴却不说话,意思是你给我等着的。 王翠花不吱声,马大富却是抬手给了马洋一巴掌,道:“好赖不知的玩意,你姐夫能给你琢磨这些,你特么就烧高香去吧。” 马洋可不敢跟马大富犟嘴,一时间给这孩子急的,眼泪含眼圈的。 看着眼泪叭嚓的马洋,赵军淡淡一笑。他这么做,可不只是坑小舅子挨揍,他也是想给马洋一个机会。 赵军上辈子因为王美兰离世,所以他结婚比现在晚。等他跟马玲结婚以后,跟马家人关系处到位的时候,马洋都已经初中毕业了。 那时候的赵军不如现在混的好,但他也真拿马洋当自己弟弟,就跟着马大富、王翠花商量,说哪怕是花钱送礼,也得把马洋弄进林场。 可马洋那小子死活不干,非要到永福屯去学木匠手艺,气的马大富差点抽折了三角带。 多年后,马洋喝多了回忆起往事,含着泪跟赵军说自己当年走错路了。本想着近水楼台,却不知进林场才是他唯一的机会。 林区没停伐之前,林场工人老牛了。不夸张的说,即便这人带点残疾,只要没到张来宝那程度,即便胳膊、腿不好使,那都有的是姑娘愿意嫁。 赵军知道马洋的遗憾,所以就想给他个机会。就算以后林场不行了,赵军也能给马洋安排成护林员。要知道等林场停伐以后,那护林员就更牛掰了。 而赵军也知道,马洋这小子轻易不能同意。而这,就看自己老丈人能下多大狠心了。 就当赵军不怀疑好意地打量着马洋时,从赵军家出来,往自己那小房走的邢三,竟然被两个不怀好意的人给拦住了。 ? ?结束回门,给那大仙童的事了结,就找个由头上山打猎了哈。 ?   写这大仙童是为了铺垫后续情节,为赵军日后挖参的一些情节埋下伏笔 ?   我还差一副药没开出来,今天再出去一趟,晚上十点多钟,十一点之前更新。 ? (本章完) 第四百零九章 邢三:满满的安全感 如果查资料的话,就能发现野山参的功效还真不少,像什么生津止渴、补脾益肺的。 可这些问题,完全可以用性价比更高的其它药材来治疗,根本没必要用到野山参。 而野山参之珍贵,在于它能补元气。 是补元气,而不是补气,对术后、产后的恢复有奇效。 在88年这时候,永安这一片都没谁做过手术。但林区人都知道,妇女产后做月子的时候,如果能用野山参跟老母鸡熬锅鸡汤给产妇喝上的话,不夸张的说,月子里不怕吹风、着凉,不会留下任何月子病。而且产妇的奶水,更是足到孩子和孩子他爸都喝不完。 野山参属于昂贵的药材,而野山参的价格高低,与它的年份、重量、大小都有关系。但最主要的,却是野山参品相的好坏。 如果野山参小到不足一钱三,那它的药效不足以入药,这年头的国营药店是不收的。 这样的野山参又叫小捻子,放山人抬出小捻子,就会找个地方将其埋起来。等过个十几、二十年,这参要是还在,就来将它抬出。 而这样长成的野山参,被行里人称为是趴货。趴货跟正常的野山参比,药效没啥区别。只不过趴货之前出土再被人埋回去,人为干涉了其生长,导致其形体发生了变化,行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多数趴货的品相都一般,但不管是不是趴货,只要是超过一钱三的野山参,就可以论等了。 这个“等”字就是等级的意思,划分等级先看这野山参的品相。 看品相,要看野山参的须、芦、皮、纹、体。这里面的学问很大,如果放山人眼力不够,卖参的时候就很难卖上高价。 能论等的野山参,如果品相一般的话,那就由它生长年份、重量来定价。 而如果品相十分优秀,那这苗野山参就不叫棒槌,而叫仙草了。 这是传统参帮的叫法,他们将仙草这一等又做大小之分,叫做大仙草、小仙草,又叫大仙童和小仙童。 能论上仙草一等的野山参,是没有固定价格的。 赵军去年卖过一苗无叶的野山参,而那苗参就是所谓的小仙草。 小仙草的成交价格,取决于买卖双方。只要卖家诚心想卖,要的价不过分,买家不是那么太矫情,基本上这交易都能达成。 当然,前提得是买家够有钱,要不然他答应也没用。 在这同样的前提下,大仙草的成交价格,就取决于卖家了。 卖家说一个他认知中的天价,只要不偏离实际,买家都会答应。 这里的不偏离实际,就是看当时的物价和市场行情。比如88年这时候,张口要个几千万、上亿的话,那就属于扯淡了。 而只要不离谱,买家都会答应的原因,是因为他买到手以后,肯定不会砸再手里。加个不离谱的价,转手一定能卖出去。 这东西是宝贝,Rm大会堂里还收着一苗长白山的参王呢。 除此之外,古时皇室、世家,都会收藏野山参以备不时之需。而今华夏的一些有钱人,尤其是隐形富豪更是重视野山参。 当初邢三把那苗参交在赵军手里的时候,赵军就曾说过,那苗参就现在的价格,都得在七位数往上。 而邵家四代人在谈话中也说了,那苗参是妥妥的大仙童。 好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庞振东、庞高明父子中了邵家人的驱虎吞狼之计,竟然真来永安屯找邢三了。 都是这一片土生土长的人,又全是在山里讨生活的。正所谓低头不见抬头见,邢三认得庞家这爷俩,只不过他们之间没打过交道。 一开始看到庞家父子迎面走来,邢三认出来他们也没说话。 眼看庞振东瞅着自己笑,邢三也没多想,只是冲庞振东微微点头表示回应。然后,邢三特意靠右便,将路给庞家父子让了出来。 邢三是从赵家吃完早饭出来的,此时他回去是想把今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之前邢三那些外衣、外裤,都是赶上王美兰、金小梅他们谁洗衣服,就顺手帮他洗了。但内里穿的衣服和裤衩,邢三不好意思让别人给洗。 可老头子自己又不愿意洗衣服,以前在山里的时候,没有裤衩、背心,就是棉袄、棉裤往身上一套。 如今下山来过好日子,王美兰给他从里到外都安排的新衣服。而且天天在一起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干干净净的,邢三就也学着干净起来。 赵军知道邢三的为难之处,所以他交代了张援民和李宝玉。就昨天张援民、李宝玉去林场拉家电时,还给邢三买回来一台洗衣机。 这年头没有全自动的洗衣机,那海尔洗衣机分为两个筒,左边是浸泡、揉洗,而右边是甩干的。 洗衣机拉回来,张援民就把使用方法教给了邢三。这老头子连下套子都会,还能整不明白洗衣机?冷不丁有了个这么家电,老山狗子感觉可有意思了,昨天都洗过一次衣服了,今天又换下来又洗。 邢三一边往家走,一边感叹自己竟然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而就在这时,庞振东特意左移一步,故意地拦住了邢三去路。 邢三下手是狠,可没人惹他的话,他是不会动手的。不说别的,就生活中谁磕他一下、踩他一脚,懂事的说一句“大爷,不好意思了”,或是要是腼腆的,冲邢三一笑,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要是对方有错在先,反过头再骂邢三一句,或是瞪他一眼,那邢三肯定是不能干的。 此时庞振东的行为,就属于找茬了,邢三眼睛一瞪,看着庞振东,很干脆地问道:“咋地?” “老哥。”庞振东冲邢三一笑,反问道:“你不认识我啦?” “我认识你呀。”邢三语气很硬地道:“你不庞瞎子吗?” 东北人说话,语气大多都偏硬。尤其他们这一辈的人,说话都是降调,说两句话都像批评人似的。 都说骂人不揭短,庞瞎子这外号,大伙都是背地里叫,几乎没有邢三这样当面就来的。 可邢三就是这脾气,庞振东也有所耳闻,更何况是有事找邢三。所以庞振东并不在意邢三的态度,而且表现得很大度,对邢三笑着说道:“老哥……” “你管谁叫老哥呢?”邢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庞振东,道:“你爹庞三眼子跟我般儿大般儿的,你特么跟我论上兄弟了?” “我……”庞振东被邢三怼没声了,毕竟一般人都讲个人情世故,谁能这么不给人留情面呢? “起来!起开!”邢三抬手一甩,道:“别特么挡道。” “老哥……不是,邢叔。”庞振东让开路以后,快步跟上邢三,道:“我来,是有事儿跟你老商量。” 邢三闻言,脚步一顿,扫了庞振东一眼,问道:“啥事儿啊?” 庞振东一笑,道:“你老家在哪儿啊?我爷俩跟你上家说去呗?” “不得。”邢三直接拒绝,道:“你有啥事儿,你就现在说。要不得,你就别说了。” 庞振东知道这老头子犟,当即往左右扫了两眼。见四下无人,他才凑到邢三面前,小声说道:“我听说你老有苗好棒槌……” 庞振东此话一出,邢三还是沉着脸。但这一瞬间,老头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同时,邢三右手下意识地往后腰摸去。 可没成想,他这一摸就摸了个空。 最近老头子出门已经不带刀了,一是屯子里挺消停,没谁会惹他。二一个是,年前赵家杀猪那天,周春明拿话点这老头儿了。 那天周春明的话说的很直接,直接到赵军当时都有些担心,担心邢三会一怒暴起。 但邢三偏偏就喜欢直来直去,而周春明的话,他属实听进去了。 邢三不想给赵军惹事,而且眼下的日子真是舒坦,老山狗子也想消消停停地过两年好日子。 可没想到,他不惹麻烦了,麻烦竟然来惹他。 发现自己没带刀,邢三却也不虚,当即冲着庞振东喝道:“滚!滚犊子!” “邢叔,这干啥呀?我跟你老说……”庞振东说话,抬手就去扶邢三胳膊。 他自认为没有恶意,就是想跟邢三坐下,然后好好唠一唠。如果那参在邢三手里,就出个他认为能砸懵邢三的价,然后把参收过来。 看庞振东向自己伸手,邢三猛地一甩胳膊,怒道:“俏丽哇的!滚!” 一听邢三骂上娘了,庞振东没怎么的,庞高明先不干了。 “老J8登,你特么别嘴巴啷叽的……”庞高明抬手就指邢三,可没等他说完,邢三一巴掌就抽过来了。 庞高明往后一躲,躲开邢三巴掌后,伸手就给邢三推了个踉跄。 邢三都七十了,身体硬实是硬实,但咋也不如年轻人呐。他的厉害,除了狠就是他那把尖刀。 尖刀伤人比砍刀凶,尖刀只要捅进去,那就够人呛。而且尖刀还不好防,想格挡都费劲。 邢三往后一退,就靠到了一户人家的柳条帐子上。柳条帐子托住邢三身体,等老头子站稳之后,瞬间就红了眼。 多少年没受过这气了,邢三手里没刀也要跟这爷俩拼了。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干啥呐?” “嗯?”庞振东、庞高明循声一看,就见一小老太太拎着一个网兜、两个黄油纸包,快步向这边走来。 “我俏丽哇的!”此时的邢三往前一蹿,抡拳就向庞高明打去。 走神的庞高明回过神来,挨了邢三一拳后,邢三就被庞振东拽住了胳膊。 “邢叔,这是干啥呀?”庞振东大声喊道:“我爷俩是来跟你商量事儿的!” “商量你mLGb!”这脏话不是邢三说的,而是从那拎东西的小老太太嘴里骂出来的。 刚才看到她过来,可庞振东、庞高明都没在意,一个小个儿不高、干巴拉瞎的小老太太能咋地? 这就叫有眼不识泰山,这要是一般的小老太太也就罢了,关键她是解孙氏呀! 此时解孙氏到了庞振东身后,看庞振东拽着邢三胳膊,解孙氏胳膊一抡,网兜和黄油纸包瞬间都起在了半空。 那黄油纸包也就算了,里面装的是槽子糕和酥饼,打人也打不坏。可网兜里,装的是两瓶桃罐头和两瓶西凤酒! 前天赵家的席,让解孙氏开了眼界,她迫不及待地也想办那么一场,好让老家那些瞧不起她的乡亲开开眼。 所以今天一早,解孙氏就到小卖店买了四样礼品,想着一会儿跟老太太去看刘铁嘴。 别看刘铁嘴身体那么差,那一天还得喝二两呢。解孙氏投其所好,特意挑了两瓶好酒。 而解孙氏情急之下,连罐头带酒都闷到庞振东脑袋上了。 一声脆响,罐头瓶碎、酒瓶碎、脑袋破,罐头汤、白酒、血,顺着从庞振东头顶流了下来。 “爹!”庞高明一声惊呼未落,庞振东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庞高明怒骂一声,双手往外一推,又把扑过来的邢三推到了帐子上。然后,庞高明抬腿踹在了解孙氏左大胯上。 说时迟,那时快。 解孙氏没反应过来,才挨了一脚。而她身体比邢三好多了,被庞高明踹完,解孙氏只往旁踉跄两步。等解孙氏稳住身形,直接回手就把手里两个黄油纸包丢向了庞高明。 庞高明抬胳膊挡黄油纸包的时候,就听一声娇喝:“俏丽哇的!” 庞家父子也是倒霉,先遇虎妈子,再遇俏夜叉。 李如海看着李彤云向庞高明飞奔而去,连忙大喊:“小姐别给人打坏了!” 每天李大智、林雪上班时,她们都会把李彤云送到赵家。可如果过了上班的时间,李彤云没到赵家来,王美兰就知道李大智两口子今天这是不赶趟了,然后她就会派人去接李彤云。 这样做,并非是怕李彤云自己走不安全,而是怕别人不安全。 此时李如海喊什么,李彤云根本听不见,她只看到了庞高明推邢三、打解孙氏的那一幕。 自己人被外人欺负,那还得了? 看一个面容姣好、娇娇滴滴的姑娘奔这边跑来,庞高明没多想。因为单看外表,李彤云绝对是与人无害的那种小白兔。 此时庞高明以为即便李彤云冲过来,也不过是指责自己两句,顶天伸手挠自己两把。 在庞高明看来,对付这样的小姑娘,自己一巴掌就够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李彤云离他还有两米呢,整个人就起在了半空。紧接着,皮鞋底子重重地蹬在了庞高明的胸口。 庞高明被李彤云踹出去,撞在了那户人家的柳条帐子上。这一下,可比他推邢三那两下有劲多了,那一大面柳条帐子瞬间从垂直于地,变成了与地成四十五度角。 庞高明手扶帐子,挣扎着起身。而他一起来,解孙氏、李彤云四个拳头如雨点似的,噼里啪拉当头凿下。 庞高明挨了两拳便眼冒金星,他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护头。 就在这时,李彤云抬起一脚踹在庞高明小腹,直接将庞高明踹倒并压倒了那家的帐子。 即便如此,李彤云也不罢休,踩着帐子上前,一皮鞋踢在了庞高明脸上。 解孙氏见状,紧忙上前猛踹庞高明。 眼看一老一少将庞高明打的躺地下不动弹了,邢三紧忙喊道:“大妹子、小云呐,快别打啦!” 老山狗子活七十多年都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劝架的一天!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章 群情激奋 皆欲再战 在东北话里有个词叫:圈踢。 这个词看字面意思就很好理解,但在人数有个限制,必须得是八个人以上才能达成。 可此时解孙氏、李彤云二人,对着庞高明一脚连一脚,竟然踢出了圈踢的架势。 眼看庞高明躺那儿不动,可是把邢三吓坏了。 老山狗子孑然一身,解孙氏、李彤云却不是啊。尤其是李彤云,那闺女还没出门,邢三怕她因为这事再有麻烦。 于是,邢三开始了笨拙的拉架。 他冲解孙氏伸手,想拉住解孙氏又感觉不对。想拽李彤云胳膊,就觉得那更不好了。 无奈之下,邢三扯住了解孙氏宽大的袖子,可这跟根本就扯不住。又因解孙氏动作幅度太大,给邢三手指盖拔的生疼。 实在没办法,邢三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可那解孙氏、李彤云一边踢、一边骂,俩人中气十足,直接将邢三的声音给掩盖了。 就在这时,被他们推倒帐子那户人家出来人了。 在屋里就看到自己院前少了半边帐子,而且还有人在自己家干起来,王大龙气呼呼地推门而出,怒吼一声:“干啥呐?” 正踢得兴起,解孙氏抬头大喝:“滚犊子!” 王大龙吃过解孙氏的亏,又见邢三站在外面,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蹿进了屋里。 “咋地啦?”王大龙家里,大着肚子的魏晓娟,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门框,问道:“谁呀?搁咱家干起来了?” “媳妇儿,你别管了。”王大龙扶住魏晓娟,小声安慰道:“过会儿我收拾去。” 屋外战火已平,邢三趁着解孙氏停脚骂王大龙,他紧忙上前拦住李彤云。 “艹!”被邢三拦开的李彤云,又往庞高明腿上踢了一脚。 此时的庞高明满脸是血,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应该是昏死了过去。 看着倒地的庞家父子,活了七十年的邢三,第一次因为打架而忧心忡忡。 “大妹子、小云,你俩这是干啥呀?”跟人翻脸就拿刀捅的邢三,此刻竟然数落起解孙氏和李彤云,道:“咋给人打这样呢?” “老邢三哥,你说啥呢?”解孙氏瞪眼看着邢三,道:“我看他给你推个趔趄,要不我能干他吗?” 解孙氏话音落下,李彤云也理直气壮地冲邢三道:“我看他给你推个跟头,还踹我孙姨一脚,那我能干吗?” 邢三:“……” 虽然被这二人反问的说不出话来,但邢三心里十分感动。 而正是因为感动,邢三更不想能让解孙氏、李彤云掺和进来。 “大妹子,你不说今天张罗小臣娶媳妇的事儿吗?”邢三对解孙氏道:“你赶紧走吧,这旮旯不用你管了。” “这……”解孙氏看了眼一旁装着玻璃碴子和黄桃瓣的网兜,捣腾小步过去捡起两个黄油纸包,道:“这个应该还能用。” “用什么用啊?”邢三见状忙道:“你刚才撇那干粮,摔的都是渣子,你给人家送去,人家能给你办事儿吗?” 说着,邢三从兜里往出掏钱,道:“我给你拿钱,你再买一份去吧。” “不用,不用!”解孙氏连忙摆手,道:“我能要你钱吗?再说我兜有钱。” 说完这句,解孙氏将黄油纸包送到邢三面前,道:“邢三哥,你要不嫌乎,你就给这拿回去,完了啥前儿饿了,就垫吧一口。” “那行。”邢三不是矫情的人,伸手把干粮接过来,并催促解孙氏道:“你赶紧去吧,再买一份儿给人送去。” “哎,那我走啦。”解孙氏说着,不由得看向李彤云。 这时,邢三也看向李彤云,问道:“闺女,你咋自己出来的呢?” “我……”李彤云闻言一怔,她咔吧、咔吧大眼睛,转头向周围喝道:“给我滚出来!” 一路尾随庞家父子过来,始终藏在暗中的王永昌,被李彤云这一嗓子吓的直哆嗦。 他正在纠结是否要听话现身时,就见对面那棵树后走出李如海。 “你干啥呐?”李彤云看李如海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冲起吼道:“怕特么溅你一身血呀?” “我……”李如海要说什么,却见邢三对他招手,道:“如海,赶紧给你小姐领家去。” “三大爷,这怎么办呐?”李彤云说着,用手一指那躺在地上的庞高明。 “这不用你管了。”邢三一甩手,道:“你们赶紧走。” “走吧,小姐。”这时,李如海上前拉了拉李彤云胳膊,道:“打扫战场的事儿,就交给咱三大爷吧。” “你……”李彤云刚要说什么,就听邢三催促道:“走!走!你们都走!” 邢三在这帮刀枪炮之中挺有威望,他这么说,解孙氏、李彤云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这时,王大龙又从屋里溜出来了。但这次他不吵吵了,一路小跑来到邢三面前,点头哈腰地打招呼,道:“老邢大爷。” 邢三不认识这小子,只皱眉瞥了他一眼。王大龙挺会察言观色,连忙从兜里掏出烟来,上前道:“我叫王美兰,不是,我叫王大龙啊,王美兰是我五姑。” 惊慌之下,王大龙一下说错话了,得亏他紧忙改正过来。 听他这么说,邢三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并抬手推开了王大龙递过来的烟。 “我不抽了,我着急先走。”邢三此话一出,王大龙脸色大变,他看了眼躺在地上、满头是血的庞振东,忙对邢三道:“大爷,你走了,我这……咋整啊?” “你不用管!”邢三说着,一指地下躺着的两人,道:“这人都是我打的,跟别人没关系。完了我回去取(qiu)刀,取完我马上就回来。” 邢三不让解孙氏、李彤云掺和,但他可不打算放过这俩人。自从妻儿走后,邢三就没挨过欺负,今天让人连推了两个踉跄,这口气肯定不能忍。 而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俩人竟是奔那苗人参来的,那邢三就更不想留他俩了。 可听邢三这话,王大龙汗都下来了。 “大爷!大爷!”王大龙壮着胆子拦住邢三,道:“可不行啊,这我家这……” “不,不。”邢三看在王美兰面子,冲王大龙摆手并安抚他,道:“你放心吧,我给他俩拽那边儿捅去。” 说着,邢三一指南边的茅房。 王大龙见状,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而这时,就听邢三道:“行啦,爷们儿,我走了,完了我马上就回来。那啥……你先进屋吧。等看我给他俩拽走,你再出来。你家那个帐子啊,回头你自己扶起来得了。” “哎!哎!”王大龙闻言,连连点头道:“大爷,那不用你老操心。” 邢三瞅了王大龙一眼,然后拎着黄油纸包,迈步就往家走。 王大龙站在院门口,冲邢三挥手,喊道:“大爷慢走啊!” 王大龙话音落下,看邢三消失在拐角,王大龙脸色一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就当王大龙回身时,那躺在地上的庞高明一下子坐起来了。 冷不丁就跟诈尸似的,又吓了王大龙一跳。 “哎呦我的妈呀!”王大龙惊呼一声,就见庞高明麻溜地起身,到旁边拽起他爹,将庞振东扛在身上,然后撒腿就跑。 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往往能激发人体的潜能,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邢三撵解孙氏、李彤云走的时候,庞高明就醒了。但那时候,他头晕脑胀、头疼欲裂。 可一听邢三说要拿刀捅他,庞高明顿时就精神了。等邢三走远,他起来背上他爹就跑。 “哎?哎!”庞高明一跑,可给王大龙急坏了。他庞高明是邢三指明要捅的人,他这一跑,邢三捅谁去? 想到此处,王大龙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回跑。 “媳妇儿啊!”王大龙进屋就喊魏晓娟,道:“赶紧收拾两件衣裳,我领你回妈家!” “啊?”魏晓娟一头雾水地问王大龙:“咋地啦?咋回事儿啊?你咋不给帐子扶起来呢?” “我看你像帐子!”王大龙气呼呼地上炕,打开炕柜拽了两件魏晓娟衣服,将其塞进三角兜里,然后又拿上了家里的钱,紧接着下炕扶着魏晓娟就跑。 王大龙陪媳妇回娘家时,邢三也在准备跑路。老山狗子收拾了两大包东西,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洗衣机,这才挑上包袱、拿着刀,往王大龙家走去。 当邢三到王大龙家院外的时候,院里、院外一个人都没有了。 就在邢三纳闷的时候,一辆吉普车飞驰而来。 吉普车停在邢三面前的一瞬间,四个车门就全被人推开。 赵有财一只脚刚迈下车,就问邢三道:“老哥你没事儿吧?” 还不等邢三说话,下车的王美兰嚷道:“老哥,谁截你呀?那人……嗯?” 王美兰话说到一半就感觉不对,看着一手扶着担子、一手拿刀的邢三问道:“老哥,你这干啥呀?” “我……”邢三顿了一下,道:“我寻思上山呢……” “上什么山呐?”王美兰眼睛一瞪,道:“上山干啥去?咱怕他呀?” 邢三也没说他想捅人跑路的事,本来他就舍不得放弃眼下的优渥生活,此时一看到王美兰等人,他就更舍不得了。想想既然那爷俩跑了,就放他们一马吧。 “老哥!”这时,赵有财走到邢三身旁,问道:“谁呀?咋回事儿啊?” “庞瞎子。”邢三说出庞振东外号,却没说他爷俩为何而来。 “庞瞎子?”赵有财听得眉头一皱,然后问邢三说:“老哥,你跟他有过儿啊?” 邢三摇了摇头,两眼直勾地看着赵有财。 因为金小梅、李宝玉在旁边,邢三没法提那人参的事。他要使眼色的话,金小梅、李宝玉只要看到,就会知道这里面有事。 邢三知道赵有财脑瓜活,自己这么看着他,赵有财就肯定知道这里面另有隐情。 果然,赵有财立刻就不问了,只一挥手道:“老哥,没事儿,有没有过儿的,也都那么地啦。惹咱了,就干他。” “行啦,老哥。”王美兰也道:“你上车,咱给你把东西送回去。你听我的,咱哪儿也不去,我看谁能给咱咋地?” “就是的!”李宝玉终于找到了发言的机会,只见他给两边袖子一撸,吵嚷道:“他再敢来,卵(lǎn)子籽儿我给他捏碎乎了!” “说啥呢?”金小梅听她大儿子说话太不雅,抽了李宝玉一巴掌后,回头招呼邢三道:“老哥,快上车吧。” 说着,金小梅又拍了李宝玉一下,道:“快,给你三大爷东西搬车上去。” 李宝玉紧忙上前,摘下邢三挑着的担子,将两大包衣服塞进车里。 等他回头,就见赵有财、王美兰、金小梅正往起扶王大龙家的帐子呢。 “他家没人啊,老哥?”王美兰问,邢三道:“有人呐,刚才还有人呢?” “大娘不用管了,咱走吧。”李宝玉招呼几人上车,然后开车往邢三那房子去。 邢三那房子离赵家大院很近,经过赵家大院附近时,李宝玉道:“这事儿是不得知会我哥哥一声啊?” “你拉倒吧。”邢三闻言,急忙道:“他今天跟媳妇儿回门子了,先不行跟他说。” 说话就到了邢三小院,王美兰、金小梅帮着邢三把东西放下。然后也不让邢三洗衣服了,关上小院门以后,便拉着他往赵家去。 当他们回到赵家老宅时,就见李如海正手舞足蹈、比比划划地跟张援民说着什么。 今天的张援民,穿了一身的毛料衣服,手里还牵着一只大山羊。 看吉普车停下,张援民忙迎过去。看到邢三从副驾驶一露头,张援民便大声问道:“谁呀?给我三大爷推个跟头?” 邢三:“……” 听张援民这话,邢三感觉怪怪的,就好像自己是受人欺侮的弱势群体。 这时张援民牵羊走到邢三面前,道:“三大爷,刚才如海跟我说话说一半。谁呀?咱干他去!” “行啦,援民呐。”邢三这辈子第一次息事宁人,反过来劝张援民道:“差一不二的得了,他不再找我茬,就那么地了啊。” “不行!”张援民斩钉截铁地道:“你告诉我是谁,这事儿肯定不能那么地。” “援民呐。”邢三无奈,只能再劝张援民道:“这事儿怎么整?还得赵小子定,等他跟媳妇儿回门回来的吧。” “那行吧。”听邢三这么说,张援民就不再坚持了。紧接着,张援民把牵羊的绳子往赵有财面前一送,道:“老叔,这羊,你们吃吧。” “啊?”赵有财一愣,看向张援民问道:“这在哪儿整的羊啊?” “援民买的呗。”王美兰接过话茬,然后上前对张援民道:“援民,咱家人都不缺油水,你花钱买这个干啥呀?” “今天我不招待吗?”张援民笑道:“你们又不来,我就给你们买个羊。” 自打从河北回来,张援民发了。 发财的张援民,心里火烧火燎的。可他再有钱,也不能跟这几家人显摆,所以心就更难受了。 直到有一天,张援民看李彤云借给他的书中有一句话叫: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如果让张援民逐字逐句地翻译这句话,那他肯定是不行。但他看个大概,就感觉这句话正符合自己现在的心境。 为了印证自己的感觉,张援民向李宝玉请教这句话的含义。李宝玉那浑人,当时给张援民的解释是:有钱不显摆,再多钱也白J8扯。 那粗俗的话语,犹如一道闪电,劈得张援民灵魂战栗。 因此,昨天午后把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录音机拉回来以后,张援民就让李宝玉拉着他和杨玉凤去了趟永福,说是今天在家招待亲朋好友,让杨玉凤娘家那些亲戚都过来赴宴。 天天在一起这几家人,张援民不能跟他们显摆,但吃饭不能给他们落下。 可面对张援民、杨玉凤的邀请,王美兰却婉拒了。王美兰拒绝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张援民家坐不下。 张家的房子就一个东屋、一个外屋地,连大两间都算不上。 虽然有别院,但别院以前住的是俩跑腿子,而且还是没钱的跑腿子,所以杨玉凤后买的那屋,里面相当不像样儿了。 张援民、杨玉凤计划等到春回大地,再动工把那房子好好收拾一下,所以现在还不能开工。 要是这几家人去了,那老杨人根本没地方待。所以王美兰就说,这都是自己人,心意到了就行。明天让王强、李宝玉做代表,过去给张援民撑场面,其他人就不去了。 张援民、杨玉凤都知道王美兰是好意,两口子回家一商量,便决定今天买两只羊,自家请客吃一只、另一只送到赵家来给大伙吃。 听张援民的话,王美兰知道这是他一份心意,当即没说二话,只抬手在羊后胯上一拍,然后对赵有财道:“行啊,援民给买了,那咱们晚上就涮羊肉。” 羊听不懂王美兰的话,但当它看到王美兰的一瞬间,就浑身发抖,有想前腿跪下的冲动。 这就像再厉害的狗,看到收狗车、看到杀狗的,那狗都夹尾巴。 见王美兰收下羊,张援民很高兴地跟众人告辞离去。 赵有财牵羊往后院去,其他人进屋时,李彤云正在东屋跟赵春讲她痛殴庞高明的情节呢。 听到开门动静,赵春抱着周到出来就问邢三,道:“三大爷,我听如海说,怎么得?庞高明给你推个跟头?” 邢三:“……” 邢三忽然感觉,自己厉害的形象要崩塌。可这时,就听赵春嚷道:“等我家建军回来,让建军找他们去!还特么没人了呢?” 赵春说的“没人”,不是说老赵家这边没人,而是本地的口语,意思是说老庞家没人样。 周家和庞家同住永胜屯,平常见面也互相打招呼,但也仅此而已。 赵春说让周建军去找老庞家时,言语中充满了自信。周建军从来不跟人动手,但那是没人敢跟他动手。 毕竟身份在那儿摆着呢,周建军就相当于永安赵瑞龙,除非是不想在这林区混了,否则没人惹他。 看人人都要为自己出头,邢三心中很是感动。而这时,王美兰对赵春道:“让你爸、你老舅他们跟建军一堆儿去。” 很明显,王美兰也不准备就这么算了。 “不用他俩。”赵春闻言,拦了一下,道:“小云和我孙姨,都给那爷俩撂倒了。” “嗯?”王美兰一怔,之前李如海、李彤云到家就说邢三让人给堵了,王美兰、赵有财他们着急忙慌就去了,还不知道庞家父子的悲惨遭遇。 “是不是给打坏了?”这时赵有财问道:“我看那地上好像有血呢?” “是吗?”王美兰诧异地道:“我咋没瞅着呢?” “那地下化贼泞(nèng)的,你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赵有财如此说,却是东北这时候,雪化成水以后,晚上结冰、白天又化水,反反复复得持续一些日子。 所以东北农村一下雪,家家户户就及时清雪,免得开春门口都是泥。 可王大龙两口子因为干仗,年前没在家住几天。那些日子,他们门前路上的雪都是邻居帮着收拾。 不是自己家,肯定不能收拾那么精细。邻居就将一部分雪推到王大龙家帐子根那里,一开春那雪就陆陆续续化。 到今天,王大龙家门口还有些泥泞。地上有泥,流血就看不出来。 “小云呐!”一听几人的话,金小梅忙过去问李彤云,道:“你给人打坏了?” “大娘,不是我打的!”刚才还跟赵春吹嘘的李彤云,此时连忙摆手道:“那是孙姨打的!” 说着,李彤云比划道:“她连罐头瓶子带酒瓶子,就给那人闷那旮沓了!” 李彤云往解孙氏身上赖,等解孙氏来了,却说今天大展神威的李彤云,她不过是打打下手罢了。 二人互相推诿,不是怕担责任,而是怕背负带坏家里几个孩子的罪名。 看到解孙氏、李彤云互相指责的场面,邢三笑了。庞家父子的伤,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自己还是受害者呢。 解孙氏和李彤云的争执,并不耽误家里吃喝。趁着大伙午休,男人们午睡时,王美兰一锤结果了那羊的性命。 等赵有财、李宝玉他们午睡起来,羊都已经被分割完了。这时候肉冻不上,不能用刨子推羊肉卷,只能涮手切羊肉了。 看着那瞪大双眼的羊头,金小梅对王美兰道:“嫂子,咱别等金辉跟他爸了,牛脑袋、野猪脑袋啥都放不住了,我那前儿看,都有味儿了。” 听金小梅这话,王美兰吧嗒下嘴,然后道:“那咱收拾、收拾,明天早晨咱就上山。” “大娘!”王美兰话音落下,李宝玉问道:“是不是还得通知西山屯那帮人呐?” “嗯呢。”王美兰看向李宝玉,道:“宝玉你跑一趟,到西山屯告诉张兴隆一声。” “好嘞。”李宝玉答应一声就往外走,正好碰到上茅房回来的解臣。 “李哥,你干啥去?”解臣问,李宝玉道:“上西山屯传旨去。” “那我也跟你去!”解臣说完,便跟李宝玉上了吉普车,这时李如海从屋里跑出来,也要跟着去。 李宝玉刚启动吉普车,却又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赵军和马玲。 小两口回门,讲究在太阳落山前就必须离开,绝对不能在娘家过夜。即便是外地的,哪怕到邻居借宿,也不能在娘家住。 按照习俗,赵军、马玲出来以后,就奔婆家来。看到赵军、马玲,大伙乐呵地拥着他们进屋,李宝玉三人也不着急走了。 进屋后,这几家人都围着马玲,王美兰老疼她媳妇儿了,什么活儿都不让马玲干。 因为不想让马玲听见,所以谁也没提今天起冲突的事。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吃饭。上班的都回来,人都齐了,男女分桌坐东、西两屋的时候,赵有财才在酒桌上说起今天庞家父子截邢三的事。 吃饭的时候,桌上有好几个长辈在,赵军不能大吵大嚷,但他脸色却很是不好。 同样脸色不好的,还有庞家父子。庞振东和庞高明是因为受伤,而庞高升却是气的。 “太特么欺负人了!”庞高升怒道:“给我爹脑瓜子都开瓢了,这事儿说啥不能这么地啦!我码人去,明天找他们去!”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一章 岭西第一狠人——王美兰 在赵军家这边,管打群架攒拢人的过程叫码人。 庞家是永安这边最大的参帮,庞振东是把头,庞高明是二棍,也就是所谓的二把头。 庞高明这个二把头可不是靠关系上去的,因为在参帮放山、百草寻参的过程中,最有经验的把头站头一棍,而仅次于把头的,站末尾那一棍的就是二把头。 庞高明就是站末尾这一棍的,他是名副其实的庞家帮第二人。 今天解孙氏、李彤云双泼联手,就撂翻了庞家帮两个最重要的人物,这让上班回来的庞高升怒不可遏。 听庞高升吵吵着要码人,头缠绷带的庞振东紧忙将其叫住,道:“老二,可不行瞎整?” “咋地呀,爹?”庞高升瞪大眼睛看着庞振东,不解地问道:“这给你跟我大哥打这样儿,咱干啥不找他去呀?” “找什么找啊?”庞振东独眼中满是憋屈地道:“那老赵家是咱能惹起的呀?前两天他家孩子娶媳妇儿,啥阵仗你不也看见了吗?” 赵家办事那天,今天挨揍的庞振东、庞高明都没去,反倒是庞高升去了。 从赵家回来以后,庞高升就给庞振东、庞高明讲赵家办事去的那些领导。 当时乡里五人还没到场呢,可单就楚安民往那一站,就够吓人的了。 当年周建军娶赵春的时候,庞家全家过去喝喜酒。那时候周春明已经是生产场长了,可楚局长都没现身。 这次楚安民却跑到山沟里来参加赵军婚礼,还亲自给赵军主婚,这哪是他们庞家能碰得起的? 庞高升是林场职工,他自然知道赵家惹不起,但看自己父兄被人打成那样,庞高升不服气地道:“他家厉害还能咋地?咱又没咋地他们?凭啥就打我们呐?” 该说不说的,今天庞振东和庞高明去的时候,爷俩真没想惹事。就想跟邢三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花个相对比较低的价格,将那苗人参从邢三手中买过来。 可没想到邢三性格那么不好,庞高明也是没控制住,就推了邢三一下,然后爷俩就被人给打了。 “明天我不上班了!”这时的庞高升有些上头,他抬手重重一拍炕桌,道:“我领人上永安,我就找赵有财问问,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凭啥给咱打成这样儿?他老赵家是屯大爷呀?还是刀枪炮啊?” “就是的!找他们去!”庞高升话音落下,就听庞振东媳妇附和道:“还特么没人了呢!” 同样的话,上午的时候赵春也说过一次,双方此时都憋着一口气。 …… “行了,军呐,别生气了啊。”赵家饭桌上,周建军看自己小舅子拉着一张脸,紧忙劝道:“明天到单位,我找庞高升去,我问问他咋回事儿。” “姐夫,这事儿不用你管。”赵军道:“等明天从山里回来,我上永胜找他们去。” “唉呀,不至于呀!”此时邢三竟然劝起赵军,道:“行啊,小子,我也没吃亏,就拉倒吧。我今天跟你爸、你妈也说了,只要他们那边儿不找事,就这么地得了。” 赵军闻言,诧异地看向邢三。他第一次见邢三的时候,邢三就差点拿刀给陶二胜、陶三胜捅了。那时候赵军怎么劝,这老头子也气呼呼、骂咧咧的。 后来邢三跟秦强抢大皮窝子,又给秦强捅了。赵军得知此事,紧忙去劝邢三。可当时,这老头子还是喊打喊杀、骂骂咧咧的。 如今不知为何,这老头子竟换了一副面孔。 见赵军眼神异样地看着自己,邢三一笑,道:“小子,你看我干啥呀?” 说着,邢三手指铜锅,道:“赶紧捞肉吃啊,要不肉都老了。” 看邢三是真没把今天的冲突放在心上,赵军这才稍微消了些气。但即便不到永胜找老庞家,赵军也寻思不能放过他们。 …… 有一段时间没吃涮羊肉了,今天张援民一家没来,赵家这边正好三十口人,他们将一只羊吃的就剩一个脑袋、四个蹄子。 吃饱喝足,女人们帮王美兰收拾完残局,男人们也看完了今晚新闻联播。 之后,食客们以家庭为单位各回各家。 赵军带着马玲,与邢三同路。趁这机会,邢三小声对赵军道:“小子,那庞瞎子是为了我那苗棒槌来的。” “啥?”赵军眼睛一瞪,之前只知道起了冲突,却不知道这冲突因何而起。 在饭桌上不管谁问,邢三就只说是庞振东、庞高明找茬。 此时听邢三说出缘由,赵军却是眉头一皱,道:“这特么跟老邵家有关系呀!” 说到此处,赵军想起了自己婚礼上不请自来的邵家人,当即更印证了自己心里的判断。 “我也这么寻思的。”邢三说着,三人就来到了他那小院。 “闺女呀。”邢三招呼马玲道:“上大爷家认认门呗。” “嗯?”刚才看赵军、邢三嘀嘀咕咕的,马玲就没往前上,一直乖乖地跟在赵军后面。 此时听邢三喊她进家认门,马玲便看向了赵军。 “走吧。”赵军拉起马玲的手,道:“上三大爷家坐会儿。” 马玲知道这二人有话要说,于是就跟着进了邢三的家。 邢三这小房虽然不大,但以前这户人家是正经过日子的,所以屋里很规整。 赵军带着马玲进东屋,感受了一下屋里的温度,然后对邢三道:“三大爷,这屋不冷哈。” “不冷。”邢三笑道:“炕一烧,喷儿喷儿热乎。” 东北这边,尤其是黑省,集中供热还得到五一月呢。林区相对更冷,屋里烧炉子、烧炕,得烧到六月份。 平时邢三在赵家,一混就混一天。但每天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他都会回来把炕烧上。这样晚上吃完饭回来,屋里还热乎呢。 这时,马玲很懂事的到外屋地,拿起笤帚扫着邢三丢在外屋地地上的烟头。 “小子。”其实邢三也没想瞒着马玲,此时看马玲出去,邢三便毫不掩饰地对赵军说:“要不你看啥时候,你给那棒槌卖了吧。” “嗯?”赵军一怔,就听邢三道:“我不说了嘛,不管卖多少钱,全都给你。完了你看看,再包几列车皮伍的。” “三大爷,车皮就不包了。”赵军道:“咱们没少出钱了,再加上我赵叔的股,咱又包两列车皮呢。这咱附近这些林场的木材运输,咱就已经都拿下了。再远的,我没寻思往过接。” 重生以后的赵军,相当胸无大志了。他就想守着这个家、守着自己家人、朋友,踏踏实实地过日子。钱的话,赵军认为现在已经够花,差不多就可以了。 这时候,木材老客们的汽运、货运还都没上来呢,整个山河林业局的木材运输业务,他都可以包。但那样太牵扯精力,看赵威鹏都跑永安落户来了,赵军可不想满世界乱窜。 但紧接着,赵军又表态道:“三大爷,棒槌的事儿听你的,你要说卖,咱就卖……” “不是,小子。”邢三抬手,拦住赵军道:“卖不卖,也都是你的。我就寻思啥呢?” 说到此处,邢三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才道:“你大姥当初说句话,我记着可清楚了。他说啥呢?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咱是过日子的人,咱不能跟他们扯那个呀。” “过日子的人”这五个字从邢三嘴里说出来,听着有些可笑,但此时赵军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他想了想邢三的话,感觉这话有道理。 想他前世的白三指一家,不也是因为一苗连体人参而被人灭了满门吗? 想到此处,赵军脸色愈发凝重起来。毕竟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而且他也不认为邵家帮、庞家帮是什么好人。 见赵军不说话,邢三抬手轻轻拍拍赵军膝盖,道:“小子,三大爷啥意思呢,我也跟你说了。这棒槌卖不卖,都你定。卖多少钱,完了也都是你的,我一分不要。你也不用给我,给我也不要” 说到此处,邢三一摊手,道:“咱不说别的,就我现在这生活,我再能享受两年,我就够本了。” “这什么话呀?”赵军闻言一笑,这时他看到炕上的两个大包袱,然后问邢三说:“那前儿听我爸说,咋地?你还收拾东西要走啊?” “呵呵……”邢三一笑,没说当时他想捅庞家父子的事。 见邢三不说话,赵军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道:“你老哪儿也别去,你就踏踏实实在这儿住着。正好明天咱上山人多,咱去给你挑那松木运回来,放下屋棚子里阴干着。等干透了的,我再找人给它破成板。” “行,这你安排就行,呵呵……”这年头的老人不忌讳这个,相反如果晚辈为他操心这些事,他才高兴呢。此时听赵军帮他琢磨寿材,邢三笑的老慈祥了。 “小子,三大爷跟你说哈。”邢三跟赵军交代,道:“我走那天,你啥也不用给我张罗,你来给我收拾、收拾,发送出去就行。” 说着,邢三手往窗外一指,道:“我家你三大娘那地方,你不知道吗?你给我往那儿一埋就妥了。” “这个以后再说吧。”赵军摇了摇头,拦住邢三的话茬。他要把邢三的寿材运过来,是怕这老头子哪天真跑路了,自己没地方找他去。寿材在这儿,老头子就算要跑路,也得先找人、找车给他运寿材。 赵军话音刚落,扫完地的马玲在外屋地问道:“三大爷,我看你这暖瓶没水了,我给你烧锅开水呀?” “不用,闺女。”邢三闻言,连忙应道:“我这屋里还有一个暖瓶,早晨我灌里一下子水呢。” 跟马玲说完,邢三又对赵军道:“三大爷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都这时候了,你俩赶紧家去吧。” “行,那你收拾、收拾睡觉吧。”赵军起身,叮嘱邢三道:“给那俩大包子东西都归置起来吧。” “嗯呐。”邢三应了一声,道:“我不送你俩了啊,你俩慢点的。” 赵军、马玲出了小院,没两分钟就到家了。这一路上,赵军都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他在考虑邢三的提议,是否要把藏在坛子里的野山参卖了。 赵家现在不缺钱,那参可卖可不卖。如果卖的话,就是不让那两帮人惦记。 那么就得让他们知道自己把参卖了,以赵军对参行有所了解,不管自己是在岭南卖,还是下山到稻花县去卖,两个参帮的当家只要一查,就能得到消息。 可如此一来,他们就知道赵家有钱。虽然现在整个岭西也都知道赵家有钱,但他们只以为赵家是万元户或十万元户,谁没想到赵家已经有大几十万的资产了。 而如果赵军真把棒槌卖了几百万,还让邵家、庞家知道了,那恐怕更是麻烦。 “不行!”赵军坐在炕沿边,自言自语嘀咕道:“这事儿说啥不能承认呐,不行就干!ctmd!” “你叨咕啥呢?”忽然,马玲的声音打断了赵军的思绪。 赵军抬头,就见马玲端着盛水的洗脚盆进来。 有这媳妇,还有啥烦心事啊? “没事儿。”赵军如此说,马玲却追问道:“那我咋听你还骂人呢?” “唉呀!”赵军轻叹口气,苦笑道:“有点闹心事儿。” “咋地啦?”马玲侧身坐在赵军身旁,然后问道:“不是?我今天咋感觉不对劲呢?好像家里有啥事儿似的?” “也没啥大事儿。”赵军一笑,道:“就是家里钱太多了,麻烦呢。” 马玲:“……” 听赵军呵呵直乐,马玲就知道要他是在捉弄自己,当即挥着粉拳捶了赵军两下。 年轻就是好,小两口打打闹闹的,就打到被窝里去了。 …… 晚上十点,赵军、马玲沉沉睡去。整个屯子,就只有张援民家的灯还亮着。 外屋地里,杨玉凤、小铃铛刷洗着碗筷。老杨家那帮亲戚吃完饭都八点多了,那些人还得走回永福屯,杨玉凤就没用几家女眷帮忙收拾,而是直接让他们走了。 这年头,只要是正经过日子的女人,就没有把碗留到第二天刷的,都是吃完饭立马就刷完。 看那么多碗筷杯盆堆在大锅中,小铃铛不忍心杨玉凤自己干活,特意出来帮忙,只留张援民自己一个人躺在炕上抽风。 上次老杨家请张援民一家三口过去吃杀猪菜的时候,他们对张援民一家的态度就变了。 今天就更不用说了,在饭桌上,老杨家亲戚都捧着张援民唠嗑,让张援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让他不禁心生感慨:难怪我老婶儿乐意显摆呢。 可等宾客散去,张援民自己一个人翘着腿躺在炕上的时候,一股空虚感又涌上心头。 不知为何,张援民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忍不住就想叹气。 然后今天晚上,张援民就做了很长的梦。梦的开头,他背着油锯和陈大赖上山,陈大赖用枪将一只黑熊打死洞中,然后他用油锯将树放倒,露出黑熊的尸体,二人顺利开膛摘胆,相视咧嘴一笑。 紧接着画面一转,他将雷管、炸药塞入乱石滩一洞穴之中。 随着点燃引线,就听“轰”的一声地裂石崩,一头大棕熊刚爬到洞口,下半截身子就被炸没了。 熊生命力再顽强,没了半拉身子的大棕熊也没能耐了。陈大赖一枪爆了熊头,紧接着开膛取出熊胆,然后陈大赖双手捧着熊胆,恭恭敬敬地将其交在张援民面前。 等张援民接过熊胆时,空手的陈大赖反手竖起大拇指,口中赞道:“永安小诸葛果然名不虚传!” 张援民大笑声中,画面就变。 黑虎、小熊趴在一旁,赵军懒洋洋地坐在远处,而张援民、解臣正卖力地往一棵树下插着大木签子。 那大木签子两头带尖,一头扎进地里,一头朝上。 前头三树并立,中间那棵树当腰,一只黑熊正抱着树干,不断地左右歪头向下观瞧。 布置好树下陷阱后,张援民、解臣各持棍棒,手脚麻利地爬上左右两边的树。 眨眼之间,二人就出现在黑熊左右,他们抡起棍棒抽打黑熊。 抱树的黑熊挥掌抵挡,一不留神便从树上坠落,正掉在张援民布置的陷阱上。 一根根锋利的木签刺穿黑熊身体,将它牢牢钉在地上,这一幕看得赵军目瞪口呆。 下一面面,是赵军握着下树的张援民的手,语气诚恳地道:“大哥,从今以后赵家帮上下,连我在内都听你的号令!” 听赵军这话,旁边的解臣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 第二天一早,赵军、马玲吃完饭,去赵家老宅与王美兰等人汇合。 今天在祭山之前,要先祭拜赵大柱、赵穆氏,还有王长富、王张氏。 马玲作为新媳妇,这是她第一次给赵家长辈上坟。 上完坟之后不回家,而是直奔张广才岭,进行祭山、开山的仪式。 为此赵家帮几乎全体出动,赵军、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李如海都聚在赵家等着出发。 而赵家猎帮的成员,李大勇、林祥顺都上班去了,今天的活动,就只有他们的把头赵有财单刀赴会。 赵有财寻摸了一圈,想让解忠跟着自己去,可解忠却说自己要在家等结果。 昨天他和解孙氏拿着礼品去看了刘铁嘴,娘俩好话说了一箩筐,又许出二百块的媒人钱,这才说动了刘铁嘴。 今天一早,刘铁嘴就奔永福郑家去给解臣说媒,解孙氏、解忠、刘兰英都挺重视这个事,便决定在家等结果。 解忠不去,赵有财实在是没人可以领了。 众人一出院子,就见西边呼呼啦啦地来了有七十多人。 “唉呀妈呀!”看到这些人,王美兰不由得一怔,道:“他们咋来了呢?” 来的那些人,都是西山屯的跑山人。昨天王美兰让李宝玉去西山屯传旨,是说今天开车走,顺路给他们接着。 可不知道为啥,他们竟然自己来了。 王美兰看向李宝玉,李宝玉忙道:“大娘,我告诉他们,让他们在屯子等着了。” 王美兰又看向西山屯众人,然后就听这帮人告张兴隆的状。 他们一路从西山屯走过来,都是张兴隆起的高调。 王美兰打量这老头子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却有了将他拿下,换个人上的想法。 此事此时不宜提,王美兰招呼众人上车。 西山屯那些人纷纷爬上解放车,王强、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也跟他们上了后车箱。 解放车由解臣开着,副驾驶空着,准备去接邢三。 赵军开吉普车,副驾驶坐赵有财,后排挤着王美兰、马玲和抱孩子的赵春。 当他们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庞高升正带着十三个人经过赵家大院,往赵家老宅走。 这些人不知道邢三家在哪儿,可没有出多远,他们看到了在院子里晾衣服的邢三。 都是永安的跑山人,互相都认识,当邢三看到庞高升等人的一瞬间,他转身就往屋里跑。 “哎?”庞高升看到邢三跑进屋,还以为邢三怕了,当即大声喊道:“老邢头子,你给我出来!” 庞高升话音刚落,吉普车经过转角向这边开来,解放车紧随其后。 看到十多人堵在邢三家门口,赵军瞬间就怒了。 “那不庞高升吗?”同在永胜住的赵春,一眼就认出了庞高升。 “爸,你别下车了。”这时,赵军叮嘱赵有财道:“你别露面。” 赵有财跟庞高升同事好些年了,可赵军跟庞高升却不熟,他不用对庞高升顾及情面。 一看吉普车过来,庞高升知道车里坐的是赵军。因为整个永安林区,就这么一台私人的吉普车。 庞高升虽然带着气,但他不傻,知道不能以卵击石,所以他是来跟赵军讲理的。毕竟他爹、他哥也没干啥,结果一个被开瓢,一个多处软组织挫伤。 吉普车停在庞高升等人面前,随着车门打开,不光赵军下了车,王美兰也跟着下来了。 就在这时,邢三手持尖刀从屋里跑出。 出屋的邢三一看赵军来了,立马变了副面孔,他边跑边把刀别在身后。等跑到赵军面前,邢三一手扶着赵军胳膊,一手指着庞高升等人,道:“小子,他们找我茬!” 邢三自己都没察觉到,此时的他就像是个找家长告状的孩子。 “你们干啥的?”赵军问,庞高升反问:“昨天你们干啥呀?就给我爹、我大哥打那样儿?谁打的?你让他出来,我看看。” 庞高升想来个先声夺人,他认为这事,赵军那边完全不占理。听他这么说,赵军他们就应该说些软乎话,来征求自己的原谅。 可让庞高升没想到的是,还没等赵军说话,就见王美兰转身冲解放车喊道:“你们瞅啥呢?都给我下车!”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二章 古有刘亭长斩白蛇起义 今有王屯长锤白羊祭山 王美兰一声令下,就见解放车那后车箱,跟下饺子似的往下下人。 别看西山屯人穷,但一个个身板子都不错。下车后,他们迅速向王美兰靠拢。眨眼间,王美兰身后就聚了三十多人。 再一眨眼,就六七十人了。 “这干啥呀?”庞高升险些被惊掉了下巴,他身旁庞家帮那帮参丁也都懵了。 “姐,这咋地啦?”吉普车里,马玲已经看不到赵军了。顺着窗户看出去,外面都是人。 王美兰瞥了庞高升一眼,然后问邢三道:“老哥,你刚才说咋地?就他们找你茬呀?” “啊!”邢三重重一点头,指着庞高升道:“就他!这小子刚才跟我叫号!” “不是?”庞高升惊愕地看着邢三,道:“你们昨天给我爹、我大哥打那样儿,我来问问还不行吗?” 天地良心,庞高升今天真没想靠暴力解决问题,要不然他刚才就直接带人冲进邢三院里了。 “你……”邢三刚想说昨天庞振东、庞高明堵他路的事,却被王美兰拽住胳膊袖子。 “嗯?”邢三一怔,回头看王美兰时,就见王美兰冲自己点头。 邢三顺着王美兰的力道,就走到了一旁,将中间那一溜地方给腾出来了。 原本他俩和赵军站在那里,就像楚河汉界分开了两帮人。 此时他们一走,庞高升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说啊!”庞高升抬手,想要叫住王美兰时,就见王美兰冲西山屯人一挥手,道:“给我打!” 庞高升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就在他愣神之际,武大林第一个冲过去,一手抓住庞高升抬起的胳膊,另一手抡拳砸在庞高升脸上。 这时,王美兰的声音又一次传入众人耳中:“打坏算我的!” 本来就已经向前冲去的西山屯人,听到这话更是如打了鸡血一般,瞬间将庞家帮连庞高升在内的十四人淹没。 “啪啪啪……” 赵军听到这声音,感觉像六月份突来的冰雹打在黄瓜、豆角、玉米等作物刚长出的底叶上,那声音脆中带着闷。 人群中惨叫连连,一向心善的王美兰脸颊绷紧,抿嘴看着这一幕。 早晨赵军带马玲去赵家的时候,王强、李宝玉他们还没过来呢。赵军趁机将庞家找邢三麻烦的原因说了,还说如果庞家、邵家要再起刺的话,自家这边绝对不能怂,要不然后患无穷。 王美兰最听她儿子话了,正好今天手下人都在,就先拿庞家帮练练兵。 眨眼间的工夫,车外就打起来了,吓得车里马玲花容失色。 赵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捂着孩子眼睛,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地问赵有财,道:“爸,我妈啥前儿这么厉害了?都敢打群架了!” 早晨赵军说事儿的时候,赵春送周建军出门了,所以她不知道事情原委。 此时的赵有财,没回答自己大闺女的话,而是喃喃说道:“净特么瞎整,都特么认识啊。” 庞家帮的参丁,都是这附近一左一右的,这些人赵有财都认识,这也是为什么赵军、王美兰不让他下车的原因。 几秒钟之间,人群中出现几处凹陷。王美兰毕竟没有经验,赵军见状就知道那是庞家帮人被打倒,正在遭受圈踢呢。 见此情形,赵军连忙大喊一声:“别打了!” 赵军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巧,七十多人打十几个人,可别再出人命。 他一嗓子喊出去,人群中王强、李宝玉、张援民、解臣、李如海倒是停手了,可西山屯那些人没一个听他指挥的。 赵军控制不了西山屯人,但他能控制王美兰。这时,王美兰抬起右手一扬,喊道:“行啦!别打啦!” 王美兰一声令下,西山屯人纷纷停手,他们如退潮般散开,留下蜷缩在地、双手抱头的庞家帮众人。 “屯长!”武大林凑到王美兰身旁,弓着腰道:“刚才是我点的炮!” 两军交战,得有第一个打头一枪。在赵军家这边,打群架第一个出手的行为,被称之为点炮。 王美兰看向武大林,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王美兰记得很清楚,刚才自己一喊打,武大林就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 感念武大林的忠心,王美兰当即说道:“大林呐,我这两天寻思,咱屯子要有个小卖店,能方便咱大家伙儿。你回家跟你媳妇商量、商量,搁你家房前接个棚子,干个小卖店。” 听王美兰这话,武大林懵了。自己家改小卖店?卖啥呀? 而这时,就听王美兰道:“你先找人给你收拾棚子,收拾好了我让人给你送货,挣多少都是你的。完了你买完了,把货钱给我就行。” 武大林知道跟着王美兰混有好处,却没想到这么大一个馅饼砸在了自己头上。武大林欣喜过望,连向王美兰鞠躬,道:“谢谢屯长!谢谢屯长!” 如果王美兰当的是永安屯屯长,那她绝对不会这么干。 可她当的是西山屯屯长,她对于西山屯来说属于外来户,刚起步的时候,只能用利益来笼络这屯子的人。 西山屯人见此情形都看懵了,他们谁也没想到,王美兰一句话让武大林从贫农变成小老板了。 “屯长!”张兴隆认为自己也能捞着好处,于是便上前对王美兰说:“刚才他们都说我这个、那个的,非得让他们来啥的。这你看,让他们来,来对了吧?” 王美兰闻言,斜眼瞥了张兴隆一眼,道:“嗯,行,那这民调主任你就先干着吧。” “嗯?”张兴隆听得一愣,他却是想不明白王美兰为啥这么说。 王美兰没再理张兴隆,她向庞家帮那些人看去,就见那些人还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呢。 “把他们都给我拽起来!”随着王美兰一声令下,西山屯七十五个老爷们儿,呼呼拉拉地全冲过去了。 他们按照王美兰的吩咐,将庞家帮人从地上拽起。 可庞家帮一共才十四个人,两个西山屯人架一个庞家帮人左右胳膊,还有五十多西山屯人闲着呢。 为了在屯长面前表现,剩下的西山屯人开始拽庞家帮人的腿。霎时间,十四个庞家帮人都被人像抬猪似的抬在了半空。 “把他们腿放下!”王美兰一看不对,连忙吩咐道:“拽胳膊,都给我拽过来。” 西山屯人听命行事,将那十四人押到王美兰面前。 王美兰扫了眼这些人,问道:“打头的呢?” 在赵军家这边,管站队列的第一个人叫排头、打头。此时王美兰问的,便是领头的庞高升。 不是王美兰目中无人,而是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庞高升了。 庞家帮十四个人,全都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一个个眼睛肿得都成一条缝了,用夸张的话形容: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了。 这时候的庞高升彻底老实了,哪还敢吱声啊? 见没人说话,王美兰扫视庞家帮人,道:“我不管你们干啥来了,反正你们记着,我见你们一次,就打你们一次。” 庞高升:“……” 庞家家众人:“……” 王美兰说的话,在车里的赵有财、赵春、马玲都听得清楚。 赵有财撇了撇嘴,赵春看着她妈的眼神中满是崇拜,而马玲却是有些错愕,没想到自己那个慈眉善目的婆婆,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干哈呢?”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赵国峰、赵金山小跑着赶来。 “屯长!”武大林抬手指着赵国峰,回头等王美兰旨意。 “你要干啥?”跑过来的赵国峰眼睛一瞪,怒视武大林道:“你还要打我呀?” 武大林被赵国峰气势所慑,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看赵国峰呵斥自己手下,王美兰忙道:“国峰啊,这咋还给你惊动了呢?” 赵国峰瞥了王美兰一眼,满脸都是无奈和嫌弃。近年永安屯发生的几场恶仗,几乎都是老赵家组织的。 见赵国峰到了,赵有财就坐不住了。他从吉普车上来时,赵国峰却打量着脑袋肿成猪头的庞家帮十四人。 “这干啥呀?给人打这样儿啊?”赵国峰问王美兰,道:“这都谁呀?是咱屯子的吗?” “赵哥!”这时庞高升说话了,他带着哭腔喊道:“我庞二啊!” “庞二?”赵国峰看着看不出人样的庞高升,问道:“哪个庞二啊?” “永胜庞二。”庞高升自报家门,道:“我庞高升啊!” “唉呀妈呀,老庞二兄弟呀!”这时赵有财的声音传来,只见他从人群挤过,来在庞高升面前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大声质问王美兰道:“干啥呀?给人打这样儿?” 两口子明显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赵有财很享受这种在人前呵斥王美兰的感觉。 两口子演戏呢,王美兰肯定不能拆赵有财台,她装作一脸委屈地要说话,却被邢三抢先。 “二兄弟,那不赖咱们呐。”邢三猛地上前一步,抬手指着刚才说话的庞高升,道:“昨天他爹、他哥截我,完了今天他又领一帮人堵我家门口……” 老山狗子正诉说诉说着委屈,可因为跨出来的时候动作过大,别在后腰的刀蹿出、掉落在地。 邢三感觉后腰处一空,他回头一看,紧忙转身、弯腰把刀捡起。 赵国峰:“……” 赵国峰都无语了,你们老赵家就够能惹事了,完了还一个劲儿地往家招刀枪炮。之前解孙氏来永安,到这儿的头三天,就干了两仗。后来又来个邢三,赵国峰都怕这老头子整出人命。 这时的赵军、赵有财、王美兰、邢三也都有些尴尬,赵有财毕竟是脸皮厚,他轻咳一声对庞高升道:“老庞二兄弟,哥给你赔不是了。那啥……那个,你们先回去吧,完了等到(dao)会儿啊,我上家看你跟我庞叔去啊。” 庞高升:“……” 庞高升心里那叫一个气,心想好你个二咕咚,你媳妇儿领人给我们打成这样,你就在车里坐着瞅着。完了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给我回去了? 但不管心里咋想,庞高升是啥也不敢说了。 赵国峰瞥了赵有财一眼,心知这是个在家不做主的,也就没说赵有财什么。 而这时,赵国峰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王美兰问道:“你又整这老些人干啥去呀?” “上坟,不是!”王美兰嘴瓢后急忙改口,道:“我们开山去。” 祭山和开山是一个事,祭山是祭祀山神,开山是祭山后喊山神爷开门,有催促山神爷放山财给人的意思。 赵国峰听完更糊涂了,皱着眉头问王美兰道:“干啥去?” “那个……”王美兰也不知道该解释了,她看向赵军,赵军紧忙上前说道:“赵叔,我们这帮人不都跑山嘛?这开春了,我们寻思上山去,给山神爷老把头上上供。” 赵国峰闻言一撇嘴,他始终无法理解赵家人的这些行为。 这时赵国峰想起,当年王大巴掌风光的时候,自己老爹形容那人就四个字叫:有钱烧的。 那时候赵国峰还小,不知道这是啥意思,今天他可是明白了。 “行,行。”赵国峰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摆了摆,道:“那你们该上山就上山,完了赶紧让人回去吧。” 赵国峰说的“人”,便是庞高升一行。而这时西山屯人始终拦着庞家帮人去路,没听到王美兰发话,这十四个人没一个能走的。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王美兰冲西山屯人挥了挥手,人群如潮水般散开两边,给庞家帮人让出一条去路。 虽然浑身酸痛,但一看能走了,庞家帮人紧忙互相搀扶着快步离去。 看他们走了,王美兰看向赵国峰,笑道:“国峰,那没事儿,我们也走了哈。” 赵国峰嘴唇微微动了两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邢三小院前这帮人,该上吉普车的上吉普车,该上解放车的上解放车,眨眼间连人带车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赵国峰和赵金山。 这时,赵金山看向赵国峰,问道:“爸,这事儿就这么地啦?你再不管,我赵大娘越整越大扯。” 赵国峰嘴唇微动,转头看了赵金山一眼,才道:“我能管鸡毛啊?” 说完,赵国峰俩手一背,回屯部去了。 …… 吉普车驶出永安屯入山场,走出大概两公里后,吉普车奔茬路,与解放车分道扬镳。 解放车直奔划分黑吉两省的张广才岭南北大岗,而吉普车则奔王长富夫妇的坟茔。 赵军他们一家人将在给赵、王两家长辈上完坟后,再去与李宝玉等人汇合。 在往坟地去的途中,赵有财转头对正在开车的赵军道:“下午你跟我上永胜去一趟啊?” “不用,爸。”赵军道:“这事儿不用你出面,我处理就行了。” “啊?”赵有财闻言一愣,紧忙问道:“你还要干啥呀?” “我得把这事儿跟他们掰扯明白了。”赵军道:“要不以后还得有摞烂。” 摞烂是本地方言,就是麻烦的意思。 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又问:“你还要跟人家干呐?” 听赵有财这话,马玲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作为女人家,她怕自己男人跟人家起冲突会受伤啥的。但此时赵军跟她公公说话呢,作为新媳妇的马玲不敢插嘴。 “看他们啥意思呗。”赵军道:“他们要干就干,这一回就给他们彻底干服了,省着以后没完没了的。” “儿啊!”王美兰对赵军的话表示赞同,但她有些不放心赵军的说:“你啥前儿去呀?你都领谁去呀?你是不是得多领俩人呐?要不妈给你派几个人呐?” “用不着,妈。”赵军道:“等回来的,我打个电话看看,完了再说。” 赵军说完,便把车靠边停下。一家人下车后,王美兰带路往王大巴掌夫妇俩的坟前去。 走这个路是有忌讳的,忌讳就是不能回头。 赵军停车的地方离坟不远,几分钟到地方以后,大伙就开始忙活。 赵有财找了个水曲柳棍,在地上画圈准备烧金稞子。 老辈有讲究,普通的烧纸就是找个四通八达,像是十字街口的地方。等找好地方以后,在地上画个圈、留个门,也就是画圈不封口。 而且那个口要对着逝者家乡的方向,如此是为了避免纸钱被其它孤魂野鬼弄走。 上坟自然就不用选地方了,然后其它步骤都是一样。 王大巴掌那人跟王美兰一样,都喜欢金银财宝。甚至王大巴掌走的时候,特意留有交待,说以后给他上坟的时候,不许烧黄纸,只能烧金稞子。 山风一吹,一大堆金稞子瞬间就全着了,赵军、马玲上前行大礼。 赵军出生的时候,王大巴掌都没多少年了,那时候王家老太太倒是在,但长大的赵军对他姥没什么印象。 此时赵军向着坟磕头,更多的是为了哄他妈高兴。比起赵军,马玲更信这些,她恭恭敬敬地磕完头,就听王美兰念叨,说:“爹、娘,这是小军他媳妇儿,今天来给你们磕头来了。” 介绍完马玲,王美兰又介绍了下周到,毕竟那孩子是第一次来嘛。 赵春也信这个,她抱着孩子跪下,给长辈磕完头后,就听王美兰道:“爹、娘,闺女现在当屯长了。但不是永安屯,是原来老青年点儿那地方,现在叫西山屯。我当上屯长以后,乡里家里安电话了……” 家祭无忘告乃翁啊,王美兰在父母坟前显摆一顿,然后眼圈微红地带着一家人离去。 赵军驱车,再奔赵大柱老两口的坟,等给那老两口烧纸、磕头后,他们急匆匆地奔向张广才岭。 上午十一点四十,李宝玉将解放车停在两省界碑前。 众人下车,找了一棵三人合抱粗细的大红松,然后由邢三动手,使刀在树上砍出老爷府。紧接着王强拿出从家带来的红布,将老爷府缠住。 张援民把炕桌支在老爷府下,李宝玉拿出老王家传下的香炉、烛台摆在炕桌上。 赵军结婚前灌的,手腕子那么粗的大蜡烛,固定在左右烛台上。 这时,解臣拽着一个麻袋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肉质发白的牛头。 这些日子,这牛头化了冻、冻了化,虽然没腐坏,但也有一股不新鲜的味道。 紧接着是野猪头,然后是羊头。 “哎?如海,你看。”这时,张援民扒拉了李如海一下,然后指着那羊头,道:“那还羊睁着眼睛,能行吗?” “唉呀!”李如海闻言叹了口气,道:“古有刘姓亭长斩白蛇起义,今有我大娘锤白羊祭山!”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三章 赵家父子祭山:位卑未敢忘忧国 当赵军一家赶到张广才岭前时,赵家帮众人和西山屯人都已经吃上了。 他们可不是把祭品吃了,而是西山屯人在家的时候,就估摸今天得回去的晚,所以出门之前都带了干粮。 到这里以后,三下五除二地就把现场布置完了,想干等也是闲着,这些人就拿出干粮,准备垫吧一口。 虽然都三月末了,但在山里仍没法席地而坐,大伙只能四散开来,找树腿子、找倒木才能坐下吃饭。 西山屯人虽然不富裕,但没有一个吃独食的,他们热情地把带来的干粮分给王强、李宝玉等人。 当赵军、王美兰下车时,就见漫山遍野都是啃干粮的自己人。 见王美兰向这边走来,武大林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个白布小包袱,像献宝似的将其送到王美兰面前,道:“屯长,这我媳妇儿蒸的苞米面发糕,你看你们垫吧一口吧。” 武大林说着,将那包袱打开,就见里面还有一层干净的白纱布。在白纱布里,才是一块块发糕。 发糕上还有红豆,瞅着蒸的不错。关键是他包的挺干净,让有洁癖的王美兰都挑不出来毛病。 “谢谢大林了啊。”王美兰向武大林道谢,接过包袱时笑道:“等哪天的,我再请咱屯子人搓一顿。” 今天西山屯人帮她打架、给她长脸,王美兰觉得再请这些人吃顿二十道菜的席面都是值得的。 简单吃一口干粮,随着李宝玉呼喊传令,众人从四面八方聚到那裹着红布的大红松前。 “屯长啊!”这时找到表现机会的佟友丰,冲王美兰招手,道:“你来上香吧。” “我上什么香啊?我又不跑山。”王美兰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们上吧,我领俩闺女搁旁边看看热闹就得了。” 说是王美兰张广才岭封禅,可那不过是李宝玉、李如海几人的玩笑话。王美兰既不是跑山人,也不是参帮、猎帮的把头,再说她也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王美兰知道这不是该自己掺和的,于是她便带着马玲、赵春站在外围看热闹。 见王美兰不上,佟友丰忙唤赵军,道:“大少爷,你来吧,你是伏虎将。跑山的,谁干过你呀?这就得你来。”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却是谦虚地拒绝道:“我哪能行啊?我一个小年轻的,这得找年长、有经验的。” 说这话的时候,赵军看向不远处脸色阴沉的赵有财。 如果赵有财没跟着来,那赵军就当仁不让了。可赵有财来了,赵军要是敢接这个担子,他都能想到,回家以后赵有财肯定得耍驴。 为了家庭和谐,赵军不但不能上,他还得把赵有财扶上去。 想到此处,赵军往身旁一看,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李宝玉。 赵军忙向李宝玉使个眼色,意思是让李宝玉说话,推举赵有财上那三柱香。要不然,西山屯真蹦出个虎的,把这活儿抢了,估计赵有财还得不高兴。 看到赵军眼色的李宝玉先是一怔,紧接着眼睛一亮,嚷道:“哥哥,你就别谦虚了。咱这岭西除了你,还有谁行啊?” 李宝玉此话一出,赵有财那张脸阴沉的都快要结冷凝水了。 李宝玉话音刚落,就听解臣道:“军哥,你就上吧!” 赵军也是无语了,自己这帮兄弟一个比一个憨。 而这时,王强最先了解到他大外甥的心意,当即上前一步,道:“宝玉、小臣啊,你俩都别吵吵了。我大外甥说的对,他再有本事也是小辈儿的,那啥……” 王强说着,一手抓住赵有财胳膊,将其拽到前面,道:“我姐夫在这儿呢,我姐夫也是老跑山的,在咱岭西都有一号的,他那……” 王强本想提赵有财外号,但忽然想起来,二咕咚和屠牛炮都不能提,而他那另一个外号叫啥来着? 就在这时,接到赵军眼神的张援民出列,道:“我老叔,人送外号打虎天王赵有财。” 说着,张援民手往张广才岭上一指,道:“我年前我老叔在岭南,一仗磕死俩大爪子。完了回来以后,刚过完年没到十五呢,又上曙光打死一个。” 听张援民这话,西山屯人议论纷纷,而赵有财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脯,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哎?那不对呀!”就在这时,张兴隆提出质疑道:“我记着不是听谁说过,那大爪子驮着山神爷,你给大爪子磕死了,那不就相当于打山神爷了吗?” 张兴隆此话一出,赵有财脸色一变,小眼睛连着向张援民眨了两下,意思是你赶紧给我摆平。 张援民嘴角一扯,也是无语了。刚才你Nb哄哄的,你都不说拿眼睛瞅我一下,这前儿你知道找我了。 但相处时间了,张援民也知道赵有财啥性格,虽有些无奈,但他还是大声说道:“就是因为我老叔磕大爪子了,咱才应该让他上这香。” 张援民话音落下,西山屯人议论的声音更大了。而这时,就听张援民补充、解释,道:“为啥呢?咱大伙儿想啊,我老叔这么恶(nē),他要跟山神爷求点儿啥,山神爷敢不答应吗?” “哎?对呀!”这时,西山屯另一个老跑山人秦光泉附和,道:“我听说啥呢,小赵炮就是逮(děi)完大爪子以后,打围越打越肥。” 听到这话,赵军呵呵一笑,而西山屯人又议论两句后,由佟友丰来到背手而立的赵有财面前。 这一刻,赵有财的小眼睛中闪过一丝期待。紧接着,就听佟友丰道:“屯长男的,那就你上香吧。” 佟友丰一张嘴,赵有财脸色又不好了。哪管你不叫一声赵把头,你叫声赵师傅或是赵大哥,那也算个人话呀。什么叫屯长男的?赵有财最不愿意听到别人这么称呼自己了。 可不等赵有财发作,在赵军眼神驱使下,李如海率先拍起巴掌并大声喊好。 如此一来,赵有财也顾不上跟同佟友丰计较了,他走到炕桌前,将放在桌上的香拿了起来。 不远处,马玲、赵春看的津津有味。见众人推举了赵有财上香,赵春对王美兰笑道:“妈,这回我爸可牛了啊。” 王美兰一撇嘴,心想这有啥的呀。而这时,马玲笑道:“这帮人太有意思了。” 这纯纯是看热闹的。 赵有财把三柱香拿在手里,向旁边的王强使了个眼色。 大懒支小懒,王强朝着李宝玉一摆手,李宝玉拉着解臣飞奔而走。 马玲、赵春、小周到抻着脖子望去,就见李宝玉、解臣从一个大麻袋中搬出很大的一卷炮仗。 这是赵家自己接的一万响炮竹,李宝玉、解臣将炮仗铺开,红彤彤的好长一挂横在山间。 铺开炮仗,李宝玉便点着了火。 炮仗一响,赵有财点着了三柱香,拿着像模像样地朝红布遮着的老爷府拜了三拜。 然后,赵有财把香插在香炉里后,等了有一会儿,炮仗声才落下。 这时,赵有财大声道:“炮仗一响,黄金万两!” 这是跑山人自己改的吉祥话,寓意山财滚滚来。 喊完这句话,赵有财双臂高举,并向两侧张开,紧接着便高声道:“奉告山神爷老把头!” 赵有财这一出,姿势就像陈小春版《鹿鼎记》里,神龙教那帮人喊“洪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时是一样的。 听赵有财这么喊,众人神色肃穆,一双双眼睛静静地看着那红布笼罩的老爷府。 “保佑我们这些人,今年这一年上山,人人平安事事顺,山财山宝滚滚来!”赵有财继续许愿,道:“我们猎帮打围是,狍子、野猪道两边,山鸡、灰狗串串连。枪子不空全见物,满山尽是富贵钱!” 说着,赵有财双手抱拳,又向老爷府拜了三拜。这次,所有上山打围的,也都跟着赵有财拜。 拜过三拜,赵有财看向参帮一脸严肃的张兴隆,道:“哎?你们木帮的来吧。” 2006年的时候,上映了一部名为《木帮》的记录片,影片讲的就是黑省冰天雪地里伐木工人,还有套户的故事。 这些人,统称为木帮。 过一阵子,山财不好弄了,西山屯人就会有组织的去给赵家商会、赵氏集团搬运、装卸木材,他们这活儿也可归到木帮里。 被赵有财这么一唤,梗个脖子的张兴隆愣了。见他这样子,赵有财瞪了张兴隆一眼,然后转头向赵军一甩下巴,意思是让赵军赶紧顶上,不能在这时候冷场啊。 赵军知道赵有财的意思,当即上前摆出仙福永享的姿势,举着双臂喊道:“奉告山神爷老把头!” 老把头孙良是放山行的祖师爷,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山神爷,但他同时兼任长白山的山神。 所以在长白山里讨生活的,不管是猎帮,还是木帮、参帮,都是把山神爷和老把头连着喊。 这时,赵军张开双臂,继续呼喊:“求你保佑我们岭西、岭南、岭东沟的参,都长得五行俱全!” 这里的五行俱全,可不是金木水火土,而是野山参的须、芦、皮、纹、体。这五样全长齐了,那必是仙草级的。 而老话说的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一旁的马玲、赵春瞪着大眼、小眼,看热闹感觉挺有意思,而赵有财、王强、张援民这些人却是听出不对了。 放山和打围不一样啊,打围随便走,跑到大兴安岭去都没人管你。 可放山不行啊,这年头打人不经官,人们就守山规,就连想当年的邵家帮,捞过界不也被人撵回去了吗? 所以,放山祭山跟打围祭山不一样的是,放山祭山只能求山神爷老把头保佑自己活动地的参怎么样,求不着外头的。 按理说,赵军只求岭西的可以了,根本没必要把岭南、岭东沟加上。 而他们还都知道赵军懂行,那赵军还这么说,就证明这小子要把放山的活儿干到岭南、岭东沟去。 赵军还真是这么想的,去年他到邵家做客,邵家请他帮忙驱虎,赵军给出的条件是,让邵家人告诉他一个老埯子。 这不符合赵军性格,而赵军要这个也不是跟邵家抢食,他只是想要一个能进入岭南放山的资格。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的跑山人讲规矩。等到二三十年后,什么山规呀?钱特么比啥都重要,见着山财的人,脑瓜子削个尖的上。 那时候,也就没有捞过界那一说了。只要这树、参园不是你承包的,属于山财,那我就开。不服你就打我,你打完我,我一报官,利润比抬苗野山参还大呢。 也正是因为那时候的人都不守山规了,才让赵军知道了岭南、岭西、岭东沟的几个老埯子的方位。 他跟邵家谈条件,就是想到岭南去起老埯子。之前赵军都放弃了这个打算,但邵家人来参加他婚礼时,又谈到了去年的约定。 既然事已至此,反正都折腾了,赵军就想着到时顺路起两个老埯子,抬几苗棒槌够这几家人过个肥年就行了。 赵军不管别人怎么想,此刻接着五行俱全,继续喊道:“百年不长锈,千年不长斑!” 这两句话,也是求山神爷老把头保佑野山参品质的。 有的野山参,参皮上会长锈斑或斑点。这样一来,其它须、芦、纹、体再好,那也是次品。 而野山参长锈,是因为土壤里有亚铁离子、锰离子,同时野山参生长的土壤水分大、通透性差,铁元素、锰元素在野山参表皮沉淀,就有那种类似铁锈的色斑。 至于斑点,则是气候的原因。比如今年旱,野山参汲取水分不足,生长代谢受影响,皮上就会有斑斑点点。 老辈放山人不懂这些是怎么形成的,但他们知道锈、斑不好,所以就有了这么两句。 喊完这两句,赵军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大喊道:“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两句话不是赵军自己家的,而是放山行辈辈传下来的。 这就是:位卑未敢忘忧国! 喊声落下,赵军弯腰鞠躬,双手随之落在双膝上。 王强、李宝玉等赵家帮人见状,纷纷学着赵军的样子,双手扶膝向老爷府鞠躬。 赵有财也想鞠躬,因为他记得赵军说了,等放山的时候给他也领着。但此时赵有财想到,如果自己跟着鞠躬的话,那就好像自己也是他赵家帮人了。 虽然都混成光杆司令了,但赵有财仍保持着自己把头的架子。 而就在这时,赵有财感觉到有人在拽他胳膊,赵有财斜眼一看,就见张兴隆把脸凑过来,小声在赵有财耳边道:“我们都不会木帮那套词啊,你会不会啊?” 赵有财闻言,当即摆手示意张兴隆退下,并道:“我会。” 赵军带着赵家帮的人,向老爷府三鞠躬后,就听赵有财喊道:“奉告山神爷老把头,保佑我们木帮兄弟人马平安,号喊震天。肩膀能挑千斤担,双脚踏遍万里山!” 木帮拉套子得用着大牲口,所以有一句人马平安。号喊震天,指的是木帮抬原木时喊得口号。 赵有财喊完,带着西山屯人向老爷府三鞠躬。 这时山风吹过,崩碎的炮仗红纸四处飞舞,三柱清香缕缕而散。 “都跪下!”赵有财率先跪倒在地,同时回头呼喊站立远处的赵军等人。 去年赵军带赵有财放山,就发现这老小子见啥都跪,一整就磕头。 随着众人齐刷刷跪下,赵有财“咣咣”就是三个响头。等磕完头,赵有财跪直了身子,再次摆出仙福永享的姿势,大喊:“山神爷老把头……” 赵军等八十多人,齐声接道:“开门呐!” 喊声震天,回荡山间。 得亏雪都化差不多了,要不都容易让他们喊雪崩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永安好汉之小猪羔张援民 该磕的头磕完了,该喊的话喊完了,众人纷纷起身。 山风吹着,香燃得很快。此时三柱香已燃尽,而大蜡烛肯定是烧不完。要等它烧完,那得半夜。 赵有财指挥人收拾东西,红布、三个脑袋给留下,剩下的炕桌、烛台、香炉都撤走。 看着被丢下的牛头、羊头,西山屯人很是舍不得。见此情形,王美兰上前安慰道:“行啦,行啦,等过阵子,咱盖完屯部,我再请咱大伙好好搓一顿。” 王美兰如此说,西山屯人纷纷叫好,他们屯长最是大方,请客全是硬菜。 与西山屯人不同的是,一听王美兰又要往外散财,赵有财立马就不乐意了。 但当着这么些人,他又不好意思说啥,只使小眼睛狠狠地瞪了王美兰两眼。 收拾好东西,众人登车往家返。临上车时,赵军叫来解臣,交待说:“小臣,一会儿出了山场,你给这帮老乡送回屯子啊。” “哎!”解臣应了一声,就听赵军继续说道:“完了你让老舅给你指道,你们上永利去一趟,到那儿打听宋福安家,看他在没在家。他要在家,你就说我找他,给他拉咱家去。” “那他要没在家呢?”解臣问,赵军道:“他要没在家,你就告诉他家里人。等他是下班啊,还是干啥回来呀,抽空上家找我一趟。” “行。”解臣答应完,便上了解放车。 吉普车在前,解放车在后,两辆车沿山路而下。 两个小时后,吉普车在赵家老宅外停下。一家人往院里走的时候,赵军对王美兰道:“妈,今天走前儿,我给青龙、黑龙牵走。” 那边大院太大了,出门跟进大地似的,左右还都没人。家里就小两口,晚上马玲都不敢出屋。赵军倒是敢,可出屋就感觉空的慌。 要是有了狗,那就不一样了。狗不叫,心里踏实;狗叫,心里也踏实。 几人进屋,就见金小梅等人正围着解孙氏,议论解臣相亲的事呢。 午后刘铁嘴过来,说老郑家那边同意,让解臣赶礼拜天过去相个亲。 这几天郑权上班,所以约的是等到周日,解臣再过去。 赵军、马玲没相亲,是因为他俩从小就一个屯子,之前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互相也都知根知底。 所以,他俩那时候就没有相亲那一步。王美兰托刘铁嘴到马家一说,马家那边没意见,赵家就过去定亲了。 而解臣需要找时间跟刘铁嘴去趟郑家,如果郑家认可解臣了,解家再上门去提亲。 郑家能答应让解臣去相亲,这就是个好的开始。解臣条件不错,现在又有像样的工作,这事基本上是能成。 “嫂子、军呐。”这时金小梅冲李彤云招手,并对赵军、王美兰说:“今天有来卖货的。” “嗯?”赵军、王美兰一怔,就见李彤云捧着账本过来,而赵军顺着金小梅所指,看到靠墙的桌上摞着三张灰皮。 紧接着,金小梅又拽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白布小包,道:“还收个熊胆。” 年后正月里没有来卖货的,出了正月又赶上赵军结婚,乡里乡亲都懂事,知道不能赶那时候来添乱,所以一直等到今天才开始来卖货。 熊胆是阴干的,显然已经杀出来有一段时间了。而那灰皮是最近打的,应该是春猎的收获。想必接下来的几天,还会有人陆陆续续来卖山货。 想到这一点,赵有财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而这时,王美兰打开李彤云递来的账本,金小梅在旁道:“对了,嫂子,今天老徐炮来了。” “嗯?”王美兰闻言一愣,而赵军问道:“他干啥来了?” “他不在哪儿听说,我嫂子张罗买房子。”金小梅道:“他就说他家房子要卖。” “他房子卖了,他上哪儿住去?”跟徐长林关系尚可的赵有财,问道:“他领老伴儿上山压地窨子去呀?” “压啥地窨子啊?”金小梅笑道:“好像他们想投奔他儿子去吧。” “那我一会儿看看去。”王美兰如此说,是想帮赵威鹏买房子。 可这时,自打嫁到这家以后,一直很少说话的马玲,忽然开口拦王美兰,道:“妈,徐爷家那房子,咱不能买。” “啊?”王美兰一怔,就听马玲补充道:“就买了,咱也大整,门都得扒喽。” “啥?”王美兰看着马玲,疑惑地问道:“为啥呀,老闺儿?” “他那房子朝西开门。”马玲绷着脸,表情很严肃地道:“没有福,压不住。” 众人闻言,纷纷诧异地看向马玲,不知道她为啥说出这样的话。 见大伙都看着自己,马玲便解释道:“我奶说了,寺庙才朝西开门呢。个人家不行,个人家这么整,家里没福压不住。” 老徐家那一趟房,他家是最西边。当初为了占西边那块空地,徐家围院子的时候,就朝西开的院子门。然后他家南北朝向的屋子,在外屋地接了个门斗,这门也是朝西开的。 “唉呀!”马玲话音刚落,就听老太太神神叨叨地说:“好像徐长林他爹就是横死的吧?” “嗯呐!”赵有财紧忙接话,道:“上山脚踩石头缝子里,一下卡那块儿,卡蒙了。大冬天,冻死了么。” “他老娘好像也是有病死的。”老太太又道:“我记着那前儿,他老娘上集卖老黄瓜种去,跟人说说话,鼻子就淌血了嘛。” 封建迷信这些事,不管信不信,一说起来谁都能掺和两句。 随着马玲起话头,老太太、赵有财补充事例,或许不成立的事,渐渐被他们说的像真事似的。 紧接着,王美兰、金小梅等人加入讨论。两分钟后,李如海接着一个小话茬掺和进去,然后……就没别人说话的份儿了。 听李如海旁征博引,将十里八村各种事例穿插在一起,听得众人津津有味。 “给你,玲儿。”赵春抓把瓜子分给马玲,她们边磕瓜子,边听李如海讲故事。 男人对李如海说的那些不太感兴趣,解忠轻扒拉赵军一下,问道:“兄弟,小臣啥前儿回来了。” “他也快。”赵军道:“我让他上永利接个人,不管接着、接不着,他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说完这句,赵军又对解忠道:“解大哥,小臣要是给人接回来,你就陪我上趟永胜。” 赵军话音落下,还不等解忠说话,那正口若悬河的李如海,忽然转头问赵军道:“大哥,你上永胜是上老庞家吗?” “啊!”赵军应了一声,就听李如海追问:“你要是需要给人道歉,你就等咱六叔回来,让他跟你去。” “道什么歉?我给谁道歉?”赵军没好气地说了这么一句,而金小梅也感觉李如海的话有问题,当即说道:“你这孩子净扯淡,多大点事儿啊,还至于让你六叔去?” 李大智是营林场长,那在整个永安林区都是靠前的人物。 “呵呵。”李如海忽然一笑,道:“我听我六婶儿说,她跟我六叔一整就给人道歉去,他俩有经验。” “我特么……”大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彤云差点骂出声来,李大智两口子给人道歉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给人家孩子打坏了。 这时金小梅也反应过来,她抬手就朝着李如海后脖子抽了两巴掌。 “啪啪”声落下,李如海没来得及捂脖子时,就听屋外响起声声狗叫。 赵军起身一看,就见解放车停在院外。赵军不知道解臣带回来宋福安没有,他起身往外走,走到外屋地时,顺着窗户看出去,就见王强领着一个小个子走进了院子。 “咋给他整来了呢?”赵军眉头一皱,推门往外走去。 赵军一出门,那小个子紧忙小跑奔赵军而来。到赵军跟前,便满脸堆笑地伸出双手。 赵军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就被小个子一把握住,然后拉着赵军的手使劲的摇。 看到这一幕,赵家院里的狗都以为他要伤害赵军呢,纷纷朝那小个子发出声声咆哮。 那小个子不以为然,只笑着问赵军道:“赵组长,挺好的呗?” “挺好,挺好。”赵军笑着回应一声,然后向王强投去询问的目光。 小个子见状,赶在往前说话之前,对赵军道:“赵组长,老宋没在家。完了你要有啥事儿,你就跟我说,我都能给你办。” 听他这话,赵军不禁有些怀疑。而这时,李宝玉凑过来,在赵军耳边道:“张大哥说了,他办这事能比那宋什么强。” “嗯?”赵军闻言,忙去找张援民身影。可这一看才发现,张援民竟然站在院外没进来。 “大哥!”赵军连忙向院外走去,并喊张援民道:“干啥呢?咋不进屋呢?” “我不乐意搭理他。”张援民瞥了那小个子一眼,道:“我回去了,兄弟。” “这干啥呢,大哥?”赵军也是无语了,那小个子不是别人,正是张援民的叔伯哥张济民。 这哥俩不合,多少年都不来往,这事赵军是知道的。而今天,是张援民给张济民整来的,完了他还要走。 “援民呐!”这时,张济民从后边追过来,喊张援民说:“干啥呢?你哥来了,你还走啊?那成啥事儿了?” 张援民没说话,只瞥了张济民一眼。而张济民丝毫不生气,只道:“听说你家买电视啥的,完了给老杨家那帮亲戚都整来喝酒来啦?我说援民呐,咱俩是叔伯兄弟呀,你安排酒怎么不招唤我呢?” 赵军看向张援民,如果张援民要说句话,他就给张济民打发走了。 可张援民还是没搭理张济民,他只对赵军道:“兄弟,哥家那边儿有事呢,我先回去了啊。” “大哥。”赵军抬手拦张援民,却见张援民指着张济民,道:“你上永胜,你领他去就行。” 听张援民在赵军面前举荐自己,张济民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可下一秒,却听张援民话锋一转,道:“他特么才狗呢,那年我跟你嫂子上山刨串地龙,让特么他给我好顿熊。” 张援民此话一出,张济民脸色大变,道:“援民你说啥呢?哥那不是跟你闹着玩儿呢吗?” 说完这话,张济民转头冲赵军笑道:“组长,我跟他闹着玩呢。” 赵军毫不掩饰地撇嘴,扫了张济民一眼。 “行了,兄弟,你们该办事儿就办事儿。”张援民抬手往家的方向一指,对赵军道:“完了你跟嫂子说,让你嫂子回家。” 张援民知道,即便大老远地给张济民接来了,那不管咋地,赵军咋也得留张济民吃顿饭。 张援民理解赵军,但他是绝对不会跟张济民同桌吃饭的。 赵军知道张援民的性格,别看他平时跟这帮人没起脾气。但在外头,这人可倔了。 赵军没强留,张援民背着手就走了。而就在张援民往家走的时候,去年过完年,他在77楞场干活认识的李远、李伟两兄弟正奔他家来了。 俩人没找着张援民家,而巧的是他哥俩遇到了张来宝。 “小兄弟!”李伟喊张来宝,问道:“我跟你打听一下子,张援民家在哪儿啊?” “不知道。”张来宝语气生硬地回答,自从他几次给人指路挨收拾,张来宝也学乖了。 “咋能不知道呢?”李伟一怔,看着张来宝离去的背影。 “是啊,这是永安屯啊。”李远往周围望了望,然后对李伟说:“咱张大哥不说了嘛,咱来了一提外号,都知道他。” “他外号?大裤裆啊?”李伟问,李远摇头道:“不是,好像叫什么小猪什么玩意来着?” “小猪羔儿!”李伟脑海中闪过一个东北人熟悉的名词,但感觉这外号还不如大裤裆呢。 “呵呵……”他两兄弟的话,都被张来宝听在耳中。张来宝转身,笑道:“嗯呐,小猪羔我知道,不那个张援民吗?” “对,对!”李远、李伟也是憨货,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听信张援民火烧黑熊仓的“妙计”。 “往那么走!”张来宝回身一指,道:“就我身后那趟房,一直往里走,最里头那两家都是。” 天地良心,这次张来宝还真没给人指瞎道,但指完路后,他就奔小卖店跑去。 看着张来宝匆匆离去的背影,李家兄弟茫然地咔吧、咔吧眼睛,李远有些迟疑地道:“这小子咋跑了呢?” “能不能给咱指瞎道儿了?”李伟刚抛出一个问题,就听到有人喊道:“李伟,你俩干啥来啦?” “哎呀!”李远、李伟一回头,就见张援民从那边走来,哥俩连忙迎上前去。 “你们是听着信儿啦?”张援民如此问,还以为是自家买家用电器的事传开了呢。 “啥信儿啊?”李远瞪着眼睛,道:“张大哥,我们是来找你打黑瞎子。” “黑……”听到这三个字,张援民瞬间眼睛一亮,那颗沉寂许久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 ?这章补昨天的哈 第四百一十五章 赵军:要不你们打我一顿? 第四百一十五章赵军要不你们打我一顿? 一辆吉普车直奔永胜屯,开车的是李宝玉,副驾驶上是坐立不安的张济民,而赵军一个人静静坐在后排。 这年头,一般副驾驶上坐的都是领导,但赵军感觉一个人坐后排才气派。 汽车驶入永胜屯,赵军给李宝玉指路,将汽车开到庞家院外。 昨天庞家俩伤者,今天变成了仨。 听到外头有汽车动静,庞瞎子庞振东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同时嘴上说道:“看是不是那邵秃爪子又来了?” “爸啊,高升。”这时,庞高升媳妇王冬冬站在门口,喊庞家父子道:“那车上下来人进院了。” “你妈呢?”庞振东问的是他老伴,而这时伤势相对较轻的庞高明挣扎着从炕上起身,道:“我出去,我看看谁。” 庞高明是分家单过的,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爷仨谋划赵军那苗参,庞高明就天天过来,跟他爹、他弟嘀嘀咕咕。 而今天,庞高明正在家躺着呢,忽听他媳妇说庞高升也让人给打了,庞高明紧忙就过来了。 庞高明出屋时,赵军三人都已经走到房前了。 看到三人的庞高明一怔,就听张济民下巴一扬,大声喝道:“庞瞎子呢?让他出来!” “张队长!”庞高明面色一变,两步来到张济民面前,欠身道:“我爹让人打了,现在搁炕上躺着呢,咱进屋吧,行不行?” 张济民闻言,抬手将放在他面前的庞高明扒拉到一旁,然后张济民侧身、抬手,对赵军笑道:“赵组长,你先请。” “赵组长?”庞高明听到张济民对赵军的称呼,不由得抬头看向赵军。 庞高明是纯跑山的,他没跟赵军打过交道。那天去赵家参加婚礼,也是他弟庞高升。 但此时看到赵军,庞高明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个人。 “哎呦。”庞高明一愣神的工夫,就落到了后面。 这时,张济民已经拽开了庞家的房门。但他没先进屋,而是扶着门请赵军、李宝玉先进。 看到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和一大高个子进屋,王冬冬不禁一愣。 紧接着,张济民进屋就喊:“庞瞎子呢?搁哪(nǎi)屋呢?” “这屋呢,张队长。”庞高明追进屋来为三人指路,三人进东屋,就见庞瞎子头裹白纱布地靠在炕柜上。 而在庞瞎子身旁,躺着被人打成猪头、眼睛都睁不开的庞高升。 “呦!”看到张济民,庞振东紧忙坐直身子,唤道:“张队长,你咋来了呢?” 用上下眼皮缝看人的庞高升,此时也挣扎着起身。 “我咋来了?”张济民闻言冷笑,道:“老瞎子,你是胆儿肥了,啊?你特么连我们赵组长都敢得罪,你特么是不想搁这林区混了?” 庞振东在头缠绷带,起身都迷糊的情况下,仍然挣扎着下炕。 庞高明过去扶住庞振东,而下炕的庞振东,独眼打量下赵军,猜也猜出这人是谁了。 “是赵军吧?”庞振东试探着问了一句,可他话一出口,就见张济民指着庞振东鼻子,问道:“你干啥呢?我们赵组长名也是你叫的?” “我……”庞振东闻言,连忙向赵军抱拳,道:“赵组长,我老头子服了。” “这就服啦?”张济民接过话茬的同时,他走到炕沿边,甩手将放在炕沿上的扫炕小笤帚抽在地上,然后回身将赵军扶到炕沿边坐下。 赵军坐下,李宝玉自觉现在他身后,而张济民站在赵军身旁,冲庞振东三人喝道:“你们瞅啥呢?给整点水啊!” “哎!哎!”庞振东紧忙应了两声,然后抬头冲外屋地喊道:“老闺儿啊,赶紧沏点儿咱家那好茶叶!” 这时,赵军抬手轻轻拽住张济民的衣服袖子,示意他不要说话。 然后,赵军看向庞振东,语气淡淡地说道:“我去年上山遇着事儿了,是我三大爷帮的我。为了报答他,今年我费老大劲,才给他从山上接下来。 老头儿那么大岁数了,你们要跟他有啥过节,你就现在跟我说。要是差钱,差多少你告诉我,我替他给你。要是差事儿……” 说到此处,赵军起身,瞪眼扫视庞家父子,道:“你们仨冲我来,我站这儿让你们打一顿,完了就算拉倒,你们看行不行?” 赵军没提那苗野山参的事,他就当做不知道,就当从来没有过那参。 听赵军的话,庞家父子脸色更不好了。他们都这样儿了,还哪敢跟赵军扎刺啊? 还打赵军一顿?吓死他们也不敢呐。 “不是!”庞振东额头见汗,连连摆手,道:“赵组长,误会呀,误会!” 说着,庞振东向赵军摊手,示意请赵军坐下。 赵军侧身往炕沿边一坐,就听庞振东道:“我们没想难为那老爷子,就寻思找他问点事儿。” 赵军抬头,使下巴一点庞振东,问道:“啥事儿?” “那个……”庞振东稍微迟疑一下,就听张济民喝道:“赵组长问你话呐!你还那个啥呀?” 见张济民如此,赵军心中暗笑,难为张援民把张济民搬来,这老小子这嘴脸太适合处理这些事了。 “我们吧,听说那老爷子手里有苗好山参。”庞振东道:“我寻思,我们拿点钱儿,给那参买下来。” 庞振东话音落下,赵军直接接话茬,道:“没有。” 庞家父子一愣,就听赵军继续说道:“那老爷子下山前儿,他东西都是我给他收拾的,没有你说那参。” “啊……”庞振东闻言,咔吧下眼睛,然后说道:“那赵组长,那我们知道了。” “知道啦?”赵军上下打量庞振东一眼,然后道:“不管你知不知道,我三大爷不该你们、不欠你们的。 今天我来了,话我也跟你们说了。差钱,我给你们钱;差事儿,咱也能有法解决。 完了你们说不差钱也不差事儿,那咱就这么地啦,至于什么参不参的,都到此为止。 要再因为这个事儿,有谁找我三大爷,或者是让我听着你们在后头杵咕啥,你别说我对你们不客气。” 赵军一翻话,说得庞家父子胆战心惊、直吞口水。 “不能,不能了。”庞振东最先回过神来,连连摆手道:“赵组长,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能跟你对着干。我们跟你对着干,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听庞振东这话,李宝玉撇了撇嘴,心想这老参把头也是个没文化的,连以卵击石都不会说。 而这时,赵军瞥了庞振东一眼,看他头上裹的纱布,冷笑一声,反问道:“你这鸡蛋不都已经碰在石头上了吗?” 庞振东闻言,不禁面露苦笑。见赵军一脸阴沉,庞振东忙道:“赵组长,我有个事儿,得先跟你说。” 说完这句,庞振东紧忙又补充道:“要不然我怕以后你再误会我。” 赵军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庞振东。 庞振东愈发感觉眼前这年轻人不好对付,也是正因如此,庞振东连忙道:“赵组长,就是吧,我们听说邢老爷子有参这事儿,是听那个邵家帮的王永昌说的。” “王永昌?”听到这个名字,赵军不由得眉头一皱,问道:“他家哪儿的?” “长岭的。”庞振东打量下赵军神色,然后说道:“他跟你家、你母亲,还有亲戚呢。” 庞振东话音落下时,王冬冬端着茶水进来,庞振东接过茶缸递到赵军面前时,说道:“我这二儿媳妇,也姓王。” 赵军一听就明白,庞振东说的姓王可不只是姓王,而应该是和王美兰沾亲带故的。 赵军看向王冬冬,冲其点头示意。而这时,庞振东继续对赵军说:“那天老邵家那爷几个,上我家来了,到这说几句话就走了。那天我没觉咋地,但刚才我反过味儿来了,好像他们是故意来告诉我这信儿的。” 听庞振东这话,赵军笑了,赵军身后的李宝玉也笑了。 “他们想使个驱虎吞狼。”李宝玉笑道:“但没想到,我们才是虎。” 李宝玉的话直接掉地上了,因为他刚才说的,屋里这几个人,没一个听懂的。 “行啦。”这时。赵军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丢在桌上对庞振东道:“庞把头,你看因为这事儿,你们也没少遭罪。我给你拿一千块钱,你们买点儿吃的、喝的,给底下人分吧、分吧,完了……” 赵军还没说完呢,就被庞振东打断了。 “赵组长,我们能要你钱吗?”庞振东紧忙拒绝,却听赵军道:“我钱有啥不能要的?行啦,钱你们收下,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 听赵军这话,庞振东说啥也不干,张济民还在一旁帮腔,硬是把一千块揣回了赵军的兜里。 该说的事都说完了,赵军婉拒了庞家父子的留饭,起身告辞离去。 从庞家出来,上车以后赵军便对李宝玉说:“宝玉,走!先给张队长送回去,完了咱俩直接上长岭。” 赵军想着趁热打铁,今天就把所有的隐患都解决了。 李宝玉按照赵军吩咐,先将张济民送回了家。 原本赵军应该将张济民带回永安并设宴款待。而现在还要去长岭,赵军以去办事为由,将张济民送回了家。 但在张济民下车后,赵军也从车里拿出一条迎春烟送给他。 一条迎春,整条买的话有优惠还得四块五呢。 张济民跟着出去一趟,烟不烟的都不重要。关键是他认为自己搭上了赵组长。 等赵军、李宝玉到长岭王长有家的时候,已经临近五点,太阳都落山了。 而当李宝玉开车来到王长有家院外时,邵云金、邵军已经做到了吉普车上,只留邵云鹏、邵志强在车下跟王长有父子客套。 第四百一十六章 跑山人的誓言 当吉普车从南边拐过来,向王家开来的时候,邵天鹏、王长有等人就都注意到了。 这年头,想在山沟里见吉普车,还真挺不容易的。 而当吉普车停在眼前,几人就看到了坐在车里的赵军和李宝玉。 赵军推开副驾驶车门下车,先冲王长有叫了声“四姥爷”,然后看向邵天鹏、邵志强,道:“邵爷、邵叔,这就走啦?” 看赵军都找到这里了,再听赵军这么说话,邵天鹏就知道这时候再打马虎眼也没用了。 这老头子混了半辈子江湖,处事倒也干脆,他当即面露苦笑,对赵军道:“嗨呀,这不是嘛,一听说那邢老三跟你关系好。完了我爹、我们就说,说咱看赵小子面子,也不能跟邢老三计较了。所以我们就寻思,那就回去吧。” 听邵天鹏这么说,赵军不禁一笑。而这时因为看见赵军来了,邵云金和邵军也都从吉普车上下来了。 “赵小子。”邵云金喊了赵军一声,笑呵地走过来,道:“没多大的事儿,还折腾你跑一趟。” “那啥,那个老爷子。”王长有忽然开口,插话道:“要不咱有啥话,咱上屋说去呢?” 说完这句话,王长有也不等邵云金反应,便一把拉过旁边的王永昌,为赵军介绍道:“赵军呐,这是我家你大舅,你没见着过呢吧?” 赵军闻言一笑,他向王永昌点头示意,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然后,赵军看向邵云金,道:“老爷子,既然赶上了,那我就送你们一轱辘。” “嗯?”邵云金一怔,却不知道赵军这话是啥意思。 而此时的赵军,抬手冲李宝玉一挥手,然后对王长有道:“四姥爷,我走了啊。” “走啊?”王长有惊讶地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搁家吃完饭再走吧。” 当他说这话的时候,赵军已经坐进了副驾驶,他趁着没关车门,回应王长有道:“不吃了,四姥爷,完了等哪天我再过来看你。” 说完这话,赵军又冲邵军摆手,道:“兄弟,我们搁前头儿带路,送你们一轱辘。” 说着,赵军便关上了车门,李宝玉起车就往屯子外走。 邵家祖孙四代人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觑。 ……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地从长岭村出来。后面那车里,邵家四人有些不安。 “爸!”邵军忍不住回头,问坐在后排的邵志强道:“爸,咱还跟他走啊?他能不能安排人搁道上截咱呐?” 昨天王永昌跟着庞家父子到了永安屯,看到解孙氏、李彤云行凶的画面,吓得王永昌一路逃回长岭村,将他在永安屯看到,全都说给邵家两位老爷子。 邵云金听完,断定庞家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邵天鹏更是让王永昌今日再探再报。 王永昌今天又起了个大早,从家到永胜屯,然后偷摸地跟着庞家帮十四人又到了永安屯。 在永安屯,王永昌看到王美兰凶残的一面。 王长有和赵军的姥爷王长富是叔伯兄弟,王永昌跟王美兰、赵有财都是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没见,王永昌怎么也没想到王美兰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等王永昌回到长岭村,将今天所见到的情况一说,邵家人就知道那苗参是拿不回来了。 这家人很是果断,知道事不可为,马上就张罗走。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赵军竟然来了。而看赵军的意思,似乎这件事还不算完。 “怕啥呀,小子?”这时,坐在副驾驶上的邵云金瞥了邵军一眼,语气中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不怕,太爷。”邵军如此说,邵云金却看出他在拉硬,当即冷笑道:“小军,事儿办成这样,咱知道不行了,咱就走。他要跟咱较真,大不了就是拼命呗。” “应该不能啊,爹。”坐在邵云金身后的邵天鹏,忽然插话道:“看赵军那小子,办事挺周全……” 邵天鹏话没说完,就听邵军急声道:“哎?他们停车啦!” 在通往吉省的备战公路前,赵军让李宝玉把车停下。 赵军推车门下车,山风迎面吹来,吹得赵军眯起了眼睛。 这时邵军把车稳稳停下,邵天鹏先下车,并从副驾驶上扶下了他爹。 “赵小子。”邵云金下车,就唤赵军问道:“大风小嚎的,跑这儿干啥来呀?” 赵军一笑,大声对邵云金道:“老爷子,我有两句话,想跟你还有我邵爷、邵叔说。” “啊?”邵云金瞪着眼睛,似乎很是惊讶地问赵军说:“你有话,就在你那什么姥爷家说呗?” “呵呵,你看你这老爷子说的。”赵军笑道:“就是怕他听着,要不干啥跑这么老远呐?” 邵家人和李宝玉都被赵军的话给逗乐了,而这时邵天鹏感觉气氛不错,抬手对赵军笑道:“昨天在他家前儿,他说他跟你们家是实在亲戚。我当时就问他,我说赵小子娶媳妇儿,你咋没过去呢?我这么一问,他不吱声,呵呵……” “哈哈……”赵军哈哈一笑,眼看天马上就黑,他也不再废话,直接道:“邵爷、老爷子、邵叔、邵军兄弟,下午我在老庞家前儿,我就跟他们说了。 我老邢三大爷帮过我挺多的,他不管有什么事儿,我都替他接了。是说他差你们钱呐,我就替他补上。要是差事儿呢,咱就研究、研究看咋整。” “赵小子,大伙儿都说你仁义。”邵云金上来就给赵军戴了一顶高帽,紧接着就问赵军道:“我老头子就问你,那邢老三手里头,有没有苗大仙童?” “没有。”赵军毫不犹豫地摇头,道:“老爷子,他手里早就没有这个了。” 赵军这话不是撒谎,那参的确早就不在邢三手里了。 当然,在说这话的时候,赵军心里有些发虚。但没有办法,那参邢三是说给他了,但赵军要拿着还给邵家的话,邢三肯定是不能让。 “他卖啦?”邵天鹏声音都变了,大声问赵军道:“他卖给谁啦?” 赵军知道邵家在岭南、岭西、岭东沟的参行里都有关系,于是赵军道:“我们这儿有那个河北来的,收山货的爷俩,一个叫郑东海,完了还有一个叫郑什么玩意,我忘了,我记不住了。” 赵军故意说的模糊一点才像真的,要不然像背书的,怕是瞒不过人老成精的邵云金。 “他卖多少钱呐?”邵天鹏问,赵军也是一脸惆怅地道:“好像是四百八吧?还是四百六啊,我记不住了。” “艹!”邵天鹏爆了句粗口,道:“这老犊子,这不虎了逼吗?” “大鹏啊。”邵云金叫住邵天鹏,一个眼色甩过去,道:“行啦,这么说的话,那就不是咱的财。” “财不财的无所谓。”邵天鹏这时候又无所谓了,只见他一捂左肋,道:“那年他还攮我一刀呢。” “行啦,大鹏!”邵云金再次拦下邵天鹏,道:“咱就看赵小子面儿了,咱就这么地得啦?” 说完这句,邵云金又补充一句:“那要不然咋整啊?” “唉!”邵天鹏闻言,重重叹口气,然后看向赵军道:“行啦,赵小子,咱啥也不说了,这事儿就拉倒吧。” 眼看邵家这俩老头儿,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这事平了,赵军却不愿意这么算了。 因为按他俩说的,邢三抢苗大仙草,然后还捅了邵天鹏一刀,这两件事都因赵军面子算了,那赵军面子得多大呀? 换句话说,赵军得欠他们多大的人情啊? 有些人不在乎这个,但赵军在乎。他欠人情,他必须还,而且他还的都比欠的大。 “老爷子、邵爷。”赵军连忙拦下那二老,然后说道:“我说了,差钱还钱,差事儿咱好商量。完了我说句话,你们看行不行?” 邵云金闻言,与邵天鹏对视一眼,爷俩以眼神交换下意见,然后由邵天鹏回应赵军,道:“赵军呐,那你说吧。” “邵爷,我知道在你家附近有个老埯子。”赵军道:“我告诉你们在哪儿,完了今年夏天你们去放山,大的咱不敢说,小仙草肯定得有,而且还不是一苗。” 赵军此话一出,邵家四人都大吃一惊,邵天鹏紧忙就问:“真的?假的?” “真的。”赵军点头,道:“咱都是跑山的,咱冲这山、冲这老林子说话。要是假的,日头落山我就没。” 这是老辈跑山人的起誓词,相当于“灯灭我就灭”。 这话就非常狠了,跑山人多数都信这个,那放山人就更不用说了。 见邵家人没再接茬,赵军又表态道:“这老埯子给你们,我不去,我也不告诉别人去。我说话算话,要不得还是日头落山我就没。” 赵军说完这话,邵家四人还是没有吱声的。赵军见状,直接问邵云金道:“老爷子,我得先说好了。那老埯子位置有点嘎咕,这山财不是那么容易得,但那地方真有大货。” “赵小子。”这时,邵云金一脸严肃地对赵军说:“你说吧,在啥地方。” “老爷子。”赵军盯着邵云金,道:“咱得说好了,只要我说出来这地方,不管你们能不能去、敢不敢去,去了能不能起出棒槌、仙草来,你们家跟我三大爷的事儿也都了了。咱再不带找后账的,咱就谁也不行提了,你看行不行?” 听赵军这么说,邵云金与邵天鹏对视一眼,紧接着邵云金就对赵军说:“赵小子,你别看我老头子岁数大了,但我们家我说的算。” 说着,邵云金抬起他那只手,道:“今天我给你句话,你告诉我个有仙草的老埯子,我们老邵家跟邢老三的事儿,以后就再也不提了。” 说到此处,邵云金手往山上一指,道:“我们老邵家要做不是人的事儿,日头落下去,我们都没。” “行了,老爷子。”赵军闻言,点了下头,然后冲李宝玉挥了挥手。 都说了这事儿就告诉邵家人,那肯定不让李宝玉在旁边杵着。 李宝玉知道赵军的意思,当即向远处走去。 看李宝玉走远,赵军上前一步,小声对邵家四人说道:“你们家往东南走,有个旭日林场吧?” “啊!”邵云金重重一点头,他那双眼睛忽然一亮,似乎赵军的话有什么奇异之处。 而就在这时,赵军继续说道:“旭日林场有个蛤蟆沟,你们到那儿一打听,都知道……” “艹!”赵军话没说完,就听旁边有人爆粗。赵军转头一看,就见邵志强拍手跺脚,一脸懊恼地道:“就特么没上蛤蟆沟!” 赵军一怔,他感觉邵志强这话里有问题啊。 那蛤蟆沟要是顾名思义的话,得以为那里多蛤蟆、多林蛙、哈什蚂子之类。可这里的蛤蟆,不是刚才说的那些,而是东北第一毒蛇蛤蟆头。 在东北,最有名的毒蛇可能是野鸡脖子。但野鸡脖子属于毒牙类毒蛇,而且它的毒牙位于后槽牙,只有被这两颗毒牙咬着,才会有生命危险。 而蛤蟆头则不然,它的蛇毒或许比不上野鸡脖子的毒性烈,但蛤蟆头注毒更容易,攻击性还强,综合比较危险性更在野鸡脖子之上 蛤蟆沟里,溪边、树荫等潮湿地,盘踞着数不清的蛤蟆头。而赵军敢擒虎、敢斗熊,但他偏偏怕蛇。别说毒蛇,就连无毒的蛇,他也怕。 所以,即便那个老埯子有八百苗大仙草,赵军也不敢去。 “不对呀!”忽然,邵志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赵军问道:“蛤蟆沟那山、那岗,不像是有参地呀。” 之前说参帮有能力的把头能观山断景,观山说的是这把头远远一看那山形地势,就能推断出这山头是否有适合人参生长的地方。 因为人参不生无宝地,尤其是老埯子,那更是依山傍水、土地肥沃。 “志强啊。”还不等赵军说话,邵云金就叫住邵志强,道:“咱那地图上,标着旭日那边有个老埯子,你找这些年没找着,那肯定就是在蛤蟆沟了呗。” “地图?”赵军感觉自己似乎窥探到了邵家帮的什么秘密,可这时邵云金看向赵军,笑道:“赵小子,去年在我家那前儿,你说你懂棒槌,我还不信呢。整了半天,王掌柜的把他那书传给你啦?” 赵军:“什么?” 第四百一十七章 张援民:我与赵军,生死之交 听邵云金的话,赵军先是一愣。 什么书?难道这老头子不知道自己从来不看书吗? 可下一秒,赵军却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 过年前王长海上门求取虎血丸子,等他走了之后,赵有财道出虎血丸子的秘密,并说当年老王家祖上是放山人,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本皇家典藏,那里面记述着获取、保存虎血丸子的方式。 那天赵有财喝多了,刚说完皇家典藏的事,就因为王强一句话没说对,赵有财当时撂脸子,给王强一顿数落。 那天王强说的确实不对,所以赵军、王美兰、邢三光顾着哄赵有财了,就忘了问那书的下落。 再往后,一天比一天忙,赵军就把这个茬给忘了。 “这一天呐!”想到属海绵的赵有财,赵军也是无语了。此时赵军就想回家告诉王美兰,让她对赵有财严刑拷问。 而眼下,赵军想套套这老胡子的话。要不然,万一赵有财真就不知道呢? “啊,呵呵,跟那书有啥关系呀?”赵军一笑,道:“我大姥传下来那书,里头就写的咋整虎血丸子嘛。” 说到此处,赵军手往山上一指,才继续说道:“以前老爷子你们不都干过吗?上山逮大爪子,熬棒槌汤泡牛肉啥的。” 赵军说了一部分虎血丸子的制法,邵云金瞬间就信了赵军是王大巴掌的传人。 老胡子咧嘴一笑,盯着赵军道:“赵小子,这你就不实在了。” “咋的呢,老爷子?”赵军忙问:“我咋不实在了?” “还你咋不实在?”邵云金笑道:“王掌柜的没告诉你,你姥娘家祖上是啥人?” “告诉啦。”赵军笑道:“说是放山的。” 赵军此话一出,看邵云金脸上表情一怔,赵军心知不对,于是紧忙补充,道:“就是跟皇上家有点关系。” “那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关系。”邵云金听到这句话,抬手说道:“我们老邵家算上我,连着四任的乌拉将军。” “嗯?”赵军闻言心中大惊,这个名词他可是听赵有财说过。 “说是将军,其实是副将军。”这时,邵云金掰着手指道:“打牲乌拉衙门,打牲一个副将军,管给皇上进贡熊掌、鹿茸、貂皮啥的。完了乌拉这边还一个副将军,专给皇上进贡野山参、灵芝草啥的。” 说到这里,邵云金手一指赵军胸口,道:“这俩副将军上边一个总将军,你姥娘家那边儿,祖宗八辈都是干这个的。” “啊?”赵军知道自己姥爷能折腾,没想到祖上竟有如此辉煌。 这时,邵云金又道:“以前打牲户、参丁户,打牲、放参在哪块儿遇着好东西了,都是登记在册,最后那册子就传到王掌柜的手里了。” 说着,邵云金抬手往山上一指,道:“十八道岗子这边儿,挺多老埯子都是他告诉我的。” “那不对呀。”赵军笑着对邵云金道:“老爷子,你家祖上那么阔,你们也得有好东西传下来呀?” 赵军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刚才他说那老埯子在蛤蟆沟的时候,看邵志强捶胸顿足的样子,赵军就断定邵家是知道一些线索的。 他这么问,就是有枣、没枣的打三杆子,想套邵云金的话。 而赵军话音落下,就见邵云金苦笑,道:“唉呀,我们家有也不赶你们家呀。我家就那么几张图,简简单单标几个地方。就像你刚才说那个老埯子,我们就知道它在旭日林场,完了就找不着。你看,你就知道在蛤蟆沟,这省多少事儿?” “呵呵……”听邵云金这话,赵军只是一笑却没说话。 他知道那个老埯子,是上辈子做大买卖的时候,一个岭南的参商透露出来的。 起因是俩人聊起放山遇蛇,那参商说蛇是钱串子,是参行里的吉兆。 然后赵军就苦着脸说,自己就怕蛇。哪怕是无毒的蛇,自己看着都浑身不得劲儿。 赵军这么一说,喝懵圈的参商直接来了一句,那你要上我们那头儿那蛤蟆沟,你还完了呢?前年我跟我二叔放山去,那蛤蟆头就搁我脚边那草稞子里趴着。 这参商认识赵军的时候,赵军都已经跟马玲离婚了,他在城里认识了两个红颜知己,给那俩红颜知己都买了房子,天天换着地方住。 那参商不知道赵军的底细,不知道他是岭西的人,言语间就露了有用的信息。 赵军是林业出身,他一听蛤蟆沟这地方,就知道是旭日林场那边的。 想到蛤蟆沟那个地方,赵军叮嘱邵家现在的参把头邵志强,道:“邵叔,你们去的话,可一定加小心呐。那蛤蟆头不像旁的,让它碰一下子,那都挺不到家。” “放心吧,赵军。”邵志强笑道:“我们常年放山,这个经历的太多了,这不是问题。” “那就行。”听邵志强这么说,赵军就放心了。家里那苗大仙草是邢三给他的,但这里牵扯到邵家。赵军要是一点好处不给邵家,且不说邵家以后还会不会生事,关键是赵军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给出这么一个老埯子,了结了邵家与邢三的恩怨,也让赵军拿那大仙草拿的心安理得。 “老爷子、邵爷、邵叔、邵军。”这时,赵军冲那爷四个一抱拳,道:“天都黑了,我就送到这儿了。” 邵天鹏、邵志强、邵军纷纷抱拳回应,邵云金竖起独掌,对赵军道:“赵小子,你啥前儿到岭南,一定上家来啊。” 赵军说了两句客套,目送邵家四人乘车而去。 “哥哥!”李宝玉在旁边问道:“那老埯子真就给他们啦?” “兄弟,这是山财。”赵军冲李宝玉一笑,转身就上了吉普车。 按跑山人的说法,山财是天生地长,是山神爷老把头赏给有福人的。 得山财者虽有跑山的辛苦,但没有本钱,所以不能小气,否则这财就断了。 这老理,跑山人都知道。但财帛动人心,能做到的人很少。 赵军自重生以来,他敢说自己从来没在山财上亏过这几个兄弟。哪怕是价值几十万的金熊胆,赵军也没少了张援民、解臣一分钱。 …… 当赵军坐着吉普车往家返的时候,永安屯张援民家炕上,张援民、李远、李伟三人围着炕桌,喝着酒、吃着菜。 杨玉凤和放学的小铃铛在外屋地,娘俩各端一饭碗坐在灶台前,连个桌都没有。 杨玉凤是张援民从赵家走的时候,让赵军帮着叫出来的。 杨玉凤到家时,听屋里三人研究杀黑瞎子仓,杨玉凤当时就急眼了。 好在张援民说,这一仗必须得知会他赵军兄弟。当然了,刚结婚的赵军肯定不能跟着去。张援民就说,他会叫着王强、李宝玉、解臣等人同去。 听张援民这么说,杨玉凤就放心了。 杨玉凤倒是放心了,可来请张援民的李远、李伟却闹心。 这时看杨玉凤、小铃铛在屋地,李远小声问张援民道:“张大哥,你那么大能耐,干个黑瞎子还用得着领那么多人吗?” 李远此话一出,张援民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因为李远的一句“你那么大能耐”,在张援民看来是对自己莫大的认可。 但张援民高兴之余,他也知道李远是什么意思,当即笑道:“兄弟呀,你们不说了吗?那黑瞎子胆杀出来,给我一半儿。” “啊!”李远点头,就听张援民继续说道:“那半儿归你哥俩,完了我领多少人呢,都跟你俩都没关系。” 李远、李伟要的就是这句话,刚才他们就是怕张援民带太多人去,要是一人一股,那自己获利就少了。 “张大哥,那你……”李伟迟疑了一下,才问张援民说:“那半个黑瞎子胆,你们四个人分?” “五个。”张援民纠正李伟的话,然后掰着手指头,道:“我、我赵军兄弟、我……” “张大哥!”李伟紧忙按住张援民的手,将其打断并问道:“赵军不是去不了吗?咋还给他算里了呢?” “去不了也得给他。”这时的张援民也是有点喝多了,只见他歪着脑袋笑道:“只要我发财了,那就得有他的份儿。” “唉呀妈呀!”李远闻言,感慨道:“张大哥,你对这赵军是真好的。” “那你咋说呢?人家我兄弟对我也好啊。”张援民说完这句话,端起酒杯与李远、李伟各碰了一下。 仰脖饮尽杯中酒,张援民被酒辣的“嘶哈”一声,然后将杯子往桌上一拍,借着酒意抒发心里话,道:“我与赵军,生死之交啊!” “汪汪……” 张援民话音刚落,就听窗外传来两声狗叫。 “凤儿啊,你出去看看!看看谁来了?”张援民喊杨玉凤这句话都多余,他不让杨玉凤去,在外屋地的杨玉凤也得出去。 杨玉凤出门时,撂下饭碗的小铃铛也跟出来了。虽然她们家有钱了,但能开汽车还能来她家的,也就只有赵军了。 “兄弟、宝玉。” “叔、李叔!” 娘俩出来,走到院门前,就见副驾驶的车窗撂下,露出赵军的笑脸。 “嫂子、铃铛。”赵军笑道:“走啊,招唤我大哥上家吃饭去呀?那张济民让我打发了。” 下午张援民说他不待见张济民,然后就回家了。赵军肯定不能让自己的好兄弟受委屈,便把张济民给打发了。 “兄弟,不去了。”听赵军的话,杨玉凤心中感动,但仍拒绝道:“家来人了,你大哥跟他们在屋喝呢。” “嗯?”赵军眉头一皱,问道:“昨天不都招待三桌了吗?今天还招待?” “不是!”杨玉凤苦笑,道:“哪有啊?是那啥,他以前搁楞场认识的……” “楞场?”赵军闻言,顿时脸色一变,道:“嫂子,是不是特么找我大哥打黑瞎子?” “可不咋地!”杨玉凤应了一声,眼看赵军推车门要下车,杨玉凤忙道紧接着又道:“没事儿,兄弟。你大哥说了,你刚结婚不能让你去,完了他招唤着老舅、宝玉还有小臣,他们几个去。” “啊,这还像话。”听杨玉凤如此说,赵军看向坐副驾驶的李宝玉,问道:“宝玉,那你跟张大哥去呀?” “去呗。”李宝玉笑道:“在家待这些天,给我待五脊六兽的,正好出去溜达、溜达。” “行,那你们就去吧。”赵军一笑,道:“领着狗,背着枪,你们四个咋也磕下来了。” 赵军想到的挺好,张援民、王强、李宝玉、解臣四人带着狗帮,拿着四棵半自动步枪,对付一个黑瞎子那不手拿把掐吗? 想到此处,感觉没有问题的赵军,回头问杨玉凤说:“嫂子,你跟铃铛在家吃啥呢?” “土豆丝。”小铃铛抢先回答一句,然后就见杨玉凤笑道:“他们冷不丁来,家啥也没预备。我就给他们买两瓶罐头,炸个花生米,扒拉个土豆丝。” “嫂子,那你跟铃铛上车吧。”赵军招呼杨玉凤,道:“上家吃去呗,吃完再回来。” 杨玉凤也不想在家陪那仨酒蒙子,但客人来了,咋也得照顾人家吃完饭呢。 杨玉凤婉拒了赵军的好意,而小铃铛宁可吃土豆丝,也要在家陪她妈。 赵军、李宝玉回到赵家老宅时,饭菜都已经上桌,西屋那边酒都倒上了。 赵军进屋时,就听赵有财招呼他道:“快来,赶紧的,这老些人就等你俩呢。” 赵军看向赵有财时,赵有财已经把筷子抄起来了。 “就知道吃。”赵军在心中嘀咕一句,看赵有财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他也是无语了。 没错,赵军认定赵有财肯定还隐藏了什么秘密。 对赵有财的这种行为,赵军恨得牙都痒痒。但没办法,那是他爹。 于是,吃完饭的赵军,找机会将王美兰拉到屋外,小声在王美兰耳边嘀咕了半天。 说到最后时,赵军双手在身前做了个掐脖的动作。 王美兰见状,转头看了赵军一眼,娘俩不约而同地重重点头。 这时顺着西屋窗户往屋里看去,就见赵有财坐在桌中间,正端杯张罗喝酒呢。 第四百一十八章 有财提议:扒王强家房子 赵军、王美兰娘俩说完悄悄话,回屋时就听解臣喊赵军道:“军哥,礼拜天把你大吉普借我开一圈呗。” “这话说的。”赵军一笑,道:“开去呗,你随便开。” 说完这话,赵军忽然感觉不对,忙问解臣道:“你要开它上老郑家?” “啊!”解臣重重点头,就见赵军摆手道:“兄弟,你拉倒吧。” 说着,赵军拽过板凳,坐在解臣身旁,道:“不是哥不让你开,主要是啥呢。全林区都知道那是我车,你开它,还不如开你自己那大解放呢。” 解臣一怔,紧接着胳膊被解忠拍了一巴掌。 “你听你军哥的。”解忠叮嘱道:“开咱自己那解放,到那儿也够用。这事儿不能瞎装、不能瞎嘚瑟。” “对。”解忠话音落下,赵有财接茬道:“郑权那人我们多少年同事了,我知道那人啥性格。小臣你去了,千万不能嘘嘘呼呼,要不然白扯。” “我知道了,赵叔。”解臣很严肃地点头应下,而这时就听赵军对王强道:“老舅啊,我张大哥家来客了。” “咋地?他家还没完事儿呐?”王强听赵军这话,当即问道:“那买几个大件,还要摆流水席呀?” “没有,呵呵。”赵军一笑,道:“那啥,那个他们以前一起干活的,有俩人找他打黑瞎子。” “他还敢去呐?”听赵军的话,解忠惊讶地道:“他上次好悬就老公鸡尥蹶子——踢腾了,这还敢去呢?” “呵呵……这回学尖了。”赵军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对王强道:“老舅,他想让你,还有宝玉、小臣跟着他去,你看你乐不乐意动弹。” 说完这话,赵军看向解臣道:“但小臣,要我说你就别去了。” “咋地呢,军哥?”解臣塞在嘴里一口凉菜,含糊不清地问赵军。这人上山打围,就跟钓鱼一样,都是有瘾的。自打赵军结婚,这伙人就没上过山,早都待不住了。 “明天就礼拜五了,你要跟着去,礼拜天还能回来了吗?”赵军如此说,解臣却道:“军哥,张大哥说要上哪儿啊?两天回不来吗?” “那我还真不知道。”赵军不让解臣去,主要原因是怕到那儿以后,张援民又要出幺蛾子。 出幺蛾子也就罢了,有王强能压住他。可如果再有解臣在旁边跟着张援民溜缝,那就容易有麻烦了。 “那就等明天问问张大哥的。”解臣笑道:“要赶趟,我也跟着去溜达、溜达,这些天给我待五脊六兽的。” “可不咋地。”李宝玉附和道:“我也是啊,这在家待的,骨头缝子都刺挠。” “宝玉呀。”这时,李大勇招唤李宝玉一声,道:“溜达完这趟,你就得刹刹心啦。再有一个月,你也该娶媳妇了啊。” “啊,哈哈!”一听娶媳妇,李宝玉咧个大嘴,笑着重重点头。 看他这憨样,大伙都乐了。 …… 吃饱喝足,食客们各回各家,赵军、马玲也走了。小两口还有人生大事要解决,可是耽误不得。 赵春一家三口还没走呢,她和周建军两口子带着孩子在西屋。而东屋里,王美兰正在哄赵虹、赵娜睡觉,赵有财则坐在炕沿边洗脚。 赵春三口在西屋,小猞猁、小黑熊和小黑胖就搬到东屋来了。 此时小黑胖睡在赵虹的枕头旁,小猞猁四仰八叉地躺靠墙的桌子上,毛乎乎的肚皮就那么露着,对这屋里的人、畜毫无戒备。 小黑熊蹲在洗脚盆旁,也不知道它是啥毛病,明明那边有它仨的水盆,而且水盆里装的是凉白开,它却总想喝两口洗脚水。 赵有财一边洗脚,一边用手扒拉小黑熊的脑袋。说是小黑熊,这家伙都四十多斤了,胖的跟个球似的。赵有财扒拉它,它既不躲闪,也不还手,就好像受气包似的吭叽两声。 这时看赵有财拿抹布擦脚,小黑熊用熊掌一抓、一带,就将那毛巾扯了过来。 赵有财手疾眼快,一把将毛巾夺回,然后甩手给了小黑熊一巴掌。 这一人一熊的互动,逗得赵虹、赵娜嘎嘎直乐。 “别特么闹了!”王美兰猛地回头,冲赵有财和小黑熊低喝一声。她这么早哄孩子睡觉,就是想等赵虹、赵娜睡着了,好审问赵有财一番。 这逗得孩子嘎嘎乐,还怎么睡了? 小黑熊不怕赵有财,但被王美兰一吼,它转身扭屁股就往靠墙的桌子底下钻。 而听王美兰语气不对,趴在赵虹枕头旁的黑胖抬起了头,躺在桌子上的小猞猁也翻身而起。 “兰呐!”唯有赵有财看不出个好赖脸,他一边拿毛巾擦脚,一边转头问王美兰道:“儿子哪天进城啊?” “那不得下礼拜呀?”王美兰道:“强子他们要明天出去,那不得开个车呀?” 说完这句,王美兰看向赵有财,问道:“咋地?你问这干啥呀?你有事儿啊?” “啊。”赵有财应了一声,道:“我寻思儿子进城,让他再买一筐苹果回来,这两天总觉着嘴里没味儿呢。” 王美兰闻言,不禁一撇嘴,心想这家伙还特么寻思吃呢! “橘子别让他买了。”赵有财端起洗脚盆,边往门口走,边说:“上次买那酸,不好吃。” 王美兰撇着嘴也没说话,等赵有财回来时,王美兰还哄两个孩子呢。 但就在赵有财准备上炕时,却见王美兰甩过来一个眼神。 “嗯?”对上这个眼神,赵有财瞬间就精神了。这眼神,就是老夫老妻之间的暗号啊。 “妈,我哥进城能不能领我啊?”忽然,赵虹来了一句,紧接着就听赵娜道:“我也想去。” “你俩消停地,赶紧睡觉得了。”还没等王美兰吱声,赵有财先说话了,开口就很严厉地对俩闺女道:“都几点了,还不睡觉?” 赵虹、赵娜齐刷刷地撅起了嘴,但也不敢再吭声了。 好不容易挨到两个小丫头睡着了,听赵虹、赵娜呼吸均匀,赵有财呲牙一笑,唤王美兰道:“兰呐。” 说着,赵有财还把手伸向了王美兰。 但下一秒,他的手被王美兰毫不留情地扇开。 “嗯?”赵有财一愣,心想不是你给我的信号吗? “我问你!”王美兰低声对赵有财说:“你给我好好想想,咱爹走前儿,都给你留下啥话了?” “唉呀!”赵有财皱起眉头,不耐烦地道:“你们都问我八百遍了,我能想起来的,我都告诉你们了。你就赶紧的吧,兰……” “兰什么兰?”王美兰没好气地打断赵有财,道:“上次在西屋,强子还有老邢三哥都在呢,你说以前我家是放山的,完了有本从宫里带出来的书啊?” “啊。”赵有财微微点头,就听王美兰问道:“那书呢?” “书?”赵有财诧异地瞪着一双小眼睛,道:“那我哪知道啊?” “你不知道,谁知道啊?”王美兰再问:“爹有啥事儿都告诉你,完了你啥也不说。” “我……”赵有财咔吧两下眼睛,仔细地去回忆,但也想不起来那书的下落。 “兰呐,什么书啊、本儿啊的,我真不知道。”赵有财一脸诚恳地道:“咱爹也没交代那个呀!” 关灯了,还拉着窗帘,王美兰也看不到赵有财脸上的表情,只道:“那你咋知道有那么个书呢?” “我……”赵有财再次回忆往事,然后对王美兰说:“有一次吧,好像都老秋了。我记着么,我跟大勇我俩上山打围。回来前儿,二傻咬个獾子。那大獾子你都能有印象,三十来斤那小屁股胖忒儿、忒儿的……” “你别整这个没有用的。”王美兰气恼地打断赵有财,道:“你说书的事儿!” “整回来,就把獾子送你家去了。完了娘给扒皮焖了,我就跟爹喝酒。”赵有财道:“喝上酒咱爹就跟我念叨虎血丸子啥的,给我听得直懵,我就问老头儿,我说那玩意儿真的、假的呀?你说这老灯……不是!” “我艹……”王美兰闻言大怒,伸手就要撕赵有财的嘴。赵有财按住王美兰的手,紧忙认错然后道:“兰呐,你就说这老头儿吧。他领一帮胡子在山上整虎血丸子,他也不说。 他就跟我俩东一笤帚、西一扫帚的,你说我当时还喝点儿酒,这过去二三十年了,你让我想,我上哪儿能想起来去?” “你懂个屁呀!”王美兰狠狠剜了赵有财一眼,道:“那啥年代呀?那时候多危险呐?爹敢跟你说那么些吗?爹就带带拉拉地交代你这些事儿,谁成想你特么都就酒喝了。” 赵有财也是无语了,心想谁愿意听你家这破事儿似的。但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哎?”忽然,赵有财想到一事,忙伸手扒拉王美兰肩膀。虽然被王美兰耸开,但赵有财仍说:“兰呐,你说的对呀,那时候不安全呐。你想啊,那书要是皇宫里出来的,那让人知道了还了得?咱骨头渣滓都得让人家砸喽。”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觉得有理,她忙对赵有财说:“那你赶紧想想,咱爹说没说,他给那书藏哪儿了?” “我想不起来了,兰。”赵有财说着,伸手去搂王美兰,道:“咱先睡觉,完了明天再想呗。” “睡什么睡?”王美兰一把推开赵有财,道:“你赶紧想,想不起来,你就别睡了。” “你干啥呀?”赵有财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当时就有些不高兴地道:“这那不人睡觉啦?” 王美兰也感觉这样不对,想起她儿子说的“重赏之下必有匹夫”,王美兰忙对赵有财说:“他爸呀,儿子说那书挺重要呢。你好好想想,你要想起来了,以后我让你上山。” “上山?”赵有财闻言,小眼睛为之一亮。 …… 第二天凌晨四点,王美兰被赵有财给扒拉醒了。 “几点呐?你干啥呀?”王美兰问,赵有财却是语带惊喜地道:“兰呐,我想起来了!” “啥?”王美兰迷迷瞪瞪也没反应过来,然后就听赵有财道:“我知道爸给那书藏哪儿了。” “藏哪儿了?”王美兰咔吧下眼睛,稍微清醒了一些。 “在你们家呢。”赵有财神秘兮兮地道:“就强子他们现在住那房子。” 王美兰满脸不解,然后就听赵有财道:“我想起来了,那天咱爹跟我说虎血丸子啥的,完了说咱家有本书,咋咋地、咋咋地的。我也是好信儿,我就问他那书呢,拿给我看看。 然后咱爹就说,那书现在拿不出来了,但绝对是你们老王家的财。” “那到底在哪儿呢?”王美兰此刻相当膈应赵有财了,你磨叽这些干啥呢,你就说在哪儿呢,就得了呗。 “我不说了嘛,在强子他们现在住那房子呢。”赵有财如此说,王美兰却是不信,道:“净扯淡,他们住那些年,也没看着那书啊。” “你看,你听我说呀。”赵有财道:“那天就在那屋里,我爷俩喝酒。咱爹就说,家里要有旁的东西呢,都是你姐俩一人一半,唯独那房子,他要留给强子娶媳妇儿。完了他还说,那房子是你们老王家的福地,啥福气都在那房子里头呢。” “那到底在哪儿呢?”王美兰还是这句话,而赵有财道:“我估计呀,不是上梁上里头了,就是打地基的时候埋里头了。”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瞪大了眼睛。然后,就听赵有财道:“我记着清楚的,你家盖那房子的时候,咱爹没用我找人,他自己找的人,找一帮老头子。动土、上梁,他还都跟着动手了。” 说着,赵有财轻拍了王美兰一下,道:“这也不符合咱爹性格呀。” 以前老王家那大院,不输现在的赵家大院。但有几年风雨飘摇,他家那老宅让人推了。 后来赵有财出招,给王家划成中等农民以后,王家另找地盖房,也就是现在的王强家。 “哎呀……”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皱起眉头,道:“打地基埋里头了?上梁……那咋还能上里头呢?” “他们木匠都会那手艺。”赵有财道:“你看老头儿说那话,先跟我说虎血丸子,完了说那书,最后就说你家那房子嘛。” “啧!”王美兰闻言,却觉得有些道理,但她又有些为难,道:“那要真像你说似的,那咋往出整啊?” 说到此处,王美兰又反问一句:“那还能把房子扒喽?” “那就扒了呗。”赵有财道:“儿子不说嘛,那书里写的全是这山里老埯子啥的。那一个老埯子里,咱就按压着一苗大货算,有十个老埯子,咱都能盖大楼了。” “这……”王美兰有些迟疑,却听赵有财说:“一会儿你弟弟来,你就跟他说,给他家房子扒了得了。” 王美兰:“……” 第四百一十九章 赵军:都不听劝呐! 和早起作妖的赵有财不同,赵军睁眼睛的时候,外头都亮天了。 新婚燕尔,身体都没问题,小两口昨晚折腾到很晚才睡。 当赵军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了马玲,赵军抬头往墙上一看,见钟表时间显示为七点十五。 “哎妈呀!都这前儿了呢。”赵军紧忙起身,拽过背心往上身套。 等他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时,就见马玲正往油锅里打鹅蛋呢。 三个大鹅蛋打入锅中,随着煎蛋成型,马玲用铲子将鹅蛋翻面。 待两面金黄后,一瓢凉水泼入锅中。 这时候,赵军上茅房,就听马玲道:“起来晚了,咱俩赶紧对付一口,完了还得上妈那儿呢。” 说着,马玲手往里面一指,指着那下水池,道:“水都给你预备上了,你赶紧洗把脸吧。” 赵家新宅是有下水的,在外屋地东北角砌了一个膝盖那么高,边长一米的四方池子。池子内外贴瓷砖,底部接着下水道。 池子上面二十公分处,有钉在墙上的木撑托着洗脸盆,大人正常洗手、洗脸都方便。要像赵虹、赵娜那么大孩子,站在池子边上也能够着。 这是张援民给做的,别说用着真方便,洗完脸把水往下面一倒就行了。 赵军洗漱完,便开始放桌子。 这时热汤面已经出锅了,马玲给赵军盛了满满一小盔儿。就见热乎的面条里掺着白菜丝,上面盖着两个煎鹅蛋。 “吃吧。”马玲把面端到赵军面前,然后又去冰箱的保温门里拿出了一个扣碟当盖的小碗和一个铝饭盒。 马玲把小碗放在赵军吃饭的桌上,这里面装的是咸菜丝,是给赵军就着面条吃的。 马玲拿着饭盒到锅台前,然后将铝饭盒打开,把里面的剩饭倒进了锅里。 锅里剩了一个煎鹅蛋、大约一小碗的面条,汤倒是不少,剩饭倒在里面正好热一下。 “媳妇儿啊。”赵军见状,忙喊马玲道:“你那干啥呢?” “啊。”马玲笑道:“我给这饭咕嘟一下子。 “媳妇儿,那你吃这面条,我打扫那饭吧。”赵军说话就撂下筷子,起身向马玲走去。 “你别的。”马玲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拦着赵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喜欢吃这个。” 赵军闻言一笑,他知道马玲这一出,跟那喜欢鱼头的母亲不同,马玲是真喜欢这一口。 就是煮一绺热汤面,等煮好了往里下米饭,最后再放点青菜煮开就可以盛盆上桌了。 赵军知道马玲爱吃这个,上辈子马玲怀孕的时候,基本一天一顿,有时候甚至两顿,到后期平均一个月得吃十斤挂面。 当马玲端着小盆上桌时,见赵军笑呵呵地看着自己,马玲忙道:“你可不行笑话我啊!” 不怪马玲多心,关键她整那玩意,就跟插猪食似的。 上辈子赵军没少嘲笑她,等孩子大了,他爷俩一起笑话马玲。 “这笑话啥呀?”赵军和声细语地对马玲说:“媳妇儿你也知道咱家啥条件,以后你乐吃啥,你就吃啥。” 说完这句,赵军起身到碗架拿出一个二大碗,过来递到马玲面前,道:“媳妇儿,你擓出来一勺吃,凉得快。” “嗯!”马玲笑着一点头,一边用汤勺往出擓,一边对赵军道:“你快吃吧,要不面条该坨了。” 小两口有说有笑的吃完这顿饭,马玲收拾碗筷,赵军进屋叠被。 他们收拾完出家门,一起往赵家老宅走去。 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周建军已经上班去了,赵虹、赵娜也都上学去了。 马玲进屋跟长辈打过招呼,就到西屋看小周到,跟赵春唠嗑去了。 赵军趁机到东屋,想问问那本“秘籍”的事儿。 东屋里,赵有财、邢三坐在炕上抽烟、喝茶,王美兰给赵娜缝衣裳呢。 从打赵军进屋,赵有财就用小眼睛瞪着赵军,直到赵军坐在王美兰身旁,赵有财又使眼皮夹了他一下。 遭受了长达十余秒眼神攻击的赵军毫毛未损,而是笑着问赵有财说:“爸,你想起来没有啊?” “啥玩意啊?”问话的是邢三,他对赵军那份心自然是不用说,赵军也不瞒着他,当即解释道:“我大姥好像留下本书,里头记的都是山财的事儿,我问问我爸知不知道。” “他能不知道吗?”赵军话音刚落,就见王美兰抬眼扫了下赵有财,然后语气怪异地道:“他就是知道,不告诉咱们。” 听这阴阳怪气的话,赵有财嘴角一扯,赵军则是眼睛一亮,紧忙问赵有财道:“爸,那书在哪儿呢?” “在你老舅家呢!”赵有财斩钉截铁地说出这话,听得赵军一愣。 上辈子,他这个家散了。进来了外人,家里东西丢不丢,就谁也不知道了。 可是他老舅的家没散呐,直到赵军落魄回山,王强、赵玲老两口子还活着呢。王强走的时候虽然挺惨,但老头儿那时候都八十多了。到那前儿,家里也没发现书啥的呀。 “爸,你咋知道呢?”赵军问,赵有财便把他今早跟王美兰说的那些话,又原原本本地跟赵军说了一遍。 赵军听完,却是眉头紧皱,道:“爸,这……不能吧?” “咋不能呢?”赵有财瞪着一双小眼睛,使手指关节轻轻敲着炕桌,道:“之前那葡萄藤,不也这么回事儿吗?” 赵军咔吧两下眼睛,然后问赵有财说:“爸,那你啥意思?” “还我啥意思?”赵有财抬手一指王美兰,看向赵军说:“我跟你妈都说,看看给你老舅家房子……” 说到此处,赵有财平着手掌往外一划拉,看得赵军、邢三脸色大变。 赵军盯着赵有财双眼,他想到王强这一年多没少得罪赵有财,二咕咚不能是打击报复吧? 对上赵军怪异的眼神,赵有财狠狠回瞪了赵军一眼。 赵军撇了下嘴,看向王美兰。而这时,王美兰问道:“儿子,你不说那书挺重要呢吗?” “重要也不能扒房子啊!”赵军皱眉道:“那房子里头能有吗?” 赵军可以确定那房子里没藏东西,是因为就在他重生的前一年,王强家由于电路老化,引发了火灾。不但王强因此离世,那老房子也被烧了个差不多。 后来王田在那房子的基础上,起了两间牛圈,所以赵军能确定,那房子里没有“秘籍”。 但这事,赵军没法往出说呀。 “儿啊。”这时,王美兰对赵军道:“要妈说呀,这比上山找啥容易多了。” “比上山容易,那就扒房子?”赵军试图劝说王美兰,可他刚一开口,就听赵有财道:“就在那房子里呢,不扒房子咋整啊?” “不是……”赵军刚要说话,又被赵有财打断,赵有财还是用手敲着桌子,道:“你没发现,你大姥净整这事儿……” 赵有财话没说完,就被邢三扒拉了一下,赵有财一愣,顺着邢三视线看过去,对上的是王美兰锋利地目光。 “咳!”赵有财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他整那两瓶子,还有那一堆大钱儿,跟那些金镏子啥的藏王寡妇财宝窖里头。完了他不说,他就说让胡子拉柴火拉走了。 还有那啥,跟我俩叨咕山葡萄啥的,结果是把东西埋葡萄秧子底下了。这不也是吗?跟我念叨,说那房子是他们老王家的福地啥的。要我说啊,那房子里头肯定是有东西。” 说完这一番话,赵有财手往桌子上一拍,道:“就不是那书,也得是金银财宝啊!”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邢三齐齐点头表示认同。 王美兰更是直言,道:“老埯子不像旁的,只要守住几个老埯子,几辈人吃这山财都吃不完。” 此时的赵军也是无语了,他知道那房子里没东西,但他说不清楚原因。 再想想,也不怪人家要扒他们老王家房子,自己姥爷也是能搞事。有啥事儿,你就说呗,非得整的这么复杂。 但即便如此,赵军也得想办法再劝赵有财、王美兰从长计议。毕竟扒房子不是小事,扒完了啥也没找着,王美兰紧接着不得扒赵有财的皮呀? “妈呀。”赵军唤王美兰,道:“这事儿先这么地吧,现在也不能动土啊,再等等的吧。” “那倒也是。”听赵军这话,王美兰道:“反正你老舅没搁家,等他回来,再跟他商量吧。” “啊?”赵军闻言一怔,忙问道:“妈,我老舅上哪儿啦?” “上曙光啦。”王美兰道:“不跟你张大哥打黑瞎子去了吗?” “哎妈呀!”赵军大吃一惊,紧忙又问:“啥前儿走的呀?他们几个人去的呀?” “起早走的。”王美兰道:“你老舅还有宝玉、小臣,他们四个去的。” 说着,王美兰抬手往屋外一比划,道:“早晨六点多钟,小臣过来开的大解放,完了他们几个就走了。” 早晨六点多,赵军还没起被窝呢。而他刚结婚,张援民等人有什么事也不惊动他,四个人就那么走了。 “那他们也没领狗啊?”赵军问,赵有财道:“援民说不用领,他们四个人、四个半自动,打啥也打死了。” 这话倒是不假,四棵半自动连发,就大象也得被撂倒。 可听赵有财这话,赵军心中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小臣也去啦?”赵军道:“他礼拜天不还相对象去呢吗?” “所以今天起早走的吗?”邢三接话道:“说今天到那儿就干,要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赵军闻言,连着咔吧几下眼睛,冥冥之中他就有种感觉,感觉这事不会那么顺利。 …… 解放车上,李宝玉陪着李远、李伟坐后车箱。解臣开车,张援民、王强坐副驾驶。 此时,汽车已出了永安林区范围。 “来,老舅,抽烟。”张援民说话,就从兜里掏出一盒石林,将其塞在王强手中。 “你这在哪儿整的呀,援民?”王强问话时,就见张援民又掏出一盒石林烟,随手抛给解臣,道:“小臣,这给你的。” “你干啥呀,张哥?”解臣问,而王强将手里石林塞还给张援民,道:“你花钱买这个干啥呀,咱抽迎春就得了呗。” “老舅,你拿着抽。”张援民把烟塞在王强手中,然后说道:“我有事儿,想跟你俩商量。” “商量啥呀?”王强皱眉,道:“有啥事儿你就说呗,咱们啥关系,你还用得着这个吗?” 他们几家人,用《笑傲江湖》里的话形容就是:同气连枝。 “嘿嘿……”张援民一笑,道:“老舅,今天咱到那旮沓,杀那黑瞎子仓,你们别动手,你们看我的呗。” “就这事儿啊?”王强问完,见张援民点头,王强笑道:“行,看你的。反正咱四棵半自动呢,我仨掐枪搁旁边给你盯着,你就搂吧。” 王强说这话时,心中满是自信。四棵半自动步枪,打出仓子的黑瞎子,就跟枪毙似的。除非四棵枪一起卡壳,否则咋也不会出问题。 而赵家这几棵枪,都保养得十分妥当,绝不会哑火的事发生。全都哑火,那更是不可能。 “不是,老舅。”张援民面带自信地一笑,道:“你都听说过,去年差不多比这时候提前一点儿吧,我搁老高尖子上头,要拿炸药崩大熊霸来着。” “啊!”王强点头,道:“不没崩着嘛,完了好悬没让大熊霸给你和陈大赖收拾了。” “唉呀!”听王强这话,张援民轻叹口气,道:“那大熊霸借地利破了我的妙计,此战非援民之罪。” “啥玩意儿?”王强没听清张援民的话,问道:“大熊霸借几分利?” 张援民一愣,解臣却是哈哈笑道:“老舅,你当大熊霸会抬钱呐?” “他说的呀。”王强一指张援民,就听解臣道:“老舅,我张哥这是又要出招啦。” “嗯?”王强闻言,转头看向张援民。 此时张援民笑道:“知我者,小臣也。” “你可拉倒吧。”张援民话音刚落,就见王强连连摆手,道:“你别跟我扯那没有用的,咱四棵半自动,叮咣五四干死它得鸡毛的了。” “老舅,老舅。”张援民抓着王强胳膊,道:“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你让我展现一把,行不行?” “我大外甥……”王强刚要提赵军来压制张援民,就听开车的解臣说:“老舅,你先听听我张哥咋说呗。” 解臣话音落下,王强来不及说什么,张援民便抬手比划两公分,道:“老舅,我都准备好了。我拿罐头瓶子,灌这么高的炸药,雷管我也放里了,完了上边添的灶坑灰。 引线也安妥了,完了他们哥俩跟我说,那黑瞎子是让人捅咕出来的。身上稍微受点伤,就钻石塘带边上那石头缝子里去了。 那石头缝子没多深,上面还长个大风化。我寻思,咱到那块儿,给我做那炸药瓶绑小棍上,点着了给它往那窟窿里一塞,直接就给它崩懵了。” “那要崩死到里头呢?”王强抬手,同样抬手比划两公分的大小,道:“这些炸药,八百斤大熊霸也崩死了。” “那玩意崩不了那么实成。”张援民道:“就是震它一下子,给它干个内伤、重伤。完了它爬出来也没多大劲儿了,‘嘎吧’给它一枪就得了。” “你这是图意啥呀?”王强纳闷地问,张援民却道:“这不省着叫仓子了吗?” 说着,张援民耐心给王强解释说:“那石塘带,咱咋叫仓子啊?” 在石塘带里叫仓子确实得注意,因为子弹打到石头上容易反弹,有伤到自己人的几率。 听张援民这话,王强微微一怔,紧接着就听解臣道:“老舅,你别说我张大哥这招真行啊。” “啥玩意儿就行啊?”王强皱眉看向解臣,他看到解臣咧嘴一笑,道:“老舅,咱就按我张哥说的干吧,待着干啥呀?玩儿呗。” “我……”王强还想说什么,张援民却道:“老舅,咱四棵半自动呢,你怕啥呀?这不手拿把掐的吗?” ? ?我看有兄弟说,回回打猎都是别人不行,赵军就行。 ? 其实正常打的话,谁打都一样,过程都是一样的,都是那个流程。 ? 所以从开始到现在,一千大几百章了,打熊没有一百,也得有几十头。 ? 打这几十头熊,有不同的起因,有不同的方式,有时候还有其他人不同的失败方式。 ? 至于为啥回回张援民作妖呢,因为我感觉写张老三、王二麻子这些无关联的人没有意义,看着也没有意思。 ? 而赵家帮这个小团体里,也不能人人都出妙计,所以出妙计的只能是张援民,打老牛的只能是赵有财。 ? 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反正这是我自己的理解 野山参鹿茸鹿枪酒,你值得拥有 总有兄弟找我买酒,这玩意吧,我没法卖。一次泡不多少,材料还挺贵。 我用的都是野山参,都是那种残货,就是挖断须子,品相差卖不上价的。 药用价值是一样的,再加上鲜鹿茸、鲜鹿枪、还有五十斤酒,成本五千起步。一斤一百,我还是抽奖送吧。 这次还是送张援民家祖传方子泡的药酒。即传说中的大裤裆酒,喝完了顶裤子那种的,穿不了牛仔裤。 这酒效果可好了,至今送出去几十份了,有抽奖幸运儿哭天喊地找我回购的,还有挥舞着起点币砸我的,都没能让我妥协。 我大上个月泡了五十斤酒,上个月抽十份,这个月还抽十份,每份一斤。 咱还是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7月8号晚9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群号在书简介下面。抽奖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兄弟。 然后找百里彤云领奖,我给邮寄,发京东快递。 第四百二十章 毛骨悚然 旭日林区,位于永兴大队西南方向四十里外, 解放车一路颠簸至此,就将近中午了。 李伟提议,说让大伙去他家,吃个午饭、休整一晚,明日再战。 可张援民不许,他从兜里拿出干粮分给几人。简单地垫吧一口,几人便乘车直奔山场。 在李远的指引下,解放车沿着蜿蜒的山路一直开向高山。 最终,解放车在一片落叶松林前停下。 六人麻利地下车,抽了口烟后,穿林而走,来到一片石塘带前。 “张大哥!”李远指着不远处一棵大风化树,对张援民道:“看没看着?黑瞎子仓就在那风化树底下呢。” “走!”张援民背着56式半自动,大步朝李远所指方向走去,边走边道:“干!” 今天是1988年的3月24号,每年三月末到四月初,都是棕熊、黑熊结束冬眠的日子。 到今天,有一部分的熊已经出仓子里,还有一部分的熊,正在仓子里睡回笼觉呢。 据李远、李伟说,他们今天的目标,是头不到三百斤的黑熊。 这黑熊是一个礼拜前,被旭日林区两个打围人从仓子里杀出来的。挨了一枪的黑熊受了点轻伤后,它并没有顶着枪去攻击人,而是夺路逃走。 那两个打围人一路追杀,但两条腿再怎么跑,也撵不上四条腿啊。 这俩人追了两天也没追上,第三天因为家里有事,就放弃了追击。 黑熊逃出升天,到这石塘带找窟窿就钻进了去。而它穿落叶松林的时候,被上边岗上的李伟看了个正着。 这哥俩也是胆大,俩人过来找到了黑瞎子藏身的位置,然后就琢磨怎么杀黑瞎子。 他们琢磨出来的方法,都是张援民传授的。可这是个石头仓子,火烧未必管用。 要使水攻呢,怕是给全林区的人找来抬水,也未必能给那黑熊淹死、冻死在里头。 想来想去,哥俩一商量才决定,前往永安去请张援民。 张援民小短腿紧着捯饬,带着一帮人来到了仓子门前。 他往仓子门里瞥了一眼,见石头缝间有夹着的黑瞎子毛,张援民回身对王强道:“老舅,那我就动手了啊!” “能行啊,援民?”王强有些不放心,张援民微微昂头,自信一笑道:“老舅,你就看我的吧。” 说着,张援民打开他一路拎来的三角兜,从中拿出一个面口袋。 张援民打开面口袋,里面是塑料布裹着的一个罐头瓶。 张援民拧开罐头瓶盖,拨出塞在里面的引线。同时,张援民对李伟道:“兄弟,你去给我砍两个两米来长的棍子。” “好嘞!”李伟应了一声,从后腰抽出侵刀,和李远一起快步离去。 也就三五分钟的工夫,李远、李伟各拿着一根棍子回来了。 张援民看向解臣,道:“小臣,你拿棍子探探。” 解臣接棍在手,上前就把棍子往洞里塞。 由于洞上方长着一棵大风化树,树根深深扎在底下的石、土中。使得这洞里的空间,像是个裤子的形状。 解臣用棍在洞里豁楞几下,回身走到张援民面前,道:“大哥,进去之后分叉了。但左边那个眼儿小,黑瞎子钻不进去。” “那就崩右边那个呗?”张援民说着,已将炸药瓶绑在了另一根棍子的一头。 等从解臣嘴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张援民双手持着绑了炸药瓶的棍子上前。 到洞口以后,张援民先亲自用棍子往洞里探了探。等确定了位置后,他划着火柴将炸药瓶的引线点着。 然后,张援民双手飞快地倒着棍子,将炸药瓶送入洞中。 这个炸药瓶是张援民亲手做的,留多少引线都是计划好的。 当棍子全没入洞中时,张援民起身就往回跑。 这时候,王强、李宝玉、解臣、李远、李伟都已藏身在暗处,王强、李宝玉、解臣更是都端起了半自动。 当张援民跑到李远身旁时,就听“轰隆”一声,只觉周围山石林木皆是一震。 不远处,大风化树周围石子、尘土掀起,风化树也向左边一栽。 石头洞里,睡着的黑熊被一股巨大的气劲推起。霎时间,黑熊只觉全身上下、五脏六腑,各处都像是被大锤凿了一样。 黑熊口、鼻、耳,皆有血溢出,黑熊睁眼时,眼底也有血珠渗出。 黑熊张了张嘴,却没能吼出来。此刻,它拼了命地往洞外挤。 四米的距离,黑熊很快就蹿了出来。可当它出洞的一瞬间,黑熊一头扎在地上。 “嗯?”正要开枪的王强一怔,而这时旁边响起数声枪响。 枪是李宝玉、解臣打的,但子弹出膛时黑熊就已倒下,四发子弹全部打空。 “你们别打啦!”张援民将李宝玉、解臣叫停,然后对王强说:“老舅,你加点儿小心,过去补它一枪。” 王强闻言,双手托枪现身,喊道:“宝玉、小臣,你俩把枪收了。” 说完,王强端枪步步向前,在距离黑熊三米之处,王强停下脚步,他使枪托紧紧顶住右肩,然后扣动扳机。 “嘭!”一股血烟自黑熊头上蹿起,黑熊身体猛地抽搐两下,紧接着四肢齐齐一伸,泄劲而亡。 “嘭!”王强毫不手软地又补一枪,黑熊头部再次中枪却毫无反应。 “你们几个……”王强刚想喊那几人过来,就听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张援民仰天大笑,笑声在山间回荡,与山风呼应。 李宝玉、解臣皆是一脸无语地看着张援民,而李远、李伟看向张援民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怎么样?”张援民问李宝玉、解臣道:“怎么样?啊?这黑瞎子打的,完全可以不废一枪一弹,拿刀过去都能捅死它。” 说着,张援民不屑地看了眼李宝玉手中的56半,道:“你俩都多余打那两枪,要不是不是省四个子弹?咱就说子弹不花钱吧,你俩也不能……” “唉呀,你别在那儿磨叽啦。”这时,王强喊他们几人道:“赶紧过来,来,给这黑瞎子胆摘出来。” 李远、李伟闻言,紧忙上前将那黑熊翻了个仰面朝天。 开膛摘胆的活儿他俩不熟,由解臣上手给黑熊开膛摘胆。 “老舅。”解臣把熊胆送到王强面前,道:“铜胆呢。” “可不咋地。”王强右手拇指、食指捻起熊胆,对李远、李伟道:“这熊胆你们怎么处理呀?” “我张大哥处理。”李远看了眼张援民,道:“我张大哥说的算。” “老舅啊。”此刻张援民腰板挺得笔直,脖子处就像吞了根筷子似的,背手大步走来,对王强道:“都不是外人,咱给这胆收了就得了。” “收?这还没干呢。”王强如此说,是因为不管哪里收熊胆,都是收干的而不收湿的。赵军收两次湿熊胆,都是因为关系。 此时王强看了眼熊胆,又看向李远、李伟,道:“我估摸啊,这胆干了能剩三两三四钱。你们要认呢,我就做主了,按三两四算。” “行,王叔。”李远、李伟答应这么爽快,一是着急拿钱,二是两人感觉王强他们挺靠谱,三是今天这仗他们没出多少力。 “铜胆干的,是五千一斤。”见哥俩同意,王强继续说道:“三两四就是……” 说到这里,王强回头看向李宝玉、解臣。 李宝玉对上王强视线后,紧忙蹲下拿棍在地上画起了数式子。 很快,李宝玉便起身对王强道:“老舅,是一千七。” “一千七,有他们八百五。”这话是张援民说的,而王强则对李远、李伟道:“我出来没带钱,要不这么地吧,咱现在给这黑瞎子拽上,咱马上坐车回永安,完了让我姐给你们拿钱。” “别的了,王叔。”李远闻言,忙道:“都这时候了,咱就别今天折腾了。” “就是啊!”李远话音落下,李伟紧忙接茬,道:“这来都来了,咱都上我家去,完了我安排点儿菜饭,咱吃点儿、喝点儿。” 李家兄弟留客,想尽地主之谊是其一,想跟张援民处好关系是其二。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俩想要那黑熊肉。 要是直接给黑熊拉回永安,他俩总不能大老远地再往回背肉吧? “那倒也行啊。”听李家兄弟的话,王强看向李宝玉、解臣,问道:“那咱明天早晨回去?” “我看行。”李宝玉道:“都这前儿了,折腾回去,到家也得七八点。” “那就明天再走。”王强当即拍板,然后几人拽着黑熊尸体走向解放车。 一路上,一边拽黑熊,张援民一边吹嘘。 “打小,我爹就说我以后能有出息。”张援民道:“说我是我们老张家的麒麟儿。” 说到这里,张援民脚下被绊了一下,一头撞在王强身上。 “哎呀!”王强推开张援民,没好气地道:“你可别白话啦,你小短腿儿、大裤裆的,我看你像畸形儿。” “哈哈哈……”李宝玉、解臣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李远、李伟不敢得罪张援民,只能强忍着、硬憋着,不让自己笑得那么放肆。 “老舅,你说啥呢?”张援民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问王强,道:“你咋能这么说我呢?今天我这仗干的还不行吗?” 说着,张援民手指黑熊尸体,道:“这黑熊,我完全可以不费一枪一弹就给它拿下。” “是!”听张援民如此说,王强重重点头,道:“你不用子弹,你那火药呢?” “我……”张援民语塞,就听王强继续追问:“你那雷管呢?你那导火线呢?” 王强一连串的问题,给张援民问没声了。 …… 而与此同时,张援民的叔伯哥哥张济民,正手掐着迎春烟,对一个年轻的护林员道:“看没看见?这咱赵军赵组长赏我的?” “张哥,你可别吹Nb了啊。”那年轻的护林员笑道:“要不说你跟大裤裆是亲戚呢,你俩都那么能吹Nb。” “啥吹Nb呀!”张济民仿佛遭受了天大的侮辱,嚷道:“昨天我给赵组长办事儿去了,赵组长赏我一条呢。” “你可快拉闸吧。”年轻护林员不信,笑道:“咱赵组长啥人物啊,还能用你给办事儿?” “真的!”张济民手指同伴,大声说道:“你都不知道咋回事儿,昨天、前天永胜老庞家跟赵组长家亲戚起搁楞,干起来了……” “永胜哪个老庞家呀?”年轻护林员问,被打断的张济民很不满意地道:“永胜还哪个老庞家呀?放山那伙儿,庞瞎子!” “哎呦我的妈呀!”年轻护林员却是一脸惊讶,道:“他们还敢惹赵组长呐?他们不想搁这林区混了吧?” “说的就是啊。”张济民抬手比划着说:“我去了,我到他们家,我咵咵给他们一顿收拾,收拾卑服的。” “唉呀!”听张济民这话,年轻护林员叹了口气,道:“这好事儿咋轮不着我呢?我去,也能收拾他们卑服的呀。” “兄弟,那你还怕没有机会吗?”张济民笑道:“等今年上秋的,咱哥俩啥也不干了,就盯着他们老庞家。ctmd,他们动弹这山上一草一木,咱就罚死他们。杂艹的,罚完了,咱再找赵组长邀功去!” “哎?真行啊!”年轻护林员眼睛一亮,道:“张哥,溜须还得你行啊。” “去你妈蛋的。”张济民笑骂一声,然后抬手往山二肋处一指,道:“别J8叻(lē)叻了,走,咱上老王头子那窝棚待一会儿。” “行,咱过去喝口水。”年轻护林员如此说,却听张济民道:“喝水都是小事儿,那老头子搁这一片儿下夹子夹黄叶子。咱问问他年后整多少张了,让他卖给赵组长去。” 听张济民这话,年轻护林员更佩服他了。 可当俩人走到窝棚前时,却见那窝棚门开着。 “这老头子。”张济民一边往前走,一边嘀咕道:“这山里多凉啊,还把门开开了。” 说话时,俩人走到了窝棚前。顺着那打开的门,俩人看见门口有几个血脚印,俩人瞪大眼睛往屋里看,就见地上是一条条的血道子。 张济民手往身后一摸,刀就落在了手中,而那年轻护林员也亮出了手斧。 “谁搁屋呐?”张济民喊了一声,不见屋里有人答应,他又喊道:“老王头子!” 还是无人响应,张济民拉着年轻护林员上前。当俩人站在窝棚门口时,眼睛往屋里一瞅,瞬间毛骨悚然! ? ?俺明天晚上加更 第四百二十章 并非兽灾,而是人祸 不大的窝棚里,炕就占了三分之二。 此时炕上躺着一个老头儿,他脑袋垂在炕沿外,满脸是血,直挺挺地早已死去多时。 当张济民二人进来时,正对上老头儿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哎呦我艹!”张济民扭头就往外跑,可他精神恍惚、腿脚发软,刚出门就扑倒在地。 张济民手撑地、脚蹬地,挣扎着起身,踉跄着往前跑。在他身后,年轻的护林员扶着门框子起来,一路紧追张济民。 二人一口气跑出半里地,跑得衣服里头、裤兜子都湿了,这才扶着树停下脚步。 “啊哈!啊哈!”张济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这时年轻护林员追过来,道:“张哥,死人了,这咋整啊?” 张济民也不说话,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赵军赏的迎春烟,并拿出一颗胡乱地塞在嘴里。 可紧接着,张济民划火柴就怎么也划不着了。 还是年轻的护林员划着火柴,用手护着小火苗,帮张济民把烟给点上。 在收手给自己点着烟后,年轻护林员嘬一口烟,然后对张济民道:“张哥,你也不行啊,你这小胆儿,还不赶你兄弟大裤裆呢。” 这年轻护林员姓李,名叫李庆东,家就是永安屯的,所以他对张援民很熟悉。 “去你妈的!”张济民骂了一句,没好气地道:“你懂鸡毛啊,那人死不闭眼,晚上都容易找咱俩来。” 这时一阵山风吹过,李庆东打了冷颤,然后就听林间鸟叫:“啊嗷……啊嗷……” 霎时间,李庆东感觉头皮发麻。 他这就是被吓着了,冷不丁被死人吓一跳,然后张济民自己跑了,给他一个人扔下,又给李庆东吓了一跳。 现在张济民又说什么死人晚上来找,李庆东彻底绷不住了。 “张哥,咋整啊,张哥?”李庆东连烟都顾不上抽了,拽着张济民胳膊,道:“要不咱俩请假回家吧。” “还请假?”张济民一摆手,道:“咱俩直接就回去吧。” “那能行吗?”李庆东被张济民的话吓了一大跳,他们护林员的活儿挺清闲,就是没事儿逛逛林子。可那是没事儿,要是出事、人还不在,那就麻烦了。 “行!”张济民斩钉截铁地道:“咱俩回去,到你们屯子给赵组长报信。” “给赵组长报啥信呐?”李庆东皱眉,不解地问道:“这咱不得报到林场?报到保卫组吗?” “你懂鸡毛啊?”张济民没好气地拽了李庆东一把,然后小声对他道:“你记着年前掏好几个窝棚那个熊瞎子不?” “记着呀。”李庆东不知张济民为何提起此事,只点头道:“我们屯儿秦强他爹,就是让那熊瞎子给踢蹬了。” 说完这句,李庆东话锋一转,道:“不过那熊瞎子让赵组长磕死了。” “你看着啦?”张济民忽然问这么一句,给李庆东问得一愣,道:“我看着啥啦?” “你看着赵组长给那熊瞎子磕死啦?”张济民又追问一句,李庆东微微一怔,嘴上道:“我们全屯子都知道啊,那天我没在家,但我妈他们都看着了,赵组长他搁车给那大熊霸拉回去的。” “赵组长一年磕多少熊瞎子?”张济民问李庆东,道:“再说了,这山里多少熊瞎子呢?万一他追着、追着,给别的熊打了呢?” “这……”李庆东没话了,他感觉张济民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见李庆东不吭声,张济民才道:“我那前儿特意瞅一眼,看地上那个脚印没有脚后跟,那不就是熊瞎子吗?” “哎呦。”李庆东闻言,咔吧两下眼睛,道:“那还真是赵组长整错啦?” “是呗。”张济民道:“所以我说,这事儿咱不能报林场,咱赶紧上永安,把这事儿跟赵组长说。” “嗯!”李庆东再年轻也知道张济民是什么意思,他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等俩人抽完这颗烟,便结伴前往永安。 张济民、李庆东到永安屯的时候,都已经过五点了。 三月末,天比原来长不少,这时候还没黑天。 张济民、李庆东先到赵家大院,敲半天门只听狗叫,却不见有人出来。 这时,马洋手拿酱油瓶子,边走边喝地往这边走来。 这年头的酱油,配料就是水、黄豆和咸盐,酿出来微微有点咸,滋味很是不错。 也就今年吧,永安林区的孩子才见着汽水,这些孩子一年也没啥零嘴。所以当帮家里打酱油,或是到豆腐坊去捡豆腐,孩子在往家走的路上,不管是酱油还是大豆腐,他们都往嘴里炫。 看有人在自己姐姐家门口敲门,马洋快步走来。他不认识张济民,但认识一个屯子李庆东。 “东哥,干啥呢?”马洋问,李庆东道:“小洋啊,我们找你姐夫,有急事儿啊。” “上他家老房子找去。”马洋抬手使瓶子往赵家老宅方向一指,随即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酱油,那样子就跟喝可乐似的。 张济民、李庆东闻言,忙急匆匆地又往赵家老宅。 当二人赶到的时候,正碰到从过道茅房出来的赵军。 “呀!”看到他们,赵军也是一愣,下意识地问张济民,道:“你咋又来了呢?” “赵组长,出大事儿了。”张济民来到赵军身前,想附耳对赵军说几句话,但他个矮够不着赵军耳朵,一时间不禁有些尴尬。 “咋地啦,你说。”赵军虽看不上张济民,但也不至于故意落人家面子,他上前一步顺势低头,不留痕迹地把耳朵送到张济民面前。 “赵组长。”张济民道:“午后我俩在52大班巡林子,半道寻思上老王头子窝棚看看,问他年后打几张黄叶子,完了让他卖你家啦。没成想,我俩到窝棚一看,那老王头子死窝棚里了。” “嗯?”赵军闻言眉头一皱,道:“那你找我啥意思?你让我通知他家里呀?不是?哪个老王头子啊?我认识吗?” “不是啊,赵组长。”张济民往左右打量一眼,才小声对赵军说:“我寻思能不能是让熊瞎子给他掏了?” “嗯?”赵军一愣,就听张济民继续道:“就前年掏好几个窝棚那个熊瞎子……” “那不能!”赵军直接打断张济民,道:“跟那没有关系,那熊瞎子让我磕死了。” “组长,那我知道。”张济民紧忙换种说法,道:“我意思是能不能还有那样儿的熊瞎子?因为我看着那屋里脚印没有脚后跟。” 听张济民这话,赵军下意识地往山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进屋。”赵军招呼二人进屋,三人进到赵家时,王美兰正带人准备晚饭呢。 虽然说不缺油水,但这些人都离不了肉。今天解孙氏非说挺长时间没吃炖大鹅了,于是就愣砍了两个大鹅。 给大鹅开膛的时候,马玲在旁边看着,见那鹅肚子里有蛋包,给马玲心疼够呛。 来者是客,一看赵军领人进屋,王美兰紧忙招呼客人。 “你俩上那屋坐会儿。”赵军抬手示意,让张济民、李庆东进东屋,道:“我换完衣服,咱马上就走。” 听赵军这话,马玲紧忙跟着赵军进西屋,小声问道:“眼瞅黑天了,马上就吃饭,你要干啥去呀?。” “说上头窝棚死人了。”赵军脸色很严肃地道:“俩护林员找我来了,我不去不行啊。” 他就是干保卫工作的,平常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不上。如今遇着事儿了,怎么也不能往后躲了。 “那我跟你去呀?”马玲这一句话,给赵军和刚进屋的王美兰都逗乐了。 “不用啊,玲儿。”赵军笑着安抚马玲,道:“你赶紧搁家吧,你跟我去干啥呀?” “那你自己去,我不放心呐。”马玲如此说,让王美兰很是欣慰。 “老闺儿,你别着急。”王美兰过去拉过马玲,然后对赵军道:“儿啊,让你爸跟你去。” “拉倒吧。”赵军摆手,道:“他后背伤没好呢,不让他跟我去了。” 说来赶的也巧,赵有财受伤,赵家帮主力还都不在,就扔赵军这么一个光杆司令。 而赵军话音落下,邢三、解忠走进屋来。 “小子。”邢三一进来,就对赵军说:“我听大裤裆那叔伯兄弟说,怎么的?永利那老王头子死啦?” “好像是吧。”赵军应了一声,邢三紧忙道:“小子,你别着急走,我和解大小子跟你去。” 赵军闻言,手上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此时他也不知道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能害人性命的,不是凶兽,必是暴徒。 赵军不相信张济民,也不相信李庆东,此去身边没有可靠的人肯定不行,所以说邢三、解忠来的正是时候。 “行,三大爷、解忠哥,你俩跟我去。”赵军刚说完这句,就见李如海闯进屋来,道:“大哥,我也跟你去。” 听李如海这话,赵军手往西墙那边一甩,道:“如海,去,上你家把那挂管枪给我取(qiu)来!” “好嘞大哥!”李如海转身就往外跑,王美兰见状紧忙问道:“儿子,你领他干啥呀?” “谁说领他了?”赵军笑道:“我就让他给我取枪去。” 十分钟后,赵军、邢三、解忠、张济民、李庆东五人走出赵家院子。其中,赵军、邢三、解忠都背着枪。 “儿啊!”王美兰在车窗外,对赵军道:“一定加小心呐!” 王美兰身旁、身后,马玲、赵春等人都是一脸的担心。 “没事儿,妈。”赵军安慰王美兰道:“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完了饭要好了,妈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们。” 说完,赵军启动汽车,向永安屯外开去。 汽车入山场,直奔52林班。当汽车进入林班时,远处有火车鸣笛声传来。 邢三跑山多年,与这些老跑山人都认识。不用张济民、李庆东指路,解放车便来在老王头子的窝棚前。 这时林子里已经黑了,赵军停车时,将车灯打开。下车时,赵军让张济民、李庆东各拿一个手电筒走在前面,他提着枪跟在二人身后,邢三、解忠持枪断后。 张济民、李庆东走到窝棚门前,二人一左一右将手电光往屋中一打,跟过来的赵军往里一看,瞬间也吓得一激灵。 黑乎乎的窝棚里,两道手电光打到死人脸上那一幕,更显阴森恐怖。 赵军定了定神,借着手电光往屋里扫了一眼。窝棚里一览无遗,连个炕柜都没有。就那么一个炕,炕上躺个人,再就是一埋了吧汰的被子。 炕头接着个炉子,炉子旁边地上放着一个焖罐,再就没旁的东西了。 “来,把手电给我往地下打。”赵军一声令下,手电光落在窝棚地上,赵军一看那地上血脚印,当时脸色一变,道:“艹,这哪是熊瞎子,这不是人吗?” “啊?”张济民定睛一看,地上脚印是没脚后跟的,但能看出来是半个鞋印! “哎呦,赵组长,我看花眼了。”张济民为自己找了个借口,然后道:“咱进去看看呐?” “你别的。”赵军一把拉住张济民,然后从兜里掏出两个塑料袋,将其套在脚上后,才拿着手电照着脚下,并贴着边儿地往里走。 赵军两辈子,尤其是重生以后,见过不少横死的,胆子也算练出来。 赵军走到到炕前,打量一眼受害的老头儿,就见其左太阳穴上两指处头颅凹陷,并有干涸的血迹,想来这应该就是致命伤。 赵军抬头,打量下这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咋样儿啊,小子?”邢三胆子也大,一边问赵军,一边扒着眼睛往屋里瞅。 “让人打死的。”赵军回应了邢三一句,然后一指不远处的柈子垛,对张济民、李庆东道:“拽几个棍子给这门支上。” 说完这句话,赵军又觉得不对,忙将张、李二人叫住。这不是凶兽害人,而是有人杀人害命。上辈子看的那些电视剧,让赵军知道什么叫保护现场。 “三大爷。”赵军回头,对邢三道:“给你半自动里子弹打没。” 张援民四人“远征”旭日林区,四人拿走四棵半自动。还留下两棵,赵军拿着一棵,邢三拿着一棵。 “朝天打呗?”邢三问了一句,在得到赵军回应后,邢三举枪朝天打完膛中十发子弹。 枪声在山间回荡,附近几座山头的野猪、狍子全被枪声惊走。 “走!”赵军招呼四人上车,赵军开车一路出山场直奔永利屯。 到了永利屯,赵军直接把车开到保卫场长阎书刚家。 ? ?兄弟们,加更得稍微晚一些,你们先睡,明早起来看 第四百二十一章 用榔头锤人脑袋的狠人 第四百二十一章 .用榔头锤人脑袋的狠人(感谢康胖胖盟主加更35) 当吉普车开进永利屯的时候,都九点半了,永利屯已经没有几家还亮灯的了。 赵军到阎书刚家的时候,阎书刚家院里也是漆黑一片。 吉普车往门口一停,阎家院里的狗就叫个不停。 赵军怕阎书刚不醒,特意翻过篱笆帐子,进到阎家院里。 一看赵军进来了,阎家那大白狗疯了似的扯着链子。 赵军见状,生怕这狗跟黑虎似的挣开链子,然后给自己一口。 他一路跑到阎书刚家东窗户下,用手敲响窗户,喊道:“阎场长啊,阎场长!” 这时候阎书刚两口子已经被狗叫声给吵醒了,阎书刚媳妇正跟阎书刚说:“老阎呐,你起来看看去,狗咋那么叫唤呢?” 阎书刚面冷,在家也比较严肃,他沉着脸起身,正匆忙套衣服时,就听到了赵军敲窗户的声音。 “坏了!”阎书刚心里咯噔一下,心知这肯定是出事了。 阎书刚紧忙下炕,来到外屋地把门一开,赵军就凑了过来。 “场长!”赵军上前,一脸急切地道:“出事儿了!” 那老王头子要是被山牲口掏死的,赵军顶多给他家送个信,以后会不会打那山牲口为其报仇都是两说。 可那老头儿是被人害死的,这事情就大了,赵军还是干保卫的,就必须得第一时间向他的领导汇报。 按理说,赵军这都属于越级上报了,他应该先去找刘金勇。 但刘金勇三班倒,赵军也不知道他是在家,还是在林场呢。 于是,赵军就直接找到了阎书刚。 阎书刚从上班就一直干保卫,此时他一看来人是赵军,就知道是出大事儿没跑了,他瞬间将眉头皱得更紧了。 “进屋,赶紧进屋。”阎书刚招呼赵军进屋,就见赵军回手往院外一指,道:“场长,外头还俩人呢。” 阎书刚闻言,二话不说直接向院门口走去,边走边呵斥院里的狗。 看家这狗相当通人性了,大白狗这时已知赵军不是坏人,它便不再叫了。 阎书刚打开院门时,张济民和李庆东已经在车下等着了。 邢三和解忠没下车,这是赵军交代的。 别看阎书刚才来永安工作没几天,但赵军手底下的营林保卫是哪几个,阎书刚却都认识。 这大晚上的,赵军明显又是从山里回来的,可他不带年轻力壮的李宝玉等人,却带了一个七十岁老头子,阎书刚不问才怪呢。 而赵军还就怕阎书刚问,问起来总不能说李宝玉等人的营林保卫,干到旭日林区去了吧? 看车上影影绰绰的有人,阎书刚也没多问,因为都这个时间了,一帮人到谁家去都不好。 阎书刚以为赵军是不愿给他们家添麻烦,于是啥也没说,带着赵军和张济民、李庆东进院、进屋,进了他家外屋地。 而这时,阎书刚媳妇和俩儿子都起来了。 阎书刚媳妇要给赵军三人倒水,却被赵军拒绝了,他说有要急事向阎书刚汇报,阎书刚便把带着他仨进了西屋,然后将两个儿子打发到东屋去了。 四人进屋坐下,赵军紧忙让张济民从头讲起。 张济民没说他去那窝棚是给赵军跑业务,只说过去讨口水喝。然后也没说一开始他怀疑赵军除恶未尽,只说他一看死人就跑去找领导汇报。 都在一个屯子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阎书刚认识张济民。 具体细节,阎书刚没有追问,他耐心听张济民说完,又听赵军讲起了他在窝棚里的所见。 听赵军确定那人是死于凶杀,而不是被山牲口给害了,阎书刚的脸色大变。 死者是个老山狗子,并非是林场职工。像这种情况,这人要是山牲口害了,林场连问都不用问。可被人害了的话,那事发生在永安林区,就跟永安林场有关系。 但这件事,还不是光林场就能解决的,还得通知驻场派出所。 而且这种事不像山牲口害人,还不能拖到明天再解决,一旦发现就得尽快处理。 “赵军呐,你们没吃饭呢吧?”阎书刚没提别的,而是对赵军道:“我让你婶儿给你们整口吃的吧?” “场长。”赵军忙对阎书刚说:“别麻烦我婶儿了,我家那饭都现成的,我领他俩回家吃去。” “那是干啥呀?”阎书刚闻言忙道:“那还折腾啥呀?家里有挂面,给你们煮一口也不费事。” “场长,家那头儿还等着我呢。”赵军道:“我回去跟家交代一声,完了我再开车过来。” 说着,赵军手往外一比划,道:“还有车上那俩人,我给他们撂家,空出位置来,一会儿咱好上山呐。” 赵军知道今天晚上是不能搂着媳妇睡觉了,等驻场派出所过来,他们就得往山里赶。阎书刚既然知道了,也必须得去。 “嗯!”听赵军这话,阎书刚满意地看了赵军一眼,道:“那你回去吧,我招唤刘金勇去,完了再找人打个电话。” 这时候想打电话还不容易呢,阎书刚得去他们永利屯长家,把那屯长叫起来,然后俩人再去屯部打电话。 “场长,那电话要不我打吧?”赵军道:“我到家也就十分钟,我家还有电话。” “那也行。”阎书刚闻言,点头道:“驻场派出所大概一个小时就能过来,你让他们到这屯东头,完了咱在那儿等他们呗。” 阎书刚的意思,是打完电话后的一个小时,你们就得到位。赵军闻言应了一声后,便带着张济民、李庆东匆匆告辞离去。 三人上车,赵军启车往永安开。赵军没把张、李二人扔下,是因为今天这俩人当班,而他们护林员是三班倒,张济民他俩今早上班,就得明早下班。 他们家里没寻思他们回家,也就不会给他们准备饭。现在都时候了,给人赶回家,完了一个小时后还让人到地方汇合,那样儿就太不讲究了。 赵军是干不出来那种事,他打算把俩人带回家吃口饭,然后再过来。 永利到永安之间的路况不错,大晚上的又没人,赵军一路把车开的飞快。结果因为躲闪不及,在临近屯子的时候压死了一只过路的黄鼠狼。 赵军不是故意的,本来那黄鼠狼在路边,一看汽车过来,它往道上冲,这不找死吗? 赵军来不及刹车,就听轻微的咯噔一声,汽车直接开进了屯子。 赵军先到大院,让四人在车上等着,他匆匆忙忙进屋往驻场派出所打了个电话。然后赵军又出门来,拉着四人往赵家老宅赶。 当赵军回到老宅时,赵家食客还都没散呢。 这年头林区人早睡,都是因为没啥事儿干。可这些人不一样啊,他们聚在一起把电视节目都看没了,还能谈天说地。 赵军五人进屋,一边吃饭,一边把山上的情况说给大伙。 林区没有秘密,他现在不说,明天也传开了。 家里除了李如海,没几个好传闲话。而虽然李如海在这方面以一当百,但都这个时间了,他又能传给谁去? 等吃完饭,赵军让邢三、解忠在家,安排王美兰陪马玲回家住。而他则开车,带着张济民、李庆东又往永利屯。 他俩都是目击证人,最先情况是他们发现的,必须得给他们带着。 对此,张济民、李庆东都没意见。说句不厚道话,要不是出这么大的事,他们都没有机会跟阎书刚这级别领导相处。 赵军开车进永利屯的时候,离他往驻场派出所打电话才过去四十分钟。 赵军把车开到阎书刚家,见院门开着,他就带着两个护林员直接走了进去。 三人进阎书刚家外屋地的时候。刘金勇已经到了。 赵军忙跟刘金勇打招呼,并随口解释了一下他越级汇报的原因。 就算赵军不解释,刘金勇也没招。但赵军解释,就是尊重他、给他面子,刘金勇更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几人在屋里也坐不住,干脆出门上车,去往屯东头等着。 驻场派出所说是一个小时来,实际用了一个小时零三分钟。 驻场派出所来了三人,为首的是驻场派出所所长陈维义。 赵军跟陈维义认识,之前郑学坤举报赵有财,还有往杨家村逮捕郑家父子、画柜儿杨,就是由此人带队的。 今天也是巧,正好赶上陈维义值班,一听永安出了大案,他留下一人看家,将其余两个手下都带来了。 跟赵军等人背着半自动不同,派出所这三人全都腰别54手枪。 双方见面也不过多寒暄,互相打个招呼后便纷纷上车。派出所三人暂时没问现场情况,是怕被外行误导了。 就这样,赵军开车在前,派出所三人也乘坐吉普车在后面跟着。 夜间行驶山路运柴道,必须得注意。晚上从永利屯到这儿,就比白天多花了半个多小时。 到地方,派出所三人中,陈维义带着一人进屋看现场,另一个在车里给赵军、张济民和李庆东做笔录。 等这边做完笔录,陈维义二人已经从窝棚里出来了。 这时的陈维义一脸严肃,见面就问永安五人,道:“窝棚里住的是什么人呐?” “窝棚里住的是我们屯儿王久盛。”刘金勇接了句话,而陈维义闻言,紧忙追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呐?” “他老伴儿头两年没了。”刘金勇道:“他还有俩儿子、一个闺女,闺女婆家在永福,平常也不咋回来。完了他跟两儿子还都分家了,剩他自己就跑山上压窝棚来了。” 听刘金勇的话,陈维义敏锐地察觉到问题,忙问道:“他跟俩儿子关系都不好啊?” 就俩儿子,还都分家了,这肯定是有问题呀。 “嗯……咋说呢。”刘金勇迟疑一下,道:“也不是太不好,这两年还行了。” 陈维义没说话,等着刘金勇的下文。 “他俩儿子差三岁。”刘金勇继续说道:“头两年吧,这俩儿子都没工作。赶上老头儿是林场职工,就想让这俩儿子接班。 俩人呢,还接不了一个班儿。王久盛不是咋跟那俩儿子商量的,最后是他大儿子接班,让二儿子学木匠去了。” 陈维义听到此处,就感觉这里头有问题。永安林区这边的情况,就是哪个儿子给养老,哪个儿子接收父母的一切。 按理说王久盛的大儿子接班,那他就应该负担起给老人养老的责任和义务。 结果大儿子还分家了,那这肯定是有问题呀。 不过虽然心里有疑问,但陈维义没打断,而是听刘金勇继续说道:“他大儿子娶完媳妇,大儿媳妇就张罗分家。等小儿子回来呢,王久盛给小儿子娶完媳妇,小儿媳妇也张罗分家。” 一样米养百样人,像王家这种事,陈维义见的不少。他一听就知道,这王家爷仨都是那种不爱吱声的老实人,俩儿子也不是不孝顺,就是立不起来,还没摊上好媳妇。成家以后听媳妇话,这才有了王久盛的悲剧。 像这么大岁数老头儿还跑山的,林区有不少。别说现在了,即便二三十年后,林区、农村只要能动弹,七老八十也没有闲着的,该种地的种地,该捡柴火就捡柴火。 但跑山归跑山,白天进山下夹子、溜夹子,到黑天可以回家呀。 据陈维义了解,在山里压窝棚,常年在山里住的老人,那都是儿女有问题的。要么像邢三那样没儿没女,要么就像秦大江和王久盛,儿子靠不住。 可像这种情况,父子之间或者说老公公和儿媳妇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不至于行凶杀人。 “哎?刘组长。”这时,陈维义又问刘金勇道:“像你们在一个屯子住着,你知不知道他跟谁家结仇啥的?” “那好像没有。”刘金勇摇头道:“这老头儿可老实了,从来没听说他跟人叽咯。完了这两年吧,他也不在屯子住了,跟屯子人更不能结仇了。就是……不知道他在山里啥样儿,跟不跟人闹不愉快啥的。” 听刘金勇这话,陈维义微微点头。而这时,赵军忽然插嘴问道:“陈所长,这老头儿窝棚里,还有值钱东西不得了?” “没有了。”陈维义没有犹豫,很干脆地回答证明他也考虑到了那一点。 “那不对。”陈维义话音落下,就听赵军道:“他窝棚里应该有黄叶子。” 赵军此话一出,陈维义转头看了看赵军,然后才开口道:“按理说吧,应该是那么回事儿。但他万一是着急用钱,这两天下山给黄叶子卖了呢?” 身为驻场派出所的所长,陈维义在永安林区工作近十年,他虽然不跑山,但他知道跑山那些事。 “不能。”赵军摇头,否定陈维义的话,道:“陈所长,我们家从年前开始收山货、收皮张啥的。我们家不压价,城里大商店、供销社给多少钱,我们就给多少钱。 所以这一冬天,咱林区这十里八村的皮张,几乎都让我家收了。” 说到此处,赵军抬手一指窝棚,道:“我……妈记得很清楚,这个王久盛老爷子,是二十七那天上我家卖的黄叶子。卖了是十八张母的、十三张公的,小溜儿的一千块钱。” 其实这消息是赵有财提供的,但赵有财是营林保卫,总不能当着领导,堂而皇之地就说他爹在家做买卖吧? “那他身上还应该有钱呐……”陈维义从赵军的话里推断出一些有用的信息,而这时刘金勇却道:“那不一定啊。” “啊?那咋地呢?”陈维义问,刘金勇道:“这老头儿过年在大儿子家过的。” 陈维义一听就明白,不管王久盛的大儿子、大儿媳妇是良心发现,还是看老头儿挣着钱了。反正这个年过完,王久盛兜里应该就是没钱了。 “那没钱,年后到现在应该攒下皮子,是吧?”陈维义这是带着答案问问题,听他这么问,赵军就知道,这窝棚里应该是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窝棚里本一览无遗,可刚才陈维义两人进窝棚那么长时间,想来已经将窝棚里找了个遍。 赵军根据上辈子看的警匪片推断,王久盛的死,应该是谋财害命。 “阎场长、刘组长、赵组长啊。”陈维义点了赵军三人,没带张济民和李庆东。 看陈维义慢慢往旁边踱步,被点到的赵军三人紧忙跟上。 这时,就听陈维义道:“先别让家属上来接人,我们呢,先给他这窝棚门钉上。完了等下午吧,我们还得上来人再检查一遍。” 听陈维义这么说,阎书刚紧忙应下。紧接着,陈维义又问三人:“咱这林区有啥狠人没有啊?” “嗯?”阎书刚、刘金勇一怔,赵军诧异地看着陈维义,心想:狠人?我家都是啊! “这个……”陈维义抬手一指窝棚,稍微迟疑一下,才道:“死这个老爷子,是让人拿榔头给打死的。” “啥?”阎书刚、刘金勇皆是瞪大了眼睛,他们有些不敢相信,这得是多狠的人呐,才能如此的狠心。 而赵军听到这话,心中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他万万没想到,原来这人竟然一直隐藏在永安林区! 第四百二十二章 赵军的危机感 当从陈维义口中得知王久盛是被人用榔头凿死的,阎书刚、刘金勇都大吃一惊,他们惊讶主要是因为凶手的凶残程度。 而赵军的震惊,却与他二人不同,因为凶手的杀人方式让赵军想起了前世发生在永安的一桩惨案。 在永安屯西北方向,挨着长岭村有个屯子,名叫长寿屯。那屯子也在永安林区范围内,只不过不属于林场家属区。 在那长寿屯,住着一个放山人,他姓白,人送外号白三指。 据邢三说,那白三指以前不是放山的,而是打围的。 并且那白三指跟过世的江华一样,打围都是靠缠炸子,然后用炸子去崩野猪、崩熊瞎子。 缠炸子那个东西挺危险,而有一次他就是缠炸子没缠好。正缠着呢,炸子忽然响了,然后一下子崩出个白三指。 从那以后,白三指就不缠炸子改放山了。 但由于他右手少俩手指头,用鹿角匙往出抬参的时候,就经常挖断参须子。 白三指一想自己费劲也是断,干脆上铁锹干得了。 别说,他这么挖参,倒是跟老毛子差不多。 赵军上辈子在远东捣腾人参的时候,那里可不只他一个华夏商人。当时华夏人在当地聚集,专门有野山参交易市场的。 老毛子也喜欢钱,一看野山参能卖钱,他们也进山去寻摸。 也就是野山参的红榔头太显眼了,要不然换种草药,那些老毛子还真未必能分辨出来。 而老毛子不懂放山文化,他们发现野山参以后,就用铁锹往外撅。撅出来以后,用塑料袋一包,下山进城就换钱、换酒。 白三指那人财黑,而且心也黑。他在山里转悠,喜欢跟着附近放山人,琢磨别人的老埯子。 如果让他顺藤摸瓜找到老埯子,时间来得及,白三指就拿个铁锹慢慢挖。如果时间紧,他就把他老伴儿、儿子、儿媳妇、弟弟、弟妹都找来帮忙。 反正就是不找外人,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赵军记得很清楚,那是96年的一天,他正在王富家小卖店,一边打牌,一边听屯里的大喇叭,播报我奥运健儿在亚特兰大为国争光的事迹呢,就见李如海冲进了小卖店。 李如海眉飞色舞、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到,说白三指上山抬出一苗棒槌,将附近所有的老客都吸引过去了。 从94年以后,供销社、大商店几乎就不怎么收山货了,大药房也不收棒槌了。 那时永安这一片,蹿来不少老客,他们收各种山货、野味。 据说白三指挖出来的那苗棒槌并非凡品,有的老客当场给他八万块钱,白三指都无动于衷。 白三指断定那苗野山参能卖出高价,所以他一直抻价,就抻到了97年。 赵军记得那个夏天不是热,超过零上三十度的日子只有七天。 就在这七天中某一天,具体赵军是记不清了,一场灭门惨案降临在白三指家。 一家五口,只有一人逃出生天,其余四人连老带小都遭了歹徒凶手。 而那歹徒行凶的凶器,正是一把铁榔头! 一家五口,四死一伤,实乃永安第一大案。当年市里、省里都来人了,却始终未能将那歹徒绳之以法。 直到赵军重生,这桩悬案都没破。 不光是赵军,就连林区的大部分人,也都认为歹徒并非本地人。 可不想,赵军今生,榔头杀人案提前发生了! 受害者不是白三指一家,但一样的是谋财害命! 这一刻,赵军心里确定,那凶手就是这林区十里八村的人。 而让赵军更为惊心的是,他上辈子的王久盛绝非被人害死。因为赵军记得很清楚,98年的时候,东大沟水涨得老高了。七十三岁的王久盛失足落水,连尸体都没找回来。 虽然都是横死,但榔头暴徒忽然出现凿杀王久盛,必是有原因、有缘故的。 既然是图财,那肯定就是缺钱了,这或许是一个破案的切入点。 可破案的事,尤其是这种大案,根本不归赵军管。 别说赵军了,就局里李春明来了都不好使,他们只能起辅助、配合的作用。 这时候的赵军没有多嘴,因为他能想到的,人家陈维义肯定也能想到。 “阎场长、刘组长、赵组长。”这时,陈唯一唤了三人一声,道:“王久盛被害的事,现在除了咱们这些人,还都有谁知道?” “我媳妇儿、我儿子知道。”这话是阎书刚说的,等他话音落下,赵军才道:“我家里人也知道。” 赵军说这话的时候,却是有些心虚。他家里……那好几家人呢。 “我家人不知道。”刘金勇被阎书刚从家叫出来的时候,阎书刚也没说发生了啥事。 听了三人的话,陈维义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张济民、李庆东,然后对阎书刚、赵军道:“阎场长、赵组长,你们看看能不能配合我们一下?这个事儿呢,先别往出传,起码今天别传得可哪儿都是。 我现在马上下山,回去打电话给领导汇报。中午以前,我们肯定还回来。再勘察一下现场,然后到屯子了解一下情况。在这之前,最好是保密。” “那没问题。”阎书刚也不问赵军的意见,当即一口应下。 阎书刚话音落下,赵军紧忙表态道:“没问题,我也没问题。” 赵军说话时有些心虚,但想到之前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屯子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家,基本都已睡下了,想扩撒消息都不容易。 “赵军呐。”忽然,阎书刚唤赵军道:“你家跟调度组李副组长家,你们是东西院吧?” “啊!”赵军下意识点了下头,然后就听阎书道:“这事儿千万不能让他家李如海知道啊。” “我知道,阎场长。”赵军心中暗暗叫苦,但也下定决心,一会儿回到屯子,第一件事就是把李如海控制住。 “哎?”可就在这时,陈维义竟然插话,道:“我以前都没有,就这两年……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我总能在咱林区听着李如海这名。” 说完这番话,陈维义道出心中疑惑,问:“这人到底干啥的?” “这……”阎书刚、刘金勇对视一眼,两人觉得如果说李如海是我们保卫的,那将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看二人沉默,赵军忙对陈维义道:“陈所长,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了?年前咱在杨家村抓画柜杨前儿,进去给咱探路的那个小伙子,就是他。” 赵军此话一出,阎书刚、刘金勇齐刷刷地看向他,而陈维义做恍然大悟状,道:“啊……” 比起陈维义,阎书刚似乎更知道李如海,当即对赵军道:“赵军,你一定看住李如海啊。” “哎,放心吧,阎场长。” …… 三个小时后,吉普车驶入永安屯时,都已经过六点了。 进屯子以后,赵军顺路将李庆东送回家。在李庆东下车前,赵军又叮嘱了他两句,然后才开车直奔老宅。 这段路没多远,而此时的赵军,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那榔头暴徒两世杀人害命,都是为了钱。而如今,永安林区最有钱的人家,毫无疑问就是老赵家。 用李宝玉的话说,如今的赵家那是“永安巨贾,山河首富”,赵军生怕家里会因为太有钱而遭歹人惦记。 当然,如今的李家、张家、解家也都不差,而且歹徒不会知道他们的钱都放在赵家,赵军也怕榔头暴徒会对这三家下手。 赵军越想越是心急,眼看前面就要到家了,养在老宅的黑虎等狗纷纷开声。 而就在这时,赵军看到一道人影从李家院里蹿出,迎着吉普车跑了过来。 赵军一脚刹车,吉普车停下,他推车门下车时,李如海正好到他面前。 “大哥!”李如海拉住赵军,问道:“什么情况?你们调查的怎么样啊?确定谁是坏人了吗?” 赵军没回答李如海的话,而是反问道:“如海,大早晨的,你干啥去?” “我上豆腐坊找人唠嗑去!”李如海语带懊恼地说:“大哥,我这憋一宿没都咋睡,早晨四点多钟迷糊过去了,刚才一睁眼就六点了。” 赵军闻言,不禁在心中暗暗叫好。多亏李如海迷糊过去,要不然可是麻烦了。 “如海,来!”赵军拉住李如海,拽着他往院里走,边走边对李如海说:“如海呀,这事儿不能往外传,要不影响破案。” “这……”听赵军这么说,李如海心中一阵失落。 赵军哪里放心李如海,紧着叮嘱道:“如海,这事儿可不能往外传呐。在山上前儿,阎场长特意交代,交代说咋也不能让你知道。” 李如海闻言一撇嘴,就听赵军继续说道:“如海,我跟你说这个,你可别不当回事儿啊。就那个驻场派出所的陈所长,人家还提你了呢,人家都知道你好传话。” “什么?”李如海闻言,瞬间瞪大眼睛看着赵军问道:“陈所长也知我李如海?” 赵军:“你说啥啥?” ? ?写着写着,坐着睡着了……好像岁数越大,对身体控制能力越差,最明显的就是犯困挺不住。 ? 欠一千字,等我睡醒起来写,完了补上 第四百二十三章 有钱人的烦恼 赵军不懂李如海高兴的点在哪儿,都臭名远扬了,咋还当好事儿呢? 但眼下,赵军可不敢这么跟李如海说。他先是捧了李如海两句,然后又耐心地给李如海讲封锁消息的必要性。 自小红杉一行,李如海对赵军推崇备至,平日放肆的作风也收敛了不少。如今知道这事关人命,即便心如猫挠,李如海也听赵军的劝,转身回了他家。 目送李如海回了西院,赵军则是往自家院里走。等走到房前时,赵军感觉不对,他发现黑虎、青老虎都没了。 赵军拽门进屋,就见赵有财正在灶台前往锅里下面条呢。 而周建军正在碗架前,往外拿碗、拿筷子准备放桌子吃饭。 看到赵军回来,赵有财、周建军紧忙询问情况如何。 赵军见王美兰、赵春都没在家,便反问道:“我妈呢?我姐呢?” “跟你媳妇儿上那边了。”赵有财道:“那么大院儿,咋也不能让你媳妇儿自己住啊!” 这话不假,即便青龙、黑龙到了那边,那么大的院子、那么大的房子,让马玲自己住,马玲是不敢。 “啊……”听赵有财这话,赵军想了想,道:“爸,看宝玉他们要回来,你们就搬家。” “今天就搬呐?”赵有财问,赵军点头道:“搬吧。” 说着,赵军将凶手谋财害命,用榔头凿死王久盛的事说给了赵有财和周建军。 二人听得目瞪口呆,然后就听赵军叮嘱:“爸、姐夫,王久盛死的事儿,不要往出说,要不怕影响破案。” “哎!”赵有财、周建军齐齐点头,紧接着赵有财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往西边一指,道:“儿子,你赶紧你叔家,让你婶儿给如海圈(juān)起来。” “说什么呢,爸。”赵军闻言,忙拦了赵有财一句,赵有财刚才那话说的,好像拿李如海当小动物了。 “就他往出传呐。”赵有财如此说,赵军道:“没事儿,爸。刚才回来前儿,我看见他,我都跟他说了。” 说完这话,赵军想起黑虎和青老虎,忙问赵有财说:“爸,虎子跟老虎让我妈领走了?” “嗯呐。”赵有财道:“让你妈领那院儿去了。” 前天赵军就把青龙、黑龙带到赵家大院去了,但王美兰感觉两个半大狗不靠谱,特意带走了家里最猛的黑虎和能分辨坏人的青老虎。 “那行。”赵军应了一声,道:“爸、姐夫,你们吃吧,完了我就过那边儿去了。” “军呐!”这时,周建军叫住赵军,道:“跟你姐说,让她收拾、收拾东西,晚上我们回去了。” “别的,姐夫。”赵军道:“搬那边儿也有地方,你们再住几天呗?” “不住了,军。”周建军道:“今天礼拜六了,明天礼拜天,我爸一休息就得找他大孙子。” 说完这句话,周建军笑着补充道:“今天我们不回去,明天我妈就得找来。” 赵军闻言一笑,道:“姐夫,那就明天再走吧。今天搁那头儿住一宿,完了明天早晨吃完饭,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赵军知道赵春的顾虑,所以就想着咋让大姐在自家新房子住一宿。 那边也有地方,赵家新宅五间大房,东边俩屋、西边俩屋。东边俩屋,赵有财、王美兰住一个,另一个留给长大后的赵虹、赵娜住。 西边俩屋,一个是赵军、马玲的房间,另一个是留给他俩孩子的。 从家出来,赵军没直接往大院。而是往李大智、王强、林祥顺、老太太、张援民五家走了一圈,告诉他们不要把王久盛被害的事和人说。 然后,赵军再到邢三家。等他到院外的时候,老头子正往院子里扯的铁丝上晾被单呢。 新整这么个洗衣机,邢三稀罕的不得了,都不让那洗衣机闲着。 邢三倒不是传闲话的人,赵军来找邢三,主要是不放心他一个人住。 想到前世白三指的死,赵军怕邵家帮不讲究、庞家帮不要命地把邢三有大仙草的事传出去。万一引来了那榔头暴徒,赵军怕邢三会有危险。 这老头子毕竟年纪大了,而且那榔头暴徒的狠不见得就比邢三差,赵军不放心邢三一个人住。 赵军让邢三跟自己到大院住一阵子,邢三说什么都不干。 这老头子太犟,赵军劝不了。没办法,赵军只能退而求其次,让邢三去赵家老宅。老宅西院是李家,互相有个照应不说,关键李家院里有狗,要有坏人来,狗能给人示警。 “行了,小子。”这时邢三一摆手,道:“我就住我这房儿,旁地方我哪儿也不去。” 邢三如此说,赵军也是无奈,只能再劝道:“三大爷,你自己住这儿,我掂心你呀。” 听赵军这话,邢三心里很是受用,老头子面色缓和一些,道:“你惦心我,你就给我整两条狗来。” “唉呀!”赵军知道这老头子犟,想了想便道:“那我把白龙、花龙给你牵来。” “行!”邢三点头应声,却听赵军小声道:“晚上我偷摸给你牵来,你不行让我爸知道啊。” “哎。”邢三笑了,他知道赵军不让声张的原因。 不是赵有财不让牵狗来邢三家,更不是赵有财对邢三有意见,而是在赵家办完酒席的第二天,李宝玉、解臣在赵军的指使下,将杜春江送给赵军的一大三小四条黑狗装车,直接送到了永胜屯魏来家。 得知此事的赵有财,气的晌午饭都没吃。虽说那天晚上,赵有财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但这个茬赵有财还没找到机会跟赵军找呢。 如果这个时候赵军说狗有用了,赵有财肯定会借机发作、借题发挥。 赵军交代完邢三,便回赵家大院去了。而邢三出门,往赵家老宅去蹭赵有财煮的挂面。 当吉普车停在大院外时,院子里的黑虎、青龙、黑龙、青老虎全跑到大门前来迎接赵军。 这院子大到能跑马,所以这几天一直没拴狗,都是在院子里散着。 随着赵军进院,四条狗聚在他周围,使得赵军寸步难行。 就在赵军摸摸这个、抱抱那个的时候,马玲、王美兰、赵春都从屋里出来了。 从房前到大门口,三人走了好一会儿。等到赵军面前,王美兰便问赵军道:“儿子,咋样儿啊?” “进屋说,妈。”赵军四人进屋,就见大锅冒着热气。 “妈呀,锅里啥呀?”赵军问,王美兰笑道:“我仨给你包的大蒸饺。” 跟赵军说完,王美兰忙问马玲道:“老闺儿,看看到点儿了吧?” 马玲看了眼手腕上张援民两口子给买的表,然后对王美兰说:“妈,就差一分钟了。这饺子没多少肉,应该熟了。” 新婚后的第二天早晨,小两口吃的冻饺子,赵军就叨咕说总吃肉馅都吃不动了。 昨晚上她们躺炕上唠嗑的时候,马玲叨咕了一句,王美兰就起来从冰箱拿出块冻猪肉,今早三人就给赵军包了顿饺子。 其实她们也不知道赵军啥时候回来,但她们就是做了。 年轻是真好,折腾了一宿的赵军虽有些疲惫,但还能挺住。此时的他没感觉多困,但感觉饿了。 白菜猪肉馅的大蒸饺,配上用电饭锅熬出来的小米粥,还有芥菜疙瘩丝小咸菜。 赵军吃的很香,王美兰三人也吃,但三人加一起也没赵军吃的多。 赵军边吃,边跟王美兰她们说王久盛的死因,听得三人大惊失色。 毕竟女人再坚强,在这方面也不如男人。 “妈。”赵军忽然想起一事,便对王美兰道:“从今天开始,再有来卖黄叶子的,你就把人记下来。” “啊?”王美兰一怔,就听赵军道:“谁来卖的,咱都给他记下来。” “儿啊!”王美兰闻言便懂了赵军的意思,此时的她撂下筷子,小声对赵军道:“不是妈那啥……你看咱家现在生活这么好,日子一天比一天美,妈就不想让你掺和这些事儿。” 不是王美兰不善良,而是过日子的人不想惹麻烦。尤其这摊事儿不归赵军管,所以王美兰有些抵触。 “妈,我也不想掺和。”赵军一边嚼着饺子,一边对王美兰说:“这害人命的,就是咱这片儿的。妈,有这么个人在咱周围晃荡,我是不放心呐。” 说到最后“不放心”仨字时,赵军摇了摇头。 听赵军这么说,王美兰沉默了。之前她没考虑到这一点,而现在她也反应过来,永安林区不能有这么凶残的人,除非……他是自己人。 马玲看看赵军,又看看婆婆,最终她小声对赵军说:“你一宿没睡,你吃完饺子进里屋睡一会儿吧。那屋炕,咱姐早晨给烧的。” 昨天王美兰、赵春来陪马玲,娘俩没住小两口的新房,而是带着马玲在东屋睡的。 “嗯呐,我吃完得眯一会儿。”赵军道:“眯完了,我上单位去一趟。” 凶杀案不归林场保卫管,但这事发生在永安林区,他们肯定得协助调查、办案。所以赵军打算到单位去跟进一下,看看能否得到一些线索,然后结合自己前世的记忆,试着将那人给揪出来。 这回王美兰不拦着赵军,她只对赵军道:“儿子,你要去的话,你注意安全呐。” “嗯呐,妈。”这时,赵军也叮嘱王美兰道:“人家来卖黄叶子,咱正常收。也别瞅谁都像坏人,就给人记下来就行。” “哎,儿子,妈知道。”王美兰笑道:“你就放心吧,来卖东西的,我让你爸出面。” 听王美兰这话,赵军也是一笑,赵有财心思深沉,他干这事儿还真可以。 吃饱喝足,赵军去了西屋,马玲跟过去给他焐被,赵军便脱衣服躺下了。 一宿没睡,赵军脑袋沾枕头就睡着了。 睡着就做梦,梦里赵军化身神探,飞檐走壁、翻身越岭地缉拿歹徒。 睡到八点多钟,赵军被一阵狗叫声吵醒。有王美兰在,赵军也不管那些,他拽起被子蒙住脑袋继续睡。 而再睡就睡不实了,一种似睡非睡的感觉让赵军很难受。 这种状态持续了半个小时,赵军干脆起身,穿上衣服下地出门。 他出门时,马玲和王美兰、赵春三人在东屋一边唠嗑,一边包冻饺子呢。 “弟,你咋起来了呢?”赵春问,赵军道:“睡不着了。” 说着,赵军抱起在炕头翻身的小外甥。 赵军抱着小外甥颠了两下,然后问王美兰道:“妈,那前儿狗叫唤啥呀?” “顾洋来了。”王美兰一听就知道是狗叫声影响了儿子睡觉,当即语气不好地道:“你不答应借给他钱了吗?” “啊……”赵军闻言点了下头,然后又问王美兰说:“妈,你给他啦?” “他说先拿二百买料。”王美兰道:“我一摸兜,看我揣二百三十块钱,我就都给他了。” “唉呀!”听王美兰这话,赵军想起顾洋的悲惨命运,忍不住叹了口气。 赵军弯腰,将小周到轻轻放在小褥子上,然后对王美兰道:“妈,我收拾、收拾上单位,你们还得包一会儿啊?” “就这一帘儿。”王美兰道:“冰箱没地方,包着一帘够你俩吃一顿就行了。” “对了,妈!”赵军想起来搬家的事,紧忙对王美兰说:“今天宝玉他们回来,你们就搬家。” “今天就搬呐?要不等下个月的呢?”王美兰这么问,是怕影响小两口的二人世界。 要不是有这么一出事儿,赵军真想等到四月份再让王美兰他们搬过来。可自从昨晚上,赵军听完陈维义说王久盛是被人用榔头凿死的,他这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上辈子的时候,即便听说白三指一家几乎被灭门,赵军也没这样过。 这或许就是赵军对马玲说的,太有钱了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跟家里交代完,赵军便背着56式半自动出了家门。马玲一路将赵军送到院门外,目送赵军开着吉普车离去。 赵军开车入山场,一路往林场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正好一辆吉普车从南边岔路过来,插在了赵军前面。 赵军按了两声喇叭,见那辆车继续行驶,赵军又连着按了三声。 前车减速,赵军追上去又按了两声。 这时,那辆吉普车靠边停下,赵军紧跟着停车。 赵军下车走过去,副驾驶车门打开,陈维义下车唤赵军道:“赵组长,碰着你,太好了!” ? ?昨天差一千字,我补一章,明天早晨八点多发 第四百二十四章 赵军的发现 今天凌晨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派出所的车在前,赵军一直开车在后面跟着,无意间就将车牌记了下来。 刚才这车又跑他前头去了,赵军见是派出所的车,就想问问情况。 此时再见陈维义,只见这位所长一身疲惫、满眼血丝。 但即便如此,陈维义一上来就跟赵军谈工作,道:“赵组长,从昨天那窝棚出来,往上顶一里多地有个偏岔子。顺着那偏岔子掏山过去,往新楞场那么走,一进新楞场对着的大林场,先看着个空窝棚,你知不知道那窝棚是谁的?” “额……”赵军闻言,事情的太过巧合让赵军不禁面露苦笑,道:“陈所长,那窝棚是我三大爷的。” 陈维义很是沉稳,听赵军这话,他脸上表情丝毫未变。 这时的赵军,紧忙补充道:“陈所长,打去年冬天,我三大爷就不在那儿住了。刚开始他上小44楞场给人打更,等到年前搬我们屯子去了。” “嗯。”陈维义点头应了一声,道:“你们场护林员也是这么说的。” “啊……”听到陈维义这话,赵军眉头一皱,他在想会不会是护林员中藏着歹人。 “赵组长,你三大爷这几天回他那窝棚没有?”陈维义问,赵军却是摇头,道:“没有,陈组长,绝对没有。” 说完这句话,赵军有担心起邢三来。因为听陈维义这么说,就是与那凶案有牵扯。赵军生怕陈维义为了破案,再将罪名扣在邢三头上。 毕竟这年头科技没那么发达,很多事都是以人的意志为主。况且……邢三在永安林区本就是一号凶人。 怕那俩护林员瞎说什么,赵军看了眼旁边拿本要记录的小民警,紧忙主动地提供证据,道:“前几天我结婚,我三大爷就帮我忙活家里事儿了。 完了这两天吧,永胜老庞家,跟我三大爷闹点不愉快,他们叽嗝了几天。我三大爷确实是一直也没上山。主要是……他那窝棚啥也没有了,他回去干啥呀?” “赵组长,现在是这么回事儿。”陈维义又道:“你三大爷那窝棚空出来以后,咱林场的护林员经常到那儿歇脚,那头护林员也说,那老爷子挺长时间都没回去住了。” 这时赵军没说话,耐心地等着陈维义的下文。 山里人有山里人的规矩,跑山到谁的窝棚,歇歇脚都没毛病。甚至看窝棚有吃的,都可以垫吧一口,只要不祸害人家东西就行。 护林员巡山看林子,爬冰卧雪、风吹日晒的也不容易,他们时常路过哪个窝棚,就进去歇歇脚、喝口热乎水。 正常的跑山人是不敢得罪护林员的,但邢三不一样。按周春明的话,邢三多少年前就捅过护林员。 邢三倒不是小气,他纯是不爱与人来往。但自从搬去解忠楞场,又占了大皮窝子上的窝棚,邢三原来的窝棚就彻底废弃了,他确实一直都没回去。 往来护林员看那窝棚很久都没人住,就将其当成了落脚点。 邢三走的时候把炉子都拆走了,那些护林员给他重新装了炉子,平常过去烧点开水。而且还备了少量苞米面,饿了能煮碗糊涂粥充饥。 如今的邢三是不管这些了,可此时陈维义道:“那护林员说,前天早晨他接班以后,路过那窝棚就觉着不对。” 说到此处,陈维义摊手道:“他说平常他们几个班的人,出来进去都给门支上。可前天上午到那儿,那窝棚门敞着呢。” 赵军听得直皱眉头,所以他没顺着陈维义的话往下说,而是问道:“陈所长,这是哪个护林员提供的线索啊?” 不怪赵军有疑惑,今早他跟陈维义从54林班下来的。 出来以后,陈维义就回派出所了。 驻场派出所,驻地挨着永安林场。陈维义回去的话,不需要赵军回屯子那么长的时间。 但即便如此,这分开才几个小时啊?陈维义就能找到大林班那边的护林员问话,这也太邪乎了。 “一个姓刘的护林员。”陈维义道:“他跟昨天那个姓张的护林员,他俩是前后院……” 赵军闻言一怔,难以置信地道:“张济民给说出去了?” 陈维义点头,苦笑道:“他早晨回去碰着他家后院姓刘那的,他俩唠唠嗑就说出去了。” 赵军:“……” 赵军没想到,自己严防死守李如海,结果张济民的嘴竟然也这么松。 “说也行啊。”陈维义呵呵一笑,道:“这不就来线索了吗?” “啥线索啊?”赵军问,陈维义道:“姓刘那护林员说,他在窝棚后边捡一卷黄叶子。” 陈维义此话一出,赵军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就见陈维义双手比划着说:“卷好的,卷成桶的。” 这时候赵军就觉得,那遗落的黄叶子,就是歹徒从王久盛窝棚里带出来的。 “那黄叶子呢,陈所长?”赵军问,陈维义道:“在你们那姓张的护林员手里呢,现在应该送到林场了吧?” 陈维义说完这句,又给赵军解释道:“他听他邻居说完了,他也觉着有问题,他紧忙就奔阎场长家去了。但那时候阎场长都坐通勤车走了,他就上屯部往林场打的电话,咱保卫组值班人接的。” 陈维义这么说,赵军就能对上了,那消息都是通过电话传递的,难怪陈维义行动地如此迅速。 “陈所长,那你们现在上哪儿啊?”赵军问,陈维义道:“我们上大林班,我们上你三大爷那窝棚看看,看还留没留别的线索。” “陈所长,那54那窝棚呢?”赵军紧接着抛出的问题,问得陈维义一怔。 陈维义在这林区工作有些年头了,他也不是刚入刚的雏,他一听就明白赵军的意思。 这种消息传的可快了,张济民往外一说,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永利屯。 王久盛的俩儿子家都在永利,他们听到消息,必往54林斑跑。 他们倒不见得是为爹去,但肯定会为了钱去。 虽然是派出所所长,但陈维义平常破的多是偷盗之类的案子,而这种凶案正如他说的,得县里、市里来人才行。 陈维义一早就将案子报上去了,但那边来人得有一段时间呢,这期间要是不能保留证据,事必会影响到破案。 之前陈维义将王久盛那窝棚门钉死,也为了保护现场。可这个道理,跟王家兄弟说,百分之九十九是说不通的。 陈维义知道情况不对,而他反应也快,当即对赵军道:“赵组长,麻烦你到54林班,帮我们看着王久盛那窝棚。” 赵军:“……” 赵军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人抓壮丁了。但以他的身份,他没办法拒绝。 可这又是烫手山芋,赵军忙对陈维义道:“陈所长,我去行,但人家儿子、儿媳妇就说要给老头儿接回去,那我可拦不住。” 赵军再恶(nē),他也得在这林区混。像这种事,他不能硬拦。否则王家人回屯子,可不会说赵军为了破他爹的案子不让他们进窝棚,而是会说各种难听的话。 再一个,赵军也未必能拦得住。王家那俩儿媳妇都不是善茬,真跟赵军动手怎么办?赵军的半自动能打虎、能打熊,但不能打乡亲。 别说打了,就拿枪吓唬乡亲都不行啊。 陈维义知道赵军的难处,他拉住赵军胳膊,道:“赵组长,我让小杨跟你去。完了我马上返回所里,我给场里、屯子都打电话,让他们一起做工作。” “这行!”见陈维义安排的没问题,赵军这才应下了差事。 就这样,姓杨的小民警坐上了赵军的车。他昨天没去现场,而是在所里值班了。 要不说呢,陈维义这人真行。他把昨晚同去的两个同事安排在所里待命、等通知,而他自己不顾辛苦,又开车出来了。 杨金宝跟赵军同岁,但比赵军活泼多了,一上车就拉着赵军问昨晚现场的情况。 陈维义三人折腾回宿,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谁也没给他说具体情况。 赵军也是无语了,一路上耐心地回答着杨金宝的问题。 唠着、唠着,赵军竟发现两家是有渊源的。杨金宝管杨树秋叫四爷,而那杨树秋不但是李如海的师父,还是胡三妹娘家那边的亲戚。 知道赵军跟自己是亲戚,杨金宝更欢实了,一个个问题和各种对案情的猜想,滔滔不绝地从他嘴里说出来,差点没给赵军膈应死。 在家前儿有个李如海还不够,出门又碰上这么个人! 等吉普车到地方,杨金宝忽然变了副面孔,他推门下了吉普车,并从腰间拔出配枪。 只见杨金宝双手握住54式手枪,将枪举在耳侧,迅速地闪到窝棚一侧。 “唉!”赵军没下车,只无语地看着杨金宝折腾。 二十出头的年纪,谁还没有一颗上进的心呐?工作落在山沟沟里的杨金宝,终于等到了凶案、大案,他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是这天地的主角,这案子就是老天给自己扬名立万、建功立业的机会。 赵军就这么坐在车,看杨金宝围着窝棚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赵军拿出从家走时马玲给带的军用水壶,往嘴里灌了两口水。然后,他又从兜拿出一块小淘气,拨开糖纸将糖块和糯米纸一起纳入嘴里。 就在这时,杨金宝忽然向车这边跑来。 赵军还以为杨金宝发现什么重要线索了呢,可等杨金宝上来以后,却对赵军说:“军哥,你带火了吗?” 自从知道两家有亲戚,他们就不互称职务,改以兄弟相称了。 “我……没有火。”赵军一怔,摇头道:“我不抽烟。” “军哥。”这时,杨金宝忽然脑洞大开,问赵军道:“你说他年前打那黄叶子都给他大儿子了,他二儿子能不能拥呼这个,记恨这老头儿了?” “不能吧……”赵军刚搭话,就连杨金宝满脸兴奋地道:“他二儿子不是木匠吗?那木匠不就使榔头吗?” “嗯?”赵军咔吧两下眼睛,感觉杨金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见赵军不说话,杨金宝以为赵军认可自己说的,一时间更是激动。 而就在杨金宝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辆挎斗子开了上来。 赵军认出挎斗子俩人都是林场的,其中一个还是他们屯子的周大奎。 赵军紧忙下车,迎过去喊了一声“周叔”。虽然赵军是领导,但都乡里乡亲的,就不能摆官架子。别说他这小副组长了,就连周春明见着以前看大门的杨树秋,都得叫声大哥呢。 “赵组长呐。”周大奎倒是很上道了,过来对就赵军说:“刘组长派我俩来的,他让我告诉你一声,王家良两口子让永利那头儿截下了。” “周叔,王家良是他家老大吧?在二车间,是不是?”赵军这么问,周大奎就知道他啥意思,紧忙应道:“嗯呐,王家良是老大,他家老二叫王家富,年后就上外地给人干木匠活儿去了。” “听见没有,军哥?”周大奎话音落下,杨金宝就一脸兴奋地拉着赵军胳膊,道:“他说上外地,他就上外地呀?没准儿偷摸过来了呢?” 周大奎一脸惊讶地看向杨金宝,赵军忙抬胳膊将杨金宝扒拉到一旁,然后冲周大奎笑道:“周叔,这是咱驻场派出所的。” “啊……”周大奎上下打量眼杨金宝,他媳妇是李如海的铁杆支持者,所以周大奎对这种上蹿下跳的小年轻很是反感。 “周叔,那这边儿就不用守着了呗?”赵军问,周大奎道:“不用了,阎场长已经往永利返了,他回去就找王家良谈话。” 保卫场长亲自出马,除非王家良以后都不想进步了,否则他绝不会来破坏现场。 就这样,吉普车在前,挎斗子在后,两车直奔邢三窝棚。 当他们到这里的时候,陈维义正带着三个昨晚没出现场的民警在附近找线索呢。 刘金勇也在,但刘金勇没掺和。毕竟是外行,他怕别给人家添乱。 杨金宝一下车,就加入到陈维义四人当中,兴致勃勃地在周围搜寻着线索。 而这时,刘金勇与赵军对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表示他并不看好陈维义几人。 刘金勇倒不是对陈维义的业务水平有怀疑,而是以这年头的技术,想在这大山里找线索破案,那实在是太难了。 “组长。”赵军抬头使下巴一点那窝棚,问刘金勇道:“陈所长说,有个姓刘的护林员在这后头捡着黄叶子了,是不是得给他招唤来呀?” “阎场长回屯子了。”刘金勇道:“他一会儿过来,就给刘老四领来了。” 赵军闻言点了点头,队友智商都在线,这就能省不少事。而现如今,他的两个上司,一个马上来,一个就在眼前,赵军也不用再奔林场跑了。 赵军抬头往四周观看,他也好长时间没来邢三的窝棚了,今天到这儿还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这时,赵军忽然想起这附近有长流水。他有一次来这边的时候,邢三刚从那边起鱼回来。 想到此处,赵军背着半自动步枪,溜溜达达地往水源处走出。 山溪水自上而下,赵军过来的时候,就见一只手套卡在溪石之间。缓缓流淌的溪水,不断地冲刷着手套,冲得手套干干净净。 赵军脚步顿了顿,然后踩着溪石过去,弯腰捡起手套仔细看了看,然后吹响了口哨。 第四百二十五章 赵军上岭 听到口哨声,不论是在邢三窝棚内外找证据的陈维义等一帮警员,还是以刘金勇为首在一旁放风抽烟的保卫员,全都向赵军奔来。 当他们赶来时,就见赵军手拿一只湿漉漉的劳保手套,站在溪边的石头上。 “赵军,你吹的口哨啊?”刘金勇过来就问赵军,道:“咋地啦?” “组长、陈所长,你们看。”赵军右手大拇指、食指捏着那还在滴水的手套,对二人说道:“这是我在水里捞上来的,应该是搁上边儿冲下来的,完了卡石头缝里了。” “这咋地啦?”刘金勇没明白赵军的意思,赵军便引导着说:“组长,你看这么好的手套,咋能扔呢?” 说着,赵军将手套翻个面,继续说道:“一个窟窿眼儿没有,正常谁能扔啊?” 劳保手套就是线手套,这年头即便手套破了,也得缝上、补上接着用。 不说别人家,就赵家都那么阔了,也是如此。毕竟一个干活用的东西,不需要太美观。 赵家尚且如此,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刘金勇、陈维义等人一听就明白了赵军的意思,赵军无非是在说,这手套被人扔的有蹊跷。 果然,这时赵军补充道:“我感觉这是那坏人扔的,他杀人沾上血了,完了就扔水里了。” 说着,赵军手往水里一指,道:“这是有石头截住了,要不说不上冲哪儿去了。” “不能吧……”赵军话音落下,杨金宝便提出质疑,说:“他干坏事儿还戴手套?” 杨金宝这一问,却是给赵军问住了。赵军受前世看电视剧的影响,他认为干坏事都得戴手套、穿鞋套,不能留指纹还得清理毛发。 “那也备不住就戴手套了呗。”这时,陈维义附和了赵军的推断,并抬头看向溪水上游,问赵军说:“你意思是,他奔上头走了?” “嗯!”赵军重重一点头,道:“我感觉他是一直往上去,顺那么奔张广才岭了。” “去岭南了?”听赵军这么说,陈维义心里有些沉重。如果那歹人真的蹿入到了吉省,那想抓他就更麻烦了。 陈维义与刘金勇商量了一下,陈维义继续带着他的警员在邢三窝棚附近找线索,而刘金勇则带着赵军等保卫员沿着溪水向上找。 但走还不能走太远,他们还要等阎书刚带着姓刘的护林员过来指认现场。 实际上,那溪水两岸、窝棚前后都是林子,想在原始森林里找个藏起来的人都费劲,更何况是找线索了? 赵军他们一找就是一个多小时,时间消耗不少,但赵军等人却是没找出去多远。 直到听窝棚方向有汽车鸣笛声,赵军几人知道这是招唤自己过去汇合。 “走,赵军。”刘金勇招呼赵军,道:“阎场长来啦。” “这么快?”赵军纳闷了,从永利屯到这边,起码得两个多小时。阎书刚他是从林场回去再来,而且他还得出面安抚王久盛的大儿子一家,按理不可能这么快就来了。 “林场给他派摩斯嘎了。”刘金勇边走,边对赵军说:“给他送回屯子,来前儿给他拉到三工段。” 说三工段的时候,刘金勇回手往上一指,道:“完了周书记安排车在那儿接他。” 这么说就行得通了,赵军感慨林场领导做事雷厉风行的同时,回头往高处望了一眼。 刘金勇说的三工段,就是赵军营林保卫小组的驻地。年前营林保卫刚成立的时候,赵军去过一次,然后再就没去。 此时赵军忽然想到,自己可以到三工段去看看,而且还可以召集所有护林员,并试着从他们那里打探消息。 不过眼下赵军却是没提此事,他们回到窝棚前,就见人都在窝棚东边的坡下呢。 赵军赶过去,就见果然是阎书刚到了。此时他带着两个保卫员,还有张济民与姓刘的护林员,正配合派出所指认捡到黄叶子的现场呢。 这坡下背阴,在爬稞遮盖下有未化干净的积雪。往下没有遮挡,地上有少许泥泞,但大多数地方都被风吹干了。 这里看不到什么脚印,但联想如果歹人是从54林班那边过来的,如果那黄叶子是他遗落了,那按方位来说,他是要奔新楞场。 陈维义要往新楞场方向搜寻,阎书刚却在此时提出质疑,道:“陈所长,这人干完坏事儿,他不能往那头跑吧?那他心得多大呀?” 阎书刚在林区干保卫这些年,他很有经验。虽然没遇到过山狗子被杀的事,但他碰到过两起山狗子窝棚被盗的案件。 那两次都是熟人所为,所以阎书刚猜测这杀人者十有八九就是这附近十里八村的。 而阎书刚知道,干完坏事的人,一般要么是往家跑,要么就干脆就离开家往远了跑。 要是带着一兜黄叶子在老林子转悠,阎书刚感觉那不靠谱,容易被人发现不说,正常人也没有那么干的。 听阎书刚这么说,赵军顿时来了兴致,因为阎书刚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阎场长,那依你看,他是往哪么跑了呢?”这时陈维义向阎书刚抛出一个问题,阎书刚想了想,道:“要是我,我要么回家,要么……” 说着,阎书刚看向三工段的方向,然后问赵军说:“一直往那么走,是不是咱两省交界那大岗?” 阎书刚才调过来不长时间,他对这山场还不是很了解。但刚才从三工段下来的时候,阎书刚跟司机问清了方位,他就有了这个怀疑。 “是,阎场长。”赵军应了一声,而陈维义转头看了看三工段的方向,然后对阎书刚说:“阎场长,他这黄叶子落下的太巧了。” 陈维义说着,拿过姓刘护林员交上来的黄叶子,道:“都卷成筒准备卖钱了,跑山人哪怕把命丢了,也不带丢这个的。” 陈维义这话有些夸张,但即便是赵军也不得不承认,他这话说得在理。 而紧接着,陈维义又道:“这个黄叶子掉这儿,要么真是那人落(lá)落(lá)下来的,要么就是他故意跟咱打马虎眼呢。” 听陈维义这么说,赵军、阎书刚瞬间都没意见了,因为这是个明白人,不用谁教他做事。 “那陈所长你定。”这时,阎书刚表态道:“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我来的时候,周书记说了,我们林场上下都全力配合你。” “我谢谢周书记,谢谢咱林场。”陈维义说客套话,阎书刚连忙回应道:“陈所长不用客气,咱都是为了工作。你们驻我们林场,这些年也帮我们不少。” “都是为了工作嘛,呵呵……”陈维义说话时看了赵军一眼,然后问道:“我听说咱林场新成立的营林保卫在三工段?” 陈维义在这林区工作多年,对地形啥的比阎书刚了解多了。 “是,陈所长。”赵军紧忙应道:“我们就在三工段办公。” “赵组长,那是你地盘就好办了。”陈维义笑着对赵军道:“你看看你去调查一下,问问那附近压窝棚的老人,或者咱们护林员,看这两天有没有比较可疑的人过去。” 陈维义说完见赵军点头,然后他又对阎书刚道:“阎场长,我们人手不够,麻烦你们帮我一起往新楞场那边捋。不管他是不是跟咱打马虎眼,现在咱都只能这样了。” 阎书刚点头应下,赵军也没意见。赵军记得他上辈子看过一部电视剧,好像是86年发生的一桩大案,95年公安系统推行dNA检测才重新开展调查。 至于痕迹、指纹之类的检测,赵军不知道这年头有没有。但估计就算有,也到不了山沟沟里来。 这么大的山场,想搜山是不可能了。所以陈维义刚才说的,就是眼下最好的处理办法。 众人回到窝棚前纷纷上车,他们兵分两路,陈维义带着派出所警员、阎书刚带着在场的保卫员,他们一路往新楞场摸排。 而赵军,他带着张济民和姓刘的护林员往三工段。 当他们到三工段的时候,都已经是午后一点了。看到赵军来,陈良友很是惊讶。 惊讶之余,陈良友紧忙喊老伙夫,让他给赵军煮口面条、卧俩鸡蛋。 至于两个护林员,则是被赵军打发回家了。对此,张济民和姓刘的护林员没有丝毫不满。 因为摩斯嘎还在,赵军让摩斯嘎先送他俩回永利,然后摩斯嘎再回林场。 这样一来,省着张济民他俩往回走了,他俩乐不得的。 送二人上车时,赵军让张济民给护林队队长宋福安带话,让三工段附近的护林员明早到这里开会。各个屯子都有通勤的板车到三工段来,所以赵军也不算折腾人。 等二人走后,面条也已上桌。赵军叫住老伙夫,向其与陈良友说了王久盛被害的事。 王家人都知道了,也就没什么好瞒的了。 陈良友二人听得吓了一大跳,什么时候永安林区有这狠人了? “行,大侄儿,我知道了。你吃着,我马上搁大喇叭,给工人都叫过来,完了你问他们吧。”陈良友说话就下了炕,他跟赵有财论哥们儿,赵军管他叫叔。不管论关系,还是从工作角度,他都愿意配合赵军。 等赵军吃完面条,那边工人也聚的差不多了。赵军过去,问大伙是否有看见行色匆匆、鬼鬼祟祟、贼头贼脑,不像好人的;是否有背包挎兜、拿榔头小镐,或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一片的人。 赵军没跟他们讲王久盛遇害的事,不是不能讲,而是没有那必要。 他不说,大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面面相觑。 “哎?”忽然,人群中有人举手,道:“赵军呐,我昨天看见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那人!” “呦,齐叔,你看着谁了?”赵军一看,说话是永胜屯屯长齐胜利的叔伯兄弟齐忠伟。 “我没看着正脸。”齐忠伟回手往后一指,道:“昨天四点来钟,我上茅房去,我瞅一人背麻袋兜,捋那岗梁子往上顶。我影影绰绰,我看他后腰不别的啥玩意了,好像就像你说的,是小镐头还是锤子呀?” 麻袋兜就是跑山人用麻袋做的兜子,一面用布条绷两条背带,一百来斤也能背在身上。麻袋口用绳穿着,一撸口就扎紧,所以在本地又叫一把撸兜子。 那人偷出黄叶子,肯定得用包装着。再加上别着锤、镐之类的家伙事,就有可能是带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跑山的。 赵军顺着齐忠伟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先对齐忠伟,道:“谢谢齐叔。” 说完这话,赵军又冲众人抱拳道:“各位叔叔、大爷、大哥,咱还有谁看着啥的?” 众人议论纷纷,却都说没看着啥。还有问赵军发生了啥事儿,是林场丢东西了,还是谁家被盗了? 赵军心里惦记着齐忠伟说的那人,当即含糊地说了两句话便打发了众人。 等回到窝棚里,赵军问陈良友道:“陈叔,这上头往岭去,都有谁的窝棚?” 赵军话音刚落,陈良友便道:“有俩老头子!” “嗯?谁呀?”赵军问,陈良友道:“一个宋老歪,一个老许头子。” 说完这句,陈良友抬手窗外一指,道:“年前你爸打围,还在他们那窝棚找宿了呢。” “哎呦!”听陈良友这么说,赵军想起来了。之前赵有财与林业局的打虎小队追杀黑老虎,一路净在老山狗子窝棚借住了。 后来在上岭的云杉林里,赵有财枪杀熊鬼子,杀出一颗金熊胆发了笔横财。 此时想起此事,赵军犹豫了片刻,便起身道:“陈叔,我上去一趟。” “啊?”陈良友闻言,紧忙道:“军呐,叔走不开,我安排两人跟你去吧。” “不用,陈叔。”赵军笑道:“我也不干啥,我就看能不能找着他那窝棚。我要找着了,我就问问那俩老爷子,看没看见啥人过去?要是没有呢,我叮嘱他俩一句,让他们晚上睡觉注意点儿啥的。” “那行。”听赵军这么说,陈良友感慨地道:“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儿好使。” 赵军一笑,起身就要走。陈良友送他出屋,并对赵军道:“我听你爸说,他们窝棚就搁这么上去,到青石砬子底下,你就瞅着了。” 赵军应了一声,再次跟陈良友道别后,他上车、开车,沿着运柴路一直向上。 走有十七八里地,赵军就见前头有一人,背着个兜子、后腰还别着镐。 赵军开车追上那人,并在其回头时按了喇叭。那人侧身站在路边,等赵军停车、下车,问他道:“你是许爷吧?” 第四百二十六章 棕熊出洞 赵军在半路碰见的人,正是在青石砬子下压窝棚的许长明。 许长明背着麻袋,麻袋里鼓鼓的。而他腰后别着小手镐。 这小手镐一头是镐、一头是锤,能刨又能砸。锤的那头,正好跟凶器对上了。 可赵军却丝毫不怀疑许长明是歹人,且不说这老爷子都六十多岁了,就许长明在这青石砬子上夹大皮,一张大皮顶一麻袋黄叶子,他至于谋财害命吗? “你……”许长明皱着花白的眉毛,仔细打量眼赵军,语气迟疑地问道:“是不是赵军呐?” 俩人上辈子认识,所以此时赵军认识许长明,而许长明不认识赵军。 可这许长明有个叔伯兄弟叫许广义,正是永安屯的接骨大夫。过年的时候,许广义特意派儿子上山来,将许长明接回家里去过年。 在那期间,许长明也没见过赵军,但他听说了很多永安屯的事,其中就有赵家发达、赵军买小汽车。 看赵军开着车,又生的浓眉大眼,很像昔日的王大财主,所以许长明才试探着问了这么一句。 没想到许长明能将自己认出,赵军一笑,道:“许爷,你老认识我呀?正好我……” “正好你不来,我还寻思找你爸去呢?”许长明抢在赵军前面说了这么一句,听得赵军一愣。 “你带枪了没有?”许长明如此问,赵军下意识点头,然后就见许长明抬手指着南山顶上对赵军说:“看着那高尖子了吧?” “啊!”赵军下意识一点头,然后就听许长明说:“那嘎哒有个熊霸仓子,你看你要没啥事儿,我领你过去,你给它抠喽呗。” “嗯?”赵军闻言一怔,心想这老头说话也太容易了,杀熊仓子在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拿个葫芦瓢在缸里?半下凉水,然后咕咚咕咚喝了一样简单。 见赵军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自己,许长明笑道:“你们屯子那老许头子是我叔伯哥,过年我在他家过的,初二我搁屯子转悠,我碰着你妈了。我听你妈说,你打黑瞎子、打熊霸,一个来、一个来的。” “我……”赵军无语,听许长明这话,应该是王美兰跟他说啥了。想到王美兰平时拿这大山当自己冰箱、菜窖的行为,赵军心知王美兰能说出那样的话也不足为奇。 “小子。”这时,许长明轻轻拍拍赵军小臂,道:“正好你来了,还省着我去找你爸了,要不先头我寻思上你家招唤他去呢?” 说着,许长明抬手往上头一指,补充道:“年前你爸上我窝棚找宿,我俩处得挺好。” 赵军闻言一笑,并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些老山狗子多数都脾气古怪,许长明也不例外。 此时许长明对自己这么客气,还有他年前收留赵有财,都是看了自己姥爷王大巴掌的面子。 据说早年的时候,许长明受伤没钱看病,是心善的王大巴掌给他请的郎中。 许长明脾气不好,但他不忘恩。赵军上辈子跑山到青石砬子。许长明留他住宿,对赵军很是照顾。 而且要不是有这层关系,年前赵有财绝对进不了许长明的窝棚。 但眼下关键是,这老头子要杀熊霸仓,赵军本事是有的,但他重生以后,打围尤其谨慎,没带心腹、没带狗就不愿意照量熊瞎子。 见赵军没吱声,许长明道:“小子,你这开车来的,咱俩几分钟就上去了。咱到那儿给它磕死,要不现在这时候,它说不上明天早起就蹿仓子跑了呢。” 现在这季节,正是黑熊、棕熊结束冬眠的时候,许长明急着打熊倒也没问题。 赵军也是要面子的人,大话他妈都替他吹出去了,此时赵军也不好拒绝许长明。 “许爷……你老能打枪不得?”赵军问,许长明身体往后一撤,一副赵军瞧不起他的样子,道:“哎嗨呀,小子,你也太瞧不起你许爷了。你许爷打枪前儿,还没有你呢。” 这话赵军信,赵军闻言一笑,道:“许爷,半自动也没问题呗?” “那不都一样吗?”许长明下意识地应了一句,然后反问赵军道:“你拿半自动来的?” “啊!”赵军点头,并抬手比了个“耶”,道:“我车里两棵……” “那还说啥啦?”还不等赵军说完,就听许长明笑道:“有半自动,那磕它不就是玩儿吗?这么地,小子。咱俩拿枪上去,完了你都不用动手,你就看我的!” “啊?”听到许长明最后那半句话,赵军面色一变,道:“许爷呀,你老拉倒吧,还是我来吧。” “那也行,你来就你来。”许长明答应倒是干脆,可如此一来,赵军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许爷,那咱俩现在就走啊?”赵军问许长明道:“你不用先回窝棚一趟啊?” “不用。”许长明道:“干完再回去呗。” 说完这句,许长明招呼赵军道:“走,上车啊。” 赵军:“……” 事已至此,赵军也没再说啥。许长明虽然不是心腹,但赵军知道这老头儿靠谱,而且又有两棵半自动在,杀熊仓子应该不会有问题。 上车前,许长明把他后背上的麻袋兜摘下来,塞到吉普车后面。 看那麻袋兜鼓鼓的,赵军问了一句:“许爷,你这里装的啥呀?鼓鼓囊塞的?” “夹子。”许长明道:“我不在这一片儿下夹子吗?这雪都化了,我还不得给夹子收了啊?” 赵军一听也对,这时候就是下夹子人收家伙事的时候。正如许长明所言,这时候碰着一个背包挎镐,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这里,赵军意识到以此为依据来找歹人是不对的。 而就在这时,许长明再次催促赵军,道:“赵小子,寻思啥呢?赶紧上车呀?” “哎,哎。”赵军连忙应了两声,可等他拽开驾驶室车门坐进里面,却见许长明还在车下站着。 “许爷,上车呀?”赵军感觉这老头儿挺有意思,催了半天他自己还不上车了。 “我才反应过来。”许长明道:“我这身上埋了吧汰的,我都给你车坐埋汰了。” “说啥呀,许爷。”赵军闻言,紧忙下车到副驾驶那边,拽开车门的同时,扶住许长明胳膊,道:“咱爷们儿没那些说的,什么干净、埋汰的?谁跑山还穿溜光水滑的?” “呵呵……”听赵军这么说,许长明脸上局促换成笑容,道:“这孩子真好!” 赵军给许长明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后,看向许长明道:“许爷,你老给我指道儿啊。” “哎?”许长明笑呵地应了一声。然后抬手比划,道:“转身儿,咱从那撇儿上去。” 赵军按照许长明所指,一路将车往南边高处乱石窖去。 一路上虽然颠簸,但许长明仍吧嗒下嘴,道:“我就岁数大了,要不我高低也买个车。” “啊?”赵军听得一愣,就听许长明继续说道:“这我上山下夹子、溜夹子得多方便呐?” “呵呵……”赵军被许长明的话逗乐了,他笑着对许长明说:“许爷,照你老这话,你老一年不少挣啊?” “哈哈!”说起收入,许长明很是得意,道:“我老头子一年带挣不挣,那也七八千呢。” “哎?许爷。”这时,赵军想起一事,紧忙又问许长明道:“那你打那大皮,都卖给谁了?” “每年我都过岭南,卖到舒兰去。”许长明住在靠近张广财岭的地方,他跨省到岭南比到稻花县、山河镇更方便。 “今年就不用了。”不等赵军都说,许长明就主动表态道:“你家不就收皮子吗?看等过一阵儿,我乐意动弹的,我下去找你去。” 说到这里,许长明抬手往他窝棚方向一指,道:“我住这地方缺德,上哪儿都特么不方便。” “许爷你那啥……”赵军道:“你哪天要下去,你可以到三工段,完了坐他们的平板车,直接就到我们屯子了。” “人家能让我坐吗?”许长明问,赵军道:“能,你跟他提我、提我爸都行。” “那好啊。”听赵军这么说,许长明笑道:“那能方便不少,回来还能多带点儿东西伍的。” “是呗。”赵军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还是顺嘴叮嘱了许长明一句,道:“许爷,最近这几天,你注意点儿。” “咋地呢?”许长明问,赵军道:“在54压窝棚那个王久盛,让人给弄(nèng)死了。” “啥?”许长明大吃一惊,瞪着眼睛向赵军确认道:“王久盛?在54打黄叶子那个?” 见赵军点头,许长明大声追问道:“咋还能让人给弄死呢?” “应该是惦记他整那黄叶子能卖钱吧。”赵军道:“昨天半夜驻场派出所上去,没在窝棚里看着黄叶子,也没看着有钱啥的。” 说完这几句话,赵军稍微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他年前上我家卖过一次黄叶子,年后咋也能捅咕着几张啊,现在窝棚里啥也没有了。” “小子。”这时,许长明侧身对赵军说:“你对我们这些常年在山里住的不熟悉,是不是?” “熟悉呀。”赵军当即反驳道:“我三大爷邢三,你不认识吗?” “他跟我们不一样儿。”许长明摇了摇头,道:“他一天干啥呀?他就套个狍子、打个野鸭子啥的,那逼玩意也不值钱呐。 你像我们,不说我这夹大皮的吧,就打黄叶子的,一张黄叶子还多少钱呢?那能往窝棚里放吗?” “哎呦!”听许长明这么说,赵军咔吧两下眼睛,道:“许爷,这我还真不知道啊。” “呵呵……”许长明一笑,道:“你不知道就对了,小鸡儿撒尿,各有各的道儿。” “许爷,他们……”赵军刚开口就感觉不对,随即一笑道:“许爷,我不问了,这是你们秘密,是不是?” “也没啥秘密不秘密的。”许长明笑道:“一个人藏东西,一百个人也找不着。我不怕跟你说,这么大山场呢,你不知道地方,你咋也白扯。” 说着,许长明抬手往车外一指,道:“我大皮都是藏到树窟窿里,找那不全空心,有一截空筒子的树。塞里头以后堵严实儿的,隔三差五过去看一眼。” “啊……”隔行如隔山,赵军上辈子打围那些年,他也没听哪个跑山人跟他说过这事儿。 “冬天凉,皮子放里也不坏。”许长明继续说道:“等开春儿了,拿出来一卖就得了呗。” 说着,许长明手往外一摊,道:“但我们藏这些东西,没有往自己窝棚跟前儿藏的。这么大山,你上哪儿找去吧?” “嗯,找不着最好。”赵军应了一声,道:“不露财,就不招灾。” “哎!”许长明赞成赵军这话,可紧接着他却是一皱眉,道:“那要不是钱招的灾,那拥呼啥让人弄死的啊?” “可能不知道呗。”赵军道:“像许爷你要不说,我就不知道,我还以为那大皮都藏你窝棚里呢?” “那进屋不瞅吗?”许长明反问道:“我们跑腿子那窝棚里能有啥呀?进屋搭眼一看,就知道没东西,咋也不能往炕洞子里塞吧?” 山里压窝棚的,炕得一直烧到七月份,然后九月末又得开始烧。一年几乎天天不让炕闲着,所以不可能往炕洞里藏东西。 “这……”赵军听许长明这么说,感觉这老头子说的有道理,难道王久盛被杀不是因为见财起意? “不对!”赵军忽然想到,榔头暴徒凿白三指满门是因为财,那么他害王久盛也必是如此。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坐副驾驶的许长明抬手指着路边,道:“停这儿吧,往上过不去了。” 赵军将车停下,二人持枪下车。许长明看了看周围,问赵军道:“小子,咱在这儿拢点树枝、拽两个杈啥的,过去拢堆火呀?” “不用。”赵军将子弹纳入膛中,对许长明道:“许爷,走,到那儿干就完了。” “也行。”许长明想了想,道:“咱掐两棵半自动呢,来八个熊瞎子也磕死了。” 赵军闻言一笑,让许长明带路,他俩穿过一片云杉林,进入石塘带中。 一边走,许长明一边对赵军道:“小子,咱爷俩有话说到前头。咱俩人来,仓子是我找着的。枪呢,两棵都是你的。咱就按五股算,你一个人、两棵枪,分三股。我一个人加这仓子,分两股,你看妥当不妥当?” “妥当,许爷。”赵军笑道:“就按你老说的这么算。” 见赵军答应的痛快,许长明点了点头,道:“仓子那股,我回去还得给老宋劈一半,这仓子是他发现的,他撵悬羊看着的……” “悬羊?”赵军刚要问有关悬羊的事,忽听山风中传来声声低吼。 赵军闻声一愣,这是赶上棕熊出仓了! ? ?这两天腰间盘犯了,站不起来、坐不下,就得躺炕上拿手机写。 ? 这一整,就总睡觉,一会儿一觉,更新就跟不上了。 ? 这章算昨天的,那今天的我还没写呢,我现在开始写,晚上咋也能写完 第四百二十七章 危机重现 山风将熊吼声带到了赵军与许长明的耳畔。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声音低沉而发闷,没有熊啸山林那样瘆人。 赵军、许长明都是有经验的,二人一听就知道那熊还在仓子里没出来呢。 “小子,快……等等我!”许长明刚要催促赵军时,却发现赵军已经蹿出去了,于是他急忙改口,让赵军和他一起行动。 石塘带中,大小不一的乱石块堆叠,石头与石头之间就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空间、缝隙。人要是走不好,脚插进去都能别折了腿。 赵军双手持枪,加了小心地在石塘带中行走,寻着声音往熊仓子去。 许长明紧随其后,二人一路走去,熊吼声不住钻入二人耳中,好似在催促他们一般。 “小子,前边就是啦!”忽然,许长明低吼一声提醒赵军。 赵军并非莽夫,当即往一块一人石砬子后一靠,侧身看向身后的许长明。 别看许长明岁数大,但他几乎每天都翻山越岭,所以老头子没落后赵军几步。 赵军往石砬子后一站,许长明就到了他身旁。此时老头子一手持枪,一手往前一指,道:“小子,你看那石头,像牛犄角似的。” “啊!”赵军一点头,就听许长明继续说道:“就那底下有个石头洞。” 熊在出地仓子时,如果仓子门不大,熊就得慢慢往出拱。这就像进洞似的,只要洞口能容熊脑袋进去,那整只熊就都能进去,就是费点劲罢了。 而如果仓子门够大的话,熊出仓子的时候,会在门内停留片刻,趁机观察外面的情况。发现外面没有危险,它直接一蹿就出来了。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赵军没有准备就过去的话,很有可能撞到蹿洞出来的棕熊。所以,许长明告诉了赵军熊仓子的位置,让赵军有所防备。 赵军顺着许长明所指望过去,感觉那地方距离自己也就二十多米。 “许爷,你在后头跟着我就行。”这时,赵军对许长明说:“你什么时候看我转身跑,你帮我就行。我要不是转身跑,不管我打枪着中没有,你都别动手。” “哎!”许长明闻言,重重一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小子。” 听许长明应下,赵军没再说话,只是下巴向熊仓子的方位一挑,然后持枪就走。 二十多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赵军没敢往仓子前、仓子跟前去,而是站在斜侧方向,听着洞中的阵阵低吼。 等许长明过来,赵军空出一只手,向其示意了一下。待许长明点头后,赵军横向往洞前移动,而许长明留在原地,稳稳端枪准备着。 赵军来到熊仓门正前方,在距离洞口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他身后是一块青石砬子,赵军将后背靠在上面,端枪抵住肩膀,瞄着洞口就是一枪。 “嘭!” “嗷……”洞内一声惨叫,紧接着就听“轰呼”声响,只见熊仓子顶上石头之间炸起灰烟。 赵军一看就知道,这仓子内空间够大,不碍着棕熊活动。 再结合刚才就看清楚的仓子门,赵军心知这熊到门前,定是一蹿就出来。 说熊笨拙,那是相对虎豹来说,它要收拾人的时候可不笨。 “吭……”一声熊吼自洞中传出,垒仓子门的石头仿佛都在颤抖。 一股寒意自赵军后脊梁蹿起,赵军整张脸“刷”的一下就麻了。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多有经验的炮手来了都是一样。只不过经验丰富的炮手有准备,即便面如过电也不影响打枪。 “嘭!”赵军抬高枪口,对着牛犄角石就打。 这是很危险的行为,子弹打中石头反弹就很有可能伤到赵军。 可子弹出膛的一瞬间,赵军只觉面前一黑,一头大棕熊忽然出现在洞前! 子弹穿胸而过,大棕熊一咧歪,还不等倒地,便将身一转直扑赵军。 赵军斜着身子,快速移动脚步朝着许长明的方向去,同时双手端枪稳稳顶着肩膀,再次开火。 “嘭!” 轰隆一声,四百多斤的大棕熊侧身撞在赵军刚才依靠的大石砬子上。那十人发力都撼动不了巨石,被棕熊撞得一晃悠。 再次中枪的棕熊,张口咆哮间,四掌蹬地起身再奔赵军。 “嘭!” 棕熊刚刚立起,一颗子弹打穿熊头。 轰的一下,赵军感觉周围一颤,再看棕熊已倒地不起。 “嘭!” 又一发子弹,将棕熊半个脑袋打碎,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好是恶心! 这时,许长明不用赵军招唤,自己就提着枪跑来了。 “小子!”许长明向赵军竖起大拇指,说脏话道:“你这手把真特么硬啊!” 来的时候,许长明信心满满,以为自己上也行。可刚才一看赵军那几枪,许长明心知要换了自己,就棕熊出仓子那一下,自己就把握不住。 他根本递不上枪,也就是有机会也打不出那颗重伤棕熊的子弹,这种情况用许长明那辈炮手的话叫:递不上管儿! “呵呵。”赵军一笑,就听许长明指着趴在地上的棕熊,对他说道:“小子,咱俩赶紧给它翻个个儿,完了给胆摘出来。” “不行,不行。”赵军闻言,连忙拦住许长明道:“许爷,你别着急,我再叫叫仓子。” “哎呦!”听赵军这么一说,许长明反应过来,道:“怕里头还有,是不是?” 许长明在山里住二十多年了,他知道一个仓子可能不止一只熊。但知道归知道,谁跟他唠嗑、听他讲故事,他能想起来。可真到见仗,他就想不起来了。 这就是理论跟实践的区别。 “嗯。”赵军点了下头,他双手掐枪,紧紧盯着那仓子门往过走,边走边对许长明道:“许爷,我枪里还有五发子弹。我再叫两下仓子,完了咱爷俩马上换枪。” 刚才赵军打了五枪,如果再打两枪的话,枪里就剩三发子弹了。要是那时候再有个熊蹿出来,剩下的三发子弹未必能够使。 “妥嘞!”许长明应了一声,然后就见赵军端着枪,瞄着洞里就打。 “嘭!嘭!”赵军一连干了两枪,然后单手持枪往旁一递,许长明接枪的同时,把他手里的枪递给了赵军。 赵军接枪,紧忙端枪上脸,感觉仓子里没有动静,他一连又是两枪。 等枪声落下,四周仅剩山风之声。 “小子,没了吧?”许长明是说里面应该没有熊了,而赵军却感觉仍不托底,便对许长明道:“许爷,你叫!” 说着,赵军抬手朝着仓子门一指,继续说道:“你稳稳当当的,瞄着仓子里头打。” “哎!”许长明闻言,略带兴奋地端起枪,然后冲赵军一笑,道:“我都多少年没照量过半自动了。” 话音落下,许长明一口气就是三枪。 这老头子打枪没毛病,他是很多年没摸过半自动了,但他们窝棚有棵16号。这老头子每年没事儿的时候,他也打个狍子、啥的解解馋。 徐长明打完,便收枪看着赵军。赵军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个满弹的弹夹递给许长明,道:“许爷,换上,再叫。” “至于吗?”许长明接过弹夹,一边往枪膛里上子弹,一边说道:“打多少枪了?没动静就是没有了呗。” “许爷,打!”赵军没跟许长明解释,只道:“再打四枪、五枪都行。” 见赵军执意如此,许长明举枪又打。这回他分两次打了四枪,等打完就问赵军道:“这回不打了吧?” 他虽然是询问赵军意见,但许长明的意思就是不用打了。 “打!”赵军仍不放心,道:“再叫它两枪。” 许长明端枪又打,待枪声落下,两人竖起耳朵听听,没听着有什么动静,许长明便放下枪,对赵军说:“行啦,小子,磕多少枪了?不能有了。” 这是许长明第三次这么说,他这岁数的人,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相当珍惜财物了。 “那行吧。”赵军被许长明劝动,当即收枪关了保险,道:“许爷,走,咱俩给那熊霸开膛。” 许长明同样收枪,乐呵地跟着赵军,过去准备翻熊。 有个词叫“死沉”,死了的棕熊趴在那儿,赵军、许长明拽着一只熊腿,但两人拽得动胳膊,翻熊身子的时候却总是差口劲。 “唉呀!等会儿!等会儿!”许长明拦住赵军,道:“咱俩上哪儿找个大棒子去,完了我撬,你往过拽。” 赵军同意许长明的提议,两人到石塘带外围找了一根大松木棒,等回来以后就按照许长明说的,俩人合力将棕熊翻了个肚皮朝上。 赵军看老头子累的直喘粗气,他从许长明手中接过尖刀,亲自给棕熊开膛。 赵军平常出去打围,都带着两三个手下,这种开膛的活儿,他都好久没干了。 不过手艺尚在,赵军熟练的摘下熊胆,然后解开外衣,撕下跨栏背心前襟,将那熊胆包在里面。 “许爷。”这时,赵军问许长明道:“这熊胆咋整?” “啥咋整啊?”许长明笑道:“你家就收这玩意,你问我?” 赵军一怔,就听许长明继续道:“先搁你手,等晾干了你看看多少钱,完了按咱说的,你三股、我两股就完事儿。” “行,许爷。”听许长明如此说赵军便道:“那这胆,我就拿着了。” “拿去吧。”许长明摆了下手,道:“小子,那波棱盖你要不要?你要不要,我拿回去泡酒。” “你随便拿,许爷。”赵军看了眼棕熊尸体,道:“这都给你了,你慢慢往回背吧。” “你净扯淡。”许长明笑道:“这么大熊瞎子,我得背到啥前儿去呀?那啥,你有车,你就往回拉吧。我跟宋老歪,我俩能吃多少?有二十斤肉,我俩都吃不了。” “那……我明天开解放过来拉吧。”赵军道:“要不这玩意味儿太大,整一车不好办啊。” 这话倒是不假,在东北形容一个人窝囊,就说他窝吃窝拉。 熊瞎子冬眠不窝吃,但是它窝拉。再加上在那狭小空间内一待几个月,刚出仓子的熊,身上味道不是一般的难闻。 如果现在赵军坐在这熊尸体上,坐两种起来,赵军身上就沾了那股难闻的味道,而且几天都下不去。 许长明也知道,所以他把刚才用来撬棕熊的松木棒架在两块石头之间,然后他坐在松木棒上一边抽烟,一边跟赵军说话。 此时赵军正在摘棕熊的灯笼挂,他今天没法给这熊弄回家,就想着给它膛收拾干净,然后明天再开解放车过来拉。 “小子。”这时,许长明抽着烟,探着头对赵军道:“你说,你后来让我打那几枪,是不是多余?” “那可不是多余呀,许爷。”赵军一边摘肠子,一边说道:“永胜那周成国,你认识吧?” “认识,但不熟。”许长明如此说,赵军道:“他前年冬天,撵走坨子的熊霸,撵到石塘带里,磕死了一个,完了里头还有一个。那个出来,就给他收拾了。。” 赵军正说话时,不远处仓子门内,一双乌黑的小眼睛提溜乱转。 “我听说他受伤了,完了你给他救了,是不是?”许长明问,赵军道:“是倒是,但许爷我不是说这个,我让你多叫两枪,就是怕遇着我老周大哥这种事儿。” “啧!”许长明闻言吧嗒下嘴,道:“像他那种情况太少了,得咋能碰上啊?” “呵呵……”听许长明这么说,赵军一笑,道:“那天是他呀,他还是有经验,要不换二一个人呐,当场就得交代。” “那倒是。”许长明附和一声,此时他和赵军都背对着熊仓子的方向,赵军蹲在地上,许长明坐的稍微高一点。 可就在这时,许长明忽然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对赵军道:“你摘完那肠子,把这波棱盖给我剔下来。” “哎。”赵军抬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头顶一暗。 “呼……呜……”这时赵军听到山风中夹杂的喘粗气之声,并伴随着丝丝腥臭。 “小子。”许长明应该是要和赵军说什么,可他一回头就看见赵军蹲在那里,而他身后正站着一只熊! 药酒开奖啦! 中奖的月票编号如下:1194、1603、1674、2495、2762、4522、4755、4767、5283、5363 请兄弟们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麻烦中奖的兄弟在月底前,进群找百里彤云验证。 我坐不住,今天更新稍微晚点,兄弟们先睡,明早起来看 第四百二十八章 再杀熊 歹人现 这棕熊比地上躺的那个小了两圈,体重在二百斤出头。 棕熊不像黑熊,这么大棕熊只能是未成年,差不多两年的熊崽子。 也就是说,这俩熊是娘俩。 这时候赵军感觉到了不对,无论是头顶光线骤然一暗,还是风中耳边传来的喘粗气声,都让赵军心生寒意。 许长明刚才坐在赵军身旁,俩人虽然不是并肩,但也都是背对着熊仓子方向。此时许长明见赵军开完膛,他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步,想去搬熊腿,好将其膝盖骨露出来。 此时再去与赵军说话,许长明立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抬头一看、猛然一惊。 老头子跑山多年反应极快,他往前一蹿,扑在棕熊身体上的同时,伸手就去抓被立在一旁的半自动。 解决母棕熊后,赵军、许长明都把枪立在一旁,立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可许长明往前走两步,离枪便远了。 而就在许长明扑倒的一瞬间,蹲在那里的赵军也扑了出去。只是在有动作的同时,赵军已将身边的半自动抄在了手里。 自从前年周成国受伤被赵军救回一命,俩人关系就好的不得了。 事后周成国好几次跟赵军念叨,说他那天出事,可不是他不小心,而是那藏在仓子里的第二只棕熊比较邪性。 他并没大意,也没装逼,虽然没拢火堆,但以他的实力真没那必要。只要那熊正常出仓子,就必死于枪下。 而事实上,那天他就是拢火也没用,他是被熊偷袭,一把就给他拿下了。 对于被熊偷袭这件事,周成国始终耿耿于怀。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数次在心里复盘此事。 对自己的好兄弟及救命恩人,周成国自然不会藏着掖着。他对赵军说,遇到这样的熊,是没处说理的。 而那天,他听到身后有“呼哧”声,就已经察觉到了身后有熊。只不过在伸手拿枪的时候,伴随着一个起身的动作。 这是下意识地反应,起身、转身、举枪、搂火,这是永安第一炮手即将做出的应对。 这听起来一点毛病都没有,可现实中却是大错特错的! 因为那天周成国刚起身,就被棕熊掀了脑瓜盖。 所以,周成国告诉赵军,如果遭遇到他同样的危机,千万不能起身,而是要墩身前蹿。 蹿出去时,尽量把枪拿在手里。如果来不及也不要紧,先躲开棕熊的偷袭,然后带熊绕跑两圈,再找机会拿枪也行。 总之,首先必须躲开棕熊偷袭,要不然就没有然后。 生死之时,周成国的叮嘱涌上心头,赵军抓枪在手,将身蹿出在母棕熊身上一滚,就已来到了母棕熊尸体的另一侧。 起身而立的小棕熊迈步去追赵军,它这同样是下意识的动作,但它忽略了躺在它脚前的它妈。 小棕熊被它妈绊了个狗啃泥,直接扑倒在母棕熊的尸体上。 说是小棕熊,可也二百斤呢。小棕熊的扑倒,砸起尘土飞扬,砸得身下石头震动。 相比之下,许长明的扑倒几乎没什么影响。 几乎是同一时间,许长明和小棕熊一起扑在母棕熊身上。 一人一熊身体平行,头各朝一边。许长明挣扎着将半自动抓在手里的时候,小棕熊已经在往起爬了。 一人一熊,身体都快挨一起了,就算熊再瞎,此时也看到了身旁的许长明。 刚被绊个跟头的小棕熊才回过神来,现在看到趴在自己身旁的人,又不禁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而就在这时,赵军翻身而起。他起身的时候,是背对小棕熊。起来的一瞬间,赵军并没站直身,而是握着钢枪,猫腰就跑! 跑出几步,赵军直起身体的同时,猛地将身一转,举枪将枪把往肩头一靠,紧接着便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打着急了,但赵军没有办法。因为他往前蹿的时候,他看到许长明从对面扑了过来。 危难之时,许长明没跑,而是冒险夺枪。 就他的这一举动,赵军就不会不管他。 “嘭!” 多亏赵军出手及时,小棕熊正伸爪去拍许长明时,一棵子弹顺着它肩膀打了进去。 子弹的冲击力,将小棕熊带倒在地。可在与人的死战中,熊比老虎更为勇猛。 “轰隆”倒地的小棕熊,比它往常都要猛,几乎是瞬间就起来了,然后将身一甩,不到眨眼间就锁定了赵军的方位。 可这时的赵军也已准备好了,他没连续出枪,就是在调整自身。 就见他将身往下一沉,改站姿为单膝跪地。 打枪重在一个稳字,只有稳了才能准。 赵军单腿跪在冰冷的青石上,右膝盖往下,腿棒子被石头咯得生疼。 但此时的赵军根本顾不得这个,他屁股蛋坐在脚后跟上,稳稳地端枪上脸,他微微歪着头,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小棕熊。 “嘭!” 子弹激发的后坐力,让赵军身形微微一颤。 但几乎是同时,赵军稳住身、端住枪,便再次扣动了扳机。 “嘭!” 第一枪打出,小棕熊脑袋直接飙血。 还不等它栽倒,第二枪就已打透了它胸膛。 小棕熊重重地摔倒在地,一动不动地躺在母棕熊身旁。 赵军起身,端枪紧走几步,瞄着小棕熊尸体“嘭嘭”又是两枪。 两枪打在小棕熊身体,它连动都没动一下,这明显是死透了。 “许爷!”赵军关保险收枪后的第一反应,是奔许长明去。 此时的许长明,还在母棕熊身上趴着呢。 老头子没受伤,而是还没等他拿枪起身呢,赵军那边已经开干了。 经验丰富的许长明知道自己不能起来,不然的话容易被赵军误伤。 然后就听身旁“嘭嘭”枪响,再加上小棕熊倒地,给老头子震够呛。 “小子!”赵军过来搀扶时,许长明抓着赵军胳膊,道:“这也太险了。” 赵军也出了一身冷汗,但咋也不能说自己被吓够呛。 “没事儿,许爷。”赵军一笑,道:“这不给它也搂死了吗?” “我看看。”许长明扶着赵军胳膊,过去看了眼那小棕熊,然后转头对赵军说:“这是个小的,它俩是娘俩哈。” 见赵军点头,许长明皱眉道:“那咋干叫仓子,叫不出来这小的呢?” 说完这句,许长明又补充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跟人杀过地仓子,没看着哪个仓子这么难叫啊?” “许爷,是这熊隔路。”赵军安慰许长明,道:“这熊特么的差劲。” 听赵军这话,许长明看了他一眼随即叹了口气,道:“赖我了,你让叫仓子,我还嫌乎你白瞎那子弹呢。” “没事儿的,许爷,这不怪你老。”赵军道:“咱再叫,它该不出来,还是不出来。” 说着,赵军语带关切地问许长明道:“你老刚才没磕着、碰着吧?” “没有。”许长明摇头,道:“我刚才扑那大熊瞎子上了。” 说完这句,许长明抬胳膊到面前,闻闻身上沾到的气味,道:“这味儿啊,膻得哄的臭,不定多少天能下去呢。” 听他这么说,赵军也下意识地闻闻自己衣袖。 “小子。”这时,许长明拍了下赵军肩膀,然后用手指着那小棕熊,对赵军道:“这个熊瞎子胆取出来了,就都给你,你也不用给我分了。” “那是干啥呀,许爷?”赵军不解,道:“咱来前儿就说好的事儿,那不带变卦的。” “叫仓子没叫明白,好悬没出事儿。”许长明摇头,道:“我还哪好意思再跟你分这个胆啊?” “许爷,那是两码事儿。”赵军摆手,道:“我都说了,这熊瞎子缺德,你再叫十枪也白扯。” 说完这话,赵军再次抢在许长明之前开口,道:“许爷,这俩熊霸,咱俩一家一个。” “那吃不了。”许长明闻言直摇头,道:“就我跟宋老歪,我俩能吃多少啊?你家人多,你给我留十斤、二十斤的肉,完了剩下的,你就都拿走。” “那等我上来车再看。”赵军道:“我赶紧摘胆,完了咱就回去。等明天我来车,到这儿我拉这俩熊瞎子,我再上窝棚找你。” “那就不用折腾了。”许长明拒绝,道:“你都拉你家去得了。” “那是干啥呢?”赵军笑道:“许爷,我明天得午后能过来。完了我揣着钱来,把你那大皮收了,省着你再往下跑了,你看行不行?” “哎呦!”许长明闻言一喜,高兴地拍着赵军胳膊,道:“那可太好了,小子你太够意思了。” 赵军一笑,再问道:“许爷,你有几张大皮?” “九张。”许长明报出数量,就见赵军点头,道:“行,许爷,我心里有数,我明天多带点钱来,完了咱爷俩再算。” “行,行。”许长明高兴坏了,心想难怪许广义说这小子人好,比他爹强百倍。今天一见,果真如此。 大概半个小时后,赵军、许长明再次坐上吉普车。 赵军先将许长明送回窝棚,然后拒绝了许长明的邀请,急急忙忙地开车往家返。 他到家的时候,都已经五点多,将近六点了。 这时上班的都回来了,到外地打围的张援民等人也回来了,几家人就差赵军了。 晚饭都已经上桌了,一个个小盆、小盔儿、大盘子都用盘子、盖帘遮着。 大伙这是等赵军呢,赵军是为了昨天发现的凶案出去的,这时候还不回来,大伙都有些为他担心。 马玲不安地坐在外屋地的小板凳上,旁边赵春、杨玉凤、徐春燕看出她心神不宁,都在不断地安慰着她。 其实马玲的不安,有一半是以为赵军,还有一半是因为家里这些人。 谁家像赵家这样,跟大车店似的,天天整这么多人,马玲冷不丁地不习惯。 但这年头的新媳妇到婆家,她只会让自己接受婆家人的生活习惯,然后融入这个家,而不是去改变这个家。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声声狗叫,马玲瞬间从板凳上起身。 动作比马玲还快的是王美兰,也是她一直在门口,听到狗叫声后,王美兰直接推门就出去了。 此时大灯笼高高挂在门口,但今天赵家已经搬到大院来了。 这院子太大了,即便挂着大灯笼,王美兰也看不到门口去。 好在吉普车前边有两个车灯,晚上车灯亮着,王美兰看见车灯,她那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地。 赵军背枪走进院子,快走还了将近一分钟才到房前。 “儿啊,这干啥去了?”王美兰来到赵军面前,就问:“咋才回来呢?” “上山了,妈。”赵军的回答,让王美兰以为他是上山跟着报案去了,没寻思他能去打围。 “咋样啊,儿子?”王美兰问,是问案件破了没有。而赵军闻言一笑,道:“挺好的,妈,磕俩……” 赵军话没说完,就见屋里冲出一人。赵军还以为是马玲,但马玲一米六三的个子,此时从屋里出来这个,比马玲得矮一头。 “兄弟!”张援民跑到赵军面前,咧嘴笑道:“今天你大哥可露脸了?” “现眼了?”赵军跟张援民开玩笑,张援民一甩手,道:“什么现眼?我露脸了!” 赵军一听就知道,这老小子肯定又瞎捅咕什么了。想到解臣跟着一起去了,赵军撇了撇嘴就没说什么。 这时三人进屋,张援民正想跟赵军讲自己是如何妙计诛黑熊的时候,却见赵军从兜里掏出两个白布包。 “哎呀!”张援民脱口问道:“这啥呀?” “熊霸胆。”赵军回应一句,然后唤王美兰说:“妈呀,赶紧烧点水,给这俩胆蘸出来。” “俩?”王美兰也是一惊,道:“儿子你干啥去了?” “啊,我今天寻思上三工段那边儿看看。完了往上走,就碰着那个……咱屯老许头儿他叔伯弟弟了。”赵军简单描述,道:“他喊我杀熊霸仓子,杀出一大一小。” “哎呦!”李如海从人缝中挤过过来吹捧赵军道:“大哥,还得是你呀!” 赵军一笑,就听李如海追问道:“大哥,你杀熊霸仓子,没整啥这个计、那个计的吧?” 张援民:“……” …… 晚上八点半,赵家食客各回各家,累了一天的赵军也搂着媳妇躺下了。 与此同时,青石砬子下,许长明拿着一个大包袱从屋外回来。 胎带歪脖的宋老歪这时候已经躺下了,他费劲地抬头看了许长明一眼,道:“黑灯瞎火的折腾啥呀,明天再整呗?那小子不说,他明天得午后才能来呢吗?” “那……”许长明刚要说话,就听窝棚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道:“爷们儿啊,能让我进去找个宿不?” 第四百二十九章 马玲:我那慈眉善目的老公公 小两口自打结婚,每天都睡到七八点钟。可随着家里人都搬了过来,前几天那样的生活是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一早晨才四点多钟,马玲隐隐约约听到后窗户外头有动静。 虽然不知道是公婆起来了,还是大姑姐起来了,但马玲都第一时间从被窝里爬起来穿衣服。 “你干啥呀?”旁边有动静,赵军迷迷糊糊地睁眼问道:“几点了?” 马玲从枕头下拿出手表看了一眼,道:“四点二十……” “啊?”赵军闻言一怔,而此时他也听到北边窗户外有动静。 赵军略一思索,他就知道那一定是赵有财在后院插食准备喂狗呢。 “你再睡会儿。”这时,已经下地的马玲叮嘱赵军一句,然后说道:“我起来,看看帮妈干点儿啥活。” 这年头的儿媳妇,有几个能睡懒觉的?尤其是新媳妇,马玲生怕婆婆挑自己的理。 马玲从西屋出去,穿过走廊时,她就看见王美兰正在外屋地和面呢。 马玲怕冷不丁地出声会给王美兰吓着,于是再往前走时,故意不抬脚地使鞋底在地上蹭了两下。 听到细微的动静,王美兰转头一看,紧忙小声问道:“哎呀,老闺儿,你咋起来了呐?是妈整出动静来了吗?” 赵军和马玲的卧室在最西边,从外屋地过去,有一条五米来长的走廊。这走廊贴着南墙、南窗户,而走廊北边是一个朝南开门的房间。 因为被走廊分走了一部分面积,所以这间屋比赵军、马玲的卧室小个十来平米。 赵家这房子是东西对称的,东边那两个屋也是这样的格局。 两个小屋也是南北开窗,只不过和大屋不同的是,大屋两边窗户打开以后都是院子。而这两个小屋北窗户外是院子,南窗户打开却是走廊。 因为有两条五米多长的走廊和东、西小屋隔着,所以外屋地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东大屋和西大屋都听不到。 “没有,妈,我睡醒了。”马玲一笑,说话便上前看了一眼,然后同样压低声音对王美兰说:“妈,你干啥呢?” “妈和面擀面条、打肉卤。”王美兰如此说,马玲继续小声道:“妈,我洗脸、洗手去,完了我给你擀。” “不用啊……”王美兰想拦就拦不住了,眼看马玲往水池走去,王美兰紧忙跟了过去。 此时赵春一家三口还在东小屋里睡觉呢,王美兰不想给他们吵醒,就不能大声说话。 王美兰追上马玲,使下巴往北窗台上一点,道:“老闺儿,窗台还有底下那几个暖瓶里,妈都灌上热水,你使哪个都行。” “哎!”马玲应声未落,婆媳俩就听北窗户外传来“铛啷”一声。 王美兰一怔,瞬间明白过来,当即就问马玲道:“是不是你爸叮咣的,给你吵吵醒了?” “没有,妈。”马玲笑道:“要不每天这前儿,我也起来了。” 王美兰肯定不会相信,但她也没再说什么。马玲洗漱完,就过去帮王美兰擀面条。 赵家住林区,赵有财又曾在林场食堂称王称霸二十年,所以他家旁的东西攒不下,厨房用品却是有的是。 以前在老宅,这些东西有,但是摆不开。这边房子大,王美兰就把那些东西全带过来了。 八个椴木菜板倒不算什么,这东西在林区好淘。可四个一米二长、八十公分宽的独板椴木大面板,就算林区职工,也不是家家都有这个的。 婆媳俩一人使一根八十二公分的擀面杖擀面时,赵春从东小屋里出来了。 “哎呦,我大闺女起来了。”看到赵春,王美兰就问:“是不是你爸叮咣的,给你整醒了?” “哪有啊,妈。”赵春闻言先是否认了一下,因为后院的灶都靠西边,赵有财折腾对她那屋的影响不大。 紧接着,赵春皱着眉看了眼挨东墙的炉子,道:“妈,这大早晨的,你烧多少啊?” 赵家五间大瓦房,东西各一个烟筒。外屋地东墙、西墙都是火墙,各接着一个炉子。这炉子不是砖砌的,而是铸铁的锅炉。 两个锅炉炉筒插进火墙,火墙这边是外屋地,那边就是东西两个小屋。 而炉筒中间部位连有铁管,铁管横出一米往上走,连的是水箱。水箱出来铁管贴墙靠棚,走两边进走廊,穿过门框上的墙壁,进入东大屋和西大屋。 两个大屋没有火墙,却有暖气片。所以在外屋地一烧炉子,两个小屋的火墙先热,而暖气相对就热的慢一些。 “呵呵。”王美兰闻言一笑,小声道:“这不怕冻着我大外孙嘛。” 看窗台上下八个灌满热水的暖瓶就知道,王美兰这一早晨没轻烧。 “冻啥呀?”赵春皱眉道:“越睡越热,火墙烧的都烤我脸。” 火墙屋里那面,中间的位置安了一块大铁板,也就那铁板是立着的,要是平着的话,烧热了不说能烤肉,但绝对能摊鸡蛋。 听赵春这么说,王美兰又是一笑,抬手一指北窗户,道:“你爸出去前儿,还说要给你们烧炕呢,我没让他烧。” 赵家新宅,所有炕的炕洞都在屋外,在北边窗户根底下,对着的是后院。 相比传统的炕洞在屋里,这样的炕凉得快,不那么保暖。但这样干净,怎么烧那炕,屋里都没有灰。 这样的炕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烧炕的时候,不影响屋里人。 就如王美兰刚才说的,要是想给赵春那屋烧炕,直接在外面就烧了,丝毫不影响一家三口睡觉。 听说赵有财要烧炕,赵春笑道:“还烧炕?要给我仨蒸喽啊?” 赵春的话,逗笑了马玲和王美兰。 而这时,喂完狗的赵有财回来了。 看他进屋,王美兰手一指西墙,冲赵有财道:“你瞅你一早晨叮咣的,给老闺儿整醒了吧?” 马玲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心中一阵慌乱。 人的名,树的影。马玲从小到大听到的,关于赵有财传说和评价,她能判断出,她这位老公公肯定不是坏人,但也绝不是善茬。 “唉呀!”可让马玲没想到的是,当赵有财顺着王美兰的话看向她时,却是一脸的歉意。 “老闺儿啊,爸光顾干活儿了,也没寻思啊。”赵有财说完这句,脸上又多出几分懊恼,道:“这扯不扯呢,整得我老闺儿没睡好觉。” “啊……”马玲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公公,传说中的二咕咚,竟然是如此的慈眉善目。 再想到办喜酒那天,公公豪爽地塞给自己那几个大红包,赵有财在马玲心中的好感度瞬间达到了mAx! 王美兰、赵春:“……” 娘俩瞪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赵有财,她们谁也没想到赵有财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尤其是王美兰呐,她起那个头儿是本着说破无毒的想法。按照王美兰对赵有财的了解,当着儿媳妇的面,自己指出赵有财的不对,赵有财也不会顶嘴,顶多就是不吱声。 而马玲是懂事的姑娘,她肯定得把话拉过去,然后王美兰借坡下驴,让赵有财以后别起大早折腾就行了。 可没想到,赵有财的做法却颠覆了王美兰对他认识。 “爸,没……没有,爸。”这时的马玲有些磕巴,连忙摆手道:“要不每天这前儿,我也都起来了。” “没事儿的,老闺儿。”赵有财笑道:“你们年轻人不像我们岁数大的,你们多睡一会儿行。那啥,爸以后不起早喂狗了,以后都八九点钟再喂。” 看着如此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的公公,马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小媳妇儿本来就实在,霎时间她就已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好好孝顺赵有财。 马玲嘴有点笨,心里有但她不会表达。平常的赵有财也不怎么会表达,可今天不同往日。马玲不说话了,赵有财却皱着眉头,对王美兰道:“你擀个面条,还用老闺儿沾手啊?” 说着,赵有财冲马玲道:“老闺儿,你进屋歇着,爸跟她擀。” 王美兰:“……” “不用,爸!”正处于激动、感动中的马玲,大声道:“你忙一早晨了,你进屋歇会儿去吧,我擀就行。” 说完,马玲回身,双手一扽擀面杖两端,大面片贴面板往内侧一抖,瞬间折在了一起。 然后就见马玲弯腰,双臂用力推着大擀面杖,将折在下面的那半面皮擀得向外扩展开来。 “哎呀,我老闺儿真能干。”赵有财笑呵地夸了马玲一句,本就如打鸡血一般的马玲,干得更起劲了。 赵有财刚说完话,却感觉不对,他往旁一看,对上王美兰、赵春异样的眼神。 赵有财使眼皮夹了她娘俩一下,然后迈步走到西小屋休息去了。 房子大、屋子多是好,现在赵有财都有休息的房间了。 当赵军起来的时候,就见赵春在煮面条,而他媳妇儿正“铛铛”切黄瓜丝的。 这年头,城里养闺女也没几个娇生惯养的,像马玲这么大的,切菜都老熟练了。 可此时赵军望去,只见切黄瓜的马玲一脸严肃。 赵军咔吧两下眼睛,心想莫不是谁说马玲啥啦?能干出这种事的,在赵军心中就只有赵有财了。但有王美兰在,不应该出这样的事啊。 “儿子起来啦?”看到赵军出来,王美兰笑着喊他道:“去洗脸去吧,你姐夫洗完了。” 赵军过去,就见周建军正拿着毛巾擦脸呢。 “姐夫,下午再回去呗。”赵军对周建军说:“拉回熊霸来,给你割块肉拿着。” 拉熊得用到解放车,可今天解臣要去老郑家相亲,所以就得等他回来才能上山。 “不行!”周建军摇头苦笑,紧接着煮面条的赵春笑着接茬,道:“我们上午不回去,他奶中午就得到这儿。” 大伙闻言哈哈一笑,人家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大孙子,那真是当眼珠子一样。一天看不着都想呢,何况让他们带出来这么多天。 眼看赵春往出捞面条了,王美兰紧忙放桌子。 桌子刚支上,就听屋外传来两声狗叫,原来是邢三上门蹭饭来了。 这时,东大屋赵虹、赵娜都起来了,小赵娜喊王美兰给穿衣服。她一喊,给周到喊醒了,赵春忙去照顾周到。 她俩一走,放桌子的人就成了赵军和周建军。 一个打卤面也没啥忙活的,肉卤都打好了,等马玲切完黄瓜丝、香菜段,再拿上蒜瓣、酱缸咸菜和大葱蘸酱,就可以坐下开吃。 “来,老哥!”赵有财招呼邢三坐下,赵有财另一侧坐的是周建军,而邢三这边是赵军。 接下来就应该马玲坐在赵军身旁,等赵春带孩子出来就挨着周建军,然后姑嫂之间是王美兰和赵虹、赵娜。 可此时婆婆和大姑姐都没上桌,马玲哪能坐下吃呀? 但她又不能站旁边杵着,于是马玲便去刷锅、擦灶台。 这时候,赵军不能喊马玲吃饭,周建军和邢三就不行了。 于是,就听赵有财唤马玲道:““老闺儿,别收拾啦,过来吃饭吧。” “没事儿,爸,我不饿呢还。”马玲道:“我给这锅放炉子上。” 今天做饭、做菜用的都是炉子,炉子上用的铸铁的马勺。新马勺得养,炒菜还好说,炖、蒸、煮过后必须干锅抹油保养。 可这并不着急,马玲拿这当借口,就是为了等王美兰和赵春。不可能赵有财喊这一声,她就过来坐下吃饭了。 这是大家心明镜的事,正常来说赵有财喊完一遍就应该随马玲去了。 可赵有财没有一分钟,却又喊了马玲一次,那真切的语气,将一位长辈关爱晚辈的心理表现得淋漓尽致。 马玲正要拒绝,就见王美兰带着赵虹、赵娜从里屋出来了。 “嫂子。” “嫂子!” 两个小丫头在学校称王称霸,在家乖得很,而且人小鬼大,相当会看人下菜碟了。 单纯的马玲乐呵地应了两声,然后就被王美兰拽过去吃饭了。 没两分钟,赵春也抱着孩子出来了。而等她刚坐下,就听屋外传来几声狗叫。 听狗的叫声,应该是熟人,赵军他们就没管。不大一会儿,外屋地门被拽开,进屋的是王强。 此时的王强脸红扑扑的,还喘着粗气,一看就是跑来的。 “强子,吃饭没有呢?”王美兰刚问一句,就见王强从怀里掏出一本旧书。 看到这书,赵军瞬间从凳子上起来了! ? ?抱歉兄弟们,更新完了。手机坏了,不知道咋地,我早起拿着打字,打着打着,屏幕张开了。我又进城买的,新手机用着还不顺手。这一天呐,太难了。 ? 这章算今天的更新,那我就欠了一章。明天中午一定补上。 第四百三十章 兄弟阋墙 此刻不光是赵军,就连王美兰也意识到了,王强手里拿着的,必是昔日打牲乌拉衙门所传,记录山珍妙处、老埯子方位的“秘籍”。 与激动的母子二人不同,赵有财却是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赵有财想说什么,却听王强激动地唤王美兰道:“姐,你看看是不是这书?” 昨天王强跟张援民他们从旭日林场回来,就被王美兰单独拉到了一旁。 王强还以为王美兰要跟自己说啥呢,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姐上来就要扒他房子。 可等王强听完王美兰的理由,就觉得如果真能找出那书,扒房子也不是不可以的。 但王美兰说了,这么大的事,王强必须得跟赵玲商量。 昨晚回到家以后,王强把这事一说,听得赵玲目瞪口呆。 转圈看看住了好多年的家,赵玲是真舍不得呀。可如果是真的,那也不得不拆这房子。 忽然,赵玲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家里看到过一本旧书。 赵玲把这事一说,王强也想起来了,很多年前家里的确有一本旧书。 然后,两口子就在家翻箱倒柜地找。结果找了半宿,也没能找到那本书。 赵玲提议先睡觉,王强却不同意。王强说那书很重要,如果按照书中记载,把这山场所有的老埯子都找出来,那以后子子孙孙几代人都吃香喝辣不成问题。 赵玲一听这话,也不张罗睡觉了,两口子点着提灯从屋里找到了仓房。 就这么找到天亮,把家里找了个遍,也没能把那书找出来。 折腾了一宿,王强是熬不住了。可此时的赵玲已经上头了,王强要休息,她倒不让了。 赵玲说她有印象,家里绝对有那么一本书。赵玲还记得,她翻过那书,书里的字都是繁体字,她看不懂。 但那书里还有用毛笔画的插图,其中有些插图是动物,赵玲虽然不认识那些字,但书里画的老虎、黑熊,她还是认识的。 赵玲这么一说,王强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抬手示意赵玲别说话、别打扰他回忆。 坐那儿想了半天,王强想起来了。 那是五年前,赵玲还怀着王雪呢。 有一天因为王强打牌不着家,赵玲一气之下就要回娘家。 可那时候王田还小,赵玲要走还得抱着他。 就在赵玲纠结的时候,赵玲看到赵军、李宝玉打她门前经过。 那时候赵玲年轻脾气倔,再加上怀孕挺着大肚子心焦。当然了,主要也是王强太气人。 赵玲叫住赵军、李宝玉,然后就跟他们说,自己要回娘家,让李宝玉帮她看会儿王田,让赵军去小卖部喊王强回来。 当时的赵军、李宝玉已经十六七岁了,但那俩小子也不会办事,连劝都没劝赵玲一句,就把差事应了下来。 等赵军跑到小卖店,把这事跟王强一说,差点没给王强气死。 等王强跟着赵军,从小卖店跑回家,赵玲已经走了。还好王田没哭没闹,就在炕上睡觉。而当时的李宝玉,正拿着本书,躺在炕头看得津津有味呢。 王强要去追赵玲,就让赵军抱着王田去找王美兰。 而赵军、李宝玉临走之前,李宝玉跟王强说,要借那书看几天。 王强想也没想,就把书给了李宝玉。因为那书在家放了不知多少年,平常就拿它垫炕桌脚,还啥借不借的? 想起这些,王强穿上外衣就往李家跑。他到李家的时候,李家五口正在东屋吃饭呢。 看着找上门来的王强,李大勇两口子一脸懵逼。 但李宝玉却不懵,他把王强带到西屋,从炕柜上搬下一个松木箱子。 打开松木箱子,就见里面装的都是旧书。 李宝玉翻了翻,在靠箱子底的位置,找出一本书来。 王强虽然不认字,但那书在他家多年,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这本书! 王强一把将书夺过,转身就往外跑,看得李家人更懵了。 看着一脸懵逼的爹娘,李宝玉笑着说了句:“我老舅八成是馋了。” …… “姐、姐……”王强一路跑来,喘着粗气将书塞在王美兰手中。 这时赵军凑了过来,其他人都一头雾水。 屋里这些人,不是亲人,就是心腹。王美兰也没藏着掖着,接过书便打开来看。 这一看,王美兰瞬间皱起了眉头。 “这啥玩意儿啊?”王美兰如此说,在旁边探头的赵军问道:“妈,这顶上写的啥呀?” 王美兰小时候,王大巴掌给她请过私塾先生的。 可以说,整个永安林区最认识繁体字的,就是王美兰了。 而王美兰刚才皱眉,不是她看不懂这书里写的是啥,相反是看懂了,才有那样的表现。 面对赵军询问,王美兰没吱声,而是快速地将书往后翻。 “那书跟跑山没关系。”就在这时,赵有财忽然说话,道:“那是菜谱吧?” 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看着眼前书上左右两页记载的青蛙麟面和雪梅飞龙,也是无语了。 “菜谱?”王美兰没啥反应,王强却不干了。 他们两口子折腾一宿没睡觉,就是为了找一本菜谱,王强可接受不了。 一听这书是菜谱,赵春抱着小周到凑了过来。 她也不认识这书上的字,只问王美兰道:“妈,这啥菜呀?” “这是青蛙麟面。”王美兰指着书左右两边,对赵春说:“这是雪梅飞龙。” “真是菜谱?”听王美兰这么说,王强一把将书夺过,又翻两页问王美兰道:“姐,这是啥?也是菜呀?” “这个是……”王美兰手指左边,辨认了一下,然后说道:“汆五加参哈什蚂油,那个是冰糖雪蛤。” “妈。”这时,赵春问王美兰道:“那个青蛙麟面是啥呀?是做的青乖子?” 青乖子是东北一些地区对青蛙的俗称。 “我看看?”王美兰说着,伸手往去翻王强手上的书。 而就在这时,忽听赵有财道:“青蛙麟面是搁犴鼻子做的。” 赵有财此话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投来。 这时,赵有财道:“犴达罕的鼻子。” 赵有财话音落下,就听马玲好奇地问道:“爸,就跟猪拱嘴似的呗?” 猪拱嘴就是猪鼻子,猪头肉里最好吃的部位,不肥、不柴,口感绝佳。 “可比那好吃多了。”赵有财道:“犴达罕鼻子带一层那个……脆骨似的膜,吃着比牛蹄筋还好。” “爸,那咋叫青蛙什么呢?”马玲忘了麟面俩字。 “青蛙吧……”赵有财对马玲是真有耐心,他用筷子轻轻碰一下碗边,道:“是给那辣椒两头去了,把烀好的犴达罕鼻子切块塞里,完了过油。不能过时间太长,搁热油里一滚就捞出来,连着滚它几下,你就看外头那辣椒绷皮了,带着一道道的窝儿。 这时候调个汁儿,使芡一勾,往上一淋吧,辣椒滑溜那地方不挂汁儿,那窝儿里堆汁儿一道一道,就跟青蛙身上那纹似的。” “啊……”听赵有财这么一描述,马玲脑海中就有画面了。 而赵有财继续说道:“往盘里一码,辣椒小头都冲里,大头都冲外,瞅着就跟一盘青乖子似的。” “好吃吗,爸?”这时赵虹问了一句,赵有财道:“以前满汉全席里有八珍,犴鼻子排第一,熊瞎子掌啥的都排不过它。” 谈论起做菜,赵有财滔滔不绝。 听赵有财描述的青蛙麟面,马玲附和道:“听着感觉能挺好吃。” “啥叫好吃啊?那就是好吃。”赵有财道:“老闺儿,你等着吧,爸给你做。” “爸,咱这儿哪有犴达罕呐?”还不等马玲说话,赵军紧忙接过话茬,对赵有财道:“咱整个大个子,搁鹿鼻子做呀?” 赵军家这边没有犴达罕,那玩意主要在大小兴安岭和xJ的阿尔泰。 赵军接这么句话,不是为了驳斥赵有财,相反他是赵有财找台阶下。 “那啥破玩意儿。”看样子赵有财是不准备接受赵军的好意,听他这话,赵军紧忙道:“爸,你就上大兴安岭,你也不能动那犴达罕呐,打那玩意不让。” 赵军可怕赵有财拿给马玲做菜当幌子,然后跑去大兴安岭打犴达罕。那玩意从七几年开始就受保护,可不是瞎整的。 “谁上那地方去。”赵有财冲赵军一摆手,示意赵军别跟着瞎掺和,然后一指王强手里的书,道:“那书里不少好菜呢,我挑有材料的,挨样儿给我老闺儿做呗。” 说完这句,赵有财一指角落处的冰箱,对马玲道:“我记着咱家还有大虾呢,到会儿晚上爸给你做个太极熊掌。” “啊?”别说马玲懵了,就连赵军都懵了。他跟赵有财认识两辈子了,也没听说赵有财会什么太极熊掌。 “等他们给熊瞎子拉回来的。”赵有财又补充一句,然后对马玲道:“你大姥他家传下来这书,里头不少菜都以前皇上吃的。” 说完这句,赵有财稍微顿了一下,然后语气中满是自豪地对马玲说:“爸都会做!” “要不咱林场他们都说呢!”马玲闻言,便夸赵有财道:“这林场谁做菜也赶不上我爸。” “是吧,哈哈哈……”赵有财是高兴了,可给王强气坏了。 一宿没睡的王强,在外甥媳妇、外甥女婿面前强压着怒火,唤赵有财道:“姐夫,你又知道了,哈?” “嗯?”赵有财一怔,就听王强道:“我跟他老舅嚒,我俩在家找一宿!” “我哪知道你找这找一宿啊?”赵有财瞪着小眼睛,理直气壮地道:“谁让你找菜谱了?” “我……”王强语塞,把书丢给王美兰,然后瞪了赵有财一眼,对王美兰道:“我走了,姐。” “强子,吃口饭再走。”王美兰如此说,赵军也拉着王强坐下。 王强屁股刚沾凳子,屋外又传来几声狗叫。 “是不是他老舅嚒找我来了?”王强说话,王美兰便起身,道:“来了,就让她在这儿吃。” 不大一会儿,房门被人拽开,李家五口鱼贯而入。 “大勇、小梅。”王美兰忙招呼道:“你们吃没吃饭呢?” “吃完了,嫂子。”李大勇道:“吃完来的。” 王美兰看着李大勇,又看看金小梅,有些诧异地问道:“咋地啦,你们有事儿啊?” 这才七点,这一家就吃完饭来了,所以王美兰就寻思这家人是有啥事儿。 “没事儿,嫂子。”李大勇拽过四脚八叉凳坐在一边,道:“就是想你们啦?” “啊?”王美兰一愣,就听金小梅道:“嫂子,你们这一走,给我们闪够呛啊。” “嗯呐呗。”李大勇一指金小梅,道:“他妈一宿没睡觉,这家伙直抹眼泪儿。” 李大勇的话把大伙逗笑了,金小梅轻轻拍打李大勇一下,然后对王美兰说:“嫂子,你说打我嫁过来,咱两家就东西院那么住着。这你们一走,唉呀我这心呐,空落落的。” 听金小梅这么说,李大勇、李宝玉、李小巧纷纷点头。 此时赵军、赵有财、王美兰、赵春也沉默了。二十多年的邻居,两家关系还那么铁,却就这么分开了。 “爸、妈。”就在气氛有些沉重时,李如海忽然开口。 当众人看过去,就见李如海指着西边,对李大勇、金小梅说:“要不咱也搬家,搬那院去得了。” “你净扯淡。”金小梅毫不犹豫地反驳李如海,道:“那是给你哥结婚的房子。” “咱把那老房子给我哥呗。”李如海提议道:“我哥还有一个来月呢,咱趁这工夫给那房子收拾立整的,不也一样吗?” “我才不干呢!”李如海话音刚落,就听李宝玉嚷道:“你们搬走了,给我扔那边儿?” “那是咱家祖宅呀,哥!”李如海语重心长地忽悠李宝玉,道:“你是长子,那就传给你啦!” “去你……”李宝玉差点秃噜嘴,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 “我不住那边儿!”李宝玉道:“我要跟着我哥哥!” 表完态度,李宝玉又对李大勇、金小梅道:“爸、妈,要不你俩领着小巧跟我过吧。” 说到此处,李宝玉手往屋外一挥,道:“让他自己在那边儿住去!” “哎?”李宝玉口中他瞬间炸了,就见李如海从板凳上蹿起,怒视李宝玉道:“哥,你就这么容不下你弟弟呀?” “我怕以后我有孩子,你再给我孩子教坏了。”李宝玉这话一出口,那抱着周到看热闹的赵春,脸上笑容凝固,抱着孩子的手不由得紧了再紧。 第四百三十一章 解臣相亲 怕胡三妹找到永安来,赵春吃完饭都来不及帮王美兰刷碗,就张罗着要走。 出门的时候,赵军叫上了李宝玉,他让李宝玉开车,自己坐副驾驶,赵春两口子带孩子坐后排。 赵军叫着李宝玉,并不是装逼讲排场,而是他们送完赵春以后,要进山去往三工段。 昨天在三工段的时候,赵军让张济民给护林队队长宋福安带话,让护林员都坐通勤的板车到三工段去。 他召集的人,赵军自己肯定也得去呀。所以赵军安排王强、张援民在家,等解臣相亲回来,他们再乘坐解放车上山,到三工段找赵军、李宝玉汇合。 然后,赵家帮往青石砬子去“接”那两头熊霸回家。 进永胜屯,吉普车一路开到周家院外。等赵春两口子下车,也没见屋里出来人。 要搁往常,胡三妹早蹿出来了。 见此情形,赵军便叫李宝玉跟他下车。 虽然着急走,但两家是实在亲戚,周家老两口是长辈,赵军到这里了,怎么也得进屋跟长辈打个招呼。 正好二人下来,顺手帮赵春、周建军提上了包袱。别看周到小,东西可不少。除了他的换洗衣服、粑粑褯子,王美兰还给拿了一堆零食。 等进到屋里,赵军就知道为什么胡三妹没迎出去了。因为永胜屯屯长齐胜利来了,胡三妹正忙着沏茶水呢。 看到赵军、李宝玉来了,胡三妹忙招呼他们进屋。二人跟着周建军到东屋,就见周春明、齐胜利正坐在炕上讨论榔头暴徒的事呢。 见赵军来了,周春明、齐胜利都问他坏人抓的怎么样了,赵军只说目前保卫组这边没有收获,他马上就上山去盘查护林队,看看能不能从那些护林员口中收获一些线索。 虽然目前对破案毫无进展,但周春明对赵军的工作态度还是很认可。 赵军的营林保卫是专门对付山牲口的,他能来帮着对付歹徒,已经表现出其爱岗敬业、以场为家的精神。 其实不光是赵军,就连林场的保卫员对破这种案子也是外行,要不咋能有驻场派出所呢? 进屋没待上两分钟,赵军就带着李宝玉走了,两人乘车出永胜入山场,直奔三工段。 …… 一点半小时后,吉普车来到了三工段。 赵军在三工段是有办公室的,而此时办公室内外都已聚满了人。 一看吉普车来了,护林队在宋福安带领下,纷纷迎了过来。 “今天辛苦了大伙儿了啊。”下车的赵军向众人抱拳,道:“在家休息的,还让你们折腾一趟。” “没事儿啊,组长!”宋福安接住领导的话,道:“就当你给我们开会了!” 正常情况下,将近二百人的护林队,隔三差五也得开个会呀。 怎奈赵军是个大忙人,从他接手护林队以后,只开过那么一次会。 宋福安话音落下,不少人纷纷响应。 赵军一笑,从挎兜子里掏出两条迎春烟,拆包分给这些护林员。 一条迎春烟有二百颗,而护林队总共有一百九十二名护林员。 赵军拆了两条烟,每个护林员分到两颗,他们抽一颗、别耳朵一颗,都很是高兴。 最后剩下大半盒,赵军将其交给李宝玉,让李宝玉拿去送给开通勤板车的师傅,请那师傅稍后多跑一趟,帮他给开完会、不当班的护林员送下山去。 哪个上班的,不愿意摊上个好领导啊? 见组长不但大方,还体贴下情,护林员们对赵军的好感度都蹭蹭地往上涨。 赵军第一次召见这些护林员的时候,给他们训话立威,让这些护林员对赵军产生了畏惧心理。 主要是赵军后台太硬,真收拾他们的话,谁也挡不住。 还好过完正月就赶上赵军结婚,这些护林员集体到赵家大院喝了喜酒,给赵军捧足了场子。 当然了,那天赵家也以最好的酒菜招待的这些人。二十道硬菜的席面,让这些护林员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等散场时,赵军亲自送他们出门,并向他们一一致谢。让他的这些手下人见识到了赵组长随和的一面,最后可谓是宾主欢至。 而今天赵组长一到就散烟,瞬间热了现场的气氛。然后,赵组长又给他们安排回去的车,这一举动更是热了这些护林员的心。 这时候护林员才想到,原来赵组长不让他们欺负氓流子,并不是起高调,也不是找茬给他们下马威,纯是赵组长这人善良、心好。 再联想赵组长的仁义之名,护林员们心里的隔阂瞬间消散,纷纷找话茬跟赵军谈起了家常。 重生后的赵军,最会唠嗑了,他迅速地跟这些人说说笑笑、打成一片,就好像共事多年的老同事一样。 送完烟的李宝玉回来,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哥哥与众人谈笑风生,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这么多人,屋里肯定是坐不下了,赵军就在屋外向众护林员征集线索。 “在54压窝棚那个王久盛的事儿,咱大伙都知道了哈。”赵军直接开门见山,从发现王久盛死到如今,还不到两天的时间。永利屯又没有李如海那样的“大能”,所以消息还没扩散开来。 但赵军知道,这些护林员聚在一起,肯定就都已经这事了。 于是,赵军直接说道:“咱们场保卫组协助驻场派出所破案,找到现在也没啥头绪,我就寻思给咱大伙召集过来,问问咱们寻山走岭的,看没看着那鬼鬼祟祟、贼头贼头,不像好人的。” 说完这番话,赵军又补充道:“这个人呐,我感觉他不能是生人,是吧?生人来了,不抹搭山就不错了。” 这时,护林队人群站第一排的张济民,举手唤赵军道:“组长。” “嗯。”赵军点头应了一声,紧接着下巴冲张济民一点,道:“你说。” “是不还得注意背包摞伞的?”张济民提出的这一点,是赵军昨天在三工段说的。 可自从赵军上青石砬子见过许长明后,他就感觉以此为依据是不准确的,因为不少跑山收夹子的都是那打扮。 “这个……先不用。”所以赵军抛出了这一特征,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那样儿的人,不有的是吗?” 赵军一怔,抬眼向出声的方向望去。虽不知说话的是谁,但赵军仍问道:“咋还有的是呢?” “组长。”这时,有人开口道:“那帮氓流子不都那样式儿吗?” 赵军闻言嘴角一扯,佯怒道:“那不都让你们吓的吗?” 众人哈哈大笑,赵军笑着问道:“从今天开始,往前推五天,谁要是感觉自己在山里碰着的人不对、事儿不对,你就告诉我。” 赵军话音落下,现场却是鸦雀无声。 见没人响应,赵军道:“咱大伙家都是这林区的,咱想想身边有这么个人,咱多危险呐? 所以我说,咱尽快把这人找出来。如果谁能提供线索,把这坏人抓住,场里没有奖励,我个人也奖励他。” 赵军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众护林员纷纷踊跃发言,说自己在山里看着谁谁咋咋地的。 赵军知道,这些人提供的信息大多都是没用的。但此时也没别的办法,于是赵军便让有话说的人分成三列,再让李宝玉、宋福安、张济民各拿一个本子,给这些人做笔录。 然后赵军在三个组之间来回走动,一边听、一边分析那些人提供的消息。 就这么忙活了半个小时,赵军将三本笔录收了上来。笔录按赵军要求,标明是哪个护林员提供的线索、该护林员巡视的林班范围、哪天和在哪里发现的情况、具体是什么情况。 赵军简单翻了一遍,然后对众人道:“咱大伙接下来这几天,还得多留意自己的林班。有什么情况,下山以后到我家找我也行,到你们屯部打电话,走林业内部线,要到西山屯也行。 完了呢,咱们到哪个窝棚啊,再跟压窝棚的唠唠。问问他们看没看着啥情况,再告诉他们自己注意点儿,别让人给掏了。” 众护林员将赵军的话记下,然后该巡林子就进山,该回家的就去坐板车。 打发走这些人,赵军带着李宝玉进办公室,他俩边翻笔录边研究。 …… 与此同时,一辆解放车在赵家大院外停下。 狗叫声中,解臣推开驾驶室车门下车,小跑着绕过车头到副驾驶这边,打开副驾驶车门,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将刘铁嘴从车里扶了下来。 “刘姨,慢点啊!”解臣满脸堆笑地扶着刘铁嘴往赵家大院门前走,走着、走着解臣忽然伸脚,将一块土坷垃踢飞出去。 “这大院儿真好!”刘铁嘴进了赵家大院,忍不住夸了一句。可下一秒,刘铁嘴望着远处的五间大瓦房,又改口道:“太大了也不好。” 解臣呵呵一笑,扶着刘铁嘴往房前走。 刘铁嘴身体不好,腿脚还有毛病,走了两分钟后,距离房前还有二十米呢。 “妈呀!”此时在外屋地的刘兰英,对解孙氏道:“咱出去迎迎去吧。” “你瞅小二儿那完犊子的!”解孙氏抬手往窗外一指,道:“对我特么都没这样儿。” “唉呀妈呀!”解忠一把扶住解孙氏胳膊,道:“都啥前儿了,你还挑这理干啥呀?” 说着,解忠推门就把解孙氏拉了出去。刘兰英见状,紧忙跟上。 王美兰等人在屋里、在窗前看热闹,不大一会儿就见解家四口拥着刘铁嘴进了屋。 这年头除了李如海那虎揍,谁能得罪媒婆呀? 一看到刘铁嘴,众人都十分热情地跟刘铁嘴打着招呼。其中身为营林场长的李大智尤为热情,因为他家还一个老大难呢。 寒暄片刻,王美兰将刘铁嘴往东屋请,解孙氏等人纷纷跟上。 众人直接进到东小屋里,这屋是给长大后的赵虹、赵娜准备的。 就她们小姐俩两个人住,而且一时半会还都住不进来。所以在设计这屋的时候,就准备拿这屋当客厅。 进屋后,就见北边一个小炕,然后其它三面都是木制的沙发。 这种实木沙发在这年头并不流行,这是赵军提议的。用杵榆木打造、榫卯拼接,上烫两层蜂蜡,呈焦红色,甚是好看。 大伙到这屋,有上炕的,有坐沙发,瞬间就将这屋给挤满了。 就连邢三,也从西小屋出来了。老头子不好意思往前凑,他就拽了个小板凳,坐在外屋地里,竖着耳朵听热闹。 “妹子!”曾经指着刘铁嘴鼻子痛斥她的解孙氏,此时满面笑容地拉着刘铁嘴的手,问道:“咱那事儿咋样啊?” “呵!”刘铁嘴下巴往上一跳,鼻孔朝天地道:“大姐,你妹子我出马,这事儿还能不成吗?” “哎呀呀!那可太好啦!”解孙氏闻言大喜,众人脸上也都露出笑容。 “刘姨,太感谢了!”坐在沙发上的解忠,起身向刘铁嘴抱拳道谢。 刘铁嘴哈哈一笑,冲解忠摆了摆手,道:“咱好事儿吧,就越快越好。我跟他们老郑家说了,下礼拜天,你们两家会一会。你们过去,上他家坐一会儿,把俩孩子的亲事儿定下来!” 解忠闻言,笑着连声应下。这时,作为解臣嫂子的刘兰英,再次向刘铁嘴表示感谢。 解臣是她拉扯大的,说是弟弟,其实跟儿子也没啥两样。如今解臣要成家了,刘兰英心情比解孙氏还复杂。 “他嫂子!”刘铁嘴抬手向刘兰英示意一下,然后笑道:“你们太客气啦,咱家这孩子这么出息,跟谁嘎亲家,人家能不乐意呀?” 解臣这小子是不咋聪明,此时刘铁嘴这么夸他,解臣却道:“刘姨,那我咋觉(jiǎo)着,那郑婶儿好像不咋乐意似的呢?” 解臣说完,就见刘铁嘴连着冲他使眼色。解臣没反应过来时,便听解孙氏问刘铁嘴道:“咋地,妹子,咋回事儿啊?” 刘铁嘴皱眉看了解孙氏一眼,随即叹了口气,才开口道:“人家闺女她妈……怕闺女嫁过来再挨(nāi)揍。” “这什么话呢?”解孙氏一听就不干了,当即甩手嚷道:“我们老解家爷们儿从来就没有打媳妇儿的时候!” 说着,解孙氏手往上一抬,道:“那我老头儿,对我嘎嘎地,有啥好吃的都紧着我,全屯子都知道!” 她这话,大伙倒信,但凡解臣他爹打解孙氏几顿,解孙氏也不至于是那个样子。 这时,解孙氏又一指解忠,道:“这我家老大跟英子,从来也没动过手啊?” 刘兰英连连点头表示认同,别看解忠是屯大爷,但他真的没跟刘兰英动过手。 “行啦,孙姐。”刘铁嘴抬手拦了拦解孙氏,道:“人家是怕你打她闺女。” 解孙氏:“……” 第四百三十二章 赵组长,久仰大名 刘铁嘴在赵家坐了一会儿,没吃饭就走了。而她走的时候,解孙氏、刘兰英一直陪着她走到小卖店,给刘铁嘴买了糕点、罐头,才将其送回了家。 刘铁嘴一走,赵家帮迅速集合,王强、张援民、解忠、解臣四人坐上吉普车,直奔三工段。 等他们到三工段的时候,赵军、李宝玉已经在那儿蹭了一顿午饭了。 王强四人虽然没吃饭,但他们等着回家再吃就行了。 就这样,两辆车一前一后,又奔青石砬子。 到昨天猎熊的位置,一帮人分两次将两头棕熊运上解放车。 “大外甥!”这时,王强拍了拍胸前鼓鼓的挎兜子,对赵军道:“我这里一万,援民那兜里一万。” 赵军跟许长明约好了,今天过去给他那九张大皮收了。由于昨天皮子没在窝棚,赵军没看到皮张品质,也就没问公母、没谈价格。 不过有这两万,收九张大皮怎么也够了。 赵军亲自驾驶吉普车在前带路,李宝玉开着解放车紧随其后,两辆车开往青石砬子西北角。 昨天赵军来一次,今天可谓是轻车熟路。 可等车往窝棚门口一停,赵军刚要按喇叭,却是一股凉气直蹿天灵盖! 那窝棚门敞着呢! 虽然开春了,但东北开春刮大风,山里就更不用说了。 住窝棚的,全靠屋里那点热乎气保暖呢,哪能敞着门啊? 而在经历过杀人熊,又探过54林班杀人现场的赵军,一看窝棚门敞着,顿时就感觉到了不好。 “大哥!”赵军大喊一声,吓得副驾驶王强和坐后排的张援民一个激灵。 “你干啥呀,大外甥!”王强问,就听赵军喊张援民道:“枪给我!” 张援民闻言,手忙脚乱地将立在一旁的56式半自动步枪递给赵军。 赵军接枪在手,紧接着从衣兜掏出弹夹,一拉枪栓便将子弹压入膛中。 赵军推门下车时,后边解放车上的李宝玉、解臣已下车过来。 俩人还纳闷呢,赵军到地方咋既不按喇叭,也不下车呢。 他们刚到车门前,就见门开枪现。 李宝玉被吓了一跳,他刚要说话,就见赵军快步往窝棚走去。 赵军到窝棚前往里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咋地啦,哥哥?”追过来的李宝玉刚问一句,就被转身的赵军推到了一旁。 赵军随即将窝棚门拽上,窝棚木门有上下两个绳扣,而旁边门框上也有对应的两个钉子。将绳扣往钉上套几圈,便将门给拽紧了。 “咋地啦,大外甥?”王强过来见赵军动作,忙问道:“出事儿啦?” 赵军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眼这几人,然后对王强道:“老舅,你跟我张大哥、解大哥,还有小臣,你们四个回去。到家以后,往驻场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赶紧来人,就说这儿死人了。” “兄弟!”赵军话音落下,就听张援民道:“就你俩能行吗?大哥陪你搁这儿吧?” “不用!”赵军道:“我俩两颗半自动呢……” 说到此处,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后道:“我俩一个小时后,我俩往三工段走。” 然后,赵军再对王强道:“老舅,你让他们到三工段找我们。” 说着,赵军还跟王强等人解释道:“要不他们找不着这儿,你们还得跟着来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整不好又得忙活一宿,赵军不想再往里搭人了。至于赵军选李宝玉随他留下,是因为他俩吃完饭了,而王强等人连午饭都没吃呢。 听赵军如此说,王强也没再坚持,他和张援民身上各带着一万块钱。大皮买不着了不要紧,钱必须得带回去。 送走四人后,赵军、李宝玉坐进了车里。赵军坐在后排,望着车窗外的窝棚一言不发。 此时赵军略微一回忆,许长明的音容笑貌便出现在了眼前。想到昨日两人还一起上山、一起打猎,今天却阴阳两隔,赵军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赵军沉思之时,坐在前边的李宝玉,不断地打量着四周,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惊动了赵军。 “没事儿,宝玉。”赵军开口,对李宝玉道:“坏人早跑了,咱留这儿就是看着,别有人进窝棚里去,再给线索啥的破坏了。” “哥哥!”李宝玉回头,问赵军道:“窝棚里头啥样儿啊?你也不让我进去瞅一眼。” “瞅啥呀?”赵军皱眉道:“那有啥好瞅的?” 死人确实没啥好瞅的,但架不住李宝玉好奇呀。 “哥哥!”李宝玉回头看了赵军一眼,问道:“窝棚里不还俩老头儿呢吗?都死啦?” 赵军点了下头,但没说话。 李宝玉见状,又问赵军:“他们咋死的?” “那我没细看。”赵军道:“应该还是榔头凿死的吧?” “那他俩是躺炕上死的不?”李宝玉又问,赵军却皱眉道:“你问这干啥呀?” “他俩盖着被没有啊?”李宝玉追问,问得赵军眉头紧锁。 见赵军干脆不说话了,李宝玉解释道:“哥哥,他俩要是盖被死炕上,那就是睡觉前儿让人给弄(nèng)死的。” “嗯?”赵军闻言,抬头看向李宝玉,就听李宝玉继续说道:“哥哥,我听我大爷叨咕过,这俩老头子可有枪。” “啊!有!”赵军点头,印正李宝玉的话,道:“那许爷有棵16号撅把子。” “那就对了!”李宝玉一拍大腿,道:“哥哥,你想啊!” “啊?”赵军瞪大眼睛,却不知道李宝玉让自己想啥。 李宝玉抬手一指窝棚,说:“这俩老爷子要睡觉,窝棚门肯定得在里头支上。人硬往里闯,他俩就敢拿枪磕。” “嗯!”赵军点头,李宝玉又说:“他俩要是死炕上,十有八九是睡着了让人给磕死的,那就肯定是熟人干的!” 听李宝玉这么说,赵军道:“熟人也不能,我昨天都告诉他们了,不管谁来都得注意。” “是啊!”李宝玉道:“就是因为哥哥你告诉他们了,所以这个坏人,肯定是他们百分之百信任的人!” 李宝玉此言一出,赵军瞬间瞪大了眼睛。 李宝玉说的对呀,那人肯定是有特殊身份,让许长明、宋老歪放下了戒心。 “宝玉呀。”赵军抬手拍了下李宝玉肩膀,道:“要不你进窝棚看看?” 这时赵军才发现,李宝玉竟然有破案天赋。 “不必了!”李宝玉抬起右手,拒绝了赵军的提议,道:“我不用进去,我就能破这案子。” “咋破呀?”赵军一听就来了精神。 “把这俩老头子的亲戚都找出来。”李宝玉道:“挨个查、挨个问。” 赵军感觉李宝玉言之有理,能让两个老山狗子完全放下戒备的,就只有他们的亲戚了。 “宝玉呀!”可这时,赵军却对李宝玉说:“等派出所来人,你不行吱声啊。” “嗯?”李宝玉一怔,随即笑道:“哥哥,我懂啦,这功劳得你立。” “啥?”赵军一愣,紧接着就明白了李宝玉的意思。 “你说啥呢?”赵军抬手,在李宝玉后脖颈子上拍了一下,拍的李宝玉一缩脖。 “宝玉呀!”赵军对李宝玉道:“等派出所来了,我就把昨天我跟许爷打熊瞎子经过,还有我叮嘱许爷的话都告诉他们。你能想到的,我感觉他们也能想到。 要是他们想不到,咱再想法提示、提示他们,但不能直着搂。” “为啥呀,哥哥?”李宝玉不解地问,就听赵军道:“宋老歪是谁呀?他哥宋柱子,宋铁民是他大侄儿,那是我叔的徒弟!” 宋铁民是林场归楞组的小组长,赵军在77楞场检尺的时候,还跟他合作过呢。而那宋铁民当年一上班,就被分配到了李大勇手底下,是李大勇的徒弟。 见李宝玉愣神,赵军知道他没反过味来,于是又道:“许爷跟咱屯子的许广义是叔伯兄弟,你让派出所查他们,你以后都不搁这屯子待啦?” 听赵军这么说,李宝玉咔吧、咔吧眼睛不吭声了。这年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都一个屯子住着,你怀疑我是杀人犯,让警察来查我,那仇就做大了。 “听哥的啊!”赵军又拍了拍李宝玉肩膀,道:“一会儿他们来,你愿意瞅,你可以趴门瞅一瞅。如果发现啥了呢,你别吵吵,你跟我说。” “我知道了,哥哥。”这时候的李宝玉也不想着卖弄了,当即对赵军道:“我都听你的!” 见李宝玉明白了自己的用心良苦,赵军松了一口气。 “宝玉呀!”忽然,赵军想到一事,他对李宝玉道:“你想着提醒我,回去以后把狗分江奶家两条、老舅家两条、六叔家两条、顺子哥家两条。” “至于吗,哥哥?”李宝玉道:“老舅、江奶、六叔……他们几家都没钱呐。” 赵家商会买卖蒸蒸日上,各大股东却都不要求分红。 商会做生意投的钱、赚的钱,除了被赵威鹏拿走的,其余的都在赵家存着呢。 几个股东家里都没什么钱,也就个人的工资在手里,够平常的花销。 面对李宝玉的质疑,赵军笑道:“你知道他们家没钱,那坏人知道吗?” 李宝玉闻言一笑,随即也笑了。可不咋地,外人得以为这几家老有钱了。 但即便如此,李宝玉手往窗外一指,笑着问赵军道:“哥哥,那他也不至于吧?他掏窝棚多挣钱呐?” “那要整不着呢?”赵军不知道许长明昨晚就把大皮拿回窝棚了,此刻他给李宝玉讲了下那些老山狗藏财货的手段,然后对李宝玉道:“宝玉,咱一定得加小心。咱那挂管枪、老舅那套管、三大爷跟张大哥的16号,没卖就先不卖了。” “嗯!”李宝玉附和道:“咱也不差那俩钱。” “就是啊!”赵军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上辈子赵军听说白家几乎被灭门消息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触动,该怎么过日子,就还怎么过日子。 可今生不同了,如今家大业大,这个人一日不除,赵军就一日不安心。 见赵军连着叹气,李宝玉安慰他道:“哥哥,你就别掂心了。如果派出所破不了案的话,还有俺宝玉呢!” 说到最后五个字时,李宝玉以手重重地拍了自己胸口两下。 “我不告诉你了吗,你不能上前。”赵军如此说,李宝玉却道:“哥哥,我知道你啥意思。你放心吧,我绝对不歘尖儿。 我是啥意思呢?派出所明查,咱们暗访。如果能确定这个人,咱们再给他报到派出所。” 听李宝玉这话,赵军感觉有谱,便向李宝玉问道:“那怎么个暗访呢?” “哥哥,你想啊。”李宝玉道:“老宋家、老许家亲戚也就那几家,咱调查一下,最近谁家有什么变故,急需要用钱,啧!” 说到此处,李宝玉一拍巴掌的同时,赵军一拍身前的坐椅后背。 哥俩一拍即合,而且他们丝毫不认为调查那几家情况是什么难事。虽然他们做不来这种事,但有人愿意去做,而且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这么一想,赵军心里忽然敞亮多了。哥俩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这才乘着车往三工段去。 他们到三工段的时候,派出所的人还没来呢。赵军找到陈良友,让陈良友安排伙夫给他们哥俩掂对一口吃的。 今天不知道得啥时候能回去,哥俩得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哥俩要的着急,老伙夫就给他们煮了挂面。虽然刚吃完饭才三个小时,但赵军二人都没少吃。 等他哥俩把汤都喝完,派出所那边还没来人呢。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听到汽车鸣笛声。赵军、李宝玉急匆匆出去,就见来了三辆吉普车。 第一辆吉普车上下来陈维义,还有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 “赵组长!”陈维义唤赵军,为其介绍道:“这是从县里来的孙局长。” 赵军下意识就要伸手与其握手,却见那孙局长抬手向他敬了个礼。 “哎呦!”这做派弄得赵军有些懵,他刚要抬手抱拳,却被孙局长抓住了双手。 “赵组长,久仰大名啊!” ? ?这章是欠的,昨天中午写完那章实在扛不住了,腰就跟塌了似的,躺炕上翻身得挪十了分钟,然后就找车进城看大夫……太难了这一天,颈椎病、肩周炎、这两天又多了网球肘,再加上腰间盘、跟腱炎,,没好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太极熊掌,太极呢? 赵军自己都没意识到,随着他被县里领导定为今年的先进个人,他在山河县的职场圈子里就已经出名了。 此时他面前的这位孙局长名叫孙雪山,是山河县GA局的副局长,此人专门负责大案、重案。 王久盛被人用榔头凿死在窝棚里,凶手的凶残令人发指,陈维义、周春明双双将此事上报,楚安民特意跟GA方面沟通,这才请来了孙雪山。 当到家的王强把电话打到驻场派出所时,孙雪山还在王久盛窝棚勘察现场呢。 值班民警撂下电话,便骑着林场临时借给他们的挎斗子,急匆匆地赶往54林班。 正因如此,这才耽误了不少时间。还好值班民警是半路上碰到往回走的孙雪山、陈维义一行,要不然他们这时候都到不了三工段。 从王久盛窝棚下来的孙雪山,正为这案子感到犯愁呢。因为他们这次的勘察结果并不尽如人意,孙雪山认为以现有的线索跟没有没什么两样,想要破案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听上头窝棚又发生了命案,孙雪山紧忙带着人就往上赶。由陈维义带路,来到三工段与赵军汇合。 双方寒暄几句,赵军让李宝玉开车,陈维义坐副驾驶,他和孙雪山坐后排,四人同乘一辆车在前,县GA局的车、驻场派出所的车都跟在后面。 一路上,赵军跟孙雪山、陈维义讲起他昨天跟许长明打交道的经过。 等他讲完,吉普车就开到了许、宋两个老头儿的窝棚前。 此时天色渐黑,但孙雪山、陈维义等人都有准备,纷纷拿着手电下车。 由于许、宋二人常年搭伙,他们的窝棚相对大一些,但也大的有限。 孙雪山跟陈维义交代了两句后,便带着两个警员林区进入窝棚,而陈维义带着其他人在窝棚周围四处寻找有用的线索。 作为外行,赵军、李宝玉都没上前。但看别人都忙活着,两人还不好在车里歇着,便在外围溜达了一圈。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孙雪山带人从窝棚里出来,陈维义这边也收工了,赵军、李宝玉紧忙过去汇合。 “老陈呐。”孙雪山一脸凝重地问陈维义,说:“你们有什么发现?” “没有。”陈维义摇头,道:“啥也没有。” 听陈维义如此说,孙雪山转头看向赵军,问道:“赵组长,你昨天是第一次跟许长明接触,是吧?” “嗯呢。”赵军应了一声,就听孙雪山追问:“那你昨天进这窝棚没有?” “没有。”赵军道:“我昨天跟他从上头下来都挺晚了,我着急回家,我就给他送到这儿。完了我没进窝棚,我就走了。” 孙雪山微微点头,问赵军道:“赵组长,据你了解,这两个人的家属、亲人、朋友,有谁熟悉他们这窝棚情况的?” “嗯?”赵军一怔,就听孙雪山解释说:“我们没在这窝棚里看到任何的财物,而且他这窝棚里,坛子、闷罐还有被翻动的迹象。” “孙局长。”赵军道:“这两个老爷子,他俩有棵16号枪。” “没有。”孙雪山摇了摇头,回头示意随行警员记录,然后又问赵军道:“赵组长,咱来的时候,你跟我说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你是说,昨天晚上他这窝棚里,不应该有大皮,也就是紫貂皮,是吧?” “嗯!”赵军点头,道:“反正昨天在我车上,我说我今天午后来,许爷就说那他今天早晨起来,再去取(qiu)他那些大皮就赶趟。” 复述完许长明的原话,赵军又补充道:“但能在山里压窝棚、压地戗子的这些老爷子,他都犟啊。想一出,是一出,也没准昨天晚上他就给大皮都取回来了呢。” “嗯,也备不住。”孙雪山认同赵军的话,然后点头道:“首先啊,在这个窝棚行凶的歹徒,和之前杀王久盛的是一个人。” 说完这句,孙雪山稍微停顿一下,补充道:“因为凶器是一样的,都是用榔头把人给打死的。” 听到这话,赵军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也太可怕了,这要给自家盯上,那得多吓人呐。 这时,孙雪山继续说道:“我个人认为呢,这个歹徒在王久盛那里,肯定是弄着东西了。” 说着,孙雪山看了眼周围人,随即解释说:“要不然的话,他不至于杀王久盛啊,是吧?” 赵军发现,这个孙雪山很喜欢带着答案问问题。且不说在来时吉普车上,就他从窝棚出来到现在,就已经问了三个“是吧”。 见众人点头,孙雪山又道:“到现在为止,能确定这歹徒是本地人,起码跟这三个受害者是熟人。我认为啊,他不会为了一把猎枪去杀人。” 说完这番话,孙雪山道出自己的依据,道:“这种老猎枪,因为磨损、换件,不少都有自己独有的痕迹。这种枪很容易被接触过这枪的人给认出来,所以他不管是自己用,还是往出卖,都是个麻烦事。” “孙局长。”这时,李宝玉没忍住,插了句嘴问道:“他如果把枪卖到岭南去呢?” 说着,李宝玉抬手一指上头的张广才岭。 “那也无所谓。”孙雪山斩钉截铁地道:“这个人他不像是总在山里过夜的。” 说着,孙雪山看向赵军,道:“赵组长,我听说过你,我知道你是打猎的行家。我呢,虽然不打猎,但我了解过,你看我说的对不对哈。” 然后,孙雪山也不能赵军搭话,便自顾说道:“像打熊、打野猪,打大牲口的这些人。他们要在山里长住,那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他们在林区干活。” “对!”赵军闻言点头,像他们打大围的,很少有在山里住的。在山里住的情况,就是在楞场干活。准确的说,是外来到永安林区来包楞场的把头。 这些人有钱又闲,没事儿的时候就带枪进山打猎。 紧接着,孙雪山又道:“来之前,我问过楚局长,说冬运生产已经结束,山里楞场该撤就都撤了,那这种人应该也撤了。” 听到这话,赵军心中暗喜。这孙雪山又是个明白人,那破案的几率无疑是又多了几分。 “这时候还在山里住窝棚的,一般都是下夹子的。”孙雪山道:“下夹子不管夹啥,刚过完冬他都不缺钱。” 他这话也没错,刚过完冬,如果卖了皮张,手里肯定有钱。如果没卖皮张,那卖了就有钱了。 “也还有一种人,就是专门过与世隔绝生活的。”孙雪山又道:“但像这种人,他对钱的需求不是太大,我认为这种人做不出这种事。” 孙雪山口中的这种人,就是邢三那伙的。像邢三他们,一般都是没有家人,怕在屯子被吃绝户,干脆钻进山里独自生活。 赵军认为孙雪山说的没错,像那种人或许会因为口角纷争而去捅人,但也不会为了钱去杀人。 “所以我说呀,这人不是在山里长住的。”孙雪山继续阐述自己观点,道:“但他还得是这十里八村的,所以呀……” 说着,孙雪山看了眼陈维义,又看向赵军道:“赵组长,你让咱场里保卫员配合咱们驻场派出所,在附近走访一下,问问有谁这些天没着家。” 说到此处,孙雪山抬手道:“尤其是这三个受害者的亲朋好友,一定要重点排查!因为这窝棚里的两个受害者,是睡觉前儿让人打死的!” 他这话,倒是印证了李宝玉的推断。 至于孙雪山说的双方配合,赵军没说的,直接一口应了下来。然后赵军看了李宝玉一眼,李宝玉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明天我们还有专业人来,让他们检查一遍。”孙雪山道:“然后家属就可以把人接回去了。” 赵军闻言点头,道:“现在许爷跟那宋三叔的家里人还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就先不告诉他们。”孙雪山道:“明天再说吧。” “孙局呀。”这时,陈维义问孙雪山道:“这窝棚咋整啊?跟那个似的,先钉死啊?” “嗯呐!”孙雪山道:“钉死,明天来人再说。” 两个老头子攒了不少柴火,长短棍子都有不少,陈维义带人一顿忙活,将窝棚封的严严实实。 直到都忙活完了,赵军才带着李宝玉与孙雪山等人分道扬镳。 坐着吉普车往回走,赵军一路都在沉思。 “哥哥。”忽然,李宝玉问赵军道:“咱还给如海撒出去不了?” “先不得。”赵军道:“先让他们查吧。” “啊?”李宝玉闻言一怔,紧接着就问赵军道:“哥哥,咱不跟着查呀?” “用不到咱,咱就尽量不掺和。”赵军道:“咱是营林保卫,咱有咱的工作呢。” “哥哥。”李宝玉又问:“我咋瞅你好像忧心忡忡似的呢?” 赵军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宝玉,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没事儿,哥哥。”李宝玉安慰赵军道:“咱有狗,咱还有枪,来了咱就干他。” “这回不能惯着了!”赵军说话时把脸转向窗外,道:“咱能不往前上,尽量不往前上,别……那个啥……” 赵军想说个成语,但又想不起来咋说了。 “哥哥,我明白你啥意思。”李宝玉应了一声,他明白赵军是不想招惹那人。 但这时,赵军叹了口气,道:“要按那孙局长说的,这人是咱这撇的,那他抢那些皮张咋整啊?” 听赵军这话,李宝玉苦笑道:“卖咱家来呗。” “他妈的!”赵军口吐芬芳,道:“卖咱家来,一看咱家那么阔……” “哥哥,不能啊!”李宝玉道:“孙局长不说了嘛,这人不是压窝棚、不是干这行的。那这种人来卖皮张,咱不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嗯!”听到这话,赵军眼睛一亮,道:“他要是尖呐,他就不能卖咱家来。” 赵军说完这话没多久,吉普车就出了山场。但他们并没着急往永安屯走,而是先奔永利刘金勇家。 到了刘金勇家,拉着刘金勇,然后他们又一起去了阎书刚家。 找到保卫场长,赵军将今天发生的事都汇报给了领导,听得阎书刚、刘金勇紧皱眉头。 林区出了这么一号人,让他们也感觉头大。 “哎呦!”阎书刚忽然想到一事,忙问赵军道:“赵军,你们忙一天,还没吃饭呢吧?我让你婶儿给你们下绺面条,搁这儿吃完再回去。” “不得了,场长。”赵军笑道:“我跟宝玉在三工段吃完了才上的山。” 说着,赵军起身道:“场长,那要没啥事儿,我俩就回去了。” “回去吧,回去歇歇。”阎书刚起身相送,道:“明天你上单位来吧,完了咱上驻场派出所看看,看跟他们怎么配合。” “行,场长,我明天一早就过去。”赵军一看没躲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从阎书刚家出来,先给刘金勇送回家,然后赵军、李宝玉才往永安屯返。 等二人回到赵家大院时,都已经八点多了。但这个时间,赵家食客们都没散呢。 男人和孩子在西小屋看电视,女人们在外屋地分熊油呢。 两头过完冬的棕熊,生前加一起将顶六百斤。剔出来的肉,大概三百斤左右。 冬眠消耗了很多脂肪,但熊身上还是肥肉多、瘦肉少。 王美兰分出一些肉,送给她亲家和屯子里几家比较要好的。其余瘦肉都烀了、酱了,肥肉都焅成了油。 熊肉出油率挺高,剩下的肥肉焅出了一百斤多一点的熊油。 正好家里装冻货的缸空了出来,油就都装在了缸里。 听到屋外狗叫,王美兰紧忙迎了出来,一问赵军、李宝玉还没吃饭呢,王美兰立刻又往回跑。 进屋以后,王美兰就张罗给两个孩子烙饼。 今天刚焅完油,王美兰就带人烙饼、摊鸡蛋,吃的一家人浑身冒油。 熊肉就那样,有些人吃完了,身上就往外分泌油脂。有的人吃完熊肉,看他衣服领子都油渍麻花的。尤其是穿白背心的,更是明显。 油饼就吃个外酥里软,剩的油饼里外全软就不好吃了。 赵军、李宝玉没回来,王美兰留了面放在冰箱里,听说俩人没吃饭,王美兰拽出面板、拿出面碗就准备给二人烙饼。 趁着王美兰擀饼的时候,金小梅、赵玲、徐春燕紧忙热菜。 随着大盘盛着的熊掌上桌,金小梅笑道:“你哥俩尝尝这个。” “这不就红焖熊掌吗?咱不总吃吗?”李宝玉问,金小梅道:“这是你大爷做的太极熊掌?” “太极熊掌?”赵军仔细端详了两眼,然后问金小梅道:“婶儿,太极呢?” 第四百三十四章 被教育的解孙氏 所谓太极熊掌,就是红扒熊掌外围十二个虾饼。虾饼朝上的一面,铺鸡蛋清、黄分摊的鸡蛋皮,充做阴阳鱼。最后以豌豆做鱼眼,这菜就成了。 这时节,永安这边根本看不着豌豆。用绿豆还太小了,赵有财就用黄瓜皮抠了几个鱼眼。 随着伙食越来越好,吃对于赵家人、赵家食客早已不是简单的充饥,而是渐渐地变成了一种享受上的追求。 扒熊掌对他们来说,早就已经不新鲜了。可蛋皮虾饼,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菜呀,如今整个山河也就赵家能吃得上吧。赵军结婚办席剩的虾,都被从冰箱里拿出来,扒皮、剁碎做成了虾饼。 正常的太极熊掌,熊掌外圈围着的虾饼是十二个。但在赵家吃饭的人多,赵有财一共就做了个三十六个虾饼,两份太极熊掌各配了十八个虾饼。 可在上桌之前,王美兰给赵军、李宝玉留了饭菜。这是老王家的传统,如果家里有人没回来吃饭,不是留剩菜、剩饭,而是饭菜出锅就先留出来。 王美兰给赵军、李宝玉留了两个虾饼,可大伙快吃完饭的时候,王田忽然闹了起来,吵着还要吃虾饼。为此那小子挨了王强一巴掌,然后就哭嚷个不停。 那是老王家的独苗,一看大侄子挨打,王美兰立马就不让了。把王强一顿数落后,王美兰到碗架夹出了给赵军留的虾饼。 而这时候,林小宝说他也想再吃一个。 如果老太太和邢三各算一家的话,如今在赵家吃饭的,就是九家三十口人。 这三十口人里,数林小宝最小。就算大人不吃,也得给他吃啊。 再者,都给王田了,王美兰还能不给林小宝吗? 于是,李宝玉的那个虾饼也没留住。 王田、林小宝刚吃上虾饼,王美兰就听李小巧问李彤云,说如果她是男孩子,是不是也能再吃一个? 这话给王美兰整无语了,她当即向赵有财下令,明天务必要把家里剩的那坨虾也都做成虾饼。 太极熊掌,太极没有了,赵军和李宝玉就吃熊掌吧。 红扒出来的熊掌,皮肉香烂,滋味浓醇,配着大米饭的话,那得老下饭了。 可今天赵家吃的烙饼,使熊掌皮肉蘸上浓郁的红扒汤汁,往饼里一铺,都不用再放鸡蛋酱了。 配上葱白丝、炒土豆丝、肉炒绿豆芽,然后大饼一卷,都赶上林小宝的胳膊粗了。 张大嘴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饼皮破碎,油香、面香首先在嘴里扩散开来。紧接着是秋储大葱葱白的甜辛味,这个味道将饼香与之后的肉香、炒菜咸鲜区分的层次分明。 赵军、李宝玉吃饼的时候,李如海就凑了过来,他手往裆下一掏,拽过身后的四脚八叉凳坐下,然后就问赵军说:“大哥,听说上头又死人啦?” “我吃饭呢,你先别跟我说这个!”被李如海这么一提,赵军脑海瞬间中出现了许长明和宋老歪惨死的画面,一时顿感不适。 “去!上屋去!”端粥过来的金小梅,伸手扒拉开李如海,然后将两碗大米粥分给了赵军、李宝玉。 李如海悻悻起身,而这时赵有财从东小屋出来,问道:“那老许头子跟宋老歪咋死的呀?” 刚撵走李如海,他又出来了。 东北父母对孩子的教育是,有人跟你说话,你就得吱声。父母长辈说话,小辈更得有回应。 尤其现在赵军结婚了,他更注意这一点了。如果他都不尊重赵有财,马玲和他们以后的孩子还能尊重赵有财吗? “爸啊。”赵军抬眼看了下赵有财,道:“他们都是让坏人打死的。” 赵有财闻言,紧走几步再向赵军问道:“还是让榔头打死的?” 见赵有财过来,李如海紧忙扶住赵有财胳膊,请赵有财坐在他刚才坐过凳子上。 “啊!”赵军应了一声,就听赵有财皱眉道:“这人也太狠了,唉呀,这俩人得死可惨了。” 听这话,赵军更膈应了。 这时眼看赵军放下了筷子,王美兰过来用手轻推了赵有财一下,道:“你去上屋看会儿电视去。” “咋地?”赵有财问,王美兰道:“俩孩子累一天呢,你让他们消停吃口饭。” 听王美兰这么说,赵有财看向赵军,见赵军看他的眼色不对,赵有财心知自己是讨人厌了。 想到此处,赵有财回瞪了赵军一眼,然后才起身往里屋走去。 赵有财走了,作为狐假虎威里的狐狸,李如海忙追随赵有财而去。 接下来就没人问这问那了,但随着赵军、李宝玉继续吃饭,他俩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 先是张援民、解忠、解臣坐在一旁陪二人吃饭,然后是邢三、王强、李大智、林祥顺,最后赵有财、李如海又溜了出来。 没办法,他们太好奇了! 知道这些人就等自己吃完饭呢,赵军嘴角一扯,不但故意放慢了吃饼速度,还跟解臣唠起了嗑。 “哎,小臣?”赵军也是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于是开口问解臣道:“我听解大哥说的,你那事儿成啦?” “啊!成了,军哥,哈哈……”一想到郑姗那姣好的面容,解臣笑的嘴丫子都咧到耳根子去了。 赵军刚要说什么,就听李如海插嘴道:“本来人家一开始都没打拢,完了后来一听,说我解大娘不跟我臣哥住,人家又答应了。” “哈哈……”众人闻言哄笑,恼怒解孙氏回头给了李如海一杵子,给李如海怼了个踉跄。 “我改了!我不改了嘛!”解孙氏大声喊话,也没能将众人的笑声压下。 “大嫂。”林雪拉了拉金小梅胳膊,好奇地问道:“咱孙姐刚来前儿啥样儿啊?” 金小梅被林雪问的一怔,随即脑海中想起解孙氏到赵家第一天,怼王美兰、吃涮羊肉的样子。 想到这些,金小梅哈哈一笑。 见金小梅笑,林雪更好奇了。而这时,李彤云探过头来,小声道:“我孙姨到这屯子,三天干了两仗,呵呵……呃。” 李彤云刚开笑,就见她爸妈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李彤云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忙转头看向解孙氏。 此时的解孙氏,已经从板凳上起来了,只见她手舞足蹈地讲述着自己的痛改前非、洗心革面。 “我现在多能干活呀?”解孙氏说完这句,回头拉过老太太,道:“你们问问我婶子,我现在啥不会干呐?” 老太太连连点头,如今家里的炕每天都是解孙氏烧,早晨换豆腐脑也都是解孙氏去,甚至就连劈柈子都是解孙氏。 “再说了,就以前我也不是恶婆婆呀!”解孙氏说着,又冲刘兰英摆手,道:“让我家英子说,我娘俩一块堆儿生活这些年,我俩也没闹过不愉快呀!” 听她这话,刘兰英就是乐,而解忠、解臣却是直撇嘴。在解孙氏的认知里,只要她没打过人家,那就是没闹过不愉快。 而自从刘兰英嫁过来,就开始伺候她,给她洗洗涮涮。像解孙氏这么大岁数的女人,有几个不洗衣服的? 以前解孙氏懒,嘴还馋,是那种一天吃完鸡就想鱼,吃完鱼又想找鹅的主。可不管她想吃什么,刘兰英都尽量地满足她。 不仅如此,刘兰英还拉扯解华、解臣长大成人。解华嫁人时,家里所有的事都是解忠、刘兰英操办。 这儿媳妇,哪个婆婆能跟她打仗啊?解孙氏也不傻,平常刘兰英回趟娘家,她都着急让人回来呢,要不然她生活质量就得下降。 见自己越说,大伙越乐,解孙氏瞪着眼睛嚷道:“你们乐啥呀?” 被她这么一问,大伙笑声更大了,就连赵军这时候也不敢往嘴里送饼了,他怕自己笑喷了。 “小二儿!”解孙氏一巴掌拍在解臣肩头,道:“你让妈跟你过,妈一定当个好婆婆,让你媳妇儿她家知道、知道你妈是个啥样儿的人!” “你拉倒吧,妈!”解臣推开解孙氏按着自己肩膀的手,道:“妈,你想当婆婆,你得先有儿媳妇。” “嗯?”解孙氏一怔,就听李如海道:“大姨,你要跟我臣哥过,你就没二儿媳妇啦!” “哈哈哈……”哄笑声快把房盖掀起来了,金小梅连抽了李如海两下,笑道:“这孩子,净瞎说……话!” 解孙氏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她往左右看看,见李如海离自己比较远,解孙氏便瞪着解臣,道:“俏丽哇的,我白特么养活你了!” 解臣挨骂也不吱声,而这时笑声渐渐落下,可不想邢三忽然开口,对解孙氏道:“妹子,你瞅你这名声咋混的呀?” 邢三此话一出口,屋里瞬间鸦雀无声了。 解孙氏愣愣地看着邢三,心想这话你是咋寻思说的呢?就谁说我,也没有你说我的份儿啊? 邢三最近也是跟着这帮人混,混得越来越活泼。再一个就是,那天解孙氏和李彤云帮他打仗了,这一举动让老头子对二人的好感度仅次于赵军一家。 解孙氏看了看邢三,感觉这老头子不能冲自己拔刀,当即就想怼邢三两句。 可就在这时,李彤云唤解孙氏道:“孙姨,可有那儿媳妇好挑老婆婆事儿的!” “嗯?”解孙氏转看向李彤云,就见李彤云一脸严肃地道:“我家搁曙光住那前儿,我家西院那媳妇,可能是拥呼老婆婆吃的多啦,她就给老婆婆撵她二伯哥家去了。” “啊?这么不是人呐?”解孙氏的立场肯定是站婆婆,而林雪一把将李彤云拽到身后,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是有点过分了。”老太太附和道:“都分家了,咋还能给她老婆婆撵出去呢?这她二伯哥家也不能干呐?” 就在众人纷纷痛诉那家的儿媳妇不孝敬婆婆时,李大智、林雪齐齐瞪了李彤云一眼。 他家在曙光住的时候,西院姓魏那家的婆婆是跑二儿子家去了。但她不是被撵走的,而是出门避难去了。 原因就是,两家房后一人一块园子。西院那家贴着隔墙有个仓房,仓房顶是石棉瓦的,流水却往李家园子里流。 李大智两口子天天上班,也没工夫伺候园子。可在有一天,他俩上班以后,李彤云前院、后院地溜达,看着西院婆媳俩在后院收菜,李彤云就提了一嘴。 那家男人那天也上班了,家里是婆媳俩,还有那老婆婆的侄媳妇,在一个屯子住着过来串门。 这仨人里,婆婆才五十,儿媳妇、侄媳妇都三十多岁。 在东北林区,这个年纪的妇女,种地、干活都是能当男人使的,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剽悍。 听李彤云说棚子盖滴水的事,那老婆婆来了一句“这么多年都那样儿了,以前那家也没这、那的,这你场长家咋地呀”。 这一句话就给李彤云整怒了,她先是跟那仨人吵,等怒气积攒到一定程度便直接动手。 那当婆婆的,平常在这屯子里也是一号人物,要不然说话能那么横吗? 可结果,她仨联手也没能在李彤云面前走过五个回合。 李彤云一战成名,惊掉了一屯子的下巴。 今天年后,赵军去过那个曙光林场。那个林场跟他们的家属区紧挨着,从林场出来,没五分钟就到家。 李彤云打完架没过一个小时,消息就传到了林场。李大智两口子还有姓魏那家的男人,都急匆匆地往回赶。 三人一起从林场往家走,双方都不好意思。这年头讲究远亲不如近邻,东西院因为这点事打起来了,李大智他们都感觉抹不开脸。 李大智两口子回家就开始训姑娘,而西院那婆婆当会看人下菜碟了。她看李大智两口子都是有素质的,便从家蹿过来告状,试图让李大智、林雪打李彤云一顿。 她这种行为,在本地叫加杠(gāng)。正在挨训的李彤云暴怒,从李大智、林雪之间冲过去,一脚就给那婆婆定在原地了。 那婆婆的目的达到了,林雪用鞋底抽了李彤云一顿。可等李大智两口子走了,李彤云又杀到隔壁,打了那婆媳俩一顿,并放下话说只要她爸妈打她,她就到隔壁来加倍送给这婆媳俩。 晚上李大智两口子下班回来,西院那婆媳俩真没敢告状,却不想东院的小媳妇儿偷摸地把事告诉给了林雪。 然后,李家晚饭都没吃,李彤云就挨了一顿混合双打。 夏天都开窗户,东西院都听到了李场长两口子打闺女的动静。 那当婆婆的感觉不妙,因为怕李彤云报复,她当天夜里就收拾东西,第二天起早便跑到二儿子避难去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像海绵一样的赵有财 大饼吃完,喝粥溜缝。 随着赵军撂下粥完,马玲就动手捡桌子,但却被杨玉凤、徐春燕拦了下来。 “大哥!”这时,李如海很狗腿子地给赵军递上茶缸。 “我的呢?”李宝玉用手指磕磕桌面,李如海却直接无视了他。 这眼瞅都九点半了,赵军也不抻着了,他让小铃铛在屋里看着那几个孩子,然后赵军将青石砬子上窝棚里的惨案,告诉给了这几家人。 赵军答应过孙雪山、陈维义,暂时不会将许长明、宋老歪遇害的事传出去。但自从王强回来打电话,几家人就都已经知道了。 再一个,赵军得以惨案来警示几家人,让大伙都提高警惕性,要不然他怕这些人都不当回事。 至于保密的事,只要瞒着家里的孩子,再控制住李如海,剩下的这些大人,哪个也不是多嘴多舌的。 听赵军说完,众人都为许长明和宋老歪的遭遇唏嘘不已。尤其是邢三,他曾经也是山狗子,对于那三人的死,邢三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唉呀!”邢三叹口气,对赵军说:“小子,得亏你给我整山下来了,要不我特么也够呛啊。” “不能啊,三大爷。”邢三话音落下,就听李如海笑道:“你没听我大哥说嘛,那人净挑有皮张、有钱的下手,你老啥也没有……” “你这孩子!”邢三不等李如海说完,就愤怒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特么瞧不起谁呢?我……” 邢三话说到一半,想起来自己那苗大仙草的消息不能暴露。 想到此处,邢三整个人瞬间泄了气,低头抽烟道:“我是啥也没有。” 李如海咧嘴要笑,屁股上就挨了李大勇狠狠一脚。 “小犊子,咋跟你三大爷说话呢?”李大勇那一脚踹得挺狠,他踹完又抓住李如海,朝其后背上抽了两巴掌。 这小子怕不是疯了,撩拨完解孙氏又惹乎邢三。 李如海那边消停了,赵军想起从山上回来的想法,便对王强、李大智和林祥顺,道:“老舅、六叔,二哥你们看看,走前儿一家搁这院里牵去两条狗。” “军呐,我家不用。”林祥顺笑道:“我家有小白就用。” 林祥顺话音落下,李彤云也举手,道:“我家有花花。” 李彤云说完就挨了林雪一巴掌,花花是赵军在长岭村王长有家买的那窝狗崽。回来以后,赵军把那窝狗分给了李大智、王强他们几家,但那几个狗崽现在比兔子大不多少,还都在屋里养着呢。 赵军要的是,给每家院子里各配两条看家狗。真有坏人来的话,狗一叫,坏人知道屋里人有准备,他就跑了。 “二哥,你家那小白……”赵军想起那条跟着花妞妞屁股后转的小白狗,想吐槽两句但没好意思说,只道:“二哥,你给秃尾巴领去吧。” 那罗刹狗虽然欠登似的,但它可知道看家了呢。 林祥顺知道赵军是好心,当即一口答应下来。这时,赵军又对解臣道:“小臣,你到会儿跟宝玉、跟李叔他们走,完了给大花和黑妞领你们那儿去。” 赵军说完,还不等解臣应话,就听赵有财对他说:“我就说吧,把那四个狗留下,非得嘚瑟给送走。” 赵军嘴角一扯,转头对王美兰说:“妈,明天你准备出一千二百块钱。驻场派出所要是给许爷送下来,我就把钱给老许家送去。” 家里新得的那两个棕熊胆,有五分之二是许长明的。 许长明人虽然不在了,但他的那份熊胆,赵军是不会吞的。 按照赵军了解,许长明的后事应该是许广义家里给办。如果是这样,那赵军就把许长明的那五分之二股换成钱,然后给许广义送去。 如果许广义家不管,那就应该是场里管发送,到时候赵军就把钱交到场里。 刚才赵军转移了话题没搭理赵有财,而听赵军说话的意思,赵有财忽然想起一事,便伸手扒拉了赵军一下。 “哎?”赵有财问赵军道:“那俩老头子窝棚里还剩下啥了?” “我没进去。”赵军道:“但听那个孙局长说,坏人给那坛子、焖罐都翻一遍,钱呐、皮张啊,肯定是剩不下了。” “家伙事儿呢?”赵有财问,却是把赵军问得一愣。 “家伙事儿?”赵军道:“夹子啊?那玩意儿应该不能划拉走吧?那老破踩板夹子也不值钱呐。” “什么夹子啊?”赵有财道:“那宋老歪有一卷豹子筋。” “什么金?”老王家人就听不了金呐、钱呐的,王美兰一听,顿时眼睛发亮,问赵有财道:“豹子金是啥金呐?我知道狗头金。” “我看你长得像狗头金!”赵有财斜了王美兰一眼、怼了王美兰一句,随即没好气地道:“土豹子的筋,腿筋!” “那玩意有啥用啊?”王美兰问道:“那玩意儿,咱家不也有吗?” 这话倒不假,过去的一年里,赵军没少打东北豹。凡是他带回来的东北豹,腿筋都被赵有财留了下来。当时不知道赵有财收集那个干啥,谁问他也不说。 “咱家那才多点儿玩意啊?”赵有财使手比划着说:“宋老歪那卷儿两米二呢,而且还是双股的。” “那玩意啥用啊,二叔?”林祥顺问,赵有财道:“他下挑杆子就使那玩意,咱不知道他咋处理的,豹子筋让他整的跟皮带似的,弹性大还结实。悬羊蹄子让套上就没跑,咋挣也挣不开,完了咋扑腾还不伤羊腿。” “那么厉害呐?”听赵有财这么说,赵军有些不解地问道:“爸,那他在哪儿整那多豹筋呐?” “他师父是魏老道。”赵有财说:“他看他样儿的,他给他师父养的老,完了他师父东西都给他留下了。” 说完这话,赵有财又补充道:“就拥呼那些东西嘛,七零的时候他就跑山里去了,再就没下来。” 魏老道是个道士,跟王大巴掌、赵大柱子一辈的人。那老道不知怎得上山落草,跟着大锅盔上的胡头子混,给那胡子头当军师。 那胡子头人送外号牛大眼珠子,是十八道岗子六七十伙胡子中,唯一能跟王寡妇相提并论的。 以前赵军不知道,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些胡子都是他姥爷的手下。而他姥爷留下的所有资源,似乎都被一个人给掌控了。可恨的是,那个人遮遮掩掩的,你要不问他,他能把这些事都带到棺材里去。 想到这里,赵军忍不住地瞪了赵有财一眼。 赵有财被赵军瞪得一愣,但这时就见王强起身张罗要走。 都快十点了,大人不困,孩子还困呢。 众食客牵上狗各回各家,随着赵军把大铁门上锁,赵家结束了一天喧嚣。 赵军进屋,回身把房门插好。新房就是好,外屋地门也是有插锁的。 赵军刚要回身,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一把。 “哎呦我艹!”正在想事的赵军,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 “爸……”赵军回身见是赵有财,他刚要说话,就见赵有财冲他摆手。 赵军按赵有财示意的,跟着赵有财走进东小屋。看着赵有财把门关上,赵军小声问道:“爸,你有啥事儿啊?” 关好门的赵有财,回身就给了赵军一杵子,道:“你那前儿瞪我干啥?” “没有,没有,爸。”赵军没承认,然后就见赵有财使眼皮夹了他一下,紧接着小声问赵军说:“宋老歪人没了,他窝棚里那东西是GA扣下呀,还是给家属啊?” “应该都归家属,他们检查完那窝棚,就应该得让家里上去收拾东西,那还有些乱码七糟的呢。”赵军回应了一句,然后问赵有财道:“爸,你啥意思?” 赵有财没答赵军的话,而是在实木沙发上坐下,嘀咕道:“那要是给家属,就给宋柱子呗?” “那肯定的。”赵军道:“他们是亲哥俩嘛,宋柱子能管他发送吧?” “能!”赵有财毫不犹豫地说:“他哥俩关系好,宋铁民跟他老叔也行。” 说完这句,赵有财转头看向赵军,道:“你掺和这事儿,你就盯着点,完了他家属上去,你告诉我。” “爸,你要那豹子筋呐?”赵军问,赵有财点头道:“嗯呐,豹子筋要到宋柱子手里,我就让你李叔去给买来。” 赵军闻言,侧身挤坐到赵有财身旁,嬉皮笑脸地问道:“爸,你要那干啥呀?” “你管老子干啥呢?”赵有财说着一侧身,尽量让自己远离赵军。紧接着,赵有财回手想去裤兜里掏烟,却被赵军一把抓住。 “干啥呀?”赵有财冲赵军瞪眼,赵军道:“爸,我们好几次整悬羊都没整着,你说你会,你也不吱个声。” “我吱啥声啊?”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道:“你多能耐呀?你还用我吱声吗?” 说着,赵有财甩开赵军的手,然后从裤兜里拿出石林烟,抽出一颗塞在嘴里。 “爸,这啥话呢?”赵军笑着夺过赵有财手里的火柴盒,划着火柴为赵有财点着烟。 赵有财抽了口烟,瞥了眼赵军道:“永兴姓秦那小子,说是你教的他下捉脚。” “啊……”赵军咔吧下眼睛,想起赵有财说的是谁,便道:“他自己使得老方法,下的那木制捉脚。” 说完这句,赵军一歪头,道:“但别说,他好悬没给悬羊抓住。” “好悬他也抓不住。”赵有财道:“悬羊那腿才有劲呢,套住是套住,它一蹬蹬就开。” “嗯,好像是。”听赵有财这么说,赵军点头道:“我那次跟宝玉,我俩下那玩意也没好使嘛。” “套子啊、捉脚啊,都白扯。”赵有财道:“老辈人都说嘛,悬羊带灵气,得用隔路的招才能逮着它。” “是,是。”赵军感觉赵有财说的是废话,但他想从赵有财口中得知一些有用信息,他就得顺着赵有财往下说。 这时赵有财拿着烟盒,放在木制的茶几上,对赵军道:“这是青石砬子跟青石顶子中间那河汊子,这边是咱们,那边儿就是永兴吗?” 赵军闻言点头,年前陶大宝带人追杀熊鬼子,就是跨过那河汊子过来的。 “过到永兴那边,顺着河汊子一直往下走。”赵有财用手在茶几比划,道:“走到青石顶子底下,有一片小黄花松林子,顺着那林子往南走,有个大扇子面的三山夹一沟。 青石顶子那一片的悬羊,一到秋天就在西南角那片山上。” “啊!”赵军眼色怪异地瞥了赵有财一下,道:“爸,我不说了嘛。去年我看着悬羊角磨那树杈,就在那山上。” 赵军这话不带刺,但无疑是在说赵有财说的是废话。 可下一秒,赵有财却道:“河汊这边,咱们这头儿,你捋着往下走,到青石砬子底下,往咱营林最早……六五年植的那片鱼鳞松林子走。穿过大林子是片瞎林子,这你不知道吧?” 出乎赵有财意料的是,听他说完这番话的赵军,点头道:“我知道。” 赵有财诧异地看了赵军,道:“小犊子,你还啥都知道呢?” 赵军撇嘴没应赵有财的话,要不是重生,他也不没去过那片瞎林子。 所谓瞎林子,是当年营林组织人手植树的时候,一些懒汉为了尽快收工,偷着将那小手指粗的树苗往沟里扔、往背坡扔。 当时那一片,正经植的树苗都已经成林了,而被乱扔出去的树苗,大部分都死了,但有极少一部分顽强的活了下来。 但这些树苗长的七拧八歪,而且不成行、不成趟,有的都好几棵长在一起,乱糟糟地一片,就被人叫做瞎林子。 赵军上辈子到过那里,但也只去过一次,因为那地方鱼鳞松一片片还乱糟糟,根本瞅不出去,根本没有打枪的视野。 捞不着枪打,还去干啥呀? “那旮旯有个老埯子。”赵有财忽然的一句话,听得赵军一惊。 “什么玩意?”赵军问赵有财,道:“爸,你说什么玩意?” “我说那旮旯老埯子!”赵有财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然后反问赵军道:“你知道啥叫大仙童吧?” 赵军:“……” ? ?昨天欠一章,这章补上。昨天颈椎病犯了,影响血压也上来了,后来眼睛就模糊了。 ? 这一天呐,我感觉我这身体要扛不住啊 第四百三十六章 连体参之所在 赵家东小屋里,赵军看着赵有财,赵有财看着赵军,爷俩四目相对,大眼瞪着小眼。 “你这么瞅我干啥呀?”赵有财瞪着眼赵军问了一句,赵军撇了撇嘴没说话。 他二咕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天晚上一家人谈论庞家来找邢三的原因时,都说邢三给的那坛子里装着苗大仙草了,他赵有财在旁边也听见了。 还有去年赵军带着赵有财放山,赵有财一路上小嘴叭叭的,一些理论和传统规矩、说道,比赵军知道的还多,他能不知道大仙草和大仙童是一个意思吗? 见自己糊弄不了赵军,赵有财轻轻扒拉下赵军胳膊,小声道:“儿子,爸告诉你。就咱家屋窖里那苗棒槌,就是在我刚说那地方抬出来的。” “啥?”赵军一脸震惊地看着赵有财。 以前人家里挖地窖,甚至打水井都在外屋地。 赵家大院在修建的时候,考虑到人多、吃的多,秋天时储备过冬的蔬菜多,所以特意挖了两口窖。 一口在前院东菜园的角上,另一口就在外屋地里。 可随着赵家越来越有钱,屋里这口窖就改成藏宝窖了。 赵家的大笔现金、挖出来的铜钱、金镏子,还有邢三给的大仙草,都在那窖里藏着呢。 “那哪是啊?”赵军道:“出那大仙草的老埯子,不是咱俩去年去的那个吗?” 说着,赵军摊开的手往茶几上点了两下,道:“我江爷那小册子上不写了吗?” “啊?”赵有财闻言,一脸茫然地问:“啥小册子?写啥了?” 看赵有财这样子,赵军就来气,当即没好气地道:“啥小册子你不知道吗?你没看吗?你不还拿笔画上道儿、写上字了吗?” 说完这话,赵军扫了赵有财一眼,道:“完了自己又偷摸擦下去了。” 要不是赵有财装模作样,赵军都不愿意提。他那次出门回来,就见老太太给他的小册子都快被赵有财翻烂了。 而且赵有财还曾用铅笔在上面做了标注,虽然后来用橡皮擦下去了,但隐隐约约地能看到印记。 赵军毫不留情地戳破和阴阳怪气的嘲讽,让赵有财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伸手去抓赵军,却被有防备的赵军躲开。 “你干啥呀?你有话说话,你别动手。”赵军说着就想开溜,有这工夫赶紧回屋搂媳妇睡觉多好,不比搭理这小老头儿强? “你过来!”可赵有财还不乐意了,他伸手招唤赵军,道:“我没跟你说完呢!” “你说啥呀?”赵军问,赵有财道:“你江爷那本儿上,光写邵家帮在那地方忙活了二十多天,他没写大仙童就是在那老埯子出的吧?” “嗯?”赵军闻言一怔,道:“那没写……那不是吗?” “是个屁!”赵有财使眼皮夹赵军一下,然后道:“跟你江爷写那是一年,我上山撵悬羊……” “爸,你还撵过悬羊呐?”赵军好奇地问一句,就被赵有财呵斥:“你听不听我说?” “听,听,爸你说。”赵军忙让赵有财往下说,而赵有财继续道:“刚才我跟你说的,青石顶子那边儿、永兴那头有个悬羊窝子。咱们这边儿,青石砬子底下,就二茬鱼鳞松林子那块儿,以前也有一个。” “是吗?”赵军倒是不知道有这事,就听赵有财道:“嗯呐,豆让特么宋老歪打绝了。” 听到这话,赵军嘴角一扯,而赵有财道:“那年我上去码山溜悬羊,鸟悄地我就摸到邵家帮搭那窝棚后边儿去了。完了我就听有人叨了七咕,我就趴树后听……” 说到此处,赵有财见赵军一脸鄙视地看着自己,赵有财双拳一握,小眼睛中寒光流转。 “爸,完了呢?你赶紧说吧,一会儿我妈该招呼咱睡觉了。”赵军如此说,赵有财攥拳的手松开,道:“我就听那人说,这老埯子咋咋地,他们可下是掏上了,还有大仙童啥的。” “啊……”赵军知道赵有财这人虽然好撒谎,但他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当时我就听说话那人动静,我就觉着熟悉。”赵有财道:“我就趴树后头瞅,等他一回身儿。我一看,这不是邵天鹏吗?” “那他跟说话那人呢?”赵军问,赵有财道:“邵志强啊,你不见过吗?” “哎呦!”赵军闻言,微微皱眉道:“那年那邵叔才多大呀?” “一个放山的,多大怕啥的?”赵有财说:“庞瞎子十二三岁,就跟他爸上山呢。” “那倒是。”赵军点了点头,但他忽然想起一事,猛地转头问赵有财说:“爸,这事儿你咋不早说呢?” 这么大的事,都过去快一年,这老小子才往出说,这是啥人呐? “我……这……”赵有财想着找个理由,却听赵军追问:“爸,你咋寻思的呀?这么大事儿,你不说?跟你儿子,你还藏着、掖着的?” 赵军话音落下,屋门被人推开,王美兰进来问道:“说啥呢,儿子?” 还不等赵军接话,赵有财便道:“没啥,那啥……兰呐,你跟闺女,你们洗脚没有呢?” 王美兰看了赵有财一眼,见他那小眼珠乱转,王美兰忙问:“咋地?你又藏钱啦?” 自从赵家条件好起来,王美兰已不在钱上限制赵有财了。之前赵有财猎豹子皮、杀金熊胆,王美兰都给予其重金奖励,现在赵有财手里有三千多块,再攒半年就达到他小金库最巅峰的时候了。 而王美兰说赵有财藏钱,是说贪污、昧钱之类的事。这种事,他赵有财能干的出来呀! “没有,没有。”赵有财连忙否认,刚把门关上的赵军,手指赵有财对王美兰道:“妈,他有外心了!” “去你妈的!”赵有财此话一出,肩膀上就挨了王美兰一巴掌。 赵军咧嘴一笑,他关门的目的不是有秘密瞒着马玲,而是怕这一幕让马玲看见。 王美兰瞪着赵有财,问:“说,咋回事儿!” 赵有财把刚才跟赵军说的话又复述一遍,王美兰听完又一巴掌抽在赵有财肩头,道:“你虎啊?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跟家里说?” “我说有鸡毛用啊?”赵有财一脸不服气地问王美兰道:“你会放山呐?还是你弟弟会呐?” “我……”王美兰语塞,而赵军在一旁道:“爸,你说那是啥话呀?我妈她一女的,放什么山呐?再有,那年我老舅才多大呀?” 被赵军这么一点拨,王美兰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掐住赵有财脸蛋,问道:“你说,你是不是外心啦?嗯?” 王美兰知道赵有财不能有外心,她就是想掐赵有财。 这都不怪娘俩欺负人,而是赵有财这老小子有啥事儿都藏着、掖着,实在是太气人了! “你撒开我!”赵有财拨开王美兰掐他脸的手,没好气地道:“咱家才好几年呐?那前儿我敢折腾吗?”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不吭声了。赵家这几年条件才好点,以前一直是穷苦人家。 在某一时间段,越穷的人腰杆子越硬。可自赵有财娶了她,赵家就不得不低调了一段时间。 赵有财了解王美兰,他知道一提起这些事,王美兰心里有愧疚,就不跟他计较了。 可他儿子不是善茬,赵军在旁问道:“爸,你这些年没少趟那老埯子去吧?趟着几苗棒槌呀?卖多少钱呐?” 赵军此言一出,王美兰看向赵有财的眼神,瞬间又凌厉起来。 赵有财:“……” 不是王美兰多强势,而是这年头的两口子,过日子讲究一条心。你赵有财有能耐,你抬出八百苗棒槌才好呢,可你不能瞒着家里呀。 “我没抬出啥来……”赵有财说着,见王美兰看自己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信任,连忙改口道:“就抬出两苗小灯台子,将巴够上秤,没卖几个钱!” 赵有财越说,王美兰看他的眼神越不对,眼看王美兰腮帮子紧绷,赵有财知道王美兰这是咬牙切齿的表现,这是真生气了。 “小犊子,我俏丽哇的!”赵有财在心中暗骂赵军一句,然后紧忙跟王美兰解释说:“兰呐,你甭管我卖多少钱,那不也都让你划拉去了吗?”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微微一愣,随即瞪了赵有财一眼,道:“一天呐,我也不知道你寻思啥。” “呵呵……”赵有财陪笑道:“这些年家里、外头的忙,我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听旁边传来赵军的声音:“那我今年开春放出好几苗棒槌,爸你也没想起来?” 赵有财一滞,咧嘴出了口气,才看向赵军道:“想起来了……” “想起了,你咋不说呢?”赵军问,赵有财道:“我哪知道你会放山啊?我以为你瞎挖的呢?那上等的棒槌,你整断根须子,坐地价就掉没了。” “那后来咱俩放山,你没看我抬参啥的吗?”赵军又问,赵有财道:“看着了,所以我今天告诉你了嘛。” “我……”赵军被赵有财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同样被气的不轻的王美兰,抬手在赵有财胳膊上拧了一下,道:“这都去半年了,你才想起说?” “说早了也没用啊。”赵有财理直气壮地道:“那前儿都老秋了,过后就下雪,你咋放山呐?” 听他这话,王美兰也是无语了。摊上这么个主,有时候是真没招。 “爸,我问你……”赵军刚开口,就被赵有财打断,道:“你别问了,你总问啥呀?” 说着,赵有财还瞪了赵军一眼。这小子当着他妈的面,净给自己上眼药。 “干啥不让儿子说话呀?”即便赵军的话没说出来,王美兰也怼了赵有财一下,然后对赵军说:“儿子,你说!” “哎!”有人撑腰的赵军一笑,问赵有财说:“爸,咱比如说啊,我要没能耐抬棒槌,这老埯子你怎么办呐?你找谁跟你趟去?” 赵军想知道前世时赵有财是怎么处理这个老埯子的,他总不会将这秘密带到棺材里去。 如果赵有财找人去趟老埯子,那抬出来的参呢?抬出来参卖钱,那钱呢? 反正赵军作为赵有财唯一的儿子,他是没捞着。而且,他能确定大姐和两个妹妹也没捞着。难道……那钱都落到崔玉兰手里了? 当然了,前世发生的事,今生没有计较的必要。即便卖参的钱被崔玉兰逗扯去了,赵军也不想对她怎样,但赵军就想弄个明白。 此时的赵有财,听了赵军的问题后,拿过一旁的烟盒,抽出颗石林烟,道:“原来我寻思……等过两年,我找白三指跟我去。” 听到赵有财这句话,赵军先是一怔,紧接着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赵有财跟白三指认识,之前赵有财把他昧下的小捻子拿回来,就说那是他从白三指手里买的。 而且赵军前世,白家发跟赵军接触的时候,也说两家关系好,说他赵叔跟他爸成铁了。 忽然,赵军转头看向赵有财,两眼直直地盯着那点烟、抽烟的赵有财。 赵军回忆起,前世白三指抬出连体参的事被那些老客传开以后,白三指抬连体参的老埯子位置也在永安林区流传开来。 这也是赵军为什么知道那老埯子位置的原因。 就那几年,无数人跑那老埯子翻找,可传来的消息,是有收获的人不多,而且最好的也就是苗四品叶。但大伙谁也没怀疑,只当是有人抬出了好货不往出说。 赵军想起来,在白三指一家遇害后,案子始终没破。最关心破案的,除了幸存的白家发,就是赵有财了。 只不过白家发是明面上关心,而赵有财是暗地里关心。 赵军记得,有一次他检完尺回验收组,看着赵有财从驻场派出所离出来。 那时候的赵军,在林区已经混开了。而且赵军跟驻场派出所后调来的所长很熟,他曾经通过那所长从派出所借出过半自动,然后那个冬天,赵军给了那所长六个狍子。 好奇心驱使下,赵军进派出所找熟人一问,才知道赵有财是去打听白家的案子。 当时赵军就以为赵有财的举动是出于情谊,现在想来会不会是因为利益呢? 赵有财提供情报,白三指去趟山抬参,抬出来的连体棒槌自然有赵有财的股份。 事后发生那恶性事件,连体参被人卷走,赵有财肯定不甘心呐。 这时抽了两口烟的赵有财,也注意到赵军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当即问道:“你又这么瞅我干啥呀?” 赵军没回应赵有财的话,而是对王美兰道:“妈,你一会儿好好跟我爸唠唠,看看他还有啥事儿瞒着咱娘俩呢。” 说完,赵军转身开门就走,留下王美兰和口飚脏话的赵有财。 ? ?差一章,我晚上十一点左右发。这阵子有雨下不来,天气就发闷,我这还饱受高血压、颈椎病互相作用的折磨,一上来劲儿整个后脖子、后脑勺都疼,脑瓜子混混浆浆,眼睛看东西都模糊 第四百三十七章 我家养火车 赵军回到房间的时候,马玲都把洗脚水给他兑好了。 这生活,简直太好了! 看赵军进来,马玲笑着问他:“跟爸唠啥呢?” “啊,呵呵……”赵军一笑,道:“唠找东西的事儿呢?” “找啥东西呀?啥玩意丢了?”马玲好奇地问,赵军笑道:“找山财。” “山财?”马玲大眼睛一亮,不管是大眼睛还是财迷属性,都很像老王家人,应该是遗传王翠花了。 “找个棒槌。”赵军坐下,一边脱袜子,一边对马玲说:“大棒槌,能卖老多钱了。” “啥前儿找去呀?”马玲跃跃欲试,道:“到时候招唤我,我跟你去。” “呵呵……”赵军被马玲逗笑了,看赵军乐,马玲眨着大眼睛道:“你笑啥呀?那个……永利老牛三叔,他家整棒槌不就是嘛,大姑子、小姨子都上。” 赵军知道马玲说的是真的,但随着家底越来越厚,赵军不想在赚钱上太独。 且不说自古跑山行就有山财不独享的说法,关键这年头不管是山里还是城里,没有势力光有钱是守不住的。 几家人天天在一起吃喝发财挺好,遇到什么事了,大伙一起承担、一起出力。 “媳妇儿,谁去那都好说。”赵军对马玲说:“现在关键是不知道那棒槌在哪儿呀?” “那大约摸在哪儿,你还不知道啊?”马玲问,赵军想了想说:“不是在东南,就是在北边。” “那好办。”听赵军这话,马玲脱鞋就上炕了。 “嗯?”赵军狐疑地看着马玲,就见马玲从她陪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副牌。 不是塔罗牌,而是扑克牌。 然后就见马玲盘腿往炕上一坐,“哗哗”就开始洗牌。 洗完牌,马玲直接在铺好的铺子上摆牌。 横四张、竖四张,就摆了十六张牌。 然后,横二、竖二的每四张牌,中间四角上压一张。这样,十六张牌上就压了九张牌。 继续往上压,第三层就是四张牌。这二十九张牌都是扣着的,而接下来马玲翻开一张牌,面朝上地压在第三层的四张牌中间。 如此,一个正方形的牌塔就出现在了褥子上。 马玲随即丢出一张张牌,一连八张分别被丢在四边中心和四角上。 这时候,牌塔就成了一个长着六条腿,还有头有尾的王八。 马玲继续扔牌,又是八张牌压在王八头、尾和六条腿上。 这十六张牌也都是扣着的,一共五十四张扑克牌,马玲手里还剩八张,这八张翻面朝上,丢在王八头、尾与六腿上。 看着马玲摆牌,赵军抿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马玲这一手,摆的叫王八阵,此时一共有九张牌朝上,如果九张牌能凑出对子,就将对子捡到一边。 然后,被直接压着的牌就能翻开了。 继续挑对子捡,没对子就算失败。如果能将所有牌都捡成对,用本地话就叫“破了”,意思是破了王八阵。 赵军上辈子跟马玲过了十多年,他知道马玲遇到什么事,都喜欢用破王八阵的方式来测试一下顺利与否。如果王八阵不行,就去找老韩太太。 之前赵军通过一顿忽悠,让马玲改了不少,再就没去找过老韩太太。至于摆王八阵,又不花钱,赵军就随她去了。 “哎?”这时,马玲抬手在赵军胳膊上轻拍两下,然后指着对应正北方向的王八头,道:“你看,北边好像能开。” 说着,马玲将头尾上的两个“2”捡到一旁。 赵军笑呵地看着马玲翻牌,可翻开牌以后,马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翻开两张牌,还是九张明牌。可这九张牌,没一对一样的。 “重来,重来。”马玲冲赵军一笑,把牌划拉在一起,洗牌重新摆成王八阵。 当最后牌翻在小两口面前时,马玲愣住了。 九张牌,没一张一样的。 “重来,媳妇儿。”赵军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马玲勉强一笑,将牌划拉起来,重新洗牌、摆阵。 这次倒是不错,王八壳中间最上面那张牌跟腿上牌配对成功,王八壳第三层的四张牌都翻过来了。 马玲双手紧着忙活,可王八壳上的牌,必须保证四个角都不被压才能翻。第二层的牌不好翻,而且王八头、王八腿每处是三张牌,翻没就意味着少一张明牌。 所以,这王八阵很难破。 就这样,等赵军倒了洗脚水,把袜子都洗完了,马玲还在那儿摆王八阵呢。 看着自己媳妇儿一脸严肃的样子,赵军忍不住哈哈直乐。 “你乐啥呀,这又不开了。”马玲很不乐意,而赵军过来将牌一划拉,道:“不开拉倒,咱俩赶紧睡觉。” 说完这句,赵军又补充道:“前天、昨天折腾的,都没挨着。” …… 今天在外奔波一天,睡前又折腾一通,等完事了,赵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但这一晚上的梦做的不好,找了半宿凶手,又找了半宿参。 第二天早晨,赵有财没早起喂狗。没他在后院折腾,马玲睡到五点,赵军睡到五点半。 王美兰一如既往地早起,她端着黄豆去豆腐坊换了大豆腐,回来炖了豆腐汤,再把昨天剩的饼热了一下。 新房子大,外屋地也宽敞,摆上两桌都没问题。所以到这边以后,都是在外屋地里用餐。 当一家人和邢三坐在外屋地吃饭的时候,就听房门“噗通”一下子,冷不丁吓了一家人一跳。 “什么玩意?”最近被那凶手搞得神经紧张的赵军,猛地站起身来,由于动作幅度过大,把他身后的四脚八叉凳都掀倒了。 “铛啷啷……”紧接着,铁盆坠地的声音自屋外响起。 赵军快步走过去,他一拽开房门,差点被黑虎扑了个跟头。 “去!”赵军甩手给了黑虎一巴掌,黑虎没怎么样,赵军手瞬间就麻了。 “我艹!”赵军下意识抬脚,黑虎转身就跑。跑出两步,黑虎又回来了,到门前叼起狗食盆撒腿又跑。 “这咋地啦?”王美兰问道:“虎子闹啥呐?” “饿了吧?”赵有财笑道:“平常这前儿早吃完饭了,今天还没吃呢。” 狗不会看表,但狗掐时间可准了。当它养成习惯以后,不说能把时间掐的分秒不差吧,但也大差不差。 平时赵有财四点多钟就插狗食,五点不到就给狗开饭。今天这都七点了,赵有财还没插食呢,青龙、黑龙都急的直哼唧,黑虎则直接打上门来。 听赵有财的话,马玲看了赵军一眼。这时马玲有些不好意思,她感觉是因为自己才让狗挨饿的。 “你快吃饭吧。”这时,王美兰对赵有财道:“吃完赶紧插食去。” 赵有财应了一声,而王美兰转头问赵军道:“儿子,今天不上班了,是不是?” “不上班也闲不着。”赵军道:“一会儿派出所下来人,查老许家、老宋家的亲戚,我好像得跟着。” “啧!”听赵军这话,王美兰摇了下头,道:“儿啊,这事儿别往前上啊,别得罪人啥的。” “放心吧,妈。”赵军道:“我就给带了道儿,到那儿我也不吱声。” “那就非得是亲戚呐?”忽然,赵有财插了句嘴。他话音落下,邢三便道:“小子都那么提醒老许头子了,还能让人在窝棚找宿,那能是谁呀?” 说完这句,邢三稍微停顿,然后补充道:“要换我的话,咱说就没认识小子之前,我要遇上这事儿,谁来我也不带让进的,也就是我二哥、我那俩侄儿能住进来了吧。” “是吧。”赵军附和一声,但赵有财却皱眉道:“我觉着不对,许长明、宋老歪他俩,我跟他们唠过嗑,他们没啥亲戚了。就咱屯子老宋家、老许家,人家那两家没大钱,可也不缺钱呐。” “铛啷啷……铛啷啷……” 狗摔盆的声音不断从屋外传来,王美兰催促赵有财说:“你先别不差钱了,你赶紧吃吧啊,那狗都着急了。” 赵有财闻言,端起碗把自己剩的碗底汤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就下了桌。 赵有财刚走到门口,东小屋里便传出了电话铃响。 “妈,我去。”赵军想是护林员来电话提供消息的,便离开饭桌去接电话。 “喂,这是西山屯屯部。”赵军接起电话先来了这么一句,那边接线员听到后,便对接了通话。 “哎,赵军呐。”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赵威鹏的声音。 “啊,叔啊。”赵军忽然想起来,这老小子卷自家好几十万走的。最近也是太忙了,忙着造小孩、忙着破案子,都忘了赵威鹏了。 “哈哈……”电话那头的赵威鹏一笑,道:“这家有电话是方便呐,不用等,要过去就通了。” “叔啊,咳!咳!咱那事儿成不成啊?”赵军紧忙转移话题,并故意咳嗽两声,还把事情说得含糊。 因为这年头,两边电话是通过交换台的交通员接在一起的。当电话接通以后,两边说啥都被交通员听着。 “成了。”赵威鹏道:“第一列车皮俩小时后到奉天,你金辉兄弟跟车过你们那儿去。” “哎呦,那可太好了!”赵军闻言暗喜,车皮一到生意就起来了,钱就源源不断地进账了。 “军呐,咱那趟车皮现在搁深圳没出来呢。”这时候,赵威鹏在电话那头道:“我还得几天能过去,完了我寻思咋地呢。咱耽误一天,就差一天的钱,所以我寻思问问你,你能不能先给这摊事儿挑起来呀?” “没问题,叔。”赵军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然后问赵威鹏说:“那啥……那车哪天能到?” “不得后天呐。”赵威鹏笑道:“那车慢呐。” “呵呵……”赵军闻言笑道:“这可苦了我兄弟了。” “苦什么苦?”赵威鹏道:“他都胖啥样儿了?让他锻炼、锻炼吧。” “呵呵,行。”赵军闻言一笑,道:“叔,那我就码人进场了啊。” “赶紧,麻溜儿,刹愣的!”赵威鹏一连吐出三个催促的词,道:“争取咱第二趟车皮到之前,第一趟能出来。” “妥嘞,叔。”赵军道:“你放心吧,这边不用你操心。” “嗯呐,你办事儿,我放心。”赵威鹏说着,就跟赵军唠起了家常,问道:“家都挺好的呗?” “挺好。”赵军应了一声,就听赵威鹏追问:“那个啥……是不是还等我回去祭山呐?” 就这话,交通员都得听懵了。 “叔啊,那个……没等你。”赵军此话一出,就听那边传来赵威鹏的吼声:“干啥呀,又不等我?不说好等我回去的吗?” “叔啊,没招啦。”赵军紧忙道:“再等你,那牛头啥的就都臭啦。” 听赵军这话,电话那头的赵威鹏安静了两秒,然后说道:“那等我回去,咱张罗东西再祭它一次,给山神爷喂饱饱的,好保佑咱发财。” “呵呵……” …… 等赵军撂下电话从屋出来,便对王美兰道:“妈,后天咱家车皮就上来啦。” “是嘛!”王美兰闻言甚是高兴,此时赵有财出去插狗食,就邢三、马玲和两个小丫头在家。 家里包车皮的事,没让两个小丫头知道。不怕别的,主要是怕赵虹瞎往作文里写。 以前开会的时候,马玲还没嫁过来呢。但小两口躺被窝唠嗑的时候,赵军把这事跟马玲说了。 对于自家包车皮干运输的事,马玲很是骄傲和自豪。 这年头养车,有养客车跑长途的,有养私家车小轿车、大吉普的,可有几个养火车皮的? “我出去放双响子,招唤我解大哥他们过来。”赵军说话就往外走,光车皮来了不行,得有装卸工啊。 赵军预计的装卸工主要有三伙,一伙是西山屯人,一伙是靠山屯人,还有一伙就是解忠的同乡。 赵军出屋,就见赵有财正往桶里压水呢。 赵军想起一事,走过去问赵有财说:“爸,你为啥想找白三指呀?” “嗯?”赵有财一怔,就听赵军追问道:“你不说嘛,他放山净使锹挖,你还找他?” “那还能总使锹挖?”赵有财使眼皮夹了赵军一下,道:“他都捅咕多少年了?还没点出息了?” 说完这句,赵有财又补充道:“那家伙点子可兴了,你看他年年都不少抬棒槌。” 听赵有财这么解释,赵军面无表情地又问:“爸,那你为啥找我呀?” “啥?”赵有财被赵军问得一愣,道:“你说啥呢?” “我咋感觉你不对劲儿呢?”赵军盯着赵有财,道:“你昨天咋寻思跟我说这事儿了呢?” “说就说了呗……”赵有财见赵军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当即话锋一转,道:“艹!反正我告诉你了,你乐去不去!” 说完,赵有财用扁担挑起两个大水梢便往房后走去。 第四百三十八章 传媳不传女 “听……”一股白烟推着半截二踢脚窜天而起! “嘡!”起在半空的半截二踢脚爆开,纸屑纷飞! “听……嘡!” 炮仗声在永安屯上空接连响起,在家吃饭的李宝玉,抓起一个包子塞在嘴里,便往炕下挪动。 “哎?哥等我,我也去!”李如海撂下筷子喊了李宝玉一声,然后端起碗,将碗里米汤一饮而尽。 就在李如海下炕时,身后传来了李小巧的声音:“妈,我也要去。” “你干什么去!”金小梅一瞪眼睛,冲李小巧喝道:“给你剩那包子皮吃喽!” 一辆吉普车在吃饱遛弯的张来宝身旁停下,坐副驾驶的陈维义下车,问道:“小兄弟,赵军家怎么走?” 张来宝下意识就往赵家老宅的方向指,但当看到陈维义腰间别的手枪后,张来宝满脸堆笑地指向赵家大院方向,道:“跟着炮仗走就得了,放炮那就他家。” 张来宝的话,听得陈维义一愣,这不年不节的放什么炮呢? 陈维义上车,吉普车向赵家大院开去。在屯子没开太快,但车速也不慢呐。 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如一阵旋风从车旁掠过,看的车里人皆是一愣。 放完一捆二踢脚的赵军,转身进了大门。大门口距离房前还挺远,当赵军往屋前走的时候,离老远就看到马玲正在压井往桶里打水呢。 这时水桶似乎是满了,马玲停止压井,拎起水桶就往后院走。 装满水三十多斤的大水梢,马玲拎着挺吃力。 “这是干啥呀?”赵军见状,小跑着追过去,到后院就见马玲拎着水桶走向赵有财。 “爸,一桶水够啊?”马玲问,赵有财道:“够了,老闺儿。” 说着,赵有财向马玲招手,道:“来,爸教你,你瞅着怎么搞这苞米面。” 马玲拎着水桶过去,看赵有财往沸腾的烀土豆锅里转圈倒苞米面。 “烫一下,捞就行啊。”赵有财叮嘱马玲道:“别糊锅底了。” “爸,这我会!”马玲笑道:“在家前儿,我也做饭。” “那行。”赵有财说着,拿着大勺子一边往空桶里捞狗食,一边对马玲道:“你记着哈,大狗啊,一顿得八个土豆。小狗像青龙那么大,四个就够用。完了一个狗再给放两勺苞米面,你插食前儿就这么预备。” “这怎么还让我媳妇儿插狗食呢?”赵军听着感觉不对劲,忙向赵有财、马玲那边走去。 看到赵军过来,坐在锅旁等饭的黑虎、青龙、黑龙纷纷向赵军而来,只有二黑始终坐在赵有财身旁。 家里就这四条狗了,其它狗都被各家带走去看家护院。 二黑离赵有财最近,它不动,赵有财也没注意黑虎三狗走了。 这时,赵有财对马玲说:“老闺儿,这两天没啥事儿,爸教你做饭。” “爸,那做饭,我还不会吗?”马玲如此说,赵有财道:“老闺儿,你会那都是家常菜,爸教你的都是硬菜。” 说着,赵有财停下盛狗食,抬头对马玲道:“就昨天你老舅拿来那书,你看了吧?爸会的比那多,爸都教给你。” 赵军站在二人身后没出声,他想看看二咕咚是咋忽悠自己媳妇的。 “那行吧,爸……”马玲似乎不太情愿,然后就听赵有财说:“老闺儿,爸这手艺用老辈儿的话,叫传媳不传女,你知道啥意思不?” 马玲摇头,赵有财继续忽悠,道:“就是手艺这玩意啊,传给儿媳妇是留在自己家。传给姑娘呢?姑娘嫁人就是人家的人了,手艺不就到人家了吗?” “啊!”听赵有财这么说,马玲有种学到赵有财厨艺是大好事的感觉。 赵军瞪着赵有财后脑勺,恨不得给他推那咕嘟冒泡的狗食锅里。这二咕咚净忽悠人,当年大姐赵春要跟赵有财学手艺,他赵有财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军记得很清楚,当时赵有财语重心长地对赵春说,会啥就得挨啥累,会做点家常便饭就得了。要是做饭太好吃,以后天天都得你做饭。到马玲这儿,又传媳不传女了。 “爸跟你讲,老闺儿。”赵有财继续盛狗食,道:“啥叫艺多不压身?这手艺你学会了,以后干啥都不折手。咱说不好听的,有一天咱在这林区待不了了,咱进城靠这手艺,就开个小吃部,咱也饿不死啊,是不是?” “嗯,嗯!”马玲连连点头,她很认同公公这话。 而这时,赵军再也忍不住了。再让二咕咚这么忽悠,自己媳妇不成老妈子了吗? “爸呀。”赵军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干坏事的赵有财一跳。 看到赵军,马玲向他走来时,笑道:“爸教我插狗食呢,以后咱家狗食就我插了。” “啥玩意儿?”赵军闻言,瞪大眼睛看向赵有财。这才多大一会儿啊,自己媳妇就多了个插狗食的活。 “啊,这不是嘛。”赵有财一指马玲,对赵军道:“我起早插食呢,影响你们休息。咱要吃完饭插,狗还饿的嗷嗷叫唤。” 赵军撇嘴瞪着赵有财,就听赵有财道:“我老闺儿说,以后她早晨啥前儿起来,她就啥前儿插。这样吧,还不耽误休息。” 赵军看向马玲,马玲则连连点头。公公怕影响她休息,今天没早起插狗食,饿得青龙、黑龙嗷嗷叫、黑虎叼盆扑门,这让马玲有点过意不去。 而且自打她进门以后,婆婆啥活都不让她干。刚才一家吃完饭,马玲捡碗要刷碗,都被王美兰给撵回了屋。 直到赵有财进屋擓苞米面的时候,马玲过去帮忙,被赵有财几句话就给忽悠上钩了。 赵军刚想说些什么,在他身旁的黑虎、青龙、黑龙,还有贴着赵有财的二黑,纷纷向前院跑去。 赵军一看就知道前院来人了,他瞪了赵有财一眼,拉起马玲的手往前院走去。 小两口刚到前院,就见李宝玉跑到了房前。 “宝玉呀。”赵军笑道:“你来的真快。” 说话时,就见黑虎四狗向院门口跑去。此时派出所的吉普车停在门口,大门离房子太远,车不按喇叭,谁也不知道来车了。 赵军让马玲进屋,他带着李宝玉向门口走去。到门口时,看到孙雪山、陈维义带着两个警员被四条狗堵在门外。 “回来!”赵军喊了一声,四条狗齐刷刷转头往回跑。 “孙局长、陈所长!”赵军向二人抱拳,道:“快,到家了,咱进屋歇会儿。” “不歇了,赵组长。”孙雪山道:“咱们时间紧、任务重,咱赶紧挨家走访吧。” “行。”赵军应了一声,问道:“那咱先上谁家?” 说着,赵军冲李宝玉抬手示意,示意他回屋去,不让他掺和这事。 “赵组长,你是这屯子人,你熟悉情况,这个事儿你定。”陈维义说着,从兜里拿出张纸递给赵军,道:“你们这屯子有三家人,都跟许长明、宋老歪有亲戚。一个是许广义家,一个是宋柱子家,还有一个是刘顺海呀,你看咱先去哪(nǎi)家?” “啊?刘顺海也是吗?”赵军狐疑地看着那张纸,陈维义道:“刘顺海他妈姓许,跟许长明快出五服了。” “是吗?那我真不知道。”都一个屯子住着,赵军自然认识刘顺海一家,但他平常见着那家老太太,打招呼叫声刘娘就完了,真不知道那老太太姓啥,更不知道她还跟许长明有亲戚。 不过看着这三家,赵军感觉哪家都不可能,就像赵有财说的,这三家家里都有林场职工。只要占这一条,就不会被钱给逼死,就不至于漫山凿人抢皮张。 但赵军的感觉说得不算,而且林场保卫组只是辅助人家GA办案。具体怎么办,都得听人家的。 “咱先上这个刘顺海家。”赵军对孙雪山、陈维义道:“因为现在有个什么问题呢?马上就到咱林场上班的点儿了。” 听赵军如此说,陈维义道:“没事儿,赵组长。周书记、阎场长都说了,林场职工全力配合破案,涉及到案子的,都可以先不用上班了” “是,我知道,陈所长。”赵军道:“老宋家还有许广义家,应该能给窝棚那许爷、宋三大爷操办身后事。所以咱过去以后,宋铁民、许丰年知道这事儿,他们就不能上班了。 所以我啥意思呢,我给你们送到刘顺海家,完了你们进去先跟刘顺海唠,唠完了没他事儿,该让他上班就上班。我呢,我就往老宋家和老许家跑一趟,告诉他们都别出门,在家等着就得了。” “行!这行!”赵军的提议,得到了陈维义、孙雪山两人的认同。 “那咱上车,这就走!”赵军说话,陈维义几人纷纷转身准备上车。 而就在这时,几人视线撞上了一路小跑而来的李如海。 一看陈维义,李如海瞬间眼睛一亮,抱拳道:“陈所长,挺好呗?” 上次突袭杨家村时,陈维义跟李如海打过照面。而李如海的名声,也通过好多人的嘴传到了陈维义这里。 “挺好。”陈维义笑着冲李如海点了点头,然后就上了车。 坐上车的孙雪山,顺着窗户看了眼一身中山装,脚穿皮鞋的李如海,问道:“这人瞅着岁数不大呢?” “你不用搭理他,孙局长。”陈维义笑道:“那是个会儿。” “啊!”听陈维义这么说,孙雪山就明白了。但看着李如海,孙雪山不禁皱眉道:“这么点儿小岁数就成会儿啦?” “大哥,你忙去?”李如海跟赵军说话时,伸手去拽后座车门。 赵军扒拉开李如海的手,道:“你赶紧屋去!” 李如海鼓了下腮帮子,悻悻地进了赵家大院。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离开赵家,等赵军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十一点了。 这一上午,他们走了三家,可什么线索都没有。三家人都没有上过青石砬子,并且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亲朋好友中有谁上去过。 乡里还有几个宋、许两家的亲戚,上午已经由其他人去调查了。陈维义、孙雪山着急回去听取汇报,于是便婉拒了赵军的留饭,急匆匆地返回驻场派出所。 赵军回到家里时,几家人除了上班的、上学的,其他人都在呢。 看到赵军回来,大伙七嘴八舌地问起调查情况。当得知还是没有头绪时,李如海对赵军道:“大哥,要实在不行,还是我替你们在林区走一圈吧。” “你给我消停待着吧。”赵军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这事儿你少掺和啊!” 李如海的嘴,打探情报是厉害,但他一本事全在那张嘴上。他连马洋、张来发都打不过,可以说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他四处打探消息,再让坏人盯上给凿了可怎么办? 到那时即便抓住了坏人,赵军也得内疚一辈子。 赵军拒绝李如海的同时,李如海挨了金小梅两巴掌。 “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点儿啊!”金小梅瞪着李如海,很是严厉地道:“这几天哪儿也不行去,也不行可哪儿扯老婆舌去!” “这叫什么话?”李如海最烦别人说他扯老婆舌,当即纠正道:“妈,我那叫联谊,联络友谊。” “去你妈蛋的!”当一个母亲带妈字骂孩子的时候,就说明她要怒了。 李如海紧忙偃旗息鼓,而这时王美兰拿着账本,对赵军说:“儿啊,刚才九点来钟,有个来卖黄叶子的。” “谁呀,我看看。”赵军问,赵有财道:“那个不用寻思,那是北三班压窝棚的胡瘸子,他也下夹子打黄叶子。” 赵有财的意思是,你不能来一个卖黄叶子的,你就怀疑呀。人家这个胡瘸子本身就是打黄叶子的,人家来卖黄叶子也不犯毛病。 听赵有财这么说,赵军没当回事,他认为赵有财说的有道理。 可就在这时,邢三忽然道:“不对呀!” “咋地啦,三大爷?”赵军问,邢三道:“我想起来了,年前我收皮张前儿,有一天胡瘸子来了,卖了二十几张黄叶子来着。” 说着,邢三一指王美兰,道:“弟妹,原来咱那账本上有,如海记的账。” 说完这话,邢三看向李如海,道:“如海,你记着不得?那天咱俩收皮子嘛,他右腿不好使,你说他身上那味儿都打鼻子。” “啊,啊!”李如海连应两声,但看他没有下文,就知道李如海没想起来。 而此时,邢三看向赵有财,问道:“今天他来,又卖多少张?” “卖二十二张。”赵有财如此说,邢三一拍桌子,道:“那就不对!” 第四百三十九章 李如海再显身手 顺藤摸瓜找线索 刚才赵有财接茬说,那外号叫胡瘸子的人,今天来卖了二十二张黄叶子时,他自己还有赵军、邢三、王强这些有经验的跑山人,立即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山里黄叶子是多,但也不是个个都踩夹子。更何况每个跑山人守着一块地盘、一撇河沿,一个冬天能打着的黄叶子,那都是有数的。 从落雪到雪化,以过年为分界。像今年过年晚,从落雪到过年将近三个月。而从过年到现在,才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 按今年的情况,年前打十几二十张黄叶子都是正常,可年后能打十张左右,那就是运气好了。 如果胡瘸子年前没卖过皮张的话,攒到现在一起卖,也就罢了。 可邢三清楚的记得,他胡瘸子年前就卖了二十几张,年后又来卖二十二张,那就不对劲了。 “三大爷。”赵军紧忙问邢三道:“那胡瘸子是什么人呐?” “不知道。”邢三摇头,道:“我在山里跟他打过几次照面,说过话、互相也认识,但没有过来往。” 赵军知道以邢三的性格,他很少跟人打交道,于是便转向赵有财问道:“爸,你认识那人吗?” “我跑山前儿好像听谁说过……”赵有财抽了口烟,道:“那人不在咱家属区住,他好像……不是福泰的,就是榆树沟的。” 福泰屯就是马玲三姨夫家,青老虎也从那屯子出来的。而榆树沟在永安屯南边,也属于榆树乡。 听赵有财的话,赵军就知道他对这个人不熟。他看向王强,见王强摇头,赵军又环视其他人。 视线扫过一张张茫然的脸庞,最后落在了满脸笑容的李如海头上。 “如海,你认识这人不得?”赵军问,李如海笑道:“不认识。” 紧接着,李如海脸色一正,道:“不过大哥你要给我下任务,我保管给你打听明白的!” 听李如海如此说,赵军当即摇头,道:“拉倒吧,你再让人给盯上。” “不能啊,大哥。”李如海道:“我就打听这个胡瘸子,又不提山上死那几个人,不至于咋地。” “那你咋打听啊?”赵军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见李如海自信地一笑,道:“大哥你放心吧,这点事儿不用太刻意,我跟那帮大娘、婶子闲唠唠嗑,就手拿把掐的。” “嗯?”张援民一怔,就听赵军对李如海说:“那你可不行瞎说话呀,许长明、宋老歪他们死那个事儿,你不许说呀。” 赵军倒不限制李如海说王久盛的事,因为早都传开了。 “你放心吧,大哥。”李如海笑道:“我是那嘴没把门儿的人吗?” 李如海此话一出,屋里瞬间陷入那种针落可闻的寂静。不仅如此,所有人还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李如海。 李如海脸上笑容消失,而这时赵军道:“如海,你去可以,但我得打发个人跟着你。” 赵军这话明显是不信任自己,李如海刚要说什么,但想起刚才的寂静,他又点头道:“行,大哥,你说的算。” 赵军看向李宝玉,跟李如海出去的,首选必是李宝玉。 李宝玉刚要答应,就听李如海道:“大哥,我哥不行。” “啊?”李宝玉一怔,急道:“谁不行?我咋不行?” 李如海瞥了他一眼,伸手揪住李宝玉袖子,轻轻拽他道:“来,哥,你说两句邻居家闲话,我听听。” “我……我哪会呀!”李宝玉如此说,李如海看向赵军,道:“大哥,你瞅着了吧?我出去打探消息,难免跟人家唠唠东家长、西家短的。你说,我跟人家唠的热火朝天,他傻掰地往旁边儿一杵,给人的感觉就不对呀!” 听李如海这话,大伙看看李宝玉,感觉李如海说的有道理。 这时的李宝玉也是这么想的,他主动向赵军请辞,道:“哥哥,你还是换个人吧。他跟那帮老娘们儿叽叽喳喳,我听着脑瓜子都大。” “行,我换个人。”赵军也感觉不妥,他刚要往旁边看,忽听李宝玉一声怒吼:“你说谁傻掰的呐?” 说着,李宝玉还给了李如海一杵子。 李如海正嘿嘿笑着,就见赵军看向金小梅道:“婶儿,那就得你跟如海去了……” “我妈也不行。”赵军话没说完,就被李如海打断,道:“我妈从来也不跟屯子那帮婶子、大娘唠嗑呀。”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金小梅。见金小梅瞪了李如海一眼,李彤云笑着问金小梅道:“大娘,你咋脱离群众呢?” 被李彤云这么一问,金小梅撇了下嘴,面露苦笑道:“我儿子天天出去跟人扯(chē)扯,我再出去扯扯,那成啥啦?” 众人哄笑,唯有李如海目瞪口呆。 这时,王美兰笑着拍了李如海一下,道:“那年我跟你妈上苞米地除草,碰着老齐家嫂子她们几个搁地头唠嗑。听她们说人家闲话,具体啥事儿,我是记不起来了。你妈听完,就问这事儿是真的、假的。人家老齐嫂子反过来问你妈,说你妈应该知道啊,这事儿是你家如海跟我们说的呀。” “哈哈哈……”一屋子乐的都不行了,邢三笑得都直咳嗽。 李如海少有地用手掩面,而等笑声落下,李彤云拨开李如海捂脸的手,道:“行啦,如海,下午姐跟你去!” “嗯?”李如海一愣,就见李彤云问赵军道:“赵军哥,我跟如海去行不行?” “行,那太行了。”赵军连忙应下,然后叮嘱李彤云道:“但是妹子,你得看着他呀,他那嘴说高兴了啥都说,别让他说死那俩人的事。” “我知道了,赵军哥。”李彤云甜甜地冲赵军一笑,转头看向李如海时,漂亮的大眼睛中泛着寒光。 “大哥,怎么还给我派个监军呢。”李如海刚要叫苦,就听李彤云道:“如海,走啊。” “嗯?”李如海微微一怔,随即拽住李彤云道:“小姐,咱吃完晌午饭再去。” “回来再吃呗。”李彤云道:“咱办正事儿要紧呐。” “咱不吃,人家还得吃呢。”李如海没好气地道:“这前儿,人家都回家了,谁搭理你呀?” 听李如海这么说,李彤云不吱声了。 王美兰等人忙活做饭,中午吃完饭又休息了片刻,下午一点半时,李如海带着李彤云出门了。 出了赵家大院,李彤云便问李如海道:“如海,咱上哪儿啊?” “你就跟我走吧。”李如海说话时,把手背在了背后,慢慢地在屯子里踱步。 就在李彤云不耐烦时,就听李如海喊道:“孙姨,吃晌午饭没有啊?” “吃啦。”东边篱笆院里的孙永荣应了一声,道:“我这给鹅子饮(yin)点儿水,如海你干啥去?” 李如海也没说干啥,只道:“饮完上小卖店呗,孙姨,咱唠唠嗑伍的。” “行,行。”孙永荣紧忙答应,道:“你先去,完了我马上就到。” 李如海背在身后的右手抽出,抬起冲孙永荣示意了一下,然后继续沿路往南走。 等李如海走到小卖部时,跟在他身后的李彤云已陷入了呆滞。 这一路走来,李如海随便招唤了几声,就有多达十三个妇女响应。 李如海带着李彤云进了小卖店,今天是林场上班的日子,小卖店没有下象棋、打扑克的老爷们儿,只有王富两口子和老齐大婶儿在。 一看李如海来了,三人都热情地跟他说着话。这三人也认识李彤云,但跟李彤云不熟,只是招呼一声就拉倒了。 “王婶儿啊。”李如海对杨雪道:“称(yāo)二斤毛嗑,记我账上!” 杨雪紧忙拿过盘子秤,准备给李如海称瓜子。而这时,李如海把手伸向柜台上的木箱子。 这木箱子没盖,里面是一个面口袋。面口袋开口处穿绳,一撸那绳就把口系紧了,一扯那撸紧的绳,面袋就松开了。 李如海熟练地扯开面袋口,从中拿出一颗红色的糖球,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紧接着,李如海又掏出一颗绿色的递到了李彤云嘴边。 “你给钱了吗?你就吃!”李彤云往后一躲,而李如海拿糖球的手往上一推,示意李彤云不用管那个。 李彤云哪有那么厚脸皮呀,而这时就听王富道:“吃吧,闺女,没事儿啊。” 这糖球便宜,五分钱一斤。屯子里孩子从家长手里要来一分钱,跑来小卖店就能买一把。两个糖球连一分钱都够不上,但再怎么的,李彤云也不好意思白吃人家东西。 “记我账!”就在这时,李如海豪横的声音响起:“九个糖球一算账。” 九个糖球差不多就是一分钱,李如海说完,趁着李彤云愣神的工夫,直接把那糖球塞进了李彤云嘴里。 回过神的李彤云大怒,李如海这小子出门前,上完厕所好像没洗手! 但当着外人的面,李彤云怎么也不好意把糖球吐出来。 “吃,大娘。”李如海说着,还给了老齐大婶一颗,并笑道:“含(hēn)块糖吃瓜子最好了” 这时,一个黄油纸包被杨雪摊在了李如海面前,纸上堆着好多瓜子。 “小姐,吃!”李如海抓起一小把瓜子,李彤云紧忙伸手抓了一把,道:“我自己来。” 李彤云话音落下,小卖店的门被人从外面拽开,李如海招来的老娘们儿、小媳妇儿陆陆续续进来。 李如海起身跟众人打招呼,这时有人道:“如海,你都多长时间没出来跟我们唠嗑啦?咋地,你妈管的严呐?” “家里事儿太多。”李如海苦着脸,道:“大事儿、小事儿都得我拿主意,太闹挺了一天。” “你可拉倒吧。”有妇女戳穿李如海,跟其他人道:“他在家说句话,都不赶他老妹儿好使。” “哈哈哈……”大伙乐,李如海也跟着乐。此时李彤云看着李如海,就感觉这孩子跟这些妇女在一起,比在家时放松多了。 李彤云这些年,大多时候都在外上学,不上学的时候也总是一个人在家。 到了这边,在赵家混的时候,赵家那些人唠嗑也不是啥都说。 而就在这小卖店里,李彤云见识到了什么叫天南海北、谈天说地。跟在场所有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说,从别处听来的事也说。甚至他们有些话题的主人公,在场人没一个与其认识,也能说。 这些人聚在一起,似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让嘴闲着。 什么这家老婆婆磋磨儿媳妇了,那家男的给小寡妇买罐头让媳妇儿抓住了…… 各种八卦听得李彤云目瞪口呆、津津有味。 “我姐婆婆家不搁新星吗?”这时,宋明月道:“她跟我说,年前她那屯儿有一家,那大牤子下牛犊子。赶上卡那旮沓就生不下来,这家也没舍得花钱找人整,就找几个人扯犊子。” 牛马生崽子,很多时候都得靠人辅助着往出拽。拽小牛犊子的过程,就被这些人戏称为扯犊子。 这时的宋明月一笑,把手里没磕完的瓜子往黄油纸上一丢,然后双手一拍大腿,问众人道:“你们猜咋地?这帮人扯扯的,就听牛犊子腿‘嘎噔’一声。完了等牛犊子下来,那腿就咋站站不起来。 这回给那看牲口的大夫找来了,人大夫来一摸,告诉他们完犊子了。” 有笑声响起,宋明月一摆手,道:“说是大胯骨头碎里了,谁来也不好使了。” “这特么不扯犊子嘛!”孙永荣随口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笑道:“嗯呐,扯犊子真成扯犊子了。” “可不咋地!”宋明月道:“说这给那家媳妇儿嚎的呀,蹦高儿骂她家爷们儿。” “要直接找明白人都不至于!”有人跟着评论,而这时李如海不再含糊,直接问宋明月道:“明月姐,咱姐她们那屯子,有没有个胡瘸子?” “那我不知道啊。”宋明月如此说,有人就问李如海道:“咋地啦,如海?这人咋地啦?” 李彤云看向李如海,她想看李如海咋说。 “哎呀!”李如海撂下瓜子,道:“今天他上我大哥家卖皮子,卖二十二张黄叶子,拿走特么的小溜儿的一千块钱。” “哎呦,那真没少卖呀!” “打黄叶子的,哪个也不少整啊。就咱屯子魏铁,哪年不都得逗扯一千来块钱吗?” 李如海没由着妇女们议论,而是说道:“这人可不是一千多呀,他年前还来卖一把呢。那次卖一千二,我一瞅这上山压窝棚,也太特么挣钱了!” 李彤云很惊讶地看着李如海,她没想到李如海这么丝滑地,就使胡瘸子成为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哎?如海!”这时,王富问李如海道:“你说那人是不是搁北三班压窝棚啊?” “啊!”李如海应了一声,道:“王叔,你认识他呀?” “我不认识。”王富道:“头午他上我家来买烟,我看他生人,我就问他一嘴。” 这年头屯子来陌生人,谁都有权力过去盘问。如果不配合,直接当间谍拿下。所以年前李如海进杨家村打探消息,装扮成要饭的,还得溜边儿走呢。 “如海呀,那人不是新星的吧。”忽然,有个女人道:“那人是榆树沟的吧?” “是吗?”李如海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之前在家的时候,听赵有财说那人不是福泰的,就是榆树沟的。 而他刚才问宋明月,新星有没有胡瘸子,只是为了引出这个人。 此时有人说那胡瘸子是榆树沟人,那这不就对上了吗? 兄弟们抱歉,请个假,明天补 颈椎病折磨得我头疼眼胀,感觉眼睛往外冒着似的。 小腿肚子还断断续续地抽筋…… 扛不住了,请假一天,明天补上 对了,兄弟们,谁有治网球肘的偏方啊?我是右胳膊肘下边那位置疼,今天来村里卖冰糕的,就用饭盒打的那种,我买五斤冰糕,装个塑料袋,我拎着都费劲。 做好菜,端锅往外盛菜,端锅端不了了。 第四百四十章 外星人 比李如海还要激动的是李彤云,过去这半个小时,她被这十多个老娘们儿吵得脑瓜子疼。 此刻既已找到了那胡瘸子根脚,李彤云就寻思赶紧回去向赵军复命。 李彤云冲李如海使了个眼色,李如海回瞪她一眼,然后问刚才说话的女人,道:“他家是榆树乡的,你确定吗,刘婶儿?” 刚才说话的女人叫孙文静,是刘汉山的媳妇。这个刘汉山,就是前年偷死狗,差点让徐长林拿枪给崩了的那个。 听到李如海问话,孙文静道:“我家你刘叔说的,前年……比这前儿早两天吧,雪还没化利索呢。你刘叔赶老牛上山拉架条,看着那人卡到河沿边儿上,脚脖子肿挺老高,人就起不来了。 我家你刘叔心眼儿好啊,给他掫(zhou)起来,搁爬犁给他送回窝棚去了。” “他窝棚在北三班,是不是?”李如海问,孙文静点下头道:“这个……我记不住了,好像是吧?” 说完这句,孙文静自己就解释道:“你刘叔给他送窝棚以后,他不让你刘叔走,非让你刘叔再给他送家去。 你刘叔问他家在哪儿,他说在榆树沟。你刘叔一寻思,离咱这儿也不远,那就给他送回去吧。 完了他就收拾东西,给那皮张、夹子都收拾起来了。还有扒出来那黄叶子肉啊,都给刘叔了。十二三只黄叶子,装特么小溜儿半面袋子。” “啊……”李如海要的就是这些话,孙文静如此一说,就将那胡瘸子的来历给定准了。 这时李彤云连着向李如海使眼色,而李如海却是置若罔闻。 “那黄叶子肉还有个吃?”此刻有人说:“那肉多骚啊?” “那是你不会吃。”孙文静笑道:“它那屁股往下,有个什么东西呀……” “那叫骚腺。”李如海接了一句,而骚腺这个词,还是他最近看《动物世界》学的。 “好像就那玩意。”孙文静道:“反正是有那么个东西,给它剔出去,那肉味儿就不那么大了。” 说完这句话,孙文静又李如海道:“是不是,如海?” “嗯呐。”李如海无视了李彤云的眼神,道:“黄喉貂、狐狸也都有那玩意。” 接下来妇女们就着这个话题,聊到了山珍野味,然后串到了赵家大席。从那顿二十个菜的大席,又谈起了二十多天后的李家酒席。 所谓李家酒席,就是李宝玉娶刘梅的招待宴。提起这个,在场的就属李如海最有发言权了。 看话题越扯越远,李如海白话起来没完没了,李彤云忍不住地拽了下李如海的胳膊。 “哎?咋地啦,闺女?”问这话的是孙永荣,李彤云一笑,刚要说她和李如海得回家了,却听李如海道:“小姐啊,你先等会儿。你那事儿挺重要呢,一会儿我再跟大娘、婶子她们单说。” “嗯?啥?”李彤云一脸懵逼地看着李如海。 “咋地啦?”妇女们能让这话掉地下就怪了,李如海话音落下,便有老齐大婶问李彤云道:“闺女,你有啥事儿啊?” “我……”李彤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李如海道:“我小姐看我哥他们结婚,她有点儿着急了。” “哈哈哈……”众妇女哄笑,李彤云瞬间红了脸。毕竟是姑娘家,再彪悍也有柔弱的一面。 “李如海……”李彤云怒视李如海,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李如海就对吴冬霞、孙永荣等人道:“大娘、孙姨,你们十里八村认识人多,你们给我六叔家找个上门姑爷子呗。” 这帮老娘们儿虽然不是专业媒婆,但一听有保媒拉纤的事,那一个个眼睛都冒光啊。 “哎呀!”这时,吴冬霞一把拉住了李彤云的手,惊得李彤云险些出手。 “这大闺女这水灵!”吴冬霞看着李彤云,道:“家里这条件,咱就找上门姑爷子,咱要不找那贼好的,咱不白瞎了吗?” 李大智搬来的时间不长,但两口子在单位跟同事相处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放出话,说他们想找个上门女婿。 可像老齐大婶说的,李彤云长的好、条件好,但即便如此,想找个优秀的上门女婿那也是很困难的。 因为优秀的,很少有给人当上门女婿的。 被吴冬霞这么一说,李彤云满脸涨红。此时她想夺路而走,但手被吴冬霞牢牢地握住。 李彤云目光如刀子一般从李如海脸上划过,而李如海却满脸堆笑地从柜台上抓过两把糖球,散给妇女们,道:“就我小姐这事儿啊,给我六叔、六婶儿愁的,一宿一宿睡不着觉啊。 实在是没招了,寻思让大伙给出出主意。咱谁认识那相当的人啊,给我们介绍、介绍,完了要看差不多,我们自己找媒婆。” 有点怪才的人,都主意正,也就是犟种。张援民如此,赵有财如此,李如海亦是如此。 张援民对打熊有执念,赵有财总想扬名岭上,而李如海是不犯贱就心刺挠。 李彤云没少跟他动手,而挨过打的李如海就想报复李彤云。哪怕过后再挨揍,李如海也要让李彤云不好过。 李如海说完那番话,现场这些含着糖的老娘们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心目中人的人选。 她们提出每个人选后,又都说明这人是哪哪屯子的、多大了,以及家庭情况、精神面貌,然后旁边人就从一些角度对其提出的人选进行否定。 这话题,让他们唠的热火朝天,让李彤云又羞又恼又愤怒! “闺女呀!”忽然,李彤云的手背被人拍了一巴掌,正凶狠瞪着李如海的李彤云连忙回头,冲吴冬霞一笑,道:“大娘!” 此时李彤云有踢死李如海的心,但当着这些妇女的面,她必须得忍着。因为她知道,如果在这些人面前动了手,那自己在这屯子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闺女,听大娘跟你说。”吴冬霞问李彤云道:“找上门的吧,咱只能可一头。你是想找个老实的呀,还是怎么的呢?” “那得找个好看的呀!”一向跟吴冬霞不对付的孙永荣,此时嚷道:“这闺女这么漂亮,不得找个好看的?” 说着,孙永荣上下打量李彤云一眼,道:“还得找个大高个,要不都不行!” 谁不想找好看的呀? 李彤云刚想点头,忽听李如海插嘴道:“那都不用。” 众人闻声向李如海望去,就见李如海笑道:“给我小姐找个扛揍的就行。” “嗯?”众人的视线又齐刷刷转向李彤云,急的李彤云慌忙摇头:“没有,没有,什么扛揍,什么……” 说着,李彤云抬头怒视李如海,道:“李如海,你不行瞎说?” “呵呵……”李如海一笑,然后对孙永荣道:“孙姨,你娘家那头儿,有没有啥好小伙子?” “好像有一个……” 随着话题的深入,妇女们就给李彤云找对象的事,聊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聊的李彤云度日如年。可问题是,他们聊这么长时间,也没聊出个合适的人选。 这给李彤云气的,给李如海剁了包饺子的心都有,她腮帮子鼓鼓地瞪着李如海,心想着只要一出这屋,直接就给李如海镶外头那大柳树上。 可她心里怎么想的,李如海一清二楚,他心知自己不能轻易出这小卖店,于是便找各种话题,拉着这帮妇女谈天说地。 就这样,他们一直唠到四点半。那些妇女一看王富家孩子都放学回来了,想到上班的也快下班了,她们得赶紧回家张罗晚饭,于是便仨一帮、俩一伙地离去。 如此一来,小卖店里就剩下王富一家,还有李彤云、李如海姐弟。 李彤云冷眼瞪着李如海,而李如海坐在柜台前嗑着瓜子。 此时人都下来,李如海那人来疯的劲儿过了,安静下来的他,开始想后路了。 “小姐。”李如海冲李彤云一笑,问道:“我给你买个罐头吃啊?” 李彤云冷着脸,一言不发。 李如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此时的赵家大院,王美兰已经带着妇女们开始做饭了。 赵军等人都聚在东大屋里望着窗外,他们在等李彤云和李如海回来。 从一点半等到现在,大伙都纳闷这姐弟俩跑哪儿打听消息去了? …… “呜……”通勤小火车的汽笛声自山上传下,小卖店里的李如海缓缓地将一粒瓜子塞进嘴里,同时眼珠一动飘向窗外。 虽然都三月末了,但林区每天这时候天也渐黑了。 眼看李如海把最后一粒瓜子塞进嘴里,李彤云笑问道:“如海,瓜子也吃完了,咱是不是得回家了?” “啊,呵呵……”姐弟俩相视一笑,李如海道:“咱出来一下午,咋不也空手回去呀。” 说着,李如海起身,抬手一指柜台,唤王富道:“王叔,你给我看看那罐头!” 随着李如海动作,王富转过身去,而李彤云两眼却始终盯着李如海。 忽然,李如海从板凳上蹿起,直奔门口而去。 “哎?”听到动静的王富回身,李彤云无奈只能对其说道:“王叔,罐头留着,明天我来取(qiu)来!” 说着,李彤云也向屋外跑去。 李彤云出屋,就见李如海向西而逃,李彤云迈步追去。 虽然每天都有报仇的机会,但李彤云就想今天解决了李如海。 李如海往西跑了百八十米,忽然虚晃一枪向东跑去,李彤云紧追不舍。 “六叔!六婶儿!”直到李如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李彤云咬牙切齿地停下了脚步。 两分钟后,李家姐弟和下班的四人回到了赵家大院。 “哎呀!”他们一进门,就听王美兰好奇地问道:“你们咋一堆儿回来的呢?” “碰着了,呵呵……”李如海笑呵呵的,可他总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 “如海呀,打听咋样儿啊?”这话是杨玉凤问的,而她问话的时候,赵军等人都从东边屋出来了。 “大哥!”看到赵军,李如海笑着向其一抱拳,笑道:“如海幸不辱命!” “什么玩意儿?”赵军听不明白,而他旁边的李宝玉抬手,冲李如海道:“速速道来!” “那人在北三班压窝棚,他家是榆树沟的。”李如海道:“他不是常年在山里住,他有家!” 李如海这两句话同样重要,那胡瘸子如果没家,那他卖完皮张以后,他还会回窝棚去。那样的话,要找他就得去窝棚。 而他要是有家的话,那这人就是季节性的山狗子。也就是冬天踩上山压窝棚打黄叶子,等过了冬天就下山回家过日子。 这样的话,他下山卖皮张就意味着这人回家了,所以就得去榆树乡找他。 赵军闻言转身进东边走廊,到东小屋里往驻场派出所打电话。 电话要到驻场派出所,接电话的正是陈维义。 “陈所长,我是赵军。”赵军直接开门见山,道:“今天上午咱上老许家的时候,我家来个卖皮张的,我感觉他不大对劲。” 陈维义闻言,也不问为啥不对劲,直接就问赵军道:“那人谁呀?” “这人家是榆树沟的,叫啥我不知道。”赵军说:“大伙都管他叫胡瘸子,他是在咱林区北三班压窝棚的。” “榆树沟……”陈维义道:“是往凤凰山那边去吧……哎?赵组长,你咋感觉他不对劲呢?” 陈维义问出这句话,却没听到赵军的答复。此时的赵军,瞪大了眼睛,口中喃喃道:“凤凰山外星人……” “什么玩意儿?赵组长,你说啥?”陈维义听得一愣,可当他问话时,却听赵军道:“陈所长,你赶紧查查,这个胡瘸子是不是跟……” 说到这里,赵军忽然顿住了。 陈维义直觉判断,赵军应该是抓住了线索。这时的陈维义着急,但他憋着没说话。因为他知道赵军是思绪卡壳了,必须等他自己想起来。 “陈所长,王久盛二儿子是木匠吧?”赵军问,陈维义道:“对,他二儿子是木匠,但上岭南干活去了。” “陈所长,你马上查。”赵军道:“这个胡瘸子跟那个王久盛家有亲戚,跟王久盛二儿子,他俩好像是连桥!” 说完这句,赵军又言简意赅地,给陈维义讲他为什么感觉胡瘸子不对劲。 陈维义听完,只觉赵军说的有理,当即道:“赵组长,你等我电话啊!” 说完,陈维义那边就没声了。 赵军撂下电话,怔怔地看着窗外,他想起了那是前世94年的时候,在距离永安屯六十里地的凤凰山,发生了一件奇事。 那边屯子有个人,被外星人给掳走了。 ? ?这章补昨天,今天的欠下了,我明天中午补。完了明晚正常更新,争取把案子了结 第四百四十一章 马玲吟诗 1994年网络还未兴起的时候,那年赶上苏梅克-列维九号彗星事件。 当全世界都期待着宇宙大爆炸时,离永安屯不远的凤凰山,说是发现了不明物体,疑似外星人的飞船。 这是5月份的事,而6月份就有一个姓孟的山民说自己被外星人给掳走了,而且在他被掳走的几天里,发生了许多“骇人听闻”的事。 多年以后,央视特意成立栏目组,到凤凰山来对他进行采访、报道。 那阵仗,可比去年赵军上电视前儿大多了。 采访中,那人说自己被外星人带走之后,有天然开裆的女外星人跟他亲亲热热,并说会在多少年后,给他送个孩子过来。 他说的这么夸张,电视台即便录了也不敢往出播呀。 但据报道,这人经历过那次事件后,就怕光、怕钝器还反应迟钝,像是某种科技导致的后遗症。 这事发生在94年,但央视是千禧年后才来录制的。那时候赵军已经发达了,正好他从外地回来,听说有这热闹,他就特意开车跑到凤凰山去看。 其实那山民早在94年就胡言乱语了,但本地人没拿他当回事,因为他……是个守村人。 所以,反应迟钝嘛。 凤凰山离永安屯不远,当地林场的不少职工都认识赵军。尤其那时的周建军已经是林业局的生产科长了,再加上大伙都听说赵军发达了。 所以到凤凰山看热闹的赵军,受到了榆树沟当地几个熟人的热情款待。 那天吃完饭,都已经七点多了,但那时是夏天,天还没黑呢。 而那时候的农村,一到下晚六七钟,大伙都在外面纳凉、唠嗑。 赵军出去,又碰见了熟人。过去打招呼的时候,旁边就个人插话,说他连桥也在永安林区,而且同样住在家属区。 赵军问他连桥是谁,他说是王木匠。而那王木匠,就是王久盛的二儿子。 后来赵军上车的时候,无意间一回头,看王木匠那连桥走路一瘸一拐,赵军顺嘴就跟请他吃饭的人问了一句“那人瘸子是啊”。 请客的人笑了,说那瘸子本来不瘸,是有一年劈柈子图意快,就用镜面大斧,结果一下子给脚指头削掉俩。 当时请客的也没说瘸子姓啥,而听他那么说,赵军一笑也就过去了。 像这种事,在早些年的林区很常见。林区免不了劈柈子,正常劈柈子都用笨斧。而丹东产的镜面大板斧,是用来打枝用的,那大板斧刷刷快。 有些人图意快,就用大板斧劈柈子。人呐,在没出事的时候,都认为没事。等出事了,也就傻眼了。 那时候林区有不少人,因为大板斧太快,劈开了木柴以后去势不改,顺势就伤着自己的。 而那瘸子是伤的比较严重的,大板斧削掉了大脚趾和半截第二趾。 刚才陈维义一提凤凰山,赵军脑海中瞬间就出现了那瘸子模糊的背影。 赵军直觉断定,当年那人就是胡瘸子。而此人与王久盛的二儿子是连桥,再联想今天胡瘸子来自己家,卖了二十二张黄叶子,赵军就感觉那胡瘸子定与此案有关。 赵军打电话的时候,没防着家里这些人。听他撂下电话,李大智过来说道:“军呐,王久盛他大儿子叫王云涛,是我们营林的工人。完了他那二儿子叫王海涛,说是上外头干活去了,家里已经让人给他捎信了,到现在还没回家呢。” 赵军闻言点了点头,他还真不知道那王木匠叫啥名。 在他前世时,画柜杨没因为包庇、窝藏进去,所以在97年之前,这十里八村的木匠活都是找画柜杨来干。 一直到97年以后,画柜杨干不动了,王海涛才回到岭西来。在此之前,他都是在外面给人家干活。 前世赵军没跟这人打过交道,但有一年他回到永安来,赶上赵虹家收拾屋房子,他这当哥的赶上了,就过去看看。 等他到赵虹家的时候,人家屋里都收拾完了,正往院子里铺砖头呢。 赵军屋里屋外转了一圈,看炕柜、吊柜打的不错,随口问了一句这柜找谁打的,二妹夫孙瑞海说是王木匠给打的。 赵军跟这人不熟,就叨咕了一句“活干的挺板正”,便打算出屋回家了。而就在这时,忽然从窗户探进个脑袋。 赵军一看,是李如海。 赵军前世的李如海,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天天在屯子晃荡,嘴比现在碎多了。一张纯纯的棉裤腰嘴,他媳妇、孩子都不乐意理他。 李如海听着了孙瑞海提王木匠,便跟赵军说,那王木匠一家可有意思了。以前王木匠不在家的时候,他媳妇、孩子搁屯子住挺好。 可王木匠一回来,没几天他媳妇就跟他离婚,然后带着孩子跑了。 赵军听李如海的言外之意,是说王木匠的媳妇老早就给他戴绿帽子了。 当时赵军一听一笑就过去了,可现在想来。如果那王木匠是杀害白三指一家四口的凶手,那他媳妇、孩子走,就不是戴绿帽子那么简单了。 就在赵军回想这些事时,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赵军耳边。 “小子,那不对呀。”邢三对赵军道:“你怀疑是胡瘸子,还有那老王二小子?” 见赵军点头,邢三又道:“要是他俩的话,老许头子不能让他们住窝棚啊。” 听邢三这话,赵军不由得一怔,然后赵军急忙抓起话筒,又一个电话要到驻场派出所。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的就是陈维义的声音。 “陈所长。”赵军道:“咱们所里调查王久盛家情况,他家跟许长明、宋老歪有没有啥亲戚呐?” “没有。”陈维义回答的很干脆,然后道:“赵组长,你不来电话,我还想给你打呢。我刚才把你的想法跟孙局长说了,孙局长说许长明、宋老歪是睡着以后,让人锤死在炕上的,这个人肯定是让他俩特别放心的。” 陈维义的意思就是,胡瘸子和王海涛都做不到这一点,赵军的怀疑怕是想岔了。 “哥哥!”忽然,赵军身后传来了李宝玉的声音,赵军手拿话筒回身看向李宝玉。 这时李宝玉挤开张援民和李如海,来到赵军面前,道:“要是王海涛的话,老许头子和宋叔都不能防着他!” “嗯?”赵军一愣,就听李宝玉解释说:“王海涛要说他是听着信儿,回来奔丧的呢?谁能防着他呀?” “哎呦!”李宝玉这话,让赵军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把这话跟陈维义一说,陈维义忙道:“赵组长,我们马上出发,先上永利看看王海涛回没回来,完了我们再上榆树沟。” “陈所长。”赵军叫住陈维义道:“你们到哪儿都别说胡瘸子来我家卖皮子的事,就当这事儿我没参与。” 说完这句话,赵军紧接着便说明原因,道:“因为啥呢?因为许爷那九张大皮,我估计也是让他们给逗扯去了。咱要确定不了他们是坏人,咱不提卖黄叶子的事,没准过后他们还得上我家来卖大皮。” 赵军知道这年头有传说中的大记忆修复术,但这年头林区、农村的人相当团结了。证据确凿的话,怎么都可以。不然一个屯子、村子的闹起来,办案人可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陈维义不是永安土生土长的人,但这些年一直在永安工作,他就把家搬到了榆树乡。赵军的担心,陈维义也清楚。所以面对赵军的提议,陈维义一口就答应下来。 等赵军撂下电话,就见李宝玉凑了过来。 “哥哥。”李宝玉一脸期待地看着赵军,问道:“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赵军夸李宝玉道:“宝玉,我发现你在这方面造一阵子啊!” 赵军这话是发自肺腑的,昨天在青石砬子下,李宝玉的表现就不错。今天李宝玉又能在重重迷雾中抽丝剥茧,找到问题的关键,着实让赵军对他高看一眼。 再想到李宝玉的飞毛腿,赵军真有找找人,给李宝玉安排去当Jc的想法。到时候不说别的,就在双方都不使用交通工具的情况下,没有坏人能逃脱李宝玉的追击。 “哥哥!”李宝玉也是那种给他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主,被赵军一夸,李宝玉大笑道:“这案子破了,我得是首功吧。” “啥玩意你就首功啊?”还不等赵军说话就听李如海嚷道:“胡瘸子的身份是我打听出来的,没有我的努力,能有你表现的机会吗?” “我特么……”李宝玉眼睛一横就要急眼,可却被赵军劝住。 想到那坏人可能就要被绳之以法,赵军开心地多吃了半碗饭。 明天车皮就进永安林区了,可能会有很事要忙。所以才过八点半,赵家食客们就各回各家了。 赵军坐在西大屋炕沿边洗脚,马玲在给他铺床焐被。 马玲看样子很开心,一边焐被,一边轻声哼着歌。 “这咋这么高兴呢。”赵军笑呵地问了一句,而马玲笑着反问道:“那我有啥不高兴的呢?” 这话不假,马玲的婚后日子很幸福,吃好喝好,公婆慈爱,丈夫身体还不错,属实没啥让她不高兴的。 赵军闻言一笑,道:“一会儿我让你更高兴。” “嗯?”马玲一怔,等看到赵军脸上的坏笑,马玲回过神来,羞恼着在赵军后背上拍了两巴掌。 这时赵军还没洗完脚呢,小两口暂时乐呵不了。焐完被的马玲起身,从她陪嫁的柜里拿出本书,赵军一看那正是老王家祖传的菜谱。 “哎呦我天呐!”赵军惊讶地道:“媳妇儿,这咋到你手里了呢?” “啊。”马玲骄傲地笑道:“咱爸说的,传媳不传女,这书就传给我了。” 赵军嘴角一扯,自己这媳妇也太实在了。人家忽悠啥,她就信啥。这书是老王家,要是真传媳不传女,那也得传给老舅麽赵玲,而不是你马玲呀。 当赵军作为儿子,没法跟自己媳妇说赵有财的不是。 马玲坐在一旁翻书,赵军探头一看,就见那书上的繁体字都被用铅笔标上了拼音。 “妈教你的?”赵军问,马玲点头一笑,跟赵军开玩笑道:“嗯呢,你认识吗?” “我也认识,呵呵……”赵军笑道:“我上学前儿,学习也挺好来着。” “你可拉倒吧。”马玲笑道:“小前儿我跟妈早晨上集,一整就看你跟宝玉背书包往北边小树林跑。” “哈哈……”被戳穿的赵军一笑,对马玲道:“你学习好,你也没念两年书啊。” 听赵军提起这个,马玲大眼睛一番,狠狠剜了赵军一眼。 这年头林区子弟家的女孩,没有出外上高中的,多数都能念完初中。 马玲提前辍学,主要是因为当年的“臭玲”事件。那天赵军提出一次,马玲还以为他又要笑话自己呢。 “唉呀。”这时赵军叹了口气,苦笑道:“媳妇儿,我估计呀,以后咱家孩子学习也不带好的。” “你可不能这么说呀!”马玲不干了,当即反驳赵军道:“咱家条件这么好,咱就让他好好学习,完了考个高中、考个大学,咱林区还没有大学生呢!” “行!”看马玲这么有心气,赵军笑道:“那以后就让他好好上学,学不好咱俩就揍他!” “啧!”听到赵军这话,马玲用胳膊肘轻怼他一下,道:“你当爹的,你不能光揍啊,你得教孩子啊。” “我哪会教啊。”赵军苦笑道:“算数不超过一百,我还差不多。认字……太复杂的,我是不认识啊。” 马玲咔吧、咔吧大眼睛,她认字也不是太多。 而这时,赵军又道:“还有他们古诗,那我更不会了。” “古诗,我会。”马玲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让赵军惊讶地看着她,道:“媳妇儿,你还会古诗呐?” “啊!”马玲骄傲地一仰脖,道:“我会不少呢。” “哎呦。”赵军一边擦脚,一边道:“你背一个,我听听。” “背一个……”冷不丁让背,马玲一时间还不知道被啥好。不过能看得出来,马玲的“诗词”储备很丰富,她张口就来:“青龙宝剑身后背,面无表情目自威。魑魅魍魉我横推,我是蟒家蟒天黑。” 赵军:“……” 第四百四十二章 装相的赵有财 失踪的胡瘸子 小两口忙活到十一点多,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晨刚过五点,赵军迷迷糊糊地就身旁有人动弹。 “媳妇儿,你咋起这么早呢?”赵军眼睛都不睁地问了这么个问题,马玲一边穿衣服,一边小声道:“你睡吧,我插狗食去。” “这一天呐!”赵军翻个身睡去。 马玲穿过走廊,就见王美兰在灶台前淘米。 “呀,老闺儿起来啦!”王美兰跟马玲说话时,马玲同时开口道:“妈,做饭呐?” 娘俩这就算打过了招呼,王美兰继续淘米,而马玲到角落处洗漱。 马玲洗漱完,凑到王美兰身旁,问道:“妈,我帮你干点儿啥呀?” “不用你,你上屋歇着去吧。”王美兰如此说,却见马玲笑道:“妈,那你要不用我,我就插狗食去了。” “嗯?”王美兰闻言一怔,诧异地道:“你干什么去?” “我插狗食去。”马玲说着,拎起灶台旁的喂得罗就往外走。 看马玲出去,王美兰撂下菜刀直奔西小屋。 早晨和王美兰一起起床的赵有财,出去上个茅房,回来就钻进了西小屋里,上炕摩挲着小猞猁、小黑熊和小黑胖。 早晨随着烧炉子,这屋火墙就热了,屋里暖呼呼的,赵有财穿个跨栏背心躺在褥子上,感觉可舒服了。 当王美兰进来的时候,就见一人三兽四仰八叉地躺炕上,都睡得呼呼的。 能看得出来,这个家给了小猞猁、小黑熊很足的安全感,王美兰开门进来,它俩都没睁眼睛。 赵有财也没醒,还轻微地打着呼噜。 “啪!”王美兰一巴掌拍在赵有财肩头,赵有财猛地惊醒,小猞猁、小黑熊、小黑胖齐刷刷地睁眼。看了王美兰一眼,小猞猁又闭上了眼睛,而小黑熊、小黑胖纷纷起身,摇头晃屁股地挪向王美兰。 “干啥呀?”说话的是赵有财,听他问自己干啥,王美兰白了他一眼,然后抬手往后窗户一指,问道:“你咋不插食,让老闺儿插呢?” “让她插咋地啦?”赵有财理直气壮地道:“你看谁家儿媳妇不干活呀?” 他这么一问,倒把王美兰给问住了。 见王美兰不吱声,赵有财用眼皮夹了她一下,没好气地道:“瞅你跟你那儿子,一天特么贱儿、贱儿的,那不让她干,让我干,你俩就乐意呀?” “你小点儿声!”王美兰没再纠结让马玲干活的事,而是又在赵有财肩头抽了一巴掌,道:“吵吵啥呀,儿子睡觉呢!” 赵有财一撇嘴,小眼睛瞪着王美兰,但也压低声音道:“你一天就惯吧啊,这特么都几点了……” “几点咋地?”王美兰道:“那你咋睡呢?” 说完,王美兰瞪了赵有财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了。 看着王美兰背影,赵有财嘴唇微微颤动,等到王美兰出屋关上门的一瞬间,赵有财终于开口,道:“败家娘们儿!” 马玲比赵有财知道疼人,她在后院干活,几乎不发出动静,拿桶、掀锅盖啥的都是轻拿轻放。这样干活自己挨累,但屋里睡觉的赵军不受一点的影响。 “嗷!嗷!”当土豆开锅两次,冒出香气时,坐在房角的黑虎再也忍不住了。 黑虎一叫,就把屋里的赵军给吵醒了。这时候外头天蒙蒙亮,赵军从枕头下拿出手表,贴近了看时间是五点四十多,他便从被窝里起来了。 赵军穿上衣服,叠好被下地,沿着走廊往外走的时候,碰上赵有财从西小屋出来。 “爸,你咋不插狗食呢?”赵军这样问赵有财,并非是娶了媳妇就不顾爹娘,更不是他媳妇不能干活。而是赵军认为,你要想让我们干活,你可以直说。 你说了,我们肯定会干,但你不能忽悠我们呐!这整的,好像我媳妇是小傻子似的。 “咋地?”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他一句话给赵有财问毛了,赵有财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冲赵军道:“你媳妇儿不能干活呀?” 赵军一怔,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特么的,你妈刚问我一遍,你特么又问我一遍?” 赵有财越说越激动,他挥起胳膊向外屋地一指,道:“你妈特么的大小姐,嫁到我家还得干活呢,何况她了?” “你差不多得了啊!”这时,外屋地传来王美兰的声音,道:“别没完没的!” 王美兰此话一出,赵有财瞬间偃旗息鼓。但他临走前,又狠狠地瞪了赵军一眼。 赵有财在前,赵军在后。爷俩刚走到外屋地,就见外屋地门开,马玲出现在门口,正好看见赵有财过来,便道:“爸,外头那罐子里没有咸盐了。” “他妈呀,赶紧搁个二大碗,给老闺儿盛一下子咸盐。”赵有财冲王兰喊话,当着儿媳妇的面,王美兰也给他面子,当即放下手头的活就去盛盐。 这年头,农村养的看家狗、猎狗没有像以后养宠物狗那么精细,又不能吃盐,又不能喝奶的。 插那狗食,除了土豆子就是苞米面,没滋味它不好吃。少放点盐,狗就愿意吃。 趁着王美兰盛盐的工夫,赵有财冲马玲笑道:“刚才爸搁后窗户看,看我老闺儿干活挺像样,我就没出去帮你。” 听赵有财这话,正准备洗脸的赵军和盛盐的王美兰纷纷止住动作,齐刷刷转头看了赵有财一眼。 这娘俩谁也没说过就不让马玲干活,关键是你别总这么伪善呐! “爸,我能干。”被公公认可的马玲,脸上露出笑容,干劲十足地道:“不就插点狗食么,以后爸这活你就不用管了,都我干!” “唉呀,你看看!”赵有财向端盐过来的王美兰抬手,道:“到会儿要看着亲家,我高低得谢谢他!这么好个闺女,就给咱家了,呵哈哈……” 赵有财笑,马玲也跟着笑,赵有财的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马玲的大眼睛也是如此。 无语的王美兰也不知道这话该咋接,只能没话找话地问马玲道:“老闺儿,一早晨你穿这身搁外头,冷不冷啊?” “不冷,妈,我穿小棉袄呢。”马玲说话的同时,接过王美兰手中盛盐的碗,道:“爸、妈,我出去了啊,要不锅该嘎巴底了。” 说完,马玲端碗就出了门。 王美兰瞪了赵有财一眼,便回去继续切菜,而赵有财背手走向东小屋,准备看会儿电视。 该说不说的,最近赵有财日子过得老美了。后背的伤结了厚厚的痂,等痂落也就彻底没事了。 不用上班,天天在家有一群人做饭、收拾屋子,他就管吃香喝辣,抽好烟、喝好酒,这日子比场长还自在。 现在家里就四条狗,马玲的负担并没多大。等她喂完狗、刷完锅,走到前院时,正好碰到上门来蹭饭的邢三。 “三大爷。”马玲热情地跟邢三打声招呼,邢三非常慈祥地一笑,道:“闺女干啥呢,这是?” 从邢三如春风一般和煦的语气就能听出,他对马玲老看重了。 “刚喂完狗,三大爷。”马玲说着,将房门拽开,她站在一旁,请邢三先进。 邢三进屋,跟王美兰、赵军打过招呼,紧接着便道:“我刚出去溜达一圈,看那个老许家、老宋家给棚子都搭上了,棺材都停里头了。” “嗯呐。”赵军应了一声,道:“应该昨天下午就给人接回来了。” 许长明、宋老歪也属于横死,棺材只能停在屯子外。 “许广义还行。”这时,邢三点头道:“还给叔伯兄弟发送了。” 听邢三如此说,王美兰对赵军道:“儿啊,妈给你拿钱,一会儿你过去呀?” “嗯呐,妈,等吃完饭的。”赵军道:“我把钱给他们送过,他们咋都能给那许爷多烧几刀纸。” 赵军说的钱,是青石砬子上两颗熊胆的五分之二股份。 其实他这钱不给老许家,老许家也不知道。但赵军认为做人、做事不能那样,钱这东西是好,但不是好路子来的钱,花也不是好花。 正如乡间流传的那句老话:喝凉水、花脏钱,都是要得病的。 对于赵军的选择,一家人没有不赞成的,马玲更是因此对赵军多了几分爱慕。 一家人吃饱喝足,王美兰递给赵军一个报纸包,里面包着的是一千二百块钱。 接过钱的赵军并没着急走,今天车皮进永安,赵家商会旗下的工人进楞场,一大堆事都等着赵军主持大局呢。 等了五分钟的赵军,没等来张援民、李宝玉等人,却等来了陈维义的电话。 “赵组长,昨天那胡德胜从你家出来,他又上哪儿了,你知道吗?”陈维义一个问题,就给赵军问懵了。 赵军能反应过来,陈维义口中的胡德胜应该就是胡瘸子。可胡德胜去哪里了,不应该你们去查吗? “他没在家呀?”赵军问,陈维义道:“我们上榆树沟到他家,他媳妇说他没回来呀?” “一直都没回去吗?”赵军再问,陈维义很干脆地答道:“没有,我问他们村支书、问他邻居,都说过完年就没看着这人呐。” “那他回窝棚啦?”赵军追问,却听陈维义道:“赵组长,他窝棚在哪儿,你知道吗?” 赵军无声地叹口气了,回头喊邢三道:“三大爷,你去过胡瘸子那窝棚没有?” “我没去过。”邢三道:“我就搁山里跟他照面儿,没上过他窝棚。” “那谁知道他窝棚在哪儿啊?”赵军又抛出个问题,就听邢三道:“秦大江知道。” 赵军嘴角一扯,而邢三说完也觉得不对劲,连忙嘀咕道:“还有谁知道来着,我想想啊?” “你不用想了,三大爷。”赵军安抚邢三一句,然后对电话那头说:“陈所长,你们等我电话,看我能不能给你们找个人。” “哎,好嘞,辛苦赵组长了。”陈维义向赵军道谢,赵军苦笑道:“没事儿,陈所长,都是为了工作。” 赵军撂下电话,刚从东小屋出来,就李大勇一家进屋。 “宝玉!”赵军唤李宝玉道:“你赶紧开车,上刘汉山家,看他在没在家。他要在家,你就给他接过来。” 李宝玉答应一声转身离去,赵军又对李大勇道:“叔,刘汉山一会儿要来,你就领他上单位。完了到保卫组,看刘金勇在那儿,你让刘金勇给他送驻场派出所去,那边有事儿找他帮忙。要是刘金勇不在,你就直接找阎场长。” “大哥!”赵军话音刚落,就听李如海问道:“是要找胡瘸子窝棚吗?” 这孩子脑瓜绝对够用,他想起来昨天孙文静说的,刘汉山曾去过胡瘸子的窝棚,就猜出了赵军送刘汉山去驻场派出所的原因。 “嗯呐。”赵军应了一声,道:“胡瘸子始终没回过家。” “我艹!”听赵军这话,李大勇都察觉出不对了。 “爸。”这时赵军回身,冲赵有财一伸手,道:“你给我拿盒石林。” “干啥呀?”赵有财问,赵军道:“我安排刘汉山去的,我不能让他白跑一趟啊。” 在小卖店买石林,零售是五块钱一盒。成条拿,能合到四块五。 要是刘汉山拿一盒石林烟到王富小卖店,能换四块钱出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有财没跟赵军掰扯,但也不大情愿地回屋了。 这时屋外响起汽车鸣笛声,赵有财也从东大屋出来,赵军从他手中接过石林烟后,对赵有财道:“爸,你跟我出去接人去。” “哎!”赵有财答应下来,跟赵军出屋将刘汉山迎进屋里。 到屋坐下的刘汉山有些不安,赵军留了个心眼,没说怀疑胡瘸子跟命案有关,只说胡瘸子可能是下一个被害的对象,所以让刘汉山带着驻场派出所上去看看。 一开始刘汉山还一脸难色,但当赵军把石林烟塞进他手里时,刘汉山瞬间就笑了。 不怪刘汉山市侩,他家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在家一天虽然挣不着钱,但哪怕劈个柈子、修修帐子也比跟人漫山瞎跑强啊。 听刘汉山答应,赵军便拿起电话要到驻场派出所。 “陈所长,一会儿我给你们送个人上去,他知道那个窝棚在哪儿,让他领你们去。”赵军说完这话,还叮嘱陈维义道:“陈所长啊,这是我一个叔。他跟你们办完事儿,你们必须得把人给我送回来,不能让他自己走回来。” 在陈维义的答复后,赵军才挂了电话。这时,火车汽笛声自山上传下,李大勇带着刘汉山往外走,赵军、赵有财等人送他们出了院子。 刚送走那俩人,就见解家四口和老太太、李彤云结伴而来。 正常金小梅是应该派李如海去接李彤云的,但李如海怕挨揍,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就说他今天早晨拉肚子,去不了了。 “解大哥、小臣,咱走啊。”赵军招呼解忠、解臣一声,然后他和李宝玉、李如海坐吉普车,解忠、解臣坐解放车,两车五人直奔西山屯。 第四百四十三章 赵家兵马 昨天李如海、李彤云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赵军也没闲着,他到西山屯、靠山屯传信,让两屯子的青壮劳动力今天按照时间约定,都在屯里集合。到时候赵军过来,用解放车将这些人送去新楞场。 当赵军快到西山屯外的时候,就见前面一辆挎斗子栽栽悠悠的。 永安屯那边路况还不错,西山屯这边就一言难尽了。 感觉后面来车了,挎斗子紧忙靠边让路。当坐挎斗里那人回头时,被吉普车里的赵军看个正着。 “哎?宝玉!”赵军抬手示意,李宝玉紧忙按了两声喇叭,然后把车停住。 “快,快,叫住他。”赵军催促,李宝玉又按了两声喇叭。 赵军紧忙推开车窗,问道:“金宝兄弟,你干啥去呀?” 挎斗子上载的两人都是驻场派出所的,开挎斗那人,赵军不知道他叫啥名。但坐在挎斗里头那人,是赵军二查王久盛窝棚时,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杨金宝。 眼下两起命案惊永安,驻场派出所、林场保卫组都在全力破案。此时这俩警员出现在西山屯外,赵军还以为西山屯跟案子产生了关联。 “哎呦,军哥!”看到赵军,杨金宝一脸诧异地道:“我们上这屯子调查点情况,你们这是干啥去?” 听杨金宝这话,赵军推门下车,问杨金宝道:“兄弟,怎么地?胡瘸子跑这屯子来啦?” “嗯?”杨金宝一怔,随即笑道:“没有,军哥,不是那案子。” 赵军一时间没缓过神,就见杨金宝笑着说道:“我们派出所也不光办那一个案子啊,我们来,是为了别的事儿。” “别的事儿?”听他这话,赵军下意识地往西山屯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问杨金宝说:“啥事儿啊,我能问问吗?” “那有啥不能的。”杨金宝先是笑了一下,可等到说事的时候,杨金宝却是一脸严肃,道:“他们这屯子有人嗑药。” “啥?啥玩意儿?”赵军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赵军停车,后面的解臣也把解放车停下,他们打开车窗听赵军和杨金宝说话。 当听到这里的时候,解臣一脸跃跃欲试地问道:“嗑耗子药啦?” 杨金宝看了解臣一眼,然后很严肃地道:“不是耗子药,是去痛片。” “去痛片?”赵军皱眉问道:“这还至于折腾你们一趟?” 这年头,土霉素、感冒通都少见,在农村、林区,最常见的药就是去痛片。 这药可以说是乡间神药,不管哪里疼,吃上都好使。感冒、拉肚子,吃它也管用。甚至干活、赶路累了,或是身上没劲了,整两片塞嘴里,没一会儿就精神了。 因为成分的问题,这玩意总吃是有瘾,在农村有些老头儿、老太太常年兜里都揣着去痛片。跟人唠嗑、看牌,随时就拿出一片塞嘴了。 而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周围的老头儿、老太太就纷纷掏药。要有一摸兜发现自己没带药的,就管旁边的人要两片。 但这年头没有管这个的,因为这年头的农村自家小园里,还有明目张胆种烟葫芦的呢。这个都没人管,还能管吃去痛片吗? 面对赵军的疑问,杨金宝很严肃地说:“早晨县里把电话打过来了,说昨天有两口子,到大药房一张嘴就是一千联去痛片。” 赵军:“……” 一联去痛片有一百片,一千联就十万片,难怪都惊动了县GA局。 这时,杨金宝又道:“药店说没有那么些,他两口子又要八百联。人家说八百也没有,他俩又要五百。” “呵呵……”赵军几人被杨金宝的话逗笑了,而杨金宝继续说道:“最后他俩拿四百联走的,完了人家问他们家是哪儿的,他们说是永安林场西山屯的,姓吴,叫……” “不是吴。”听到此处,赵军纠正杨金宝道:“姓武,武功的武,叫武大林。” “对,对!”开挎斗子的警员附和赵军两句,然后问赵军说:“赵组长,你认识这人啊?” 赵军点头一笑,道:“下回西山屯再有啥事儿,你打电话就行了。” “他们有电话吗?”杨金宝二人一头雾水,道:“他们不氓流子吗?” “现在不是了。”赵军笑着对二人道:“这麻烦你们跑一趟了,他们买药吧,是给集体买的。” 赵军话音落下,旁边的李如海插嘴道:“我大娘让的。” “你大娘?”杨金宝二人惊讶地看向李如海,赵军紧忙拦过话茬,道:“就是我妈。” “你妈?”杨金宝惊呼一声,但感觉这话像骂人,连忙补充问赵军道:“你妈怎么还跟他们掺和呢?” “我妈是他们屯长。”赵军这么说,杨金宝他们就更迷糊了。你妈一个永安屯的老娘们儿,跑到西山屯去当屯长,这咋听着就像开玩笑呢。 “那个吧……咱林场春运不马上就开始了嘛。”赵军给杨金宝他们解释说:“西山屯能出力的,今天都要上山了。等车皮一到,他们就开始装卸。出大力,就得常备着点儿去痛片,那个武大林他们两口子吧,买那些药是他们大伙分的。” 赵军这番话,前半部分没毛病,而后半部分就有水分了。 就赵家搬家那天,赶上武大林去赵家卖灰皮、狐狸皮。 看赵家搬家呢,武大林连皮子都不卖了,贼卖力地帮赵家搬东西。看赵家什么东西沉,他就搬啥。 而且说话的时候,武大林言语之间时刻表露着为王屯长效死的决心。 这给王美兰感动坏了,王美兰要留他吃饭,武大林死活不干、执意要走。 王美兰没办法,便塞给武大林两盒石林烟、两瓶西凤酒,这给赵有财气坏了,一个劲儿地念叨,这两样东西够雇八个人了。 两口子在意的点不一样,王美兰在送武大林出门地时候,问起了武大林家开小卖店的事。 原来王美兰许诺,要借钱武大林,还要将王富介绍给他。 但武大林两口子挺要强,他们在屯子借够了钱,然后联系上了张利福。他们给张利福钱,让张利福赶着牛车帮他们下山进货。 王美兰听完,就给武大林出了个挣钱招。就是在他们进货的时候,顺路买一些去痛片,然后让武大林带到山上。 等一开工,工人吃苦受累,但也有了工资。到那时候,这些去痛片就有销路了。八分一联卖的去痛片,卖八毛钱都有人要。 但王美兰告诉武大林不能那么黑,一联卖个两毛钱就顶天了。 王美兰教武大林挣钱的时候,赵军没在家。但等晚上小两口唠嗑的时候,马玲把这当新鲜事跟赵军说了。 得亏赵军知道了,要不然还没法帮武大林挡这一道呢。 “啊……”听赵军这些话,杨金宝二人对视一眼,然后由杨金宝对赵军说:“军哥,这得需要你家我婶儿给写个条,完了我们拿着回去好交差。” “那你们上我家找我妈去吧。”赵军道:“屯长大印搁她手呢,她写完不还得盖个章么。” 赵军这话没有毛病,但杨金宝二人就感觉怪怪的。 但既然赵军这么说了,他们就没有再找武大林的必要了。 送走了他们二人,赵军几人重新上车,然后驶入西山屯,一路开到屯中心空地,也就是昔日王美兰当选屯长的地方。 这年头的人都守时,如果说他们八点集合,不少人七点就到这儿了。 当车开过来的时候,西山屯所有劳动力都已在此等候多时。 这里说的劳动力,不只是年轻人、中年人,就见张兴隆这六十岁老头子、十六七的小年轻也背着包袱在此等候。 赵军下车看了眼人群,并没多说什么。在农村、林区,没有养老一说,能下得了炕,就得干活。 这些人都一个屯子的,一起出去干活,互相总能有个照应。如果岁数大的干不动,到时候也就回来了。 西山屯五十五户,一共出来了八十二个劳动力。这些人除了武大林扛着两个大包,其他人都没什么行李。 毕竟这屯子刚吃饱饭还没几天了,他们一人就是身上这一身衣服。 可这八十二人里,有五十人都背着气枪。 虽然过了冬天,打灰皮的难度增加了十倍不止,但西山屯人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他们赚钱改变自家生活的心永远是那么的火热。 他们背枪上山,是要在休息时间进山打猎。虽然难打,但多花些工夫总能打到。 佟友丰作为西山屯首富,持有16号猎枪的他,并不参与这次集体务工。用他的话说,屯长、会计都不在,民调主任又走了,他这个民兵队长必须留下主持大局。 此时民调主任张兴隆走到赵军面前,道:“大少爷,你拉我们上趟铁匠炉呗。” 自从知道王美兰对他不满以后,张兴隆对王美兰和赵军的态度恭敬了许多,也跟着其他人叫赵军“大少爷”了。 “嗯?”赵军一怔,就听张兴隆说:“我们一家订了把侵刀。” 以前的西山屯是困难,有一些人家甚至都没有菜刀。 自从傍上赵家,西山屯家家户户都有了收入,一些生活的必需品都添置上了。 但刀斧这些东西,也没几家有富裕的。如果把刀拿上山,家里就没用的了。 所以这帮人一商量,干脆到铁匠炉定制了六十把侵刀。 接到这大单的时候,铁匠炉的两个老头都懵了。 铁匠炉离这里也不远,赵军当即招呼这些人上车,直奔铁匠炉而去。 十分钟后,吉普车、解放车停在铁匠炉外,解放车的西山屯人呼呼啦啦的,一多半人都下了车。 没两分钟,一个个又都从铁匠炉出来,边走边往身后别刀。 他们订刀的时候,还订了配套的刀库。 “大少爷。”武大林一脸笑容地来到吉普车旁,对车里的赵军道:“你看我们像跑山的不?” “像,太像样了。”赵军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推开车门,下车拍了拍手。在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后,赵军说道:“干装卸那活儿可辛苦了,不像你们想象那么简单。 咱就想吧,那大原木都上千斤,一干干一天,收工了啥也不想干,有的时候累的饭都不想吃。” “没事儿,大少爷。”这时,张兴隆凑过来说道:“我们这些人,别的吃不起,就能吃辛苦! 晚上收工回窝棚就睡,第二天早晨早点起来,正好等过些日子,天亮的还早。他们赶吃早饭之前,就上林子溜达一趟了呗。” 听张兴隆这话,再看他不背枪、不别刀的,赵军都想怼他两句了。这老头子挺大岁数了还爱歘尖,他也不跑山,纯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但考虑到张兴隆这么大岁数了,赵军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众人上车,直奔山场。在两辆车开走后,铁匠炉房后走出两人。 这两人都是庞家帮的参丁,经那天一场恶战,此时两人脸颊、眼角、嘴角多少还都带着些红肿。 望着解放车车尾扬起的尘土,一人对同伴道:“回去可得告诉把头,说啥也不能再跟老赵家整了。你看那帮人,还特么配上刀了。” “唉呀!不用跟把头说呀,上回让打那逼样儿,你让他整,他都不整了。” 赵军到靠山屯,南北靠山屯一共凑出来三十人。 不是靠山屯没人,而是他们住这个地方,限制他们不能像西山屯一样,把所有精壮都派出去。 一百一十多号人都站在解放车上,看着人头攒动,李宝玉激动地对赵军道:“哥哥,这都是咱的兵马呀!” “军哥!”这时,解臣插嘴道:“咱把这些人送到楞场,咱那猪场也该干起来了吧?” “嗯!”赵军点头,道:“这都三月末了,再有十来天、二十天,咱就上山找猪窝,抓小花了棒子!” 说着,赵军看向远处大顶子高连天云的山尖,道:“咱这一年整好了,一百万不在话下呀!” “大哥。”赵军话音落下,就见李如海笑着对他说道:“在你跟我大娘的领导下,咱们一定能实现目标!” 第四百四十四章 母野猪絮窝 去年永安林场建设新楞场的时候,就把运输等问题都考虑到了。 选址的时候,新楞场就挨着火车道线。堆放原木的楞堆场,距离火车道线更是只有十四五米距离。 这个距离,可以直接用架杆机将重达千斤的原木吊到火车皮上。 除此之外,林场还调集众多人力,在新楞场周围尽可能地修整行车道,使得新楞场交通便利、四通八达。 年后赵威鹏来永安,跟永安林区最后敲定,将这新楞场设为货运的中转站。其它楞场冬运生产堆积的原木,如果靠着火车道线,就将火车开过去。不然的话,就还用以前的老办法,用汽运将原木运到新楞场来。 可以说,在永安林场的货运运输中,新楞场的存在是至关重要的,装卸的活儿也多在新楞场,所以赵家招来的工人,全都被安顿在了新楞场。 吉普车过来的时候,远远看到新楞场上空飘散缕缕白烟,想来是窝棚里都给烧上火了。 吉普车、解放车一路驶进新楞场大门,在伙夫窝棚前停下。 这时,伙夫窝棚里跑出一个老头儿,这老头儿扎着油渍麻花的围裙,手上还有面呢。 “老胡大爷。”赵军下车,笑呵地跟胡大海打招呼。 这是他上辈子的师父,重生以后赵军没拜师,但有机会的话,肯定得拉师父一把。 胡大海热情地跟赵军说着话,赵军给他安排到新楞场来做饭、烧火,供吃供住不说,每月还有二十块钱的工钱。 二十块钱给赵有财买烟的话,也就能挺个两三天,可对胡大海来说,那真是不少了。 高兴之余,胡大海都感觉赵军这人太好了,不但给他安排工作,当初田国忠住院的时候,赵军也伸出了援助之手。 一想到田国忠,胡大海不禁感慨,永安这地方是真是人杰地灵。之前有个叫赵二咚的,也是心眼儿贼拉好使的人。 因为误会,自己带人揍了他一顿。可人家一点都不记仇,当看到田国忠腿受伤时,那赵二咚不但帮忙找车送田国忠去医院,还主动掏钱借给田国忠治病。 这时,伙夫窝棚里又出来两个老头儿和两个老太太,李如海见状,连忙迎上去,点头哈腰地笑着唤道:“师父、师娘!” 在新楞场干装卸的工人数字,将会达到二百左右。这么些人,可不是胡大海老两口能伺候得了的。 李如海有好事就想着他师父,把杨树秋老两口找来了。可感觉做饭、烧火的人手还是不够,赵有财又举荐了他的好大哥胡满堂。 当赵军跟胡满堂老两口打招呼时,解放车跟着进了新楞场大门。 解放车一停,后车箱跟下饺子似的往下蹦人。这一百一十人挤这一道,可是挺遭罪。站在后车箱里,人挨着人。靠边的有挡栏可扶,不挨挡栏的不用扶,任车如何颠簸都倒不了。 看人都下差不多了,赵军拍了拍手,将三对老人介绍给他们,然后大声说道:“咱来,都是为干活儿、为挣钱的,咱到这儿了,咱都不行惹事。平常有个磕磕碰碰的,咱能不计较,就不计较哈! 这是一,二一个是啥呢?咱干装卸这活儿啊,抬那原木不是一个人抬,得一组人齐心协力。我想说的是啥呢,咱平常有啥矛盾,也不行在活儿上欺负人。” 对于赵军说的第二点,这些人都没听懂,这是因为他们没干过装卸的活。 装卸的工人跟归楞的差不多,他们平常用两样工具,一个叫掐钩,一个叫尖杠。 正常一组装卸工人,是两副尖杠。而一副尖杠八个人,两副就是十六人。 除此之外,后面再配四人,中间另有两人持掐钩溜缝。 所以,每个装卸小组都是由二十二个工人组成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 监狱里还有大爷呢,这楞场也有刺头。这些人欺负人有手段,一组人抬原木的时候,他拉拢几个人将自己这头高抬,再通过角度调整,就能将整根木头的重量,都压在前头的某一个人身上。 一节原木,轻则千八百斤,重则一两千斤、两三千斤。稍微一压,不管压住谁,那人必都跪倒在地,然后上半身往后一窝,双手在下巴旁死死推着原木,但却一动也动弹不得。 这姿势,叫烧鸡大窝脖! 这时候,使坏的人让他叫爹,他就得叫爹;让他叫爷,他就得叫爷,否则他自己是绝对起不来的。 如果这人硬扛的话,不但起不来,还容易被压吐血。 赵军就看不得欺负人的,他上辈子当验收员的时候,每次看着这种事,他都会管。 如今赵军说得算了,他更是打算直接立个规矩,来干活的就好好干活,起刺的就让他滚蛋。 “兄弟!”这时,解忠唤了赵军一声,道:“那我跟小臣,我俩就走了啊。” 解忠要回家,去拉他那些乡亲过来干活。 “那你们走吧。”赵军应了一声,然后对解臣道:“小臣慢点开车,注意安全啊。” 目送解忠、解臣离去,赵军到入住的窝棚走了一圈,把两个屯子的头头儿叫到一起,又跟他们说了些规矩。 其实一个靠山屯,一个西山屯,他们这人都老实,出来一心就是为了挣钱。 叮嘱完了,赵军便带着李宝玉、李如海,跟三对老夫妻告辞离去。 听说赵军要走,胡满堂、胡大海和杨树秋都要留他们吃饭。在被赵军婉拒后,胡满堂对赵军道:“军呐,大爷跟你说个事儿。” 说这话的时候,胡满堂转头看了胡大海一眼。 胡大海一笑,道:“你说吧,瞅我干啥呀?” “你看你外甥来又不来的。”胡满堂说这么一句,赵军忙问道:“咋地啦,大爷?咋回事儿啊?” “啊,那啥……”胡满堂说着,抬手对面山尖子上一指,道:“这一左一右,一到晚上,狍子啥的就叫唤。昨天早晨,我还听着黑瞎子叫唤了呢。” 说到此处,胡满堂手往胡大海那边比划一下,才又对赵军说:“你那个胡大爷先头说,让他外甥来。但是呢,他外甥现在家里有事儿,得下个月能来。可现在这帮工人都上来了,别谁再让野猪、黑瞎子给弄了。” 听胡满堂这么说,赵军看向胡大海。 胡大海冲赵军一笑,道:“爷们儿,我看你领来那帮工人,不少都背气枪了,他们是要钻林子?” “嗯呐。”赵军点头,道:“他们说没事儿出去,打个灰狗子、打个沙半鸡啥的。” 气枪那个东西,顶天能磕下狍子。因为狍子防御力弱,打蹿皮它就废。要是对上野猪、黑瞎子、大马鹿,气枪就是白扯。 “爷们儿,你打围那是不用说了。”这时,胡大海对赵军道:“你看你是领狗,还是咋整啊,你给这周围划拉一圈吧。要不得,我也怕伤着工人。” “那行。”听胡大海如此说,赵军一口应下,道:“明天我们要不来,后天我们早早的。” 定下此事之后,赵军就带着李宝玉、李如海走了。三人坐吉普车出了林场大门,沿着行车道准备下车的途中,赵军忽然看向南山,对李宝玉道:“哎?去年磕野猪王就在这块儿哈。” 去年野猪王在新楞场附近兴风作浪、连杀数人,薛家人、狗皆被野猪王挑杀,赵有财、王强两大炮手追杀其数日未果。 如此嚣张的野猪王逼得新楞场停工数日,林场没办法才请赵军出手。赵军携黑虎前来,使大黑瘸子一战成名。 这才有了后来的张来宝盗狗被反咬,活活气死张占山。 “嗯呐!”听赵军的话,李宝玉抬手往车窗外一指,道:“就这两溜儿嘛。” 李宝玉话音落下,却见前边南山坡上下来一人。 看到那人,李宝玉紧忙回头,对赵军道:“哥哥你看,张叔。” 说着,李宝玉不等赵军说话就按响了喇叭。 此时的张利福很是狼狈,身上衣服破开了口子,头发凌乱、裤腿子上也全是土。 看到吉普车,张利福惊喜交加地挥着胳膊。 吉普车在张利福身前停下,赵军下车问道:“叔,你干啥来啦?” “军呐!”张利福几步绕到赵军身旁,然后抬手指着南山,道:“那上头有个老猪窝。” 赵军顺着张利福所指看了一眼,道:“那应该有,去年我们在那儿磕个大炮卵子。” 家猪都不老实,何况野猪呢。野猪在山里会翻地、蹭树,还有泥坑打滚、拱倒木。 它们留下这些痕迹,有经验的跑山人一眼就看出来是野猪待过的地方。 人都能分辨出来,那其它野猪自然也可以。 野猪大多都是群居,而且它们食量大。所以,野猪不可能在某一片山场常驻。 前一帮野猪离去,时隔多日又来了一帮野猪,这后一帮野猪,会在前一帮野猪栖息过的地方混一段日子。 等它们走了以后,再来一帮猪也会在此处逗留。 像这样的地方,就被跑山人称为是老猪圈。 山里的老猪圈,几乎常年都有野猪,就像很有名的野猪林,赵有财每次想打野猪,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野猪林。 “军呐。”而这时,张利福又指着山上,对赵军道:“我看见有老母猪絮窝,八成是要下羔子!” 第四百四十五章 商会的火车来了 野猪的繁殖是有季节性的,每年二十四节气之小雪前后交配。 然后整个冬天都是它的妊娠期,等次年开春,普遍在四月中旬、五一之前,小野猪就都降生了。 而每年现在的这个时候,张利福都上山溜老猪窝。他每到一个老猪窝,如果发现有母野猪絮窝,他就将这地方记下来。然后等到五一前后,他再来这附近溜达。 那时候的小花了棒子,已经能满地出溜了,张利福就找各种机会抓、捡小花了棒子。 弄着小野猪,张利福将其装在背篓里带回家。到家先找兽医,把那小野猪劁了,待其伤口愈合,就能放在自家的猪圈里养了。 听张利福的意思,他是惦记上这山上的猪了。可这时,赵军却对他说:“叔啊,这山上猪,你就别寻思了。” “啊。”听赵军这么说,张利福丝毫没有犹豫,只道:“行,大侄儿,那你要打,我就不来了。” “不是,叔。”赵军把新楞场的情况跟张利福说了,那母野猪才絮窝还没下崽儿呢。最少得半个月,张利福才能来抓小野猪。 可新楞场明天就开工,一百大几十号人进进出出,万一哪个被护崽的野猪给撅了呢? 这买卖,可有赵家的股份,哪个工人伤了啥的,赵军、王美兰都做不到忍心看着。 所以,赵军才决定带狗来,将附近的能威胁到人的山牲口都驱赶走。 没错,是驱赶,而不是围猎。 虽说野猪等山牲口破坏庄稼、祸害人,永安林区特意举办春猎除害。 可眼下这时候,母野猪肚子的崽儿都成型了。一旦把母野猪磕下来,一打开猪膛,小猪崽儿稀里哗啦往下掉,那心得硬到啥程度,才能做到无动于衷啊? 而猎狗一撵,这附近十天、半个月都不留猪。 吉普车走到分岔路口,将张利福放下。张利福是要下山回家,而赵军三人要往林场,去接火车皮和赵金辉。 他们到林场的时候刚过十一点,一进林场大门,李如海就唤李宝玉道:“哥,你靠边给我停下。” “咋地?”李宝玉瞟了眼窗外的收发室,一边停车,一边问道:“又要看看你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啊?” 李如海哈哈一笑,推门就下了车。 李宝玉将车开到办公楼前,和赵军下车往楼里走。二人来到保卫组,就见敞着门的屋里烟雾缭绕。 一看赵军来了,众保卫员纷纷跟他打招呼。 赵军虽然很少跟这些同事打交道,但赵军一点都不差事。前年赵军给这些人分过野猪肉,一家十斤野猪肉,无论是谁都得领赵副组长这个情。 再加上赵军越来越厚实的背景,让保卫组上下对他都很信服。 至于赵军不常来单位,这跟他们没关系。从有营林保卫那天,人家的驻地就在三工段,来单位干啥? 看赵军进来,刘金勇唤他说:“赵军呐,刘汉山让我送驻场派出所去了。” “组长,几点给他送去的?”赵军问,刘金勇道:“我上班来,我一下通勤车,李组长就喊我。完了把事儿跟我一说,我就给他送过去了。” 听刘金勇如此说,赵军抬手腕看了眼表,道:“北三班离着也不远,整好了十二点能回来呀?” “哎?赵军,他们上北三班干啥去呀?”刘金勇这么问,赵军还真不好回答。 目前对胡瘸子的调查是赵军提出来的,而赵军也没有证据指明胡瘸子就是凶手。 对此,说好听的是赵军积极配合GA办案。要说不好听的,人家到你家卖皮子,你还给人家怀疑上了? 这传出去,即便买卖不受影响,名声也会有糟损。 刘金勇问话,十多个保卫员在旁边瞅着,赵军不能装听不见。 “组长。”赵军在心里组织下语言,然后对刘金勇道:“他们听说北三班有个压窝棚的山狗子,那人外号叫胡瘸子,他是王久盛家的亲戚,就过去问问啥的。” “啊……”听赵军如此说,刘金勇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烟盒抽出颗烟分给李宝玉。 “组长,王久盛那二儿子回来没有啊?”赵军想起王海涛,便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刘金勇摇头,道:“他们往岭南捎信了,但王老二他不在原来那地方干活了,说是好像跑蛟河去了。” 赵军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先入为主,反正这时候他就怀疑胡瘸子和王海涛。 带着怀疑,赵军中午到食堂混了顿饭。好久没来食堂吃饭了,冷不丁吃一顿还感觉挺新鲜。 没有饭盒,是管后厨借的;没带饭票,是刘金勇帮他和李宝玉付的。 吃完饭的二人,就留在食堂跟韩大春他们唠嗑。一直到下午两点十分,李如海忽然闯进食堂,到赵军身旁说道:“大哥,我爸说金辉哥马上就到。” 李大勇是调度的副组长,而调度有一项工作,就是调度过往的火车。这主要是在火车线路的一些岔路处,有并线、分线的地方,需要错开过往火车的时间。 赵金辉到,那就是车皮到了。赵军紧忙起身,出食堂、坐吉普,去往林场外的站台等候。 十三四分钟后,林场书记周春明带着秘书于全金,连同生产场长刘仁山、调度组长吴峰、调度副组长李大勇一起来到了站台上。 这时,汽笛声从不远处传来。众人沿着火车道线望去,先看到的是火车头。 原本李大勇腋下夹着一支小红旗,此时也被他拿在手里。 李大勇站在站台边缘轻挥两下小红旗,示意火车减速靠站。 拉木材的火车不是车箱,而是一节节的大车板,这样省事还节省空间。 火车头稍微开过了一些,当赵军他们过去的时候,赵金辉和两个司机、两个烧炉工从车上下来。 “军哥!”看到赵军,赵金辉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从奉天开到永安,足足开了三天。而这三天,可把赵金辉折腾惨了。 这不是客车,也没有卧铺。一人一张小床,赵金辉的大身板子根本躺不下。他想躺下,就只能侧着身子,睡觉翻身都得掉地上。 再加上火车一开,“库嚓嚓、库嚓嚓”的,赵金辉根本休息不好。 吃就更不用说了,这三天就是对付,有口吃的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三天下来,赵金辉得掉了十斤秤,大胖脸瘦了一圈。 “金辉!”看赵金辉造得灰头土脸,赵军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然后将他带到周春明面前。 赵金辉急忙跟周春明等人打招呼,这胖小子是懂规矩,只不过刚才是太激动了。 看赵金辉一身狼狈,周春明问道:“小子吃没吃饭呢?要没吃,上食堂给你们整口吃的?” 听周春明这话,赵金辉瞬间眼睛一亮,道:“周书记,咱食堂有啥呀?” 他这一问,问得周春明一怔,道:“那个……煮口面条行不行啊?” 这时候食堂也没啥,而周春明说的面条就是煮挂面。 这年头挂面是好东西,可赵金辉闻言,眼中的光瞬间就黯淡下去。 周春明一看不对,忙道:“再让他们给你卧俩鸡蛋?” “不吃了,周书记。”赵金辉苦着脸,道:“我们这些天搁车上,净吃挂面了。” “那这咋整?”周春明也没想到这胖小子这么难伺候,而就在这时,赵军上前问赵金辉说:“金辉,要不那啥……咱回家吃呢?” “军哥,我跟你回家。”赵军此话一出,赵金辉眼睛又亮了。他在赵军家住过,知道赵军家的伙食比他们家还硬。 周春明也知道亲家家吃的好,见赵军把接待赵金辉的任务接下,周春明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胖小子要住林场招待所,那可就难伺候了。 “行,那你想吃啥。”赵军笑着问赵金辉道:“让李叔往家打个电话,告诉我妈一声,完了等咱到家就吃饭。” 听赵军这话,赵金辉当即说道:“军哥,我想吃大肘子!” “大肘子……”赵军闻言,有些犯难道:“大肘子没有,那个……红焖肉行不行?” “行,行!”能看得出来,这几天可给赵金辉苦坏了,听到红焖肉仨字,胖小子眼睛冒光、连连点头。 赵军看向李大勇,李大勇点头表示明白。 “周书记、刘场长。”这时,赵军对周春明、刘仁山两位领导说:“那我就领着他们上新楞场了?” “去吧。”周春明应了一声,然后回头叫过他秘书于全金,对赵军道:“给你于哥也带过去。” 说完这句,周春明又补充道:“新楞场那摊儿,林场这边就安排他管了。” 新楞场干活的一百大几十号工人都是赵家招来的,那些工人的吃喝、工资也都是赵家商会和赵氏集团负责。 但是,场地是林场的,被拉走的木材是国家的。 怎么拉、拉多少,林场都得有个数。 再一个,新楞场木材运完,其它一百多个林班的木材怎么安排,是往这边运,还是火车拉着工人过去,这都不是赵家能决定的。 所以。林场才要派个人来。 而这个人,能力必须得有,得懂生产、懂木材、懂管理。 除了能力,这人还得有一定的威望,起码方方面面的人都能认他。 周春明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来闲着的人里还有谁能胜任,这才把自己的秘书派来了。 其实之前建设新楞场的窦保国,那人挺不错。可去年冬运生产开始的时候,那窦保国调回了局里,然后就销声匿迹了。 据打虎四人组跟赵有财聊天时说,窦保国本是来永安镀金的,结果糊了一身大粪回去的。他自己都感觉太丢人了,于是便托关系把自己调到岭东沟那边去了。 赵军早都忘了有这么个人了,此时听于全金到新楞场主持大局,赵军对这个人选是很满意的。 作为周春明的秘书,于全金肯定是自己人。自己人好办事,什么都好商量。 就这样,在与周春明等人告辞后,赵军、李如海和于全金跟着赵金辉五人上了火车,让李宝玉自己开着吉普车往新楞场赶。 挨着火车头,有一小节车厢。这里三分之二的空间是燃料室和存煤的地方,剩下三分之一是几人休息的地方。 赵军、李如海跟着赵金辉来到火车头,乘火车行驶在山间的感觉和坐在汽车里时是不一样的。 火车仅用了十多分钟,就到了新楞场后身。 当火车停稳的一瞬间,楞场里的人都出来了。 比起早晨,新楞场里又多了四十六个人。 这四十六个人,都来自桥头村,为首的是黄贵、姜伟峰。 看大伙都聚过来,赵军当众宣布于全金的身份,然后将西山屯、靠山屯和桥头村的话事人叫在一起,介绍他们给于全金认识。 然后,赵军就把这些人交给了于全金,由于全金给他们宣布管理条例之类的。 赵威鹏派来的两个司机和两个烧炉工也留了下来,他们来了不能闲着,他们就在新楞场开架杆机。据说赵威鹏给他们开了高薪,要不然谁撇家舍业地跑山沟沟里来? 赵军带着赵金辉、李如海往前边溜达,赵金辉看看远山,对赵军道:“军哥,哪天咱打围去呀?” 赵军闻言,惊讶地看了赵金辉一眼。打围有瘾,这个赵军比谁都清楚。但问题是,这赵金辉还不如他爹赵威鹏呢,赵金辉跟着上了上那几回山,净锻炼减肥了,赵军也搞不懂他这瘾是哪来的。 但赵金山既然提了,赵军一笑道:“行,金辉,你要乐意来,后天咱过来,领狗上山溜达、溜达。” “那明天呢,军哥?”赵金辉还挺着急,他这么问,赵军道:“明天不行,你臣哥把大解放开走了。得明天上午能回来,他不回来,咱那狗运着费劲。” “哎,军哥。”听赵军这话,赵金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咧嘴一笑,对赵军道:“咱屯子那头儿,不也能去火车吗?” “啊。”赵军点头,就听赵金辉继续说道:“咱家要搁山里往出拉啥,咱可以用火车呀!” 赵军:“……” 家有啥东西呀?还至于用火车拉? “对呀,大哥、金辉哥说的对呀。”李如海忽然插话,道:“咱自己家拉东西,用不了那么多节,咱把后边的都卸下去,有一节就够用。” “是!”李如海话音落下,就听赵军道:“能拉十了吨呢,你给咱家房子都能拉走。” 李如海一怔,旁边的赵金辉呵呵直乐。 糊药,请天假 这两天进城又找人看网球肘,这玩意好像没得治,我就缓解缓解,争取别让它再严重了。 浑身没好地方,颈椎、肩膀、腰、跟腱炎、网球肘浑身疼。 这都是早年在远东打打杀杀落下的病根,正如自古良将如美女,不许人间见白头啊,秦叔宝我秦二哥不也不这样嘛,征战多年,到老一身病。 这两年,毛病越来越多。跟腱是开春有一天坐小板凳上摘韭菜,摘完了起来的时候,两脚的脚后跟上头大筋就疼的不行了,站不起来了。 网球肘是这个月月初,有一天忽然就开疼,我还琢磨干啥累着了后来寻思也不能啊,最近天热再加颈椎病、血压高,我也没干啥呀。疼了好几天,拎东西也拎不了,我一查才知道这叫网球肘。 前一阵,腿还时不时抽筋,最近这两天好了。 有兄弟说让我歇两天,我不想歇,我怕一歇就捡不起来了。现在心里还有一股劲撑着,真歇惯了就捡不起来了。 托兄弟们的福,写书写到今天,我养老是够了。我一天花不多少钱,一个月除了给老人买东西两三百,再就是交电费有个两三百,买吃的有个两三百,剩下我没啥花销。 不是没钱,就是这么多年习惯了。休息就不休了,我支撑一下,给这书写完。原来想着一直写,但这身体真要够呛。 我估计了一下,不烂尾的情况下,写到明年这时候吧。 写完这本书,我还想写写我早年纵横远东的经历,那就不为挣钱了,就是吹吹nb,哈哈…… 原来我是打算,把我的事按赵军身上。但赵军到现在,以他的家底和性格,他没有去国外的必要。 所以,我就有那么个想法,写写我那两年精彩的经历。 说精彩,其实才苦。什么荒野求生跟我那比,不值一提。 在远东老林子了,碰着老毛子,没钱就让你吃花生米。我有钱,我还至于钻林子吗 两次那花生米就落我脚前,崩起的石子溅我腿上。 还有那熊瞎子,我那次最危险的是,我在那儿抬参,先头蹲着,后来撅着。 等把参抬出来,我腰都没知觉了,我寻思我直直腰哈。我这一起来,我身后也就十五六米,一个黑瞎子站起来了,我看看它,它看看我。 当时我跟前就一把兵工铲,我瞅瞅它,我感觉兵工铲都破不了它防…… 有机会的,我写完这个,我就写写往日经历。 说这些不是为了诉苦、哭穷,托兄弟们的福,我感觉我现在的生老好了。我真就是浑身难受,提不起精神,要不我每天真能多更新一点。 第四百四十六章 .暴马子寿材 外放的秘书,工作积极性老高了。 本来赵军说,明天解忠还要领伙人来,今天讲话布置工作,不如等明天人都到齐了再说。 可到新楞场的于全金,工作热情正高涨着呢,给那些工人讲话,讲了二十分钟还没完事,颇有李大智的风范。 赵军带着李宝玉、李如海、赵金辉在楞场里溜达,他们这时候没走,是因为赵军还 吴凯看着全身裹着纱布的陈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对林琴诗简单的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就慢慢的走出手术室,吴凯从更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却听到衣服里传来的手机铃声。 幕终千笼罩上了纹片到外都充满了未知危险与息的丛着。几星亮,月的夜晚黑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静谧的丛林中又带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心寒。 九叔公蹚着赤脚跑回,些许喘息,看似黑膛干瘦,其实身子板『挺』结实的。 包裹没什么可说的了,就是一个存放东西的地方。商店则是分了四个类别,分别是:食品类、日常用品类、武器技能类、种子类。 若是台风真地正面登陆来袭,怕这些塑料温棚肯定禁受不住。钻进温棚内,耳边响着密密麻麻、紧而不歇的雨打棚顶声,若急雨打芭蕉叶,呼呼响作一片。 “雨花妹妹慢着,师傅叫我们俩到她那里去一下,”慕雨花正走着身后传来白莲儿娇媚的声音。 奇形怪状的枝叶乱影,就像是恶鬼伸出的臂膀,怪笑着阻挡他的去路,又在巨大的冲力前粉碎断裂,留下一路刺眼的痕迹。 这句申斥,倒起了作用,黄绢把他用力一推,推得他向前跌出,她自己立时向前奔去,鲁大发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放心,我不会问些让你难做的问题,不过我看你最好准备点水,我也有点渴了,咱们好好聊聊”王平仍然是那副死板的脸,他也随意地坐到了地板上。 “那就最好。”蓝成哲无奈的放下酒杯,然后再道:“这里的事情完成之后呢你有什么打算”慕容家在中国的总部是在a市的,所以慕容瑾本来是应该在a市的。 瞧得众人拿出的海量丹药和药剂,以古冥的定力,脸庞还是难以抑制的抽搐几下,他没想到多年的沉淀,这些学院长老居然会有这般存货,不过现在确实好事,丹药药剂越多,胜利的天平就会倾向他们。 又过了十天左右,几个御医给林苏诊脉,这才算是确认了林苏真的好了。这次前前后后病了差不多一个月,如今可算是彻底好了,林苏自己都松了一口气。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她心中反而有一种空虚的感觉。听到阿福叫自己娘亲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前世自己那已经六岁的孩子,亲昵的抱着她,给她倒茶,哄着她开心的孩子。 天罚宗的一队人马立马朝着宗外赶去,风舞带领天罚宗一行十多位修士沿着龙千寻留下的气息方向遁去,速度也是施展到了极致。 “龙少爷,我找到奥尔克的坐标了,我去接应他们吧!”在旁捣鼓着gps好一会儿的kk终于找到了线索,于是自告奋勇的说道。 “真的很抱歉,要是我们的店员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我代他们向你道歉可不可以把金币交给我们检测一下。”张雯接着说道。 想到这里,他又愤愤地看了一眼沐青寒,对他的怨念也更加深,若不是他的话,田恬又怎么会这么看不起自己 第四百四十七章 .姜木匠刹扣 建国初,华夏人均预期寿命不过三十五岁,那时候老头儿、老太太都很少见。 到88年这时候,华夏人均预期寿命已经达到了六十七八岁。 上岁数的人,想法和年轻人不一样。就像邢三,他总说上岁数的人晚上上炕睡觉,脱下来的鞋第二天能不能穿上,那都是两说。 所以这年头,五十左右岁的人,就都着手准备后 “不必了,这世上的聪明人已经够多的了,不差我一个。”高潜婉拒。 车内忽然一片寂静,说出口后,我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我的脸突然好像被阳光的热度淹没,口干舌燥,我顿时说不出任何话来。他也安静着,车一直平稳地开向城市里。 韩俊熙冷冷的、淡淡地对戴娜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拿起了手机。 壮鱼说,她那天按照我的嘱咐,雄赳赳气昂昂去那个警局,找沈时雁。那是在一个晚霞如血的傍晚。当沈时雁从局里走出来时,壮鱼就看呆了。 接下来的一封信居然是萧铣送来的,这货的信怎么绕过他跑东都去了这事也可以不理,萧铣在信中满嘴胡柴的再三表明屡次犯境纯属误会更不用搭理,反正现在也没工夫修理他。 若安分,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不安分,那就别怪她辣手摧花。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预谋的伏击。只是为什么会在如此靠近边境的地方实施伏击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当日离开天都城的时候,墨痕问他,是要做一个儿子,还是要做一个君王。 “喝!”孔墨大喝一声,法力猛然爆发,气势无匹的重剑更是迅速挥出,化作墨芒向剑二的剑影掠去。 自己的公寓还像离开时那样,有些凌乱,餐桌上还摆着未收拾晚餐盘子。 她有些不甘心,她都还没见到徐墨染的,她不想走,于是孟瑾欢就一直站在那里等着。 倒不是暮云初不想下重手,而是这凭空被长老出手拦截了一道,杀伤力大减。 奶奶糯糯的声音,这么轻飘飘地传入耳中,叫人心底酥而麻,还心痒难耐。 “根据我朝太祖皇帝留下的条例,战时期间,兵部有权统治全军,昨夜我已宣布全军临时备战,你已经归我统辖,现在可有异议?”冯士为两眼如同嗜血的饿狼,死死盯住楚仲飞,随时准备将其撕裂。 “赵老二,我要弄死你。”赵邦舞着铁锤,看那架势是铁了心要灭了赵忠。 吓得赶忙将我拉出了卫生间,直接将我给拖到了刚才的那个大会议室。 下一刻,三人同时愣住,林玉霄身为王爷本应保持风度,但却是第一个发出笑声,随后彻底爆发,爽朗的笑声直接传遍整艘船。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晚风拂过路面上的落叶和灰尘,为这空寂的街道添上几分清冷萧瑟之意。 心口重伤她本以为必死无疑,所以意识也模糊起来,等她醒来时,就已经来到了黄先生的家中,她也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吸食足够的灵力后,它们可以逐渐占据宿主的身体,最后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 坐于观众席上的众人僵硬在了原地,忍不住伸长脖子望向了场中。 所有人一散开就只剩下阿金站在原地,因此显得特别打眼,其他人一边干活儿一边不时的瞟她一眼。 钟离渺却是置若罔闻,双手缓缓抬起,轻轻抚上了那苍翠的壁垒,嘴角微微扬起,便是身子一斜,就要出了这生命壁垒。 其余呆立当场的几人终于回过了神来,听到郑鸣和笑雪笙的对话后纷纷加入了进来。不过他们各自所问的问题却将他们性格暴露无遗。 凌绝尘挺秀的眉蹙了起来:“一定要喝苦药吗”这丫头确定不是想整自己她手中明明有更有效的药剂,非给他开汤药,他好像没惹到她吧 “真凤也好,假凤也罢,正义永远会祛除黑暗,你等着吧。”白涟回应到。 中级药师是个分水岭,不潜心苦练几年,哪有那么容易突破的世家子吃不得苦,又不必以制药为生,下功夫学制药的,还真没几个。因而,中级以上的药师中,大多都是制药世家子弟,或者是高级别的药师收的弟子。 “尘哥哥,往这那边,那个柿子长得好奇怪,好像一只鹰……”顾夜清脆的声音,在果园中回荡。 他不清楚具体原因,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自己的样貌早已与之前天差地别。 “洛灵!”洛梧一声冷喝,而后便是有着无限银白光华汇聚,悄然间,竟是勾勒出了一个虚幻的身影,身影摇曳动人,微风轻轻拂过,仿若水漾的声音。 奇江医疗在张石的打理下一切都是井井有条欣欣向荣的样子,张石做起自己理想的事业也是格外的卖力,他带着赵一航,培养了一个销售签单团队,虽然人数不多,但素质颇高,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便签下了五六家医院。 其实,当叶敬诚看到方佳时,就大概猜到这是场相亲宴,当叶妈提议让两人单独出去走走就已经确定了。虽然不喜欢老妈的做法,但也识大体的带方佳出来了。 虽然公生本身设定就是大学生,白薛迦没作太多的化妆,不过其实他和公生的差距挺大的,至少他不近视,没戴眼镜。 但他现在看来,不管怎么说,也没有丢掉百分之四十的家族集团股份来得吓人尽管这第三个条件对刘家来说同样也是非常大的牺牲。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东北虎骨酒 赵军上酒瓶 盖棺钉钉,侄子摔盆、打幡,抬棺出殡。 昨天赵有财去许、宋两家的时候,答应了帮忙抬棺。可赵有财后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痂还没落呢,赵军心疼他爹,于是便顶了上去。 李家出力的是李大勇,李宝玉虽有一膀子力气,但他没结婚。黄花大小伙子阳气重,不适合给人抬棺。 解臣开车先送宋老歪,后送许长明。 隔了三年的岁月,他却还是这样的口吻,转过身看着一步步艰辛走来的她,斜坐在明晃如水的日光下,带着闲和如风的笑意,向她缓缓伸出手来。 第一节早自习确实无聊。下了早自习后,大家也都吃饭去了,我们哥几个就待在教室里吹牛比。 虽然秦怡是用比较轻松的语气说的这番话,但听到温旭的耳朵里,却犹如一阵霹雳,打得温旭的内心直颤抖。 云卿走到一棵树下,伸手摘了两颗紫红色的杨梅下来,鲜艳欲滴的色泽盛在她白皙的掌心,更觉得诱惑,她忍不住的拿起来放在口中,顿时酸甜的汁液充满口腔,津液不由自主的流出,比起望梅止渴更要有效。 “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李凡天能够在京都建立起龙帮,白道上面肯定有大人物撑腰,但是却始终调查不到是什么人在背后支持他!”司马南风也是眉头紧锁的说道。 耿月英一直以来非常配合李克的工作,重大诚一般都不会和李克唱反调。她在官场多年,如何和一把手恰当处理工作关系那还是有些体会和心得的。此刻虽心中稍有不悦,但当着市委记的面一定不会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呵呵,傻丫头,爷爷马上就会跟来的,你先跟咏春太他们走,不会有事的,我们蒋家哪儿这么容易垮掉,只是暂时躲避!”蒋佑山怜爱的抚摸着蒋清清的秀发说道。 “奥,忘介绍了,这位是于素素,这是我同学王明华”。他互相介绍了一下。 大家高声呐喊着,兴高采烈地向溃不成军的海盗们猛扑过去,给叶风的感觉就像欧巴桑们就像是参加百货公司的限时大折扣活动一样。 “别他吗说了,能安稳的把这顿饭给吃了不”弈哥说完后,跟着很是生气的使劲一拍桌子吼道。 “当然我也认为你不会,可是现在有人举报你,就必须用事实说话。”弗里克教练此时也焦虑起来。 他们买完东西回去的时候,天色还早,俞九清也还没从军营回来。 如今的军情室,不仅要搜集各种情报,还要发展和培养间谍,工作量很大。要不是徐万州年轻,又当了好几年的兵,换作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难怪原着里,拜月会死在这股力量之下,原来它的力量竟达到了仙境的层次。 当然,因三皇五帝有镇压人族气运之用,在任期结束之后,长生圣父会亲临人族,对其进行敕封,根据其任期内的功绩进行褒奖,再进入火云洞修行。 水岛宏人俯视着地上四肢流血不止的子侄,心中没有丝毫的波动,平淡的命令道。 毕竟,十年前是俞相稳定了大齐的乱势,这十年他一直把持大齐朝政,民间百姓对他的印象一向是很好的。 水岛宏人目光闪烁,即便察觉到这是个重要的线索,可已经来不及调查了,于是,合上竹卷,带着族人缓缓下了楼。 “不,你刚才的话,激起了我对足球的怀念。”盲人此时更加难过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我是赵有财,你们不知道吗? 人呐,要活到不图名、不图利的地步,那也就快成仙了。 赵有财是个凡人,好名、好利都属正常。 这年头要想出名,就得在某些方面、某个领域有过人之处。 就像赵军,他又是救人,又是上电视的,所以现如今,整个永安林场、榆树乡,甚至就连山河县都不少人知道他仁义的。 除此之外,赵军擒猛虎、猎 听见我的话,三人都同时看向了前方,眼神中也都是流露出了一丝希望,以为我是有什么发现。 血魔珠周身煞气涌动,宛若里一团巨大火焰,周遭弥漫着熊熊火焰,而罗昊气息早在此之前便被对方锁定,就算想要避开也完全没有了机会。 所以还是得自己学一门控火法诀,才能做好一位炼器师或者炼药师。 我不禁有些好奇,为何这里堆了这么多木材,而且从成色和堆积的灰尘上来看,并不是非常陈年旧货的品种,应该不是这家工厂在废弃前就留下的东西,而是邪巫教接手以后,定期搬运进来,堆积在这里的。 五星之下的宠物令牌同天所出的价钱比市价稍微的低上一点,所以完全不需要考虑销售的问题,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些宠物令牌就全部都销售一空了。 胡晓燕那丫头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一样,说完也不等我同意,直接就伸出筷子把我盘子里面最大的一块排骨给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为此,兵修之中,也分出了两派,意见相左。一派以为,不能将神兵当做道种,而另一派认为应该这么做。 苏妙婧此时睁开了眼睛,看到面前倒下的一具一具尸身,不仅有杀手的,也有王府护卫,以及护成军将士的。 沈云澈早就猜到幕后黑手是谁还不就是刚回来没多久的南沧王。不过到时就算查出来了,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幕后黑手是他,所以他不想让婧儿干涉此事。 以她现在九十八级的等级,在这里刷上一天的时间足够达到九十九级,其他的人看到系统提示的经验值也是笑了起来,这个经验值真的好高,一只怪等于外面的十只怪物。 刚才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想起慕鄢那矫捷的身手,周幽竹便可以断定,这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可放眼看去,整个沧溟国有头有脸的人,有哪一个是她不认得的难道说,这慕鄢并不是沧溟国的人…… “不,这个不忙。兄弟们怎么样了”陈四放下望远镜,不轻不淡地说道。 心再一次的闷痛了起来,而且是比白天的时候还要明显和强烈。慕鄢谨慎的坐起身子,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来抑制胸口的疼痛,可那几乎要将她身体撕裂的巨痛感,却让慕鄢呼吸越来越困难了起来。 "邱家以前可是这里的首富,据说家道中落了"男人再度说道。 只是两次户外直播都发生意外,一次差点被鬼吸干,一次差点被牛妖踢死,吓得易淳不敢轻率户外直播,只能躲在屋子里直播游戏或者唱歌。 戈薇虽然很生气,但是她知道,冷轩是爱闹闹的,不然也不会那么的生气,现在闹闹就在她的怀里,她高兴到了极点,随后只休息一周,但是能这样看着闹闹也够了。 戈薇有一丝丝的紧张,但是当音乐响起来的时候,那所有的紧张都不见了,她微笑的唱出来,当唱第一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鼓掌,还说不会唱歌,现在唱的是那么的好听,一下子让所有的人都羡慕了。 第四百五十章 .被人鄙视的马玲 房门一开,赵有财一步就冲到了赵军面前,冷不丁地吓了赵军几人一跳! 还不等赵军回神,就听赵有财骂骂咧咧道:“妈的,这特么纯是白眼儿狼!” 听赵有财这话,王强脸色一变,他以为赵有财又发疯,又说他大外甥呢。 在场还有李宝玉、赵金辉,王强怕自己大外甥没面子,连对赵有财道:“姐夫,你看你,说 所以说他们的享乐,太虚了,如镜中月,水中花。享受过了,一切都会归于尘土。只有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脚踏实地,才是天长地久的。 可是,一提到黑客技术,一台配置良好的计算机,就能更加挥出一个黑客的真正实力了! 等到他再三考虑了半天,又觉得那两头变异的大王乌贼已经远去,壮着胆子的他,趁着体力还没用完的情况下,又往底下的海床位置下潜了过去。 一刻钟后,两道人影,便是于虚空之上伫立,而在他们的眼前,则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那些用望远镜观看高空战斗的市民,更加的不堪,在金光爆发之后,双目直接一片漆黑,眼眶里面流下了血泪。 “铮!”电闪之际,两大宝剑凌空相迎,一柄朴素无华,一柄火焰冲腾。 星主城堡分为,庭院敞开式。也就是星主城堡在左,巨大的庭院为远处的九里之心,左右两侧以星主城堡为主,建立光影城。 大家美美的吃了顿晚饭就休息了,谁知半夜里,睡在卫兵身边的卫或,喊开了肚子疼。 铁哥等人听了,更加懵逼:萧飞不是只会武功吗,什么时候还会法力了而且他还提到了教主,这教主到底又是谁 除非是他能够修仙,超脱百年生命的桎梏。与天地同齐,与天同寿。不同层面上的人的价值,有很大的不同。 明炽心中一惊,他还从未见过无容有过如此神情,正要发问,殿外突然隐隐传来一阵闷雷声,紧接着,一道道闪电划破了外面的黑暗。 看着再次扑向我的野狗,我赶忙一脚踹去,不知道是野狗变聪明了,还是我的脚法太臭,这一脚居然没有踹到这该死的野狗,眼看着离我越来越近的野狗,我赶紧扔掉手中已经折断的树枝,然后迅速的一把卡住了野狗的脖子。 这些穴位中,夹脊穴是一个关键,这是本命星灯的位置,夹脊双关透顶门,如果点亮了这盏灯,凝雪再经过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就能活命了。 有个奇怪的感觉,我觉得刘氏的哭有些假,见她哭得热闹好像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只得在床上装睡。现在每天都觉得很疲倦,才一合眼就睡了过去,甚至还做了个奇怪的梦,被吓醒了,醒来什么却都已经不记得了。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坐到了天行者的背上。 我不耐烦地说道:“看见什么,鬼也没有一只。”话才说完头上就吃了一个强劲的爆栗,这自然又是秋儿的所为。 可以肯定在他们还吗搬完船上的补给的时候是不可能离开港口返回封魔帝国的吧,看来得想个办法藏身了,否则天一亮的话,我看就吗地方躲看。 那个巨大的裂缝中,海水再次翻滚起来,三只海龙接连跃了出来。接着,一阵机器的轰隆声从海水中传来,一个黑色的金属怪物浮现在海面。 第四百五十一章 .嫌疑人现身 惊遇王海涛 王美兰找刘铁嘴帮着到马家问亲事时,他们家的生活水平就已经好起来了。 但等赵、马两家坐到一起过礼的时候,赵家就成永安首富了。 再等到赵家办喜酒的时候,赵家又成了山河首富。 这一年三个台阶的飞跃,让屯子人不免议论,说老马家能跟赵家嘎亲家,那是老马家捡便宜了。在赵家刚起步的时候,就定了两 “诺儿,这是什么比赛之前我怎么不知道”一旦进入跑道根本就么有退赛的机会了。 “靖萱姐姐真的要嫁给莫翊了。”坐在一旁的安湘儿不知死活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其实是在找死。 “如果我们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会拖着你一起下地狱。”莫翊咬牙切齿的望着端木昊。 仔细想想也许真是自己走错路了,于是调转马头往回走,可是走了好久还是没有出去,而且似乎绕来绕去就在这里踏步,此刻心里更加着急了,这可怎么办难道这个森林有什么蹊跷吗 “每天都有钟点工来打扫房间,如果有需要的话会有人做饭”安浩天在车上将一些事交代清楚。 她学会上网后,看到了太多人类的贪婪,金钱和权利,欲望让人类不择手段,而生活在底层的人呢,过的又是怎样的生活 打开车门优雅的将烟头掐灭,一个漂亮的弧度正好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箱里。 这样的安排自然是有意的,林苏和秋晏两人心中都有数,如今竟是秋晏亲自出门找她,这就让林苏心中有些不安了。 穿好衣服的钟山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的样子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的钟山准备去五老头家蹭顿晚饭,顺便自己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正好也接着学点东西,想到这里钟山的心里又不由自主闪过一道倩影。 在这一刻,哪怕窦语柳在聪明,口才在好,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名助理此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来到了叶贤的医馆里之后,他早就已经是累得精疲力竭了。随便找了一个凳子,随后一屁股坐了下去,在喝了一大口水之后,便赶紧十分着急的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叶贤。 白舒不是没有普通人所拥有的那些情绪,只不过白舒习惯性的将这些情绪克制和隐藏了起来。所以在乌渠这种地方,白舒没有一丝一毫的顾虑,反而更愿意在别人面前展现出一个真实的自己。 尤其是方倩在听到白舒那一句“是方姨娘来了”的时候,她心头微微一动,愈发的喜欢白舒了,那由于等待而产生的怨气,也慢慢化为了怜惜。 叶桃凌狐疑的接过那布包,展开一看,禁不住神色一凝,她霍然抬眸望着白舒,眼神中饱含着激动与欣喜。 贪狼也非常清楚,控制元妖,可以救很多人的命,包括潜伏的影子。因此听到姜卓方的话,贪狼毫不迟疑地站了起来。 在亡灵巫师的魔力支持下,用来通讯的魔法水晶球渐渐亮起,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出现在水晶球的画面中,从对方那几乎能闪瞎眼的装备上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强大的存在。 “原来如此。”林语皱眉,他们所言的确没有毛病,铸剑师中大多是金系或者火系修者,冰系本来就少见更不会有人别出心裁的来学习铸剑,那么现今唯一可以依靠的真就只有他一人了。 刘莺莺这句话出口,那少年仿佛觉得这一夜都等值了似的,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楚天泽走到领头人的面前,将他提了起来,封住穴位,使其动弹不得。 当初,秦凤凰和皇甫月璃闹崩,秦破军还真的以为秦凤凰和皇甫月璃要形同陌路了。 “你跑到了我的地盘来,还如此镇静”苟老爷看着黑五神情不变道。 先把这五百人的实力都给培养起来了,即便没有统帅,他们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我也承诺了三天之后就回来,艾唐唐才答应先跟着罗方回崂山,而我,则是买了一张前往曼谷的机票。 “这该死的猿族,我要杀了他,撕成揉碎一口一口吃掉!”只隔了一道不高的悬崖下的猎豹族看到这,更为愤怒,仿佛被捅伤的是他们自己。也可以这么说,他们被捅的是内心和精神,自然会极其愤怒。 谁能保证,随着三大家族明争暗斗的进行,哪一天不会对龙门下手 就单说如今杭州城里那些人,要不是装糊涂,又怎么可能看不清形势,恰恰是太清楚形势,才会做出这种选择。 “没有,大师兄回来第一天就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我也算完成了师父的遗愿,本该高兴,但是师父也刚死去,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妙法说。 鲲鹏渡劫的遗留之物,罡炎砂晶,难以计数的冰髓,还有那翠绿葫芦中的灵液。另外更是经历过多次在天劫雷电中的洗礼。这任何一种,可以说都是其他人难以遇到的。 “姐姐虽然心有不舍,但也盼望着今日,毕竟关乎遥儿的前程。”方菲对于这件关于儿子人生的大事情,当然是时刻都放在心上。 野山参鹿茸鹿枪酒,祝你腾云驾雾! 总有兄弟找我买酒,这玩意吧,我没法卖。一次泡不多少,材料还挺贵。 那天还有兄弟找我买泡酒材料,我让他按照群里的方子,自己找地方去买。因为我泡一次酒,材料小溜儿得五六千块钱。 我用的都是野山参,虽然那种残货,是挖断须子,品相差卖不上高价,但我泡50斤酒用一苗,就得两千多块钱。 鲜鹿枪和鲜鹿茸,这还是找人买呢,一次三千。再加上纯高粱酒,成本五六千,我没法让兄弟们去买。我就泡完了抽奖送。 这月还是送张援民家祖传方子泡的药酒。即传说中的大裤裆酒,喝完了顶裤子那种的,穿不了牛仔裤。 这酒效果可好了,至今送出去几十份了,有抽奖幸运儿哭天喊地找我回购的,还有挥舞着起点币砸我的,都没能让我妥协。 我五月份泡了五十斤酒,时间越长,效果越好。这个月还抽十份,每份一斤。 咱还是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8月8号晚10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群号在书简介下面。抽奖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兄弟。 然后找百里彤云领奖,我给邮寄,发京东快递。 第四百五十二章 四人押送 屠狼机器 “嗷!嗷!”听到赵军招唤,黑虎弃了王海涛,纵身奔向赵军。等到赵军身旁,黑虎转身朝着王海涛就叫。 这一刻,黑虎将狗仗人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海涛没理会黑虎,也没看赵军一眼,而是看向刚才说话的秦福天。 他们家都在永利屯,互相不认识那才怪了。 “秦五哥。”王海涛语带惊讶地问秦福天,道:“你这干啥呢?” “你家后趟杆儿那张济民,让老虎崽子给挠了。”秦福天说话,手向赵军一比划,道:“我们赵组长来,打这猞猁来了吗?” “赵组长?”这时,王海涛才看向赵军,上下打量一眼,道:“林场食堂赵师傅家的,是吧?” 这王海涛,显然是听过赵军的大名。 “哎,王师傅。”赵军笑着跟王海涛打个招呼,然后问道:“你这背个兜子是干啥呢?这前儿也没有啥山货呀?” 王海涛背后背着一个麻袋兜,这让赵军不禁想起,当日在三工段时,有人提供消息说,曾看到一人背着麻袋缝制的兜子,往两省交界之处行走。 “哪有啊?赵组长净说笑话,这前儿哪有山货了?”听赵军问话,王海涛瞬间一脸苦涩,道:“我打过完年,就在岭南蛟河义气岗子给人家干活。昨天有人给我捎信,说我爸不在了,我这着急忙慌的,收拾上东西就往回跑。” “啊……”听王海涛这话,赵军不置可否。而就在这时,王德宝主动为赵军介绍,道:“组长,海涛是王久盛,我王叔家的老二。” 王德宝跟赵军说完,又对王海涛道:“海涛,我跟你说啊,我们组长这些日子,可是没少跟你家我王叔操心……” 赵军闻言,紧忙拦住王德宝的话,道:“我是帮着那个驻场派出所问问情况,这都我应该做的。” 听赵军如此说,王海涛冲赵军点头,道:“赵组长,让你费心了,我想问问,杀我爸那人抓住没有啊?” “没有。”赵军摇头,一脸为难地道:“一点线索都没有,王师傅你也知道,咱这大山、老林子,人往里头一钻,上哪儿找去呀?” “哎呦!”王海涛闻言哽咽,道:“这老头儿啊,我说他多少回了,别自己在山里住。让他回来跟我们住,他说啥不干。” 在王海涛说话的时候,赵军暗中观察他神色。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王海涛就是这两起命案的凶手。 赵军怀疑这个人,但想到前世这个时候,可没有这两起命案。在赵军上辈子,榔头暴徒唯一一次行凶,就是灭了白三指满门,那恶徒并没动王久盛、许长明和宋老歪。 如果王海涛就是榔头暴徒,那赵军前世,他为何没杀父、锤老头儿? 赵军没想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不敢百分之百确定王海涛就是坏人。 赵军是永安林区保卫组的副组长,在这林区,他有执法的权利,他现在可以命李宝玉、解臣拿下王海涛。 但拿下王海涛以后,若是找不出证据,赵军即便仕途上不会受影响,但名声上是一定会有糟损的。 一来王海涛是乡亲,他不认识赵军,他也认识赵有财。二一个,这王海涛是受害者家属,人家爹尸骨未寒,你给人家儿子当坏人扣了,这要遭人议论的。 但要就这么让王海涛走了,那也是不可能的。 “那这么地吧,王师傅。”赵军当即对王海涛道:“你家老爷子,跟我爸都认识。从这么论呢,我得管他叫声大爷。这我老王大爷出事儿,我也没帮上啥忙。今天在这儿碰上了,我让人开车给你送回去吧。” “啊?”王海涛一愣,然后紧忙摇头,道:“不用,不用,你们忙着,我……我自己就回去了。” “不,不!”赵军一摆手,然后转头唤李宝玉,道:“宝玉呀,你开吉普,给王师傅送回去。” “哎!”李宝玉应了一声,紧接着就见赵军又对张援民道:“大哥,你也跟着回去,完了到家以后,让我爸给那个刘国栋打个电话,把咱那事儿跟他说喽。” 赵军说话很隐晦,他没提驻场派出所的陈维义,是怕王海涛听了有防备。赵军提省城来的刘国栋,王海涛不知道是谁。但张援民一听,瞬间就明白了,赵军这是让他给派出所打电话。 这时,赵军又对秦福天、王德宝说:“你俩也跟车回去吧。” 说着,赵军把两根拴狗绳子都交在左手,然后右手从裤兜里掏出钱来,抽出五张大团结给王德宝道:“这钱,给那个谁,给那张济民。” “组长。”王德宝没接钱,而是问赵军道:“你给他啥钱呐?” “那个鹿,我要了。”赵军拿钱的手往来的方向一指,道:“不是他整着的吗?我不白要。那鹿没到二百斤,出不上一百斤肉吧?我按好的野猪肉价,给他拿五十块钱,多的就当给他买吃的了,让他好好养养。” 手底下人巡林子受伤了,赵军这当领导的,去看看也正常。不去的话,给买点东西也没问题。 只不过眼下这时候,张济民媳妇应该已经都走了,这钱怕是得暂时放在王德宝手里保管了。 而赵军拿这五十块钱,其实只是想找个理由,将王德宝和秦福天打发回去。 虽有李宝玉、张援民一文一武,但如果王海涛是榔头暴徒,那这人极度危险。 不过,要是再有王德宝、秦福天在车上,那他王海涛就没辙了。 他那榔头再凶,也不可能一连凿翻四个人吧?在这种情况下,尚未暴露的王海涛是不会铤而走险的。 王海涛也没想到,赵军这么热心肠,眨眼之间不但给他安排了车,还把李宝玉四人都安排好了。如此一来,王海涛还不好拒绝了呢。 “赵组长,不用麻烦……”王海涛刚一开口,就听赵军对他说:“王师傅,咱乡里乡亲的不用客气,你赶紧跟车回去吧。你家我老王大爷停好几天了,就等你呢。” “这……”王海涛语塞,而这时赵军转头对李宝玉道:“宝玉,一定给王师傅送到地方啊,让他到家先看看老爷子。” “哎,哥哥,我知道了!”李宝玉一口应下,他知道赵军是让把王海涛送到灵棚。 王海涛身为王久盛的二儿子,因为他一直未归,王久盛都没能下葬。这他一回来,进灵棚就出不来,孝袍子一穿、孝帽子一戴,他往哪儿跑啊? “王师傅,你跟宝玉走吧。”这时,赵军催王海涛道:“车离这儿不远,就五六分钟的道儿。” 说完,赵军又招呼李宝玉道:“宝玉,把狗给我。” “哥哥,你能牵了啊?”李宝玉有些不放心,而这时赵金辉挺身而出,接过绳子道:“没事儿,李哥,有我呢。” 说着,赵金辉就把拴狗绳子往他那粗胳膊上缠了两圈。 张援民、秦福天、王德宝各自牵的一条狗,由赵军、王强、解臣分别接过。然后,赵军四人目送李宝玉等人拥着王海涛离去。 “大外甥。”看几人走没影了,王强小声对赵军道:“你安排的挺稳妥呀。” “是吧,老舅。”赵军虽是如此说,但心里仍有些不放心,于是他将心里想法说出来,试图给自己增加信心。 只听赵军又道:“他要是那坏人,他手里有枪,也得是拆了装麻袋里的。” “嗯呐!”王强应道:“看他那麻袋,没支棱八翘的。” 赵军点头,又道:“车上四个人,宝玉跟我张大哥还都有准备,特别是我张大哥还掐棵半自动。这那王海涛再恶,他也不好使啊。完了还有宝玉在,他想跑都跑不了。” “唉呀!”听赵军这么说,王强叹了口气,道:“希望不是他呀。” “咋地呢,老舅?”解臣在旁接茬,道:“我感觉就是这老小子呢。” 王强回头看了解臣一眼,然后摇头道:“他儿子给他爹弄死了,这是啥事儿啊?” 听王强这话,赵军、解臣、赵金辉都陷入了沉默。而这时,黑虎忽然叫了两声,然后直接蹿了过去。 下一秒,所有猎狗齐齐扥着绳子往外蹿。 赵军、赵金辉各拽三条狗,而王强、解臣分别牵着两条狗。当黑虎开声,这些狗齐齐有了动作时,谁都控制不住狗了。 还好这时赵军下令:“赶紧撒狗。” 说着,赵军一扽、一拽,链马扣开,二黑一蹿一纵就出去了。 紧接着是白龙、黄龙,当赵军手里没狗时,他急忙去帮赵金辉。 赵金辉没经历过这阵仗,他不会使扽链马扣的那股劲儿。此时他靠一股蛮力,死死地拽着小花、黑妞和黑龙,勒得三条小母狗叫声都不是好动静了。 随着赵军出手相助,十条狗相继而出,尾随黑虎奔走在山林之中。 “快走!”赵军说话,肩膀一摇,56式半自动入手,赵军双手持枪,奔着猎狗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王强提枪紧随其后,然后是解臣、赵金辉。 这趟入山之后,没走多少山路,赵金辉状态还不错,呵哧气喘地紧跟解臣。 “嗷嗷嗷……”黑虎还是老样子,一边跑,一边叫。它带蒙细血统,跑起来嗖嗖的。再加上那大身板子带起一阵风,就如一团黑旋风般,在林间旋过。 此时正有一兽,刚踏入这林子里。只见这兽,比狗高、没有长,猫相短尾,浑身长毛带有斑点,耳朵上长着黑色的耸立簇毛。 这正是东北三大猫科猛兽之一的猞猁! 猞猁这一冬也不好过,去年入秋抓膘到八十斤左右的大猞猁,此时就剩下六十多斤了。 但这猞猁行走间霸气十足,只见它一步一步,缓缓地往林子里走,它那四条腿毛乎乎,好像上下一边粗。 “嗷嗷嗷……”这时,一阵怪异的狗叫声传来,猞猁一怔,下意识停住脚步。 紧接着,猞猁就见一头大黑狗迎面而来! 乍一看黑虎,猞猁不由得一愣。 就像《黔之驴》里,老虎初见毛驴子都懵呢。冷不丁地看一膀大腰圆的奔自己来,猞猁也得琢磨、琢磨。 在林子里,当猞猁看到黑虎的时候,黑虎就到它近前了。 黑虎蹿到距离猞猁两米处,猛地往后一抽身,瞬间拉开与猞猁之间的距离。而这一动作,却惊得猞猁上了树! 猞猁哪见过这个呀,还以为黑虎要暴起,没想到这大黑狗是暴退。 黑虎这一退,不知道黑虎是怎么想的,猞猁却是动了杀心。 猞猁这动物,喜欢吃红食,也就是活食。除非迫不得已、饿得不行了,否则猞猁不会吃死食。 这一刻,猞猁看向黑虎一身肉! 四爪抠住树干的猞猁将身一晃,瞬间一道残影调转而下,直扑黑虎。 “嗷!”黑虎叫声一变,猛地将身往出一蹿。猞猁扑空时,眼前就已经没了黑虎的身影。 猞猁两耳往外起翻,耳上尖毛微微耸动,此时猞猁通过视觉、听觉、嗅觉,在寻找黑虎的踪迹。 “汪汪汪……”当白龙、二黑、黄龙、花龙咆哮而来时,黑虎从三米外的一棵树头后探出头来。 眼看同伴赶来相助,黑虎自那树后蹿出,朝着猞猁就是一顿吼叫。 在白龙四狗之后,是青龙、大花、二花,往后还有黑龙、小花、黑妞组成的第三梯队。 呼呼啦啦又来十条狗,猞猁心中有了退意,它没有多余动作,转身就往林子走。 没错,是走,不是跑。 而且,这猞猁走的还很优雅呢。 真有如若无人之境的感觉! 这也难怪,野生猞猁寿命在十年到十五年,而这只六岁的猞猁,刚好进入巅峰期。 赵军上辈子刷短视频,看有人称猞猁为屠狼机器。其实这两种动物遇到的概率不大,但从这个外号也能看出,成年猞猁的战斗力之强。 而这只猞猁,此刻将决定战斗力的另一要素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就是强大的自信心。 野兽的战力如何,自信心起决定性作用。这猞猁要跑,狗撵不上它。 但这猞猁没跑,它怎么进的这林子,就怎么走出去的。 而当猞猁踏出树林的一刹那,一黑、一白、一青、一黄、一花五条猎狗从它两侧掠过。然后就见二黑、四龙在猞猁面前两米之外一字排开,齐刷刷仰头,朝着猞猁咆哮。 前路被阻,猞猁停下脚步,黑虎、黑龙、黑妞大花、二花、小花从它身后包抄过来。 这猞猁自信心强大,赵家狗帮也不弱。今天赵军带来这十一条猎狗,可都是斗过东北虎的,有斗过一次的,还有斗过两次的呢! 东北三大猫科猛兽,东北虎那不用说了。东北豹和猞猁孰强孰弱,得打过才知道。 二者做比较,论攻击,猞猁更强。但猞猁的防御力却弱的可怜。 去年赵家狗帮第一次围东北豹,可是将那豹子活拉地给撕了。 这猞猁落在包围圈中,也难逃个全尸。 而这时候,猞猁也不装了,只见它拧身扑向黑龙。在黑龙躲闪,其它猎狗围过来时,猞猁一纵就上了树。 “嗷嗷嗷……” “汪汪汪……” 望着树上的猞猁,猎狗们纷纷扒树、爬树,但它们的技能里,没有爬树这一项。 第四百五十三章 狗帮护主 全家消失 五年前择伐的林子里,剩下这树没有太粗的。 猞猁稳稳当当地踩在胳膊肘粗的树杈上,看了看树下连蹿带蹦的猎狗,悠哉地伏下身子,屁股、短尾微微撅起,然后就见这猞猁两条前腿弯折,左右双爪轮流在树杈上抓挠数下。 这一出,跟小猫眯磨爪子差不多。 要么说是猫科动物呢,猞猁、豹子甚至东北虎都有这习惯。 只不过东北虎不会爬树,它只能找林间倒木抱着挠。那大虎爪一挠,树皮都成块地往下掉。 猞猁的悠闲,激怒了树下的猎狗,花龙恶狠狠地咆哮两声,紧接着往树干上一蹿。狗爪抓不住树,花龙正往下滑时,黄龙一蹿,踩着花龙后脊梁就上去了。 黄龙几纵就上到树干离地三米处,冷不丁地给那猞猁吓了一跳。 可还不等猞猁有什么动作,就见黄龙身子倒转往下一折,从半空中落于树下。 黄龙虽失败,但丝毫不伤猎狗们的斗志,一条条猎狗嚎叫着,或起身扒着树干,或纵身往树上蹿,或围着树朝树上猞猁怒吼。 树上的猞猁丝毫不慌,低头看着树下狗,它感觉自己很安全。 就在这时,赵军持枪赶到。 青杨树,树叶去年就落了,虽有树枝、枝条稍微遮挡,但赵军能看到站在树杈上的猞猁。 所谓隔枝不打鸟的,那是16号猎枪。以56式半自动步枪的威力,几根细树枝根本影响不到它的准头。 可就在赵军端枪瞄住猞猁的一瞬间,那猞猁也看到了赵军。 也不知道这猞猁是咋想的,当它看到赵军时,猛地向前一蹿,瞬间就从树上下来了。 “嘭!嘭” 几乎是同时,枪声响起。 树上树枝、树杈噼里啪啦落下,猞猁却连根毛都没掉。 “哎呦我艹!”赵军心头一震,当他扣动扳机的时候,就已经无法从枪星中看到猞猁了。 但那时候想收枪已经晚了,赵军下意识打出两枪后,把枪往下的时候,落地猞猁纵身自小花头上掠过,直冲赵军! 这猞猁太凶了! 今天先伤张济民,此时又要扑赵军! “嗷嗷嗷……” “汪汪汪……” 猎狗护主,眼看猞猁扑奔赵军,赵家狗帮的十一条猎狗,瞬间都像疯了一样追向猞猁。 按理说,猞猁落地应该落在落在狗的包围圈里。 可当猞猁落地之时,赵军枪声响,认枪的猎狗们下意识地都向枪响之处望去。这时候,树上有被子弹打折的枝杈落下。 猎狗们的注意力被那枝杈吸引,但很快就辨别出来了猎物。而一晃神的工夫,也就一秒钟左右。可就是这么一瞬间,就让猞猁给跑了。 东北的猞猁,毛发会随季节变化。这时候雪刚化,猞猁还没换毛呢,还是不灰不白那个颜色。 说时迟,那时快。 从赵军打枪、猞猁落地,到猞猁纵出猎狗包围圈,不过三四秒的时间。 这时两枪落空的赵军,眼前没了猎物,紧忙把枪一撂,想去寻找猞猁踪影。 可就在这时,赵军只见眼前一花,那六十多斤的大猞猁“嗷”的一声拔地而起,直扑赵军面门同时,锋利的爪子自爪垫中弹出! 它那锋利的爪子,若是挠上一把,毁容是必然的。 打围人反应快,赵军下意识地把枪往上一举,瞬间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没有防备的赵军向后一倒,胳膊上一疼。 与此同时,一股腥骚钻入赵军鼻子里。 因为落地的猞猁,此时就站在赵军头顶。 可以说,这猞猁一转身,就能跟赵军脸贴脸,一爪子就能抓破赵军喉咙。 “吜!”突然,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手端半自动枪的王强怕打着赵军,不敢开枪去打猞猁,只能口中发声,吸引猞猁视线的同时,也是在调动猎狗的积极性。 此时一心护主的赵家狗帮,根本不用助威、激励,黑虎带着一阵风从赵军身旁卷过。 正常来说,狗怎么也跑不过猞猁。 但这猞猁被赵军拦了一下,它再起速,在短距离内就没跑过加速的黑虎。 黑虎直奔猞猁撞去,猞猁感觉自己躲闪不开,当即脊背一共,往旁一蹦的同时,呲牙、探爪! 要搁平时,黑虎断然不会与这猞猁硬拼,但此时赵军近在咫尺,黑虎也顾不上那些了,张嘴就咬去猞猁屁股。 狗就是忠心,即便黑虎再滑头,此时为了守护主人,黑虎也豁出去了。 可猞猁一拧身,躲过黑虎攻击的同时,一爪快如闪电就落在了黑虎背上。 “嗷……”黑虎一声惨叫,整个狗被猞猁一爪按在地上。 赵军重生那年,他跟李宝玉带着花小和大黄去猎熊。 猎熊后,忽然出来只猞猁,一把就给大黄按地下了。要不是赵军反应快,大黄就惨了。 而如今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赵军还没从地上起来呢。 但这时,黄龙到了。作为从小就在山里生活的钻山犬,黄龙野性十足,同时它也更懂得,这山里什么东西它能惹,什么东西不能惹。 要搁以前,黄龙离老远闻着猞猁味儿,它都得夹着尾巴赶紧跑。 但自从入了赵家狗帮,干过东北虎、围过东北豹,还用得着怕猞猁吗? 就见黄龙像往常扑野猪一样,纵身竟上了猞猁背。 此刻的猞猁有些慌,它斜身蹿出,却被二黑、白龙挡下。 猞猁暴起,凶狠的叫声激得人脊背发寒。二黑、白龙躲闪时,青龙从猞猁背后杀来,蹿起将猞猁扑落! “嗷……”落地的猞猁,向后扭头就要咬青龙,却被花龙一口咬住耳朵。 猞猁回头欲咬花龙,却觉浑身一阵剧痛。 下一秒,猞猁离地而起。可这回不是它蹿起、暴起,而是被几条狗给抻起来。 四肢、短尾、耳朵、后脖子被七狗咬着,肚子被黑龙、小花咬着,就听一声惨叫,鲜血崩了刚起身的赵军一脸。 好好一大猞猁,活活地被这些狗给撕了。 “大外甥!”王强跑到赵军跟前,查看赵军胳膊上的伤。 三月末这时候,林区气温仍然很低,赵军外穿林场的工服,里头是薄棉袄和马玲给织的毛衣,还有布衫、背心。 三层厚衣服,很大程度上抵挡了猞猁的利爪,此时赵军撸开衣服,就见小臂外侧有个点状伤口。 这伤口不严重,马上就愈合了。但猞猁造成的伤口,必须得处理。 赵军挎的兜子里,有林雪从医务室给拿回来的反毒水。 所谓反毒水,就是低浓度的双氧水。这东西用来消毒很是不错,滴在伤口上会连续冒泡,是年后才拨给林场医务室的。 但眼下,赵军顾不上处理伤口,他大声呵斥猎狗们,并叫王强和解臣、赵金辉从狗嘴里夺下猞猁碎片。 “呜……”愤怒的青龙,叼着猞猁一条腿,通过连续地甩头,将猞猁腿反复抽打在地上。 忽然,一只大手按住青龙脊背。青龙猛地歪头,斜眼一看,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 “给我拿来。”赵军发话,青龙晃着尾巴,把猞猁腿丢在赵军脚前,然后抬头看了看赵军。 此时赵军看向不远处,眼看黑虎、花龙在抢食猞猁内脏,赵军嫌弃地转头去喊叼着猞猁皮肉的二花。 看赵军没理自己,青龙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猞猁腿,紧接着抬起一只狗爪拍拍赵军鞋。 感觉到的赵军,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摸摸青龙脑袋,道了声“好狗”,就哄得青龙眯起了眼睛。 等被大卸八块的猞猁在赵军面前组合上后,解臣不禁感叹道:“唉!二千大几百块钱没了。” “没就没吧。”王强一边给赵军胳膊擦药,一边道:“刚才这老虎崽子给你军哥扑底下了,给我吓一跳。” “tmd!”此时赵军也感觉后怕,道:“得亏这几个狗了,要不那猞猁回头也得给我变成哈迷蚩。” 哈迷蚩是《说岳全传》里金兀术的谋主,因被人削了鼻子,说话囔嗤、囔嗤的。 “嗷!嗷!”赵军话音落下,就见黑虎仰头冲他叫了两声。 黑虎是在表功,意思是告诉赵军,我救得你,你快夸夸我! 可赵军闻声,看向黑虎,道:“你叫唤啥?瞅你吃那样儿!” 因为跟花龙抢食猞猁肠子,黑虎脸上溅了不少脏东西。 被赵军呵斥,黑虎一怔,瞪着狗眼盯着赵军。 “大外甥!”王强见状,急忙道:“你那前儿躺下了,你没瞅着,黑虎可知道护你了!” 说着,王强想起了什么,连忙喊黑虎,道:“虎子,快来。” 看王强叫自己,黑虎摇着尾巴走到王强身旁。 王强弯腰检查黑虎身上护甲,一看护甲上有窟窿眼,急忙去解黑虎身上的护甲。 看王强的动作,赵军急忙向这边走来。 “还行,毛厚没伤着。”王强检查了一下黑虎,见其没受伤,大伙这才放心。 看到护甲上被猞猁抓出的三个洞眼,赵军看向黑虎,笑道:“哎呦,虎子还知道护我了呢?” 听赵军这话,黑虎好像受了很大委屈一样,吭叽着围赵军转了一圈。 “行啦,行啦。”赵军摩挲着黑虎脖子,道:“咱往回走,我给你们割鹿肉吃。” 一听有肉吃,黑虎瞬间又欢实起来。 几人给猞猁碎片装进麻袋,由解臣背着往回走。到那死鹿跟前,赵军看了一眼,便对王强道:“老舅,咱俩扒着鹿,边扒边喂狗。完了扒出来的,咱装麻袋往车那儿背。” 虽然离车就五六分钟的路,但这时候地上没雪,硬拽也费劲。 再说,这小鹿出不多少肉,不如就地就扒了。 “军哥,我跟老舅扒。”这时,解臣主动请缨,赵军便把扒皮、分肉的活儿让给了解臣。 王强、解臣一边扒鹿肉,一边拿肉喂狗。 而赵军带着赵金辉,将除黑虎外,其余十条狗身上的护甲都撤了。 然后,赵军仔仔细细地将所有猎狗,都从头到尾地检查一遍。 在赵军赶到之前,猎狗们和猞猁有过争斗,万一哪个狗受伤没注意到,伤口发炎就麻烦了。 检查一边,没发现什么状况,赵军便安心地跟着喂狗。 等狗都吃饱了,赵军帮着剔肉、分骨。 肉、骨头、肉骨头,全都装麻袋里,和猞猁肉一起背回车上。 在将狗和猎物都安置好后,赵军和王强上了后车箱。由解臣开车,让娇生惯养的赵金辉坐副驾驶,四人也算满载而归。 虽然猞猁皮瞎了,但家里有肉了。 喂完狗剩了不到六十斤的鹿肉,再加上能出十多斤的猞猁肉,不仅够家里吃几天的。要是配合张家冰箱里的黑熊肉,还能再吃顿地三鲜。 汽车出山场,进永安屯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四点四十多了。 当车到赵家大院外,见吉普车已经回来了,赵军都来不及放狗,就翻身下了后车箱。 赵军快步往院子里走,快走到屋前时,王美兰从屋里出来。 娘家一碰头,王美兰就问赵军,道:“儿啊,打着啦?” “打着了,妈。”赵军应了一声,然后问王美兰道:“妈,宝玉……” 赵军话没说完,就见自己房门又被人推开,邢三、张援民、李宝玉和李如海鱼贯而出。 “宝玉!”赵军急忙问李宝玉道:“给那王海涛送回去啦?” “嗯呢,哥哥。”李宝玉点头,道:“按你吩咐的,送灵棚去了。” 赵军闻言,又看向王美兰,问道:“妈,给驻场派出所打电话啦?” “打了。”王美兰道:“我儿子让我打,能不打吗?” 王美兰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通往大门口的甬路。当看到王强、解臣、赵金辉各背一个麻袋往这边走时,王美兰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可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汽车喇叭动静,赵军一怔,紧忙快步向门口走去。 当赵军到门口时,就见陈维义、孙雪山、刘国栋一起走进大门。 “赵组长!”陈维义的脸色很是不好,他一看到赵军就说:“王海涛没了。” “死了?”赵军一惊,就听陈维义道:“不是,是找不着人了。” “啥?”赵军心里咯噔一下,忙道:“陈所长,没上他家看看呐?” “看了。”陈维义脸色很是不好地说:“他家也没人了。” ? ?对了,兄弟们,有个叫什么大神之光的东西啊。全订过这书的兄弟,可以去领我的大神之光,领完还能抽奖 第四百五十二章 潜入永安的王海涛 陈维义的话,听得赵军眉头紧皱。 一家人都没了,这是畏罪潜逃了? 要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这年头的身份证,就跟摆设一样。一没实名,二没联网,关键是到哪儿,还没人看那个。 这一家人,都不用远跑,就过岭南往哪个氓流屯里一窝,那想找他们都难。 “陈所长,那你们过来是……”赵军说话,往左右瞅瞅,道:“有啥需要我们做的?” “赵组长。”这时,省城来的专家刘国栋问赵军说:“我们过来问问,你们是在哪儿碰着的那王海涛?” “在北七大班。”赵军说出地方,却见几人一脸茫然,赵军连忙解释说:“那是我们林场的老伐区,刘队长你们要是有需要,我可以领你们过去一趟。” “是这么回事儿,赵组长。”陈维义接过话茬,对赵军说:“刘队长说啊,你们今天碰着王海涛,应该是偶然。” “偶然?”赵军没太理解,然后就听陈维义继续说道:“他当时不跟你们说,他要回家吗?我认为,他应该是撒谎了。” “撒谎?”赵军还是没明白陈维义的意思,而此时刘国栋接话,道:“赵组长,现在咱基本就能确定,杀害许长明、宋老歪,还有王久盛的凶手,就是这个王海涛。” “是。”赵军点头,而刘国栋又道:“咱说这个王海涛啊,他是3月25号杀害的许长明、宋老歪。今天呢,是30号。” 说着,刘国栋手往外一摊,道:“中间这几天,他能在什么地方落脚?” 听刘国栋这话,赵军咔吧两下眼睛,看向刘国栋,道:“窝棚?” 刘国栋连点两下头,表示认同赵军的回答,然后又道:“王海涛这个人,我没和他打过交道。但我能感觉出来,这个人心思挺细。你看他让胡瘸子上你家来卖黄鼠狼皮,出门儿这胡瘸子人就没了。胡瘸子在北三班的窝棚里还没人,就说明他们是有研究,还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明白你意思了,刘队长。”赵军道:“你意思是,他这些日子都在北七大班那边儿了。今天是碰巧跟我们撞上,他才说他要回家的呗?” “对!”刘国栋重重一点头,又对赵军道:“你安排车给他送回来了,他到灵棚打个站,完了就问他哥,他媳妇、孩子咋都没过来呢。 也赶巧了,他哥说上午那孩子抽羊杆风了,他媳妇抱着孩子就回去了。王海涛听哥说完,就说回家撂下东西,过去看看孩子咋样了。要行呢,就给媳妇、孩子都领来,毕竟走的是老爷子嘛。 他哥听他这么说,就让他回去了。这一回去,再就没来。等我们去,到家一看,家里空了。” “唉呀。”赵军闻言叹了口气,然后问刘国栋说:“刘队长,我明白你来是啥意思了。” 说着,赵军手往院里一比划,招呼几人道:“陈所长、刘队长,咱上屋里说,别搁外头了。” 赵军知道,陈维义、刘国栋他们来,是想了解北七大班那边山狗子压窝棚的情况。 之前赵军打发刘汉山给他们带路,带他们去找胡瘸子的窝棚。再加上赵军那伏虎将、小赵炮的外号,陈维义这些人都认为赵军是山里的大拿,啥都知道呢。 赵军两辈子打围,是认识一些老山狗子。但他前世都90年了,才开始发展狗帮上山打围。 没过几年就开始禁猎,然后赵军就出国发展,咋也不可能漫山的山狗子,他都认识。 像这胡瘸子,他上辈子见过,那也是禁猎之后了。 同样,北七大班那边有谁在压窝棚,赵军还真不知道。 但他不知道,家里可能会有知道的。所以,赵军把刘国栋四人带进了自家大院。 陈维义、刘国栋进了赵家大院,眼睛瞬间就不够用了。 这年头,农村、林区的住家院子都大,前院、后院院子论晌的都有。 但是,他们没见过这么气派、规整的院子。 一进大门,就见大门两侧,都是靠院墙的红砖仓房。 脚下一条红砖甬路通向房前,甬路两侧是规划出来的菜园,菜园四外圈都用红砖围了小矮墙。 四人随着赵军进屋,一进门就见宽敞的外屋地里,王美兰、马玲、金小梅、赵玲、杨玉凤、徐春燕、解孙氏几人正忙活的热火朝天。 看到家里来客人了,王美兰紧忙放下手头活儿,忙着赵军招呼人。 这几天家里收皮张的业务正常进行,总有一个暖瓶始终泡着茶水。 茶缸也是用过就刷洗好,扣放在大搪瓷盘子上。来客人了,作为名义上的当家人,赵有财亲自在东小屋摆开架势,招呼陈维义四人落座。 四人的来意,果然跟赵军想的一样,听他们问起北七大班的山狗子,赵有财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早有准备的赵军,喊来邢三、王强和张援民,三人也相继表示,自己在北七大班那边没有熟人。 就在赵军犯难的时候,倚在门口的李宝玉,忽然对赵军道:“哥哥,想找在那边儿压窝棚的,倒也不难。” 李宝玉这文绉绉的话,听得陈维义四人一怔,而赵军抬头,使下巴一点李宝玉,问道:“宝玉,你说吧,咋整?” 李宝玉对赵军的不配合很是无奈,但他也知自己哥哥没啥文化,当即便道:“咱不认识,有人认识啊!” “谁呀?”赵军追问,李宝玉笑道:“王德宝、秦福天呐!” “哎呀!”听李宝玉这话,不光赵军,就连陈维义四人也是眼前一亮。 可不咋地,那王、秦二人在北七大班巡林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能不知道哪里有人压窝棚吗? 这时,陈维义、刘国栋都看向赵军,赵军毫不犹豫地说:“陈所长、刘队长,要不咱们现在就走,上永利屯拉着他俩,完了咱再上趟北七大班。” “赵组长,你能跟我们去,那真是太好了。”陈维义四人说话就起身,陈维义更是对赵军道:“都说你是跑山的行家,你对这山场还熟悉,万一需要追人、找人啥的,就得你带我们了。” 听陈维义说赵军是跑山的行家,赵有财小眼睛一瞪,眼睛里满是不服。 不过在外人面前,赵有财对赵军始终是慈父形象。此时看众人起身,赵有财也忙撂下茶缸从实木沙发上站起,道:“吃完饭再走呗,都这时候了,得吃晚上饭呐。” “不吃了,赵师傅。”陈维义婉拒道:“我们这就走了,饿就在车上嚼口干粮,垫吧一口得了。” 说完,四人就往外走。赵军落后四人一步,说自己要换身衣服,便让赵有财送陈维义四人出门。 “儿子!”听说赵军又要走,王美兰很是心疼地道:“这又不在家吃饭啦?” 这几天,赵军经常不在家吃晚饭,而且一进山就是很晚才回来。为此,王美兰、马玲都很心疼。 “哎。”赵军闻言,叹了口气,道:“行啊,妈,赶紧给那人抓住得了。” 说完,赵军就向西大屋走去,马玲紧忙跟上。 赵军结婚以后,就不像以前了。他跟马玲的卧室,几乎没别人进。 此时李宝玉等人留在外头,李宝玉主动地对王美兰道:“大娘,你不用惦记,我跟我哥哥去。” 李宝玉话音落下,张援民也表态道:“我也去!” “张大哥,你就拉倒吧。”李宝玉瞥了张援民一眼,笑道:“你去了,整不好,我们还得照顾你。” “啥玩意就照顾我呀?”张援民瞪着李宝玉,道:“那我兄弟真要遇着啥事儿,那不都得我给他出谋划策吗?你能行啊?” “我咋不行呢?”李宝玉一梗脖子,道:“刚才那问谁能找着北七大班压窝棚的,那不是我提议,找那俩护林员的吗?你出谋划策?那你咋没吱声呢?” “我……”张援民语塞,周围众人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俩人吵嘴。 见张援民被自己质问的说不出话来,李宝玉哈哈一笑,道:“我最近一有空闲,就在家苦读兵书,当真是受益匪浅呐!” 河北一行,李如海、张援民出尽风头。 回来永安,解臣又在寻宝中立下奇功。如此一来,就只有李宝玉寸功未立,被人当苦力使唤。 不甘心的李宝玉,捧着从张援民手里借来的《三十六计》翻看数遍,自以为得到了兵家真传。 “哎,大哥。”最近李彤云有心拉拢李宝玉共击李如海,所以此时她开口夸李宝玉,道:“我军哥昨天不还说呢么,说最近发现你内秀,可有智慧了。” “哈哈……”李宝玉闻言得意一笑,然后瞥眼张援民,道:“我呀,我都应该叫诸葛宝玉。” “你……”张援民刚要说些什么,却听解臣道:“李哥,你咋地也不能给姓改了啊。” 众人闻言哄笑,李宝玉抬手冲解臣一甩,道:“你知道啥,这是外号,什么改姓!” “就是!”金小梅也是闲的,笑呵地夸自己大儿子,道:“小军说了,我们宝玉分析那坏人,分析的头头是道,完了跑的还快。就是咱在派出所没人,要不高低给宝玉送去干Jc。” “你等会儿,妈。”忽然,李如海拦住金小梅,然后掰着手指头,道:“我哥聪明,跑的还快……” 说到这里,李如海抬头看着李宝玉,道:“哥,你应该叫诸葛蒙细呀。” “哈哈哈……”笑声差点掀翻了房盖,李宝玉怪叫一声,纵身扑向李如海。 李如海往旁一蹿,闪到了赵金辉身后,用赵金辉那大身板子躲避李宝玉追拿。 “笑啥呢?”这时,赵军从里屋走出,他换下了林场工服穿上了王美兰给他缝的灰色布褂。布褂前襟两侧,各有两个大口袋,这四个口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都鼓鼓的。 “哥哥!” “兄弟!” “军哥!” 看赵军出来,李宝玉、张援民、解臣几人纷纷起身,都想与赵军同去。 赵军知道他们心意,抬手对几人道:“又不是啥好活儿,就别往里搭人了。你们在家,看好了家,比啥都强。” 在榔头暴徒落网前,赵军这颗心始终悬着,要不然他也不会主动要求与陈维义等人同去。此时的赵军,就想将尽快将王海涛绳之以法。 “哥哥,你不领他们,你领我呀!”李宝玉再次请命,道:“张大哥、小臣他们都得看家,我家有我爸、有如海,我跟你去吧。” 听李宝玉这话,赵军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拿枪,跟我走!” 李宝玉闻言大喜,紧忙拿起半自动,随赵军往外走。 有李宝玉与赵军同行,众人放心不少。 被大伙送出门的赵军、李宝玉,开着吉普车直奔永利屯。 到永利屯后,找人打听秦福天、王德宝家。 王德宝家离着近,两辆吉普车直接开过去,找到王德宝,向其询问在北七大班压窝棚的山狗子情况。 “北七那边,有个窝棚,有个地窨子。”王德宝道:“压窝棚那个,是长岭的刘广志;抠地窨子那个老头子姓段,叫啥,我不知道。” “王师傅。”这时,赵军拉过话茬,问王德宝道:“像咱护林员巡林子,走累了、渴了,是不是到他们窝棚、地窨子歇脚啥的?” “嗯……”王德宝摇头,道:“刘广志那人行,我们哪次都到他那窝棚站脚。那老段头子不行,那人隔路,谁也进不去他那地窨子。” 听完王德宝这话,赵军看向刘国栋,刘国栋与赵军对视一眼,然后问王德宝道:“王师傅,你能找着姓段那老师傅的地窨子。” “能啊。”王德宝道:“他不让我们进,但我们每次都从他那上头过,都能看着他那窝棚。” “那你辛苦、辛苦。”刘国栋道:“你带我过去看一眼。” 王德宝闻言,并没立即答应,而是转头看向赵军。 “王师傅,折腾你一趟呗。”赵军对王德宝笑道:“你跟我车走,完事儿我给你送回来。” 领导发话,而且还是有钱、大方的领导,王德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就这样,王德宝坐赵军吉普车在前引路,后边跟着派出所的吉普。两辆车一前一后,出永利屯入山场,一路向北。 …… 随着太阳落山,林场通勤的小火车沿山而下,汽笛声离屯子越来越近。 这时家家户户冒起炊烟,外屋地亮起了昏暗的灯光。 随着工人们回家、吃饭,屯子里已经没什么人在外走动了。 在茫茫夜色之下,那消失在永利屯的王海涛,竟然出现在了永安屯外。 ? ?明天晚上,一定结案 第四百五十三章 暴徒夜袭小赵炮 夜幕之下,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沿山路行驶。 山路难行,有的转弯处,一边是山,一边是悬崖峭壁。 像这种弯道,林区都会垫土、铺木,防止车辆出事故。 可即便是白天,行车到这种地方,也需要减速慢行、注意安全。 赵军亲自开车,将车速压的很慢。 就这样,一直开到八点二十五,汽车才在王德宝的指引下,靠路边停稳。 派出所的车随后也到,赵军三人和陈维义四人纷纷下车。 下车后,赵军、李宝玉都把半自动枪挎在肩上。 这时,赵军看了陈维义、刘国栋等人一眼。人家GA的54手枪携带方便,赵军想等这件事过去,他就跟刘金勇、阎书刚提一下,看看能不能跟武装部申请几把54手枪。 虽然54手枪在跑山打围中,实用性比不上半自动,但男人就是喜欢枪,赵军混两辈子还没摆弄过手枪呢。 “哥哥。”这时,李宝玉凑在赵军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军听完,皱眉看向李宝玉,道:“宝玉,你咋不早说呢?” 说完,赵军快步走向陈维义、刘国栋四人,道:“陈所长、刘所长,王海涛带着媳妇、孩子,能往山里跑吗?” 赵军话音落下,就见李宝玉上前,道:“王海涛是我送回去的,我送完他,我在灵棚外头待了十多分钟才走的。我到家一个半小时吧,我哥……才到家。然后你们就来了,咱们就上山。 王海涛他们要进山了,顶天比咱早走一个半小时。这咱有车,他们没车。他们要真往这个北七大班窝棚来,这前儿应该还没到呢。” 听李宝玉这番话,陈维义、刘国栋相视一笑,然后就听陈维义夸李宝玉,道:“小兄弟,你分析的挺好呀。” 李宝玉一怔,旁边刘国栋笑着对赵军道:“赵组长,我们去永安找你的时候,县里的孙局长已经带着人,沿着两条出山的公路,一路巡查。” 刘国栋口中的两条公路,一是下山往县城,二是走备战公路往岭南。 这时,刘国栋继续说道:“咱们还有两个警员,往榆树沟胡瘸子家去了。胡瘸子的媳妇,跟王海涛的媳妇是亲姐俩,王海涛他们很有可能投奔过去。 然后,咱还联系了榆树乡,请乡里帮咱往各个村屯发了协查通告,发动群众帮咱留意这一家三口。” “啊……”听了陈维义、刘国栋的话,赵军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些人的专业。 “赵组长。”可能是怕赵军误会,所以刘国栋特意和赵军解释,道:“这个王海涛不是一般的罪犯,他这属于悍匪。这种人,心不是一般的狠。” 他这话,赵军信。这人对自己亲爹都能下那么狠的手,这得是啥人呐? 刘国栋继续说道:“我个人感觉,王海涛十有八九会带着媳妇、孩子往山里跑。” 说话时,刘国栋抬眼看看四周山林,很是担忧地道:“我今天跟咱所里、场里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么大的山,咱就是给乡里群众都发动起来搜山,人手也不够用,差不老少呢。 没办法,咱就看看这北七大班的窝棚,能不能是王海涛的落脚点。如果不是,咱们再说。” 说到此处,刘国栋下意识地扶了扶腰间手枪,道:“至于小兄弟说的,王海涛带着媳妇、孩子,这时候到不了,那不要紧。咱们上那窝棚问问,先了解、了解情况呗。” “刘队长说的对。”赵军感觉刘国栋此言在理,当即对王德宝道:“王师傅,麻烦你给我们带路。” 事已至此,在来的路上,赵军就把王海涛是嫌疑人的事,告诉给了王德宝。 王德宝得知此事,无比的震惊。 这年头的林区、农村,谁家儿子不孝顺父母,都得让屯子人讲究死,更别提给他爹干死的了。 按理说,两辆吉普车可以直接开到窝棚门口,但就如李宝玉所说。如果王海涛奔这边来了,那他一家三口怎么也走不过汽车。 要是等王海涛过来,看到吉普车停在窝棚前,转头往林子里一钻,那还麻烦了呢。 所以,赵军他们把车停在后山,然后穿山而行,直奔王德宝所说的老段头子地窨子。 开始是王德宝在前带路,走着、走着,确定了方向的李宝玉,大步流星在前开路。 看着李宝玉矫健的身形,陈维义忍不住对赵军道:“赵组长,你这小兄弟走山路也太厉害了。” 不知为何,当听到陈维义这话时,赵军脑海中闪过李如海说的“诸葛蒙细”。 赵军晃晃脑袋,将那个念头摇散,然后冲陈维义一笑,夸李宝玉道:“我这兄弟老猛了,要在山里跑起来,没人能撵上他。” 说着,赵军抬手往上一指,道:“这是晚上,要搁白天,咱在山里碰着王海涛,我都先让他跑二里地的,呵呵……” 赵军开了个玩笑,大伙哈哈一笑。随着翻岗往下走,离目的地的地窨子就不远了。 在过岗之前,赵军就吹口哨叫住了李宝玉。什么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赵军可舍不得让李宝玉冒险。 七人过岗,又走了十二多分钟,王德宝抬手往前一指,道:“组长,下去那坡,靠北边就是了!” “赵组长,你们慢点。”刘国栋说话时,带着小徒弟快步上前,同时师徒二人将手枪拿在了手里。 赵军、李宝玉都没逞能,二人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这时为了以防万一、怕引人注意,几人故意只开着一个手电,快步向地窨子移动。 地窨子跟窝棚不一样,它大半都在地底,门前有一下坡。 这时,王德宝轻声唤刘国栋,道:“刘队长,那老头子脾气可不好了,一定得好好跟他说话。” “嗯呢。”刘国栋应了一声,可等他到近前,立马脱口道:“不对!” “咋地啦?”赵军等人上前,手电光打在地窨子门前,就见那门是在外面别着的。 这年头,农村家家户户有锁头的都少,何况山里的地窨子了? 没有锁,窝棚、地窨子关门就用棍子支、棍子别。 谁都懂,只有里面人出来,才会在外面把门别上。 可王德宝说了,住在这地窨子里的老段头子孑然一身、没有亲人,他常年住这地窨子里。 这就像以前的邢三,晚上不回窝棚,他住哪儿啊? “老爷子!”刘国栋抬手拍门,喊了两声也不见地窨子里有动静。 “开门。”刘国栋如此说,陈维义一把将别门的棍子抽出,抖手丢在一旁。 刘国栋双手持枪举起,唤了声“手电”,他徒弟苏少云推亮了手电筒。 紧接着,刘国栋用肩膀一靠,半个身子进到门里的瞬间,苏少华把手电光也打了进去。 师徒俩配合得不错,可下一秒就听刘国栋“哎呀”一声。 他这一声,吓了赵军几人一跳,赵军刚要举枪却见刘国栋收枪并走进了地窨子。 苏少华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拿着手枪紧随其后,然后是陈维义和另一警员。 他们四个这样往里走,显然地窨子里是没人了。 可当赵军举着手电,往里一看的时候,瞬间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地窨子地上躺着一人,炕上还躺着一人。 “又死人了!”赵军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而这时就听陈维义唤道:“王师傅,麻烦你进来看一眼。” 王德宝已经看到地窨子里死人了,此时陈维义叫他,他却看向赵军。 王德宝是本本分分的人,他畏惧凶案现场,这没有毛病。 赵军也被吓了一跳,此时他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王德宝道:“王师傅,没事儿,咱进去看看。” 说完,赵军先一步走了进去。 进了地窨子,赵军瞬间认出躺在地上那人,道:“胡瘸子!” 赵军此言一出,陈维义、刘国栋四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李宝玉惊讶地看向赵军,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哥哥应该不认识胡瘸子才对。 刘国栋等人不了解情况,他们都通过赵军的话,确定了地上那死者的身份。 “王师傅。”陈维义再次唤王德宝,道:“你来给看看,这是那个老段头子不?” 王德宝上前,皱眉、咧嘴地往死在炕上那人脸上瞄了一眼,紧接着便转过头去,道:“是他,就是他。” “唉呀!”刘国栋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 “赵组长。”陈维义来到赵军面前,道:“都这时候了,要不你们就先回去吧。王海涛他们肯定是不能往这儿来了,你们就回家休息吧。” 窝棚里造成这样子,王海涛肯定不能给媳妇、孩子领来。眼下赵军三人在这儿就没用了,不如让他们回去休息。 忙活这一天,赵军也累了,在接受了陈维义的感谢后,赵军三人从窝棚出来,快步往停车处走去。 这时候就已经过九点,将近九点半了。 此时,永安屯大部分人家都已熄灯。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时间奔着十点半去的时候。 忽然,一道人影从王大龙家院子里翻出。 赵家祭山的前一天,一场恶战惊走了王大龙一家,他们两口子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人影闪在院外的柴火垛后,这年头一到晚上,月亮亮到能照明。屯子里不像山场,没大树遮着、挡着,再加上今天是1988年的3月30号,农历二月十三,月亮快圆的时候,月亮能照见脚前的路。 一缕月光照在人脸上,此人正是王海涛。 王海涛手往后腰一摸,锤子入手。 他右手抓着锤头,锤柄贴着手臂,专贴阴暗处行走。 他在屯子里穿梭,整体是向西边移动。 当王海涛走到李大智家那趟房,离着李大智家还有七八十米的时候,趴在下屋棚子里的青老虎猛然抬头。 离着将近百米的距离,正常的看家的狗都不会去管。 但青老虎是大头狗,要说整个永安屯都在它的嗅觉范围内,那有些夸张,但方圆一里之内有什么气味变化,都别想瞒过青老虎的鼻子。 当青老虎冲出棚子时,棚子里的小熊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按理说,小熊也是好头狗,也是抬头香。青老虎能闻到生人味,小熊也能。 但那生人味离着太远,小熊也没当回事。 可青老虎不同,当它感知到这股生人味靠近到百米之内时,青老虎蹿出棚子,直接开声:“汪!汪!汪!” 别看青老虎年纪大了,但它声音洪亮,真似虎吼。 这时候,李大智两口子已经睡了,他俩明天还得上班呢。 而西屋一直亮着灯,穿戴整齐的李彤云正盘腿坐在炕上看书呢。 今天楚安民给赵军送虎骨酒,得到消息的楚小雪,让楚安民帮她给李彤云捎来三本书。 这三本书是武侠小说《书剑恩仇录》的上、中、下三册,拿到书的李彤云喜出望外。 但是李彤云没能把三本书都拿回来,中册被李大勇拿走了,而下册落到了李大智手里。 这就是看书人的厉害之处,没有开头,从中间也能对付看。 “老虎?”听到青老虎叫声,李彤云瞬间想起了赵军的话,她把书往炕上一丢,伸腿直接下地。当李彤云脚往鞋里踩的同时,她弯腰从靠墙的桌子下,抽出一对铁管。 大概是四分粗的铁管,都长八十公分左右,一头缠着红布,方便抓握,一头系着红缨。 要说红缨枪的红缨还有点作用,而李彤云这对兵器上的红缨,完全就是为了装饰。 李彤云手提一双铁管,直接出了房间,穿过外屋地,推门就冲了出去。 这姑娘真猛,提着铁管就往外走。眼看李彤云气势汹汹地出来,青老虎几步蹿到李彤云面前,围着李彤云转圈。 “老虎莫急。”看书正上头的李彤云,张望四周道:“咱们一起杀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你给我回来!”忽然,李大智的吼声在身后响起,李彤云气势一滞,紧忙往回走。 “你干啥?”等李彤云到房前,李大智喝问她道:“大晚上你作啥呀?” “爸,老虎叫了!”李彤云抬铁管往院外一指,道:“怕是歹人来了!” “来个屁!”李大智抬手向李彤云比划了一下,这就是闺女,要是儿子的话,李大智早抽过去了。 “那坏人不都跑了嘛!”李大智怒道:“赶紧给我屋去。” 李彤云闻言,转头看了青老虎一眼,却见青老虎已经回了棚子。 此时的王海涛,早已逃之夭夭。他行凶靠榔头,凭的是心狠手辣,要是跟人交手,他战力未必有多强。 青老虎那么叫唤,周围那几家人都得醒,人一旦有防备,他就没法得逞了。 王海涛离去,直奔张援民家。可张援民不但自己有两条猎狗,今天又牵来了白龙。 三条狗守护着张家东西两院,王海涛又白跑一趟。 也不知道谁给王海涛踩的点,这人离开张援民家,又奔老太太家,然后依次是王强家、林祥顺家、李家和赵家老宅。 干坏事的人,再怎么也免不了鬼鬼祟祟、贼头贼脑。 王海涛怕暴露行踪,一路贴边慢行,就这么折腾了很久。最后在快到十一点半的时候,王海涛来到了赵家大院外。 当王海涛靠近大院时,院子里的黑虎、二黑、青龙、黑龙纷纷开声。 王海涛连忙远离院墙,但他并没离去,而是远远的围着大院转圈。 赵家西院是李宝玉家,东边是顾洋定下的宅基地,目前还是一片空地。 就这样,王海涛围着大院东、南、北三边转悠。 院子里的黑虎四狗都闻出来了,这人白天的时候见过,跟主人打过照面。 正因如此,黑虎它们也没认为王海涛是坏人。但是王海涛想贴院墙,那肯定是不行。他离院墙七八米,这些狗都不管他,一旦靠近五米之内,黑虎必开声。 就这样,王海涛在大院外转圈,黑虎四狗在院子里转圈。 转了三圈,王海涛也没找到进院的机会,因为他在院外能听出来,墙里就有狗。 看着赵家气派的围墙、前门两侧高挂的大红灯笼,王海涛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就想一不做、二不休,多弄点钱。而整个榆树乡,最有钱的就是老赵家了。且不说现金,他家天天收的皮张,拿出去就能换钱! 而就在这时,一抹亮光从远处传来。 王海涛紧忙藏身在一棵大榆树后。 屯子里是有树的,尤其是榆树,那几年灾害的时候,榆树钱活人不少。 光亮越来越近,王海涛直挺挺着身子后背紧紧地贴着树。 当吉普车从他身后开过去时,王海涛才瞥了一眼。 “赵军的车。”王海涛今天还坐过这车,他有印象。 “汪汪汪……”这时狗叫声向院门那边,也就是南边移动,这些狗显然是都是去迎接主人了。 王海涛心思一动,他感觉自己来机会了。可这时候翻东墙进院,随着人进院,狗必定回头奔自己来。 可要是等人进屋了,那自己的处境就跟之前一样了。 但是,如果自己将下车人撂倒在门口,那院里狗闻到主人发出的血腥味,必定会聚集在院门里。这样,自己就有机会进院了。 进院以后,直奔房前,屋里人听见狗一直叫,肯定会出来查看。 自己躲在门旁,趁机出手。而这大晚上,出来的必是男人。再撂倒一个男人,自己就能杀进去了。 王海涛想的挺好,他从树后往外探头,就见赵军把车停在了大院门口。 这时候车上就赵军一人,他出山场后,先是给王德宝送回永利屯。等回来以后,他又给李宝玉送回了家。 此时赵军下车,往院门前走时,是背对着王海涛。 王海涛将心一横,高抬脚、轻落步,落步以脚尖点地,迅速向赵军移动。 此时赵军到了大门前,家里给赵军留门没锁。但怕家里狗跑出去,所以大门在里面插着呢。 而大门上有个小铁窗,赵军在外面伸进手,就能将门插打开。 这时,赵军刚把手伸进门插。院门两侧高悬的大灯笼落下的光,让赵军看到大门上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我艹!”赵军眼看那影子抬手,似乎举起了什么东西,赵军猛地将身往后一撞,撞了志在必得的王海涛一个措手不及! 王海涛往后一个踉跄,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背对着他的赵军,右手握拳狠狠地向后一甩。 这一拳,直接捣在王海涛裆部! “啊……”紧接着,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第四百五十四章 .下手太狠了 赵军的应对,完全超出了王海涛的预料。 当王海涛举起锤子的时候,即便赵军转身、回头,也难逃当头一击。 可赵军偏偏是向后暴退,往他怀中一靠。这一靠顶得王海涛身形一滞,举起的锤子就没抡出去。 赵军上辈子阔过,有钱的时候那叫花天酒地、挥金如土。 当年赵军在城里跟几个大老板打牌的时候,每天身旁都跟着两个小弟。 这俩小弟除了保护赵军安全、给赵军开车,再就是给赵军背钱。 那年头打牌都带现金,这帮人玩儿的大,每天都带着四大蛇皮袋的现金,两个小弟一人拎两包。 赵军记得,以前听一个小弟讲过,他曾经被人拿绳子从后边勒住脖子,势要勒死他。 当时他掰对方手,没有用;去扯勒住自己脖子的绳子,也没效果。 他想打对方,但以当时的姿势,对方的上半身,他碰都碰不着。 而他无意间,攥拳往后一扫,就听对方一声惨叫。紧接着,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就松开了。 赵军这人毛病不少,但他脑瓜挺好使。等后来他在工地搬砖的时候,跟人发生冲突,让三个人圈踢一顿。等回到住宿的窝棚,他自己在心里复盘,就想到当时被人用胳膊勒住脖子的时候,自己就应该使回拳砸蛋那一招。 前世的事,已成过眼云烟。 今天遇到王海涛从身后袭来,赵军福至心灵地使出这一招。在王海涛反应过来之前,赵军一拳已凿在了他裆部。 这一拳砸得很实,王海涛瞬间觉得枪、蛋都剧痛无比,那种疼痛无法形容,但触及灵魂。 王海涛脑门当时就见汗,忍不住一嗓子就嗷了出来。 这时的赵军往前一蹿,身后就从柴火垛上抽下一根碗口粗细的水曲柳棍,然后转身就抡。 抡的时候,赵军看都没看,势必要抢得出手权。 其实这时候的赵军,根本不知道在身后袭击他的就是王海涛。 但这大晚上的,都十二点了,谁能扯这个呀 这一棒,正抡在王海涛腮帮子上,直接就给王海涛闷倒在地。 王海涛只觉口中腥咸,面上、嘴里也疼,但远不上裆下的疼。 刘国栋说此人是悍匪,王海涛还真有那股狠劲,他攥紧锤子从地上往起爬。 这时,赵军借着大灯笼的光亮,已经看清此人就是今天在山里遇着的王海涛。 “虎子!青龙!”赵军再次抡棒打出的同时,大声呼喊自己狗子前来护驾! 刚才赵军往门前来,王海涛在身后跟上,这些狗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主人带回了客人。 这时候外头噼里啪啦打起来了,主人没好声地喊它们,院子里的四条龙顿时乱做一团。 “嗷!嗷!嗷……”一连串的怪异狗叫声划破夜空,黑虎开声,带着二黑、青龙、黑龙直奔东大墙了。 没办法,大门两侧是仓房,狗再厉害也不能上房啊。 东边一米二的墙,黑虎一蹿,两只前腿扒住墙头,两条后腿一蹬,轻松地翻墙而过。 随后,是青龙、二黑与黑龙。 这四条狗不是不能翻墙,平常不往外跑,只是因为主人不让。 当黑虎冲到院前时,正赶上倒地的王海涛将手中锤子丢向赵军。 这小子已经挨了赵军七八棒子了,但此时他仍做出了反击。 那锤子击向赵军面部,赵军下意识地举棒抵挡,就在这时,王海涛从地上冲起,恶狠狠地扑向赵军。 赵军刚挡开锤子,就被王海涛抱住。可不还等王海涛有其它动作,他背背的麻袋就被黑虎给咬住了。 黑虎猛地一发力,拽得王海涛仰面栽倒,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放开赵军。 他不放开赵军,赵军就压在他身上。此时的倒地的王海涛满嘴是血,面容狰狞! “艹!”赵军用力将手中的水曲柳棍推向王海涛胸口,而此时二黑、青龙、黑龙都到了! 一看赵军跟人厮打起来了,几条狗纷纷张嘴咬向王海涛。 二黑、青龙各咬住王海涛一条胳膊,两狗一扯,顿时就给王海涛两只胳膊抻开了。 王海涛干木匠的,有气力,尤其是臂力很强,但这得分跟谁比。 一百一十多斤的二黑,进山单抓二百斤的成年母野猪,都很轻松。 一岁半的青龙,长到了八十多斤,它身体还没完全长成,进山拿大猪是不可能,但抓个百十来斤是没问题的。 王海涛再有劲,还能捂持过野猪吗 两条胳膊被狗一拽,赵军瞬间解脱了。赵军把水曲柳棍往王海涛胸前一压,骑在王海涛身上抡拳就打。 两拳打在王海涛脸上,他那刚挨过一棒的腮帮子,瞬间肿起来了! “艹!”赵军心里有些后怕,于是他便将这情绪发泄出来,紧接着左右开弓,一拳拳专打王海涛眼睛。 平常赵军跟李宝玉、解臣闹着玩,这几条狗都得追着李宝玉、解臣叫两声。 此时赵军这么打人,四条狗就像疯了似的,恶狠狠地撕扯着王海涛。 二黑、青龙拽胳膊,黑虎、黑龙拽腿,四条狗想像今天在山里撕猞猁似的,跟这王海涛撕了。 但四条狗没撕动,只给王海涛身上的薄棉袄和外裤撕了。 这时赵家大院门里传出赵有财的声音,紧接着大门打开,赵有财出门一看眼前场景,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儿子,这干啥呢”赵有财紧忙上前,却听赵军喊道:“爸,这人要整死我!” “啊”赵有财闻言紧忙上前,“咣咣”朝着王涛海涛脑袋就是两脚。 踢完这两脚,赵有财仍觉不解恨,二话不说抄起滑落一旁的水曲柳棍,举棒就要照着王海涛脑袋打。 赵有财四十多了,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爷俩吵吵闹闹就那么地了,但谁要动他儿子,赵有财是真能玩命。 “爸!爸!别给打死了!”赵军见状,连忙叫住赵有财,道:“赶紧拿绳子,给他绑上。” “好嘞!”赵有财丢下棍子就往院里跑,很快就拿着麻绳出来。 这时候的王海涛,就已经昏迷过去了,任赵军、赵有财将他绑在了赵家院外的大柳树上。 “干啥呢,这是”这时,王美兰、马玲都出来了。 这婆媳俩一直没睡,王美兰是躺下了,但儿子没回来,她睡不着。而马玲,干脆都没躺下,就坐在西屋炕上等赵军呢。 刚才屋外狗叫,王美兰让赵有财出来,没让马玲出来。 可赵有财半天不回去,婆媳俩这才往院外来。 一出院子,就看爷俩正捆人呢。那王海涛满头是血,垂着脑袋一动不动,挺吓人呢。 “妈,你赶紧回屋打电话!”赵军回头对王美兰道:“往驻场派出所打,就说王海涛让我抓住了,让他们赶紧来人!” “哎呦!”一听是王海涛,可是把王美兰吓了一跳。她知道事关重大,紧忙就往回跑。 院子太大也不好,王美兰一路出来,花了两分多钟,这还得往回跑。 “玲儿,你也回去。”赵军又撵马玲道:“搁屋待着,别出来了!” “你咋样儿啊”马玲根本没听见赵军说啥,只带着哭腔地抓着赵军胳膊,问道:“你咋出血了呢” 老马家一家都老实本分,马玲哪见过这个呀之前婆婆带人打群架,就给马玲吓够呛。此时看自己男人受伤,马玲眼泪都快下来了。 “没事儿,这血不是我出的。”赵军抬手看了看,然后说了这句话,随后赵军还想跟马玲说什么,却见赵有财抬起脚,又要踹王海涛。 “爸!爸!”赵军忙蹿过去,抱住赵有财,道:“别打了!” “ctmd!”赵有财骂骂咧咧道:“敢动我儿子,我特么整死他!” “行啦,爸。”赵军心中很是感动,但仍拦着赵有财道:“这都打够呛了,再打,打傻了,ga审他,审不出来还麻烦了呢。” 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长出一口气。这时,赵有财注意到旁边的马玲,忙道:“老闺儿啊,你屋去吧,这外头不用你管,你不用跟着掂心。” “回去吧,玲儿。”赵军也让马玲回屋,马玲一步三回头地往院子里走。 还是那句话,院子太大有时候也不是好事。此时马玲抬眼望去,就见远处两抹亮光,那是自家屋里的灯光。 这时,就听赵军喊道:“青龙,去给玲儿送回去。” 赵军话音落下,坐在一旁喘粗气的青龙当即起身,小跑着进了院子,护送着马玲回屋。 这狗通人性,它知道赵军口中的爸、妈、宝玉、如海、小臣等人说的都是谁,也知道赵有财嘴里的败家娘们和小犊子是谁。 马玲来这家没几天,但青龙总听赵军叫“媳妇”或是“玲儿”,所以赵军一说这两个,青龙就知道他说的是马玲。但赵军要说马玲的名字,青龙就反应不过来了。 看赵军驱使青龙护送马玲,赵有财忽然灵机一动,当即转身唤过二黑。 赵军见状一愣,不知道赵有财要干啥,然后赵有财指着王海涛裤裆处,吩咐二黑道:“二黑,朝这儿咬!” “哎”赵军紧忙抬腿拦下二黑,然后拉过赵有财道:“爸,别打了,到会儿ga给他接走就得审他。要给他整半死不拉活,那麻烦了。” 说完,赵军到王海涛身旁,轻轻拍了拍王海涛的脸。 此时的王海涛垂着头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军一怔,而就在这时,王美兰从门里出来,气喘吁吁地对赵军道:“儿子,派出所说了,马上就来人。” 说完这句话,王美兰连着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派出所还说,让咱看住了,别让他跑……” 王美兰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她看着那垂头不动的王海涛,向前走了几步、看了几眼,才回头问赵军:“儿呀,他这是迷糊过去啦” “啊,是吧”赵军有些不太确定,但他也没啥担心的。这年头没有正当防卫那一说,但王海涛这种人被打死,就是白死。 可不管咋地,赵军手上要沾了人命,那好说不好听啊。以后在这林区,整不好都得让人指指点点。 “兰呐。”赵有财抬手往院里一挥,对王美兰道:“你进院,接桶凉水出来。” “哎。”王美兰答应一声就要回院,却被赵军拦下。 “爸,你去接去吧。”赵军对赵有财道:“大晚上的,别折腾我妈了。” 可能是看自己儿子没事儿了,赵有财那护犊子的劲儿下去了。听赵军这话,赵有财熟练地使眼皮赵军一下,然后对王美兰说:“走吧,你儿子让你回去呢。” 王美兰斜了赵有财一眼,然后问赵军道:“儿啊,你自己能行啊” “没事儿,妈。”赵军笑道:“你赶紧回屋吧。” 赵有财、王美兰进院以后,过了能有五分钟,赵有财拎着半桶水出来,水面上飘着个葫芦瓢。 赵军舀了一瓢水,直接泼在王海涛脸上,可王海涛仍然纹丝未动。 “哎呦我天呐!”赵有财脸色一变,紧忙上前使手探了一下,发现王海涛有呼吸,也有脉搏,但都很微弱。 “活着呢。”赵有财回头对赵军说:“没事儿,要死了,就说是爸打的。” 关键时候,赵有财还是靠得住的。 但赵军闻言,却是苦笑道:“爸,这不是死不死的事儿。他干那些坏事儿,他得交代呀。” 听赵军这话,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道:“那你找你六婶儿去吧。” “嗯”赵军一愣,就听赵有财又道:“让你六婶儿拿着消炎针来,给他打一针吧。” 赵军:“……” “行。”赵军无奈地道:“那我开车去。” 说完这话,赵军又对赵有财说:“爸,你回屋,取点我三大爷那药,给他吃上。” 邢三配那药,里面有烟葫芦,能提神、能止痛。当初赵有财被熊挠,就是靠这药撑回来的。 就这样,赵军开车去接林雪,赵有财跑回屋就取药。二人走前,都有交代,交代黑虎四狗好生看守王海涛。 王海涛昏迷之中,还被五花大绑,跑是肯定跑不了了。 尤其是青龙,它往王海涛身前一坐。除非是赵家父子和王美兰,否则换马玲来,都别想动弹王海涛。 而黑虎、二黑、黑龙,显然没有青龙那么尽责。它们没远走,但在附近转悠上了。 而就在这时,黑龙忽然看到,之前王海涛藏身的树根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第四百五十五章 .金矿 树根旁不是王海涛落下的什么东西,那形状就跟双响子似的呈筒状,但还不是皮张筒。 其长度跟双响子也差不多,但有两个双响子那么粗。 黑龙好奇地用爪子拨拉了一下,那东西就地一滚,便被不远处的二黑看到了。 赵家的狗都很享福,每天吃饱喝好,不上山打围的时候,它们就喜欢互相追逐打闹。 看黑 每个宗门,少说都有一位窥意境的老祖,甚至那天剑院,还有一个覆地境的剑仙。最后也被河间王李孝恭一枪捅穿了脑袋,死得不能再死。 “也行,那就暗刃吧,这个比暗影感觉要好一点。”范天雷立刻笑着说道。 这处山坡共有九座此等木屋,穆凌云绕过其中四座木屋,在中间的那座最为宽大的木屋前停下脚步。 阿旺腹部,肋骨,后背等位置,被碧蝰蛇咬伤,伤口淤黑发紫,显然是中毒极深的样子。 一个便装人员恶狠狠地举起一个秤砣,将炒栗子的锅砸了一个窟窿。 穆正阳见此桥极难摧毁,正欲取出浩天锤进行破坏,转念一想,便是放弃此想法。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我风家!”老者蕴的声音蕴含着金丹修士的威压朝着几人压去。 楚天愣神片刻,不过在愣神完毕之后,他又猛的对着楚星宇的背影大吼大叫了起来,他大大的瞪着双眼,眼睛里面都是一些挣扎和狰狞。 做生意的吆喝声,杂耍喝彩声,不绝于耳。“瞧一瞧看一看,最新的火爆蛇,被它咬一口,不死也扒层皮!”人们都围上来观看,看见蛇吐出毒信都吓得练练后退。 当然,名门正派,干这种事情的也不再少数,只不过没有被抓到而已。 想罢,我也就安稳的睡觉了,只要是对童瑶本身没什么伤害,就暂且先把这事放下,回头再琢磨,更何况这些都还是我的猜测,没什么证据呢。 “娘子,原来你还记得!”李湛没注意唐宁的前半句,只注意了后半句。见她如此说,心中一阵开怀。 花梨以前因为自己喜欢吃豆豉所以自己专门学着做过,那个时候放寒假加上时间也多,所以时间很多,倒是还让她给捣鼓了出来,当然中间失败的次数也是很多的。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谁将它们送到这里的此时的青鸡和诸负呢难道已经遭了不测我的脑海里顿时冒出一堆问题,而最大的一个问题也是最需要先解开的,那就是这三口棺材里面,是什么东西。 唐宁与李湛在黑暗中占了好久,先待眼睛适应了光亮,见附近真的没人后,才闪身出来,找地方藏身。因为这里植被茂密,所以藏身也不是什么难题。 君璃生恐容湛又反悔,忙拉着晴雪一道行了个礼,说了一句:“多谢容表哥既往不咎!”便绕过他急匆匆走远了。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白,说是互相照应,其实也就是想张守仁的照应。 赫连蕊跳下凳子,咚咚咚地跑到门口,邀请那两位大哥哥来跟他们一起坐。 没想到他有这么离谱的念头,不过冷成然和蕊蕊都看出来了,他没打什么好主意。 绮罗与锦绫双双随在德妃的身侧,绮罗手间端着个龙凤戏珠的铜盆,里头盛着半盆清水,搭着块雪白的松江棉布巾。 仅仅是瞬间!刀尖犹如螺旋一般,穿破盗贼的喉咙!带起一抹惊人的血花!刀尖去势不减,最后狠狠的钉在大屋的柱子之上。 第四百五十六章 .金矿伴生的天材地宝 所谓的“华夏黄金第一矿”,是位于岭南的夹皮沟金矿,这金矿开采于清朝,解放后归国家所有。 赵军知道,岭南那边的桦甸境内,脉金分布十分广泛。除了夹皮沟金矿,还有大大小小等十余个金矿。 赵军只知道最着名的夹皮沟金矿,至于其它那些金矿都叫啥,赵军就不知道了。 此时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小白山金矿 铛铛铛——咚!在兰斯和某某休息处暗中值守观察这两人的暗卫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但他立即压制住了自己的一切情绪,不动声色的继续观察着屋内的一切。 逍遥派镇守镇妖之地少说也有数百年,先是被自己撞破了封印,后来又被自己射穿了封印。如果真要被逍遥派人发现,那时候自己非死不可。 盛夏本就想教训一下李大牛,所以根本没有报警。警察其实是属于不请自来,理当没权利调查,就算调查也没什么油水可捞。不过李大牛说过自己杀了人,关键是慕天又是一个有钱人。所以这就让他们立刻闻到了钱的味道。 某个战士看见了某某的防御漏洞,兴奋的将自己的长剑扔了出去,长剑朝着某某的心脏飞去。 起身之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未着半缕地在易跃风怀中睡了一夜,连忙寻找自己的衣衫。 翎雨头昏昏的,还未反应,便听到飞羽抛过来的问题,愣住了,怎么忽然来问这些,是发现了什么,还是。 我眼前依然浮现着我说出唐纳森家族时,理拉德脸上被冷笑覆盖住的惊慌,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知道唐纳森这个姓氏。 “顺便了解一下血族辛秘”我狐疑的看着亚伯纳特,这个看不出是巫师还是狼人的伪绅士,应该不会关心凯蒂的死活才对。 哇,这漂亮的纸盒子,上面精美的画,都比礼盒还好看了,而且还有漂亮的金属勺子。 “你……好点了吗”冰冷的声音从侧边传来,我歪头看去,果然看到理拉德一脸担忧的坐在床边。 医生说安夏之所以昏迷,是因为操劳过度,没休息好的原因。他不禁涌起淡淡的自己责,最近,他一直督促安夏好好办生日宴,却从来都没考虑过她的身体会不会吃得消。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的路灯隐隐透过窗户折射进来,随后时辰将饭菜放到床头轻轻的拍了拍乔西。 自己现在还是不要让她担心了,这一生自己已经很累了,不想在因为这些事情让自己多一层枷锁。 这里的一切都很诡异,让九牧不愿轻易动手招惹上这里的诡谲,但是此时的夔师对自己虎视眈眈,一旦脱困绝对第一个就是对自己出手,根本不会有丝毫犹豫。 李奇一阵无语,这应的速度可真不比飞机慢,只不过它比较大,脖颈又能够挡住气流,躺在上面,倒是不会觉得非常难受。 信号弹打出去之后,时辰再次隐藏了起来,这个时辰也是介绍了。 比起当初被迫出国的那些事情,现在真的挺好的,至少权逸寒现在对她的态度是很好的了。 同学说,她本想报考金陵艺术学院,最后听家人安排学了导游专业。她学导游的同时,还一直继续学习音乐。 他也想见乔西,只是他没有办法像时言这么坦然的将这句话说出来。 说做就做,她充满自信地三秒钟拿下了第一个环。同样的道理,第二个环也被她轻而易举地拿了下来。可是,第三个环就不那么容易了,她摆弄来摆弄去,就是解不开,气得她使劲地拽,想把它硬拽下来。 第四百五十六章 .打牲乌拉地图 石太岁,又唤肉灵芝。不能食用,但泡水可以改善水质。 据说喝太岁水,能增强免疫力、抗衰老,还有减轻恶性肿瘤病痛等奇效。 赵军上辈子都落魄了,才知道世间有石太岁这东西。但那时候,石太岁的价格已经被炒起来了,一克都十几块,甚至几十块钱。 而如今,知道这东西的人极少。赵军觉得,自己好生谋划 “王美人有孕,本宫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只让她好好养着胎。你们送去的礼也就够了,不用常常叨扰,免得惊了她的胎气。”皇后和颜悦色的吩咐道。 “梦魇”天生便是虚仙级的洪荒神兽,成年的“梦魇”可以达到虚仙九重的境界,个别灵异的“梦魇”还能达到真仙境界。 “不行,我要回家,我得回家!”反应过来的洪易口中连连念叨着,这里他一秒钟都呆不想去了,就好像唐延烈一样,陆尘的疯狂劲儿,直接让他从心里产生一股畏惧。 过了廿三,宫人们更是战战兢兢,就连每日来给我问安的启悯和高氏都表现的肃然起来,我却是没什么感觉的。 到了此刻,漠北七狼仅剩的黑狼,血狼,蓝狼,白狼,紫狼,哪里还有心思贪图沈锋的宝贝,只盼着能够将这个煞神击毙。 星王拳,乃是星辰宫的一门绝学。以星为辰,以己为王。拳势一出,随即带出斗转星移之势,毁天灭地之力。 “好了,大家都别自责了,相信大家都是无心的。”石子宸也适时地开口说道。 方圆百亿里,尽是一些陌生的星球。他们居然已经远离了原先那片星空!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在方圆百亿里,姬宇晨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星球。 大婚夜,要彻夜燃烧龙凤‘花’烛,虽然有帷幄挡着,但那温暖的亮光还是透了进来。我闭上眼,启悯已顺着我的脊背‘吻’了下去,每一次轻落,都会‘激’起我的颤栗。 知道圣驾要过来,华清宫开始布置,原本我在的时候,也只是把芙蓉汤稍微布置了一下,贴了窗‘花’,挂了红灯笼,有点子过年的气氛。但这会儿皇上的莲‘花’汤上上下下都布置一新,挂满了彩灯。 但是谁能想到就是这个蒸蒸日上的庞然大物,居然会和异族勾结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这让的人们极其的不理解。 轻轻的在被子里握住她的手,叶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 这世间的事又是怎么能提前知道的。若是早知道,都是日后教人难受的由来,不如不想。 “交个朋友吧,我叫夜影,怎么想起报这个冷门的专业了”夜影微微靠在椅子上问道。 高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道:“郡王殿下,今天的气‘色’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是该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是该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么同学们就在这里等候吧,伊鲁卡老师还有事情,就先离开了。”说完,伊鲁卡在不顾自己的学生还有什么要问的,直接冲出门去。 “赵大哥当过兵”张武一看赵国栋不想提自己伤口的事儿,也就顺着赵国栋的话接了一句。 可是同情你,却以为这个男生是终于想起了自己,开始更加兴奋地和自己的同桌搭讪起来。 他直觉冯绮雯知道一些事情,否则上次在琉璃厂遇到冯绮雯对待自己也不该是这个态度。 第四百五十七章 .受命于天 经赵有财一提醒,赵军忽然意识到,眼前这地图可能就是清朝打牲乌拉衙门在跑山过程中,发现的老埯子、矿产和珍禽异兽的记录。 想到这里,赵军起身招呼大伙去西小屋,然后把另一张地图拿出来,将两张地图试着往一起拼凑。 果然,两张地图能拼接在一起。拼接后,记录有老埯子的山,在小白山左上方。 “妈 经赵有财一提醒,赵军忽然意识到,眼前这地图可能就是清朝打牲乌拉衙门在跑山过程中,发现的老埯子、矿产和珍禽异兽的记录。 想到这里,赵军起身招呼大伙去西小屋,然后把另一张地图拿出来,将两张地图试着往一起拼凑。 果然,两张地图能拼接在一起。拼接后,记录有老埯子的山,在小白山左上方。 “妈 特瑞见状后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他便直接冲向了卢卡尔,紧接着凌空飞起,碎石踢直接使了出来。 不得不说虽然比不上自己的呆的一线城市但也是个大城市了,自己家里虽然没钱但是居然在市中心有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仔细想想难道自己是隐藏的富二代不过这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过的什么日子,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每天下午两点到八点,是伍仁的直播时间。当然有的时候店里生意好,下班得晚的话,直播也会结束晚一点。 巫晓彤闻言,脸色一苦。一部电影就已经糟心成这个样子了,再去把美剧看了,说不定自己要因为这个而连着丧一个星期了。 如果说昱翼所认识的不属于人类的家伙哪个最有b数的话,那么一定非塔维尔莫属了。 js-9从迷雾之中冲出,直接把昱翼抱起来,三两下的冲入了迷雾之中。 这般根骨,以后修行绝对是上等的苗子,在仙武山崭露头角绝不成问题。 塔维尔放下了筷子,和昱翼的争抢只是让他回忆起当初和自己争肉的样子,这样免得他又矫情。 为了避免麻烦,伊森用这个理由做挡箭牌,而大部分人得知伊森的斩魄刀居然是治疗系的时候,虽然有点惊讶,但谁都没有怀疑真实性。甚至不少人觉得这样才合理,否则伊森为什么要加入四番队 董媛惊慌失措的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儿,被扶起来的时候,脑袋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在他们看来,子将先生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来反击董俷的粗暴,果真不愧有大师风范。 轲稀峰想替何荃英求情,当见到郝震南狠绝的手势,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想想也觉得对方这样做无可厚非,隐藏几百年几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最后只得点头领命离开了。 刘辨再三拒绝,可董俷地态度却显得很坚决,再三的上疏,最终刘辨答应了董俷的请求。 可名望和土地……董俷沉默了。他意识到,郭嘉并没有说错话,老爹在,他无出头之日。 现在的2u就是这样。在张朋开始疯狂暴兵的时候,他马上就感觉到了张朋的气势和给自己带来的压力。 而雷炎的话语,让得原本脸上还是散发着随意的晴儿眼神都是陡然一凝。他身体的情况,除却家族的有数强者之外,也唯有烈凰学院的院长知晓了。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张朋的基地中就多了五个兵营。而且每出一批兵,兵营的数量还在不停的增加着。 既然狐狼如此狂妄,槐正、哈达两人心底一阵暗喜,说不定能一举重创狐狼。 不过午餐的时间,就是这么短了,因为没有搭帐篷停留在山体上,这种休息法浪费的体能也不会比赶路差多少。 当然,这也是沼泽蚺下半身脊椎被打断无法动弹的缘故,不然她再逆天也不能在一条活蹦乱跳的沼泽蚺身上跳舞。 尤其引起吉尔注意的是,这些轻型战甲士兵头顶都带着防风镜一样的装置,未等吉尔想明白这是什么,就听到某个看向这边的轻型战甲士兵高声大喝。 第四百五十八章 .阉狗赵炮 中午吃完饭,赵军带着他的赵家帮,到张援民家规整鹅棚。 随着气温升高,去年买的鹅已经陆续开裆产蛋了。 赵军他们几家买的鹅,是东北特有的豁眼鹅。这种鹅眼睛周围的眼皮有个豁口,所以因此而得名。 有些老人,还管它叫扒了眼子鹅。这种鹅爱下蛋,营养跟得上的话,一年能下一百六七十个蛋。 东 中午吃晚饭,赵军带着他的赵家帮,到张援民家规整鹅棚。 随着气温升高,去年买的鹅已经陆续开裆产蛋了。 赵军他们几家买的鹅,是东北特有的豁眼鹅。这种鹅眼睛周围的眼皮有个豁口,所以因此而得名。 有些老人,还管它叫扒了眼子鹅。这种鹅爱下蛋,营养跟得上的话,一年能下一百六七十个蛋。 东 “可是……我必须要得到他的原谅才行!”老疯子皱着眉头开口道。 花璇玑有些狼狈的抹了一把眼泪,鲜血脏污交织已经看不出她原本绝美的面容。看着烨华手中的弓箭,花璇玑嘴角扬起了一抹苦涩又凄惨的笑意。 “蒋碧微,你就是个灾星!将军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人刺杀他那么好的身手,若没有你这个拖油瓶,他怎么会是现在这样子!”纪曼柔指着我鼻子骂。 见天色还早,沈毅便带我去燕回楼吃饭,燕回楼是江城出了名的宝地,江城手艺最好的厨子在这燕回楼里。每天都宾客盈门,十分热闹。 看见李公公端碗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几乎都凝在了那里。 “婉箩……,这阵子你能不能多抽空过来看看她,我怕她不听我的话。”乔能目光恳求。他心知自己已不可能像上次那样让她释怀原谅,而此时唯一能安慰到她的只有秦政。 要知道以前的我可从来没有过这么积极,我的心思基本上都放在别处了,因为对表姐与宋思思形成了依赖性,很多需要我去了解的东西我都不愿意花时间去了解。 和好了面,放在一旁,拿过只有几根的波菜,洗后又改改刀,然后才盯着灶台发呆,其实来古代这么久,她对生火一直不拿手。 萧孚泗此时早已经汗流浃背,马也热得鼻孔翕张,通身冒着腾腾热气。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具体发展,但结局很明显,今晚的募捐很成功,除了万利年会给搞到的上千万,李兆丰还表明了王诺会再划拨3000万元过来的事情。 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殷天正哑然失笑:的确是自己被对方引起了好奇心,然后率先出言询问。而对方的意境,也正是在回答自己的问话的那一刻,突然崩溃消失。如果非要说是自己破坏了对方喝酒的兴致,倒也能说得过去。 萨格教毕竟是不比光明教会,拥有广泛的信徒,拥有自己独立的教皇国。 这时,从大门处传来一阵开门声,随即响起了一阵凌乱地脚步声。 “朱统领,是不是有任务了”罗西同样是一脸兴奋地看着朱夏问道。 就像钟离所说的,接下来的几天,秦瑶都会按时去折辱段芊夭一番,每一次她的话语以及行为都会越发恶毒。每一次,段芊夭都会抬头死死看着秦瑶然后再拼命压抑下心中的杀意,背着夜锋继续向上古战巫洞而去。 据传,王洛是王洋的远方亲戚,仗着和香主的关系,在佣兵团没少干坏事,却喜欢装表面的功夫,市场摆着一张笑脸,在佣兵团已经十分有名气了。 许芸莞尔温柔,不过这也是好事,虽说寒研感知不到柳天的波动,但是她却可以。她已经感觉到,柳天就要晋级了,马上就要再上一个等级,可能……在这庞大的武力供给之下,柳天干涸的身体,能容纳下更多。 二皇子面沉如水,道:“龙少,悦儿姑娘乃是乐理大家,素来高洁清华,你我今日初次见面,乃是雅事,还请不要为难这位姑娘了吧。”称呼之中已经是改变了,从“贤弟”变成了“龙少”。 第四百五十九章 .撒网捕鱼 猎狗上山有多大本事,与它是否被阉没有关系。它该会什么活,就会什么活。 有个别猎人,打围用阉狗,是因为阉狗听话、不咬架。 就像赵洪斌,猎狗对他来说,更像是赚钱的工具。能给他打围赚钱就养着,等他用不上了,就把这狗卖掉。 这种事,赵家人做不出来。 这不是说赵军、赵有财多仁义,他们爷 上前一步,笑着拒绝了主持人递过来的扬声器械,方冬觉得经过那东西放大后的声音有些走样,所以还是自己运气功力,清朗的声音缓缓在安静的场中响起。 “什么年纪相差不多看你的样子也不过十七八岁,我都三十七了!”可卿失笑,她看起来有这么年轻吗 凌天的任务等级也不高,据他说是一个二十级的装备任务。这样的任务每个职业都有,只不过各个主城的不太一样罢了。 鲁威斯他们是他创造的世界了的一界之主,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他能不关心吗 依照唐大夫人的打算,是毁了唐菲絮的声誉,迫使众人用唐傲芙顶替“凤格”一说。 “白痴。”头也不回,大声骂了一句,对着前方树林,无比迅捷地奔去。 太阳升起,大地开始慢慢的回暖,张大墩子这个时候开始进食,他盘腿而坐,就着冰凉的水,啃着能把人砸死的大饼,吃得是有滋有味。 洛秋的目光往地洞的角落望去,看到那只鸿鸣豹正惊惧地嘶吼着,看那情形,似乎是想吓退面前的强敌,只可惜,它的声音是那样的微弱,以致于对面的砂蝎听到之后,更加得意地扬了扬尾巴。 璀璨的天罚神雷滚滚而下,不断的劈在了血海之中,楚狂终于压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楚狂牙关紧咬,双脚一点,便投身跳进了血煞之海之中。 是吗那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上官静向燕少北树起大拇指。 更何况,刚刚可是见着杜如方亲自跑下来,就更加可以确定来人颇为的不凡。 这话是坐在上方的御史中丞康崇庆所言,他在黑衣人老七等三名被捕之后,立刻命人去调查三人的背景。 他一步跨出,径直没入了位面之门,跨入了这个他所选定的主物质世界。 昨夜让人分成了两班,陆尘笙看了看时间也让他们回去休息,换下已经休息好的人继续。 一开始的时候,粮草和辎重也都够用,但是这数十万的大军每天都要吃喝,这里面还有战马的。 “你们好,我们是新加坡歌手组合——明日之星,真巧能在机场碰见你们,我们也经常看你们的节目呢!”几个打扮新潮的男子主动走了过来搭起了话来。 五百万噬神蚁冲锋起来,宛如一支黑色的利箭穿入了那千万的魔物构成的阵营中。 虽然大长老没有说是什么任务,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如果他们输的话,就是不死在擂台上,真的退下擂台以后,等待他们的也是不好的结局,所以这些人现在眼中都露出凶狠的目光来。 三人看向周进所在的方向,她们心中都是充满了思念,她们是最想要去见周进的,但是他们不能够为了见周进,反而忽视了周府的发展。 “二叔,我请你过来帮忙的,不是让你来教训我的!”年轻人脸色一变,愠怒道。 第四百六十章 .山涧捕鱼 东北这边,管鲫鱼叫鲫瓜子。 大鲫鱼背部发黑、腹部发白,而泡子里打出的小鲫鱼,身上白多黑少。 此时一条条小鲫鱼被丢在喂得罗里,它们噼里啪啦地拍着尾巴,身上鳞片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就见白花花一堆。 随着邢三、王强、赵军、解臣等人陆续撒网,喂得罗里已经装了半下,得有四五斤这种小鲫鱼了。 摩挲了下自己的手臂,在梅比斯看不到的角度,垮下脸的泽拉感觉怪怪的。 但是这煞气聚集,凝聚于洞中,此刻封死了山洞,也能避免后来人作死闯入。算是尽了一点自己的能力。 姬凌生满脸无奈,这丫头真麻烦,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白月。 看到万由里警戒自己的样子,狂三做了一个悲伤的表情,虽然怎么看怎么假就是了。 李末周身的那黑洞,不但将他自己的将灵石矿脉中的灵气抽走,而且还将聂飞远修炼用的灵气都给抢走了。 见到这一幕,红袍刘长老与他的老友紫袍老者对视了一眼,惊怒的说道。 其余谋士,也因‘要你等何用!’这一句话语,对着许攸怒目而视。 父子俩的谈话以姬玄的慰问为主,姬凌生一直点头,时不时答上两句,每次如叮咛寒暄一样的对话对于姬凌生却弥足珍贵。 以那妮子的实力,这个世界上能够伤害到她的人,基本上没有多少了。 乞丐老头眼看再不走,就要被李末踢出去了,这才一把捞过桌上的东西,揣在怀里。 这段话相对简单,告诉公子的是一个“有人生活的地方都一样”的道理,无论哪片天,都适用道法自然。 夜夕颜此刻还昏迷着,躺在他身后的帐篷中。其余人也都在修炼,然后等待龙星羽采回草药,给夜夕颜熬药服用。 某种意义上说,穴獴的武器其实很像蜜蜂屁股上面的刺,一辈子只有使用一次的机会。 奥利维亚那只白净修长的手,居然毫不掩饰地轻轻垫在了萧枫的下巴部位,‘弄’得他一个不留神就“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这还不说,一个不防,奥利维亚居然还一伸手轻轻地拍在了萧枫此刻突然坚硬起来的那个部位。 没有赵逸加玛帝国绝对不可能这么嚣张,也没有不断攻城略地的本钱,正是因为赵逸和修罗神使的支持,加玛帝国才有今天。 传统国术传袭的是道家和儒家思想‘精’粹,主张“习武强身,替天行道”,而绝非“好勇斗狠,常显于人”,即是不主张在传承了武术‘精’华后为非作歹或者是以此营谋‘私’利。 一贯都是说一不二的三月堂主,没料到有人敢顶撞她,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剑拔弩张。 冷笑的说着,宛如炮弹般伸出了右手食指,左手搭在了右手的手腕上,以防御等会出现的巨大反冲力。 话分两头,此时医院里,已经是乱做一团,钱旺的保镖正在阻挡着各媒体的记者,而钱旺看起来格外的狼狈,想要逃离医院,却根本不太可能。 不仅白磷被这恐怖的手段震慑到了,一旁的冯少天也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章潇说话的语气看来,他盲目崇拜明荡漾,大有那种“生是明荡漾的人,死是明荡漾的鬼”的趋势。 他在府上可是惯被人伺候的,如今竟被她呼来喝去!这是什么道理 说完,她也不管那个一脸呆滞的孩子有没有听懂她的话,就直接继续往前走去。 第四百六十一章 .马玲:我老公公那人才好呢! 当大水梢快要装满的时候,赵军他们就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返了。 虽然才两点多钟,但这山涧背阴、春寒料峭,身上的薄棉袄、薄棉裤都打透了。 一大水梢的花泥鳅、麦穗等小鱼,将近二十斤。加上之前在水泡子撒网打的那些鱼,怎么也够今天吃了。 至于明天,那边还有两个地笼呢。 三点十分到家,赵军等 看得杨帆越发嫉妒,他也想要那张脸,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岛国,想让岛国的整容专家给他看看,是否能整成跟陈鸿惊相似的面容。 坐在原地复盘了一下整个炼丹过程,感觉刚才在融合的时候,可能火力有些太猛了。 莫名其妙被陈霜打电话骂的张爱源处于懵逼状态,而他的妻子何美美,就在那嘎嘎笑。 但陈鸿惊凭借着在泡菜国的人气,加上国内流量,直接被衡大高层看中,哪怕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但起码他能引来一大波流量。 随着掌气掠过,一道音爆声响起,直接把水曲柳震翻了,掀起一阵灰土。 他是经常偏爱着老二,可是老大也曾是他期盼过的人。只是后来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的几个孩子的身上。 “医生说你少熬夜,经常训我,你看看你自己。”贺绍南刚刚是真的吓到了,甚至想着两家那么有钱,把全部钱都用来投资医疗,哪怕不能根治,她肯定能多活十多年,发病的时候也能稍微好受点。 「哈还好吧。」朱珊有些脸红,转头一看,凌霄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前两天去询问得知,这个nokia可是芬兰的公司,在韩国已经有了合资手机生产基地,做手机很有一套的。 郎朗的夜空仿若灵神、高高在上地悬挂着、威风臻臻在梦中感觉一阵阵发晕。 另一处宅院,占地几十亩,曲径通幽处,让打探消息的人转了一圈又一圈。 更何况,咱们城里还有战无不胜的战神,智勇冠绝天下的秦侯爷在,又有什么样的敌人是打不过的 蹲在杀手哥哥举高高左侧的一名id叫做‘富城将至’的梳中分头男青年接腔道,他随后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罐可乐,嗤的一声打开后,殷勤的递到了妹纸的面前,伺候妹纸喝饮料。 高贵,冷傲,睥睨天下,这是那时欧皇给曙光镇守府众多舰娘留下的唯一印象,而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这是个假欧皇 一旁的升降台缓缓的升起一个半人高的机械盒子,三束灯光照射其上。 燕九身旁的几个强人头目,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他们听自家头领下令,便轰然领喏,纠集其数十骑军,直朝着杨志杀去。 风影的话让地狱爱洒洒的浑身一颤,握着赤炎之刃,表情更加狰狞了。 玻璃实验室内,两个巨大的特制虚拟现实游戏舱嗤的一声喷出一圈白气,厚重的舱门缓缓的向上开启。 “没问题,随时能够启动。”萨拉尔火语,一个高等精灵法师,哨站的指挥官,也是传送法阵的维护者。 李凤梅坐了会儿,见李娟一会儿出去给顾客称肉,又要跑进来跟她聊天,也挺忙的,准备起身离开,走之前掏了十块钱放床上。 卫兵突然打了个冷颤,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被同伴的话吓的,又或许-----是他脖子上暗淡无光的刀刃刺激了他的某根神经。 第四百六十二章 .这小媳妇越说越来劲(8k二合一) 今天是回门后,赵军第二次陪媳妇回娘家。 两家虽然离着不远,但赵家每天都一大堆活儿,马玲也没空闲回来看看。 所以这趟回来,赵军没着急走,他在马家西屋逗小黑狗和马洋,让马玲跟王翠花在外屋地做饭外加窃窃私语。 就这样,小两口一直在马家待到林场下班、马大富回来,这是赵军特意让马玲有机会,能 “哼!”只见简浑身电光大作,两个黑衣人还没碰到她就被电晕了,然后简右手向前,一发掌心雷,直接将那个二把手轰飞了出去。 盖伊虽然防守积极,但面对吉布森这种内线,还是需要一个正经内线球员去遏制比较好。 “咳咳……你再摇下去我就真的死了”“还有,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地上的林雨挣开眼睛说到。 这些异太空物质改变了当地的生物基因,造就了早期的狼人和吸血鬼,以及暗黑生物系。 说话间,玉星岚已经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墨长生努力跟着玉星岚的速度。 此时在出云号上,所有人都在准备午餐时,薛栎悄悄进了控制室,这个心思缜密的男人又一次改变了航线,使得原本可以西北直接到达索维斯卡亚港口的出云号驶向了东北海域。 青鸾本还有犹豫,见黄其运先行一步,咬牙跺脚之下亦是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让自己和龙五爷这只阴煞比试,你确定不是找死阴煞的能力一点都不弱,万一自己不留神,被这个阴煞所杀,那岂不是死的很冤枉别人会不会笑我死在自己的手里 卜都一很想纠正说,自己的名字是一种组合发音,原意并非如此,可他在宇凌星也生活过很多年岁,知道人界喜用单音节字称呼别人,想想便就算了。 想不到此虫“话”都说不清楚,竟然还懂威胁一说!饶是林雨心思缜密,一时之间也是无言以对。 我对三代目点点头,或许这个请求有些无礼,但我还是希望三代目能够答应我这个无礼的请求,我想变成可以不受人保护也能够自己保护自己的异能者。 感觉到秦阳的异样,王昊眉头皱起,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秦阳,不知道对方以这种眼神看着他,是什么意思。 她们也没有再问我什么,也就这么两个问题,或许是觉得问题太多了反而不知道应该问什么了吧而且再怎么说这也是别人的私事,她们也不好意思过问太多。 阴月上人看到倪多事投怀送抱,本应高兴,可是看到倪多事一脸的坏笑,双目放光,放出两道邪异的光芒,不由的心中发寒,左掌护住身子,右掌击出,打向倪多事的胸口,想将倪多事逼的退开。 “废话少说,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长孙康伯双目充血,杀戮气息愈加浓厚。 周围登时变的静悄悄的,一片黑暗,在这黑暗之中,隐隐的出现了两道光慢慢融合的奇怪景象,其中又夹杂着一缕看不见的纯罡气息。 瑶池就在无尽海域的里端,这里没有任何阵法,但众多修行者都无法直接乘风或者御剑直接飞过去。 秦阳丝毫不在乎别人眼光,这年头,有人想往他口袋里送钱,如果他不接受,那么显得天理难容。 子墨明白练习的重要性,现在正是练习的最佳时候,黑蟹数量极多,各种攻击角度,各种姿势,各种距离之间的差异,幻影分身刺之九剑合一攻击时的计算也就不同。所以,这里对子墨来说是绝佳的练习场地。 第四百六十三章 .王海涛杀父缘由? 临上班之前,赵家帮六人都来了,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李如海是去上班,赵金辉是自己在家没意思,跟着去凑热闹。 看着清一色穿着工服的几人,赵金辉凑到赵军身旁,问道:“军哥,能不能给我也安排个工作呀”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反问道:“金辉,你在这头上班,那你以后不回去啦” 虽然日影开始西斜,何子岕一路从瑶华门行来,额头依旧见了汗意。他在一丛芭蕉树的阴影间立下,从袖间取出块月白的绸布帕子拭汗,却瞧见帕子一角上何子岚精心绣制的云纹,不觉露出丝温柔的笑意。 这份的热情让静和受宠若惊,只微笑着恭维了她们婆媳几句,什么婆媳和睦,真是羡煞自己云云的话。 贵妃谢氏一步一步走到今日的高位,不但是践踏着先皇后的性命,更戕害了他的嫡子。可恨这蛇蝎美人手上沾满鲜血,却被自己捧着冠宠后宫。 林风如今可是炼精后期,当他佩戴神界之后完全可以击败练气前期的武者,虽然林风昨天晚上刚刚放学,可他戴上戒指以后,想要打败与自己同等级别的人可是轻而易举。 叶宇看着宫羽灵,并没有过去,而是在旁边替她掠阵,他看出来了宫羽灵劈在黑铁人身上的剑痕似乎并不是没有目的的,而是有一定的轨迹的。 少年做出邀请的动作,便在头前带路,穿过任务发布处的大厅,来到了任务的领取处。 这两天,萧莫在家中也在考着这个问题,但是来想去,始终是开不了口。 而且薛昊本身的帝霸宙印无比强大,能从诸星体中夺取能量,其中自然也包括空气,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影响。 如此一来,就给了吞门和荒武魔门机会。最要命的是,当下邪神联盟、异魔殿乃至界等等,都在迅速地朝神遗星族赶来。 贺川现在的生活就有些乱糟糟的,若是再持续的乱糟糟下去,怕是要麻烦。 这时候,刚刚被唐浩东打趴下的苍狼和黑豹忍着断臂之痛,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伏龟正田也死了,心中虽然恐惧,却也面目狰狞的拿出最后的力气,一起扑上来,来与唐浩东做最后一搏。 “今天天气真好!”这句口头禅是沐悠涵跟欧阳鹏程学的,什么场合都适用得很,自己这位闺蜜加同事惹祸的本领和欧阳鹏程家里的那位差不了多少,不过她对欧阳鹏程的能力有着极大的信心。 同学们看着清明的举手投足,如醉如痴。他一身崭新的礼服,头发乌黑,浓眉飞扬,英俊得像个王子。加之他软软地嘲笑joans,那神态简直美到了极点,让他们又感佩又解气。 苏云摇摇头。望着汤羹里冉冉而起的热气:“倓郎在何处,我便在何处,哪里会觉得不惯。只是怕娘子想去长安了。”她抬眼望住孟惠娘。 谁知道这辈子能活多久,也许和上辈子一样,就算没有了李继宗和白云兮,没有了陆氏和白高轩,她依然会早死呢 “你是不是有疑问,我的心脏为什么会分开”声音看到冯六子不说话,就再次的疑问起来。 “我也是好奇吗,念念,你说会不会是蒋默觉得薛家没有什么用处了,才悔婚的呢”顾晓彤想了想问着。 开公家的车送孩子上学校,你徇私枉法多少人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惜这也就是想想,假如你真将这件事公布出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那位宣扬的同志。 苏云也知道他心里所想,却也不开言解劝,只是替他解了外袍,换了家常的衣物,这才笑着道:“说来今日还真让我看了个笑话……”她把先前方夫人与孟夫人在正堂扭打之事说了出来,掩嘴轻笑着。 “我们道歉,是我们错了,我会在明天各大报纸登报道歉的。希望你们原谅。”肖涵见事情已经如此,只能低头认错,他拉着自己老婆,叫她不要在添乱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居然敢让瑶姐姐受背井离乡之苦。倘若以后要是被我杨大将军看见了,必然是要将其踩在脚下,然后五花大绑的拖来给瑶姐姐道歉。”杨瑾多愤愤不平的挥舞着手说道。 仔细听完白敬祺咽了咽口水,怀着忐忑的心情启程,迎着朝阳出发。 整理了一下,看着镜子,苏轩点点头,随后把自己的衣物装好,拿着就出去了。 自然就是各凭本事,彼此博弈,看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了。 只能说,这里无愧与佛丹塔之名,尽是丹药,虽佛韵已失,但这处丹塔,确实一层比一层的时间流速要慢。 她没有用自己原本的声音,甚至没有张口,而是以神识上的共振在与之交流,提醒对方莫要分神。 其实赫拉倒是觉得魁地奇比赛的规则应当修改一下的,毕竟一个金色飞贼价值足足150分,只要得到金色飞贼,比赛的胜利似乎已经确定了。 陈乾良心情沉重,但仔细咀嚼后顿时激动起来了,自己还有可能升官发财吗 做完这一切后,几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汗雨交织的额头。 第四百六十四章 .猪场选址 “王海涛家孩子跟你二妹妹,还有李小巧,他们都在一个班。”陈维义也不兜圈子,直接给赵军解释缘由,道:“这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孩子,那孩子有羊杆风,王海涛两口子就惯着。 说第一次啊,是看你二妹妹他们拿个搬不倒,他家孩子就要。完了王海涛媳妇特意托付人,给王海涛捎的信儿。当时王海涛在岭南干活,那家伙楞做那 一听他这么说,大家立马想到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于是急忙围了过去。 如今,他的儿子走火入魔,误入歧途,江家的男嗣血脉,竟是只留下了殷俊杰一个。 这话,其实细细想来,也是没什么可觉得蹊跷的。看来大师兄季风云的死,和李奇云一样,也并非是意外,而是有人加害所致。 曾笑承曾笑承又如何就是股神曾笑承也没办法替你挽回局面。 从金宝儿稚嫩的嗓子里跳出来的字还有很多,语句还很长,但纪以宁已经听不进去半句一语,泪湿于眶,长睫上尽是湿汽,眼睛红红的,想哭却哭不出来。 再次睁开眼时,天空已是缀满了繁星,空气中的温度降低了许多,比之白天,已经好了太多。 若是拥有着圣境灵魂的炼丹师操控着九天之鼎炼制丹药的话……这个念头刚一出现,萧炎的心便是狠狠一颤,随即热血猛然沸腾起来,那种场面,应该足以震动诸域吧。 “李星泽,攀岩爆破专家!!!!”宋部长指着一名二十五六岁肌肉高高鼓起的男人介绍道。 只见火龙的心脏之内是一片七八十个平米大的空间,第一眼之下,满地的金币就出现在了它们的视线之内,而这些金币在深红色的光芒之下,一闪一闪地,竟然铺满了整个地面。 看着百里子谦为了自己而受了伤,诗瑶立即找出了她最好的外伤药。 倘大的招待会议室里,齐远忠与齐然希各自坐在沙发上,严正曦刚一进来,两人便齐齐向他望去,后面的苏言跟紧将门关上,两人落坐于他们的对面。 欧凯大步走过来,面色不豫,本来是安安有事约他吃饭,他路上塞车晚到了一会儿,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她的手还没搭落在雪萌的手上,整个身子猛然间被西陵璟的魔元掀翻在地。 “好好好!爱妃说什么,都是好!”一把将明诗韵打横抱了起来,对这样撒娇的佳人颇为受用的萧经武,愈发开怀了起来,更是对她百依百顺着往寝殿而去,新建成的风华宫中,今日满满地留下了开怀的谈笑声。 “你们坐一会儿吧。”叶晓媚对着他们笑了笑,显然,她已经有些释怀了。 领头为首的夕北战将跪地,导致所有聚居点的一万八千多人,也不由得跪倒。 阮馨如因为身在豪门,天生就有家传绝学修炼,得家中长辈指点,平日里对修炼也十分刻苦,十多年时间,才有得如此成就。可萧然不过是一个平民,即便他是陶清的弟子,为何却能有如此高的修为。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被子突然被人掀了起来,一个熟悉到可恶又是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凑近了明诗韵的耳边。 为何在他们眼里珍贵至极的法则之宝,在方成师叔眼里,似乎并非贵重。 不知他是装傻,还是什么,雪萌也没有气恼,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紫红色的剑光将冰蔷薇渲染,在极强的剑意下这些冰蔷薇忽然炸裂!但竹月安仍然双牙紧咬,他十分清楚还没有结束,因为竹月安依旧感觉十分寒冷,甚至那寒冷还在加深。 第四百六十五章 .探野猪圈 爷俩今生没再续师徒缘,但赵军对胡大海仍然很尊重,此时他扶着胡大海胳膊,笑着问胡大海道:“胡大爷,在他们这块儿干咋样啊” “好!”胡大海一笑,道:“伙食好,活儿还轻巧,我们几个老头子、老婆子在一块堆儿,没事儿还能看看牌伍的。” 以前胡大海在78楞场的时候,伺候的人没这么多,但给窝棚烧炕, 看着冲向自己的泰格,克雷姆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他甚至已经算好了能够格杀泰格,又不被他手里那把锋利的武器所伤到的有效距离。 她哭过了一场,情绪渐渐平定,此刻双眸被眼泪洗过,似月夜下纯净温柔的海水,盘膝坐在大炕上良久无言,过了一会儿却豁然立起身来往外头走去。 言犹在耳,人却各分了东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传说中的四大神曾兽各守一方,都是不死之身。当黑衣客妄图以火舌与弓弩长阵将其他三位兄弟斩草除根的时候,大约早该预料到并不会一帆风顺。 最近,他闭关的时候,总是梦到东海朦朦胧胧的雾气弥漫,就是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当他靠近去的时候,就被雾气吞噬了,直接就吓醒了。 沉鱼微微一笑很倾城,将众人迷得神魂颠倒,幸好她动听的声音,把所有人拉回现实中来,不然接下来的拍卖会真的无法进行下去了。 慕容语嫣这个时候传来了对魏生的回话;“还不赶紧来帮忙,我可没有心情和他们切磋,还是敢紧收拾了算了”。说完这句话后慕容语嫣还抽了个空白了魏生一眼。 在他的肩膀上,还停着一只金色的猕猴,乃后天一星后期的灵兽金丝灵猴。 知道懦弱的自己装不出稳操胜券的帝王一样的真正的强硬,我便利用“强项”,装作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模样,用濒临绝望的表情和语气试图感化大叔的内心。 亡灵们的冲击依旧在继续,根据艾娅的感知,至少还有一千名亡灵,而广场这边还剩下七千多人,只要能发挥出战斗力,解决掉这一千名亡灵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何子岩百般布局,如何肯叫胡田田施了援手。 白灵凤等人,也是一脸的诧异之色。因为她们居然在龙傲天的演说中,自这最低阶的黄品初阶功法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武道观,皆是不由心中震撼。 “还有,这几个是谁,为什么他们都听你的话”林灵雪指着林一,还有其他几名士兵说道。 通过狭长的密道,梁菁妃带着天卫长歌来到一寒气充斥的洞府中。正是星云宗宗主星元武尊,傅星痕沉睡之处。 白灵凤明眸平静的看着天卫长歌与龙月儿,玉颜上并无什么表情。 圣殿主教这一招攻心之术,确实足够毒辣。就算是今天艾欧斯能够化解危机,有了今天的怀疑,将来民众对他的信赖和拥护也定然会大打折扣。 她冲到齐塔瑞战士身边,手中双刀劈砍而过,几刀下去就将敌人斩为碎尸。 不过还不待我们来得及交谈几句,伊斯坎达尔就是驾驶着牛车疾驰而来。 只是看到他的这幅样子,我就已经完全能够想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我想要上前质疑对方的判决是不是太重了,然而克娄巴特拉却是此时上前一步拦住了我,摇摇头道。 “我武胜这条命是节度使大人救下来的,并且因节度使大人才有今日,上刀山下火海都只忠于节度使大人。”武胜最先恢复过来,他早就对朝廷寒心了,心里只知道李飞,是以郑重的说道。 请天假,我沉淀一下 最近身体挺好,但写出来的内容不尽如人意。我不知道兄弟们看着咋样,我自己感觉不太满意。 我以前写的时候吧,感觉人物、情节都熟悉,最近写的时候感觉生,情绪融入不到内容中去。今天吧,尤其不好。 我返回去看了两章最近写的,我琢磨了一下,是不是代入感不强啊?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回事,但我感觉不对劲,最近写起来感觉不痛快。 最近身体好了,我也有心追求一下进步,想要好好把这书剩下的部分写完。最近书里的内容,就是兄弟们说的时间流速太慢,这个我想改一下。 像宝玉结婚、做生意这些,都一笔带过,结婚写赵军结婚就得了,做生意我还不懂…… 兄弟们,我请个假,我琢磨、琢磨,明天下午8千字,把今天的补上。 第四百六十六章 赵有财,狗卵子;残猪骸,双熊斗 一到开春就刮大风,呜呜的山风,刮得漫山树条哗啦啦直响。 距赵军三人所在,直线距离一里半地,临近山顶的平坦处,树墩、树木之间,有将近二十平方的空地。 这个季节,山上雪才化没,山林间除了松树,再不见青。草没出芽、树未拱芽,山地上到处都是枯枝、落叶。 去年这片山场虽然不是皆伐,但砍伐得也有点狠,大腿粗的树全没有了,这片开阔地周围除了过膝高的树墩,就只有两棵松树和一棵水曲柳。 周围没树遮挡,午后阳光落在这片开阔地,落在一个树条堆建的、半人多高的大鼓包上。 这鼓包比张援民家磨盘还大几圈,从上到下都是树条搭建,那些树条两侧都带着毛茬。有毛茬就不是刀割、斧削,这些都是野猪用牙磕的。 而这鼓包,就是母野猪生产前,为自己还未出生孩子搭建的窝。 野猪窝不像燕子窝似的还用泥糊,但野猪窝也很结实。就这个野猪窝,即便是李宝玉站到上面去蹦,它都不会塌。 这野猪窝共有三个可供小野猪进出的口,此时母野猪不在窝前,顺着一个窝门看进去,就见有三只小野猪趴在枯叶间,它们紧靠着,互相依偎取暖。 还有一只小野猪,它单独在猪窝的另一侧,哆哆嗦嗦地站着,它似乎想向兄弟姐妹靠拢,但虚弱的身体让它无法迈出一步。 就像胡大海跟赵军说的那样,这窝猪崽子出生的太早了。 东北的初春,若是有太阳还好。没太阳的话,穿棉袄都不感觉暖和。 尤其是山里,一刮大风那是没治了。而且即便像今天这样有太阳,可等到太阳落山,山里温度仍降到零度以下,这几只小野猪毛都没长齐,就算冻不死,它也得冻病了啊。 虚弱的小野猪,发出声声尖叫,既是痛苦,也是无助。正是它的叫声,被山风带到了赵军三人耳边。 在野猪窝南边,距离猪窝一米多远的地方,静静躺着一只被压扁的小野猪。看死的惨状,应该是母野猪压过,要不然不能肠子都挤出去了。 周围枯叶之间,还有一坨坨黑色的野猪屎。此时母野猪不在窝前,可能是觅食去了,但赵军三人不知道。 这时,赵军回手拍拍李宝玉,然后指了指不远处那棵的碗口粗细的松树,再又指了下李宝玉胸口后,随即这手张开往下一压。 李宝玉看懂了赵军的意思,这是让他原地待命。 接下来赵军手上动作不停,但这就与李宝玉无关了。 只见赵军跟王强用简单的手势进行交流后,舅甥俩一向左、一向右,准备沿着岗梁子从两侧往上摸。 岗梁子就如同人的鼻梁,两边山坡就相当于鼻梁两侧鼻翼。 这时候的野猪,它就在岗梁子两侧,与岗梁子的距离顶天二三百米。 听刚才小野猪吱吱叫的声音,赵军推测往上摸不多远,就能看到野猪窝。但不能确定野猪窝在岗梁子哪边,所以舅甥二人分头行动。 目送赵军、王强离去,藏身在树后的李宝玉有些不甘心。同样是跑山的,人家能去摸猪窝,自己只能待在原地。 但李宝玉也知道,赵军这样安排,是自己的本事不到家。 这座山上,树被砍得有些狠,从下往上看,看不到几棵树。这要居高临下,从上头往下看,那就更清楚了。 这种地形,如果母野猪留在猪窝前,很容易发现靠近的人。这种情况,要想在不惊动母野猪的前提下,摸到猪窝前。那不是小心、谨慎能解决问题的,那需要很丰富的经验。 就像此时的赵军,他猫着腰、探着头,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地上有枯枝、乱叶,赵军为了不发出声响,都是高抬脚、轻落步。 赵军走出几步,感觉野猪应该在自己这边。因为这片林子很清亮,没有榛杆灌丛。 因为野猪絮窝,就喜欢在清汤林子里找片空旷地,周围有榛杆灌木肯定是不行。 地上乱糟糟的落叶、细枝,拖延了赵军的速度,让他动作愈发的小心。 再往上摸二百三四十米,赵军就看到了野猪窝。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下四周,然后嘴唇往里收,连着学了两声鸟叫,试图给王强、李宝玉提醒,让他二人前来汇合。 情况有变,侦查要改强攻了。 此时的赵军,尽量压低自己身子,蹲靠在一个树墩子后面。 油锯手放树的时候,想要贴根伐树,那就得蹲着。蹲着干活不舒服,所以这帮油锯手都是站着伐树,这样一来,留下的树墩子都高,都过膝。 这时候赵军就蹲在树墩后头,一双眼睛四处寻摸,隐藏自己的同时,观察周围情况。 他怕母野猪藏在周围,冷不丁地蹿出来,再给自己撅了。 观察一番,赵军再次学了三声鸟叫。 赵军两辈子跑山,他会学山里各种动物的叫声,而且学的惟妙惟肖。 野猪不像傻狍子,野猪是很警觉的,平常一有风吹草动,野猪撒腿就跑。而刚生产完的母野猪,会护几天崽子。这时候一旦有动静,母野猪会奔着动静来。 但鸟叫声,野猪是不会在意的。因为这山里鸟太多了,野猪总听都习以为常了。 赵军第一次吹两声,第二次是三声,然后是四声。而且每一次鸟叫都是连续的,野猪听不出来,但王强、李宝玉肯定能分出来。 赵军又吹了两次,再通过观察,他断定母野猪确实不在旁边。 但即便如此,赵军也没往野猪窝前摸。因为小野猪不是死的,人冷不丁过去,受惊的小野猪会往猪窝外跑。 关键是赵军知道,野猪窝不只有一个出口,他奔一边去,小野猪肯定从另外两个出口跑。靠赵军自己,是没法将小野猪都带回去的。 所以,赵军才学鸟叫,招王强、李宝玉过来。 赵军耐心等候,大概过了七八分钟,赵军忽然感觉不对。 他往旁一看,就见一大坨不什么玩意,就蹿到了他身旁。 “哎呦我……”赵军一惊,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哥哥莫慌,是宝玉!” 赵军一看,就见李宝玉蹲在自己身旁。 山风太大,将李宝玉来时发出的声音都掩盖了。 “哥哥。”李宝玉嘴巴贴在赵军耳边,用手挡着风,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赵军以同样的方式,在李宝玉耳边道:“宝玉,你赶紧回去,上车取仨个麻袋。” “哎!”李宝玉重重一点头,心想可有我发挥的机会了。 见赵军冲自己一摆手,李宝玉猫腰起身,慢慢按照原路往回走。 走出二三十米,回头见不着赵军后,李宝玉一个下跃,整个人就落在了下面的石头上。 紧接着,李宝玉双脚不停,以极快的速度下山。 赶来汇合的王强,就见上头的榛杆与树之间,一道黑影闪过。王强心头一颤,连忙伸手要去摘枪。 而就这时,随风一声“老舅”,让王强的手一顿。 王强皱眉看去,只见一大团黑影晃动之间就下来了,那速度之快,要不是他喊“老舅”,王强绝对把他当山牲口了。 李宝玉紧捯几步,试图在王强面前刹车,怎奈他体重大、速度快,无奈的李宝玉只能一把拉住王强胳膊,在将王强拽个踉跄的同时,李宝玉这才稳住身形。 “宝玉,你干啥去?”王强问,李宝玉道:“老舅,我哥哥摸到猪窝前了,让我取麻袋去。” 王强有经验,他一听就明白赵军要干啥,他忙道:“宝玉,我跟你俩去呀?” “不用,老舅。”李宝玉一挥手,道:“我自己去就行,我自己去还快。” 王强一听,感觉李宝玉说的没毛病,当即便道:“那行,那你去吧。” 说完这句,王强又笑着说了一句:“你小子跑的是快,这家伙,飕飕的。” “呵呵……”李宝玉闻言一笑,然后抬手一指上头,道:“老舅,见着我哥哥,你再替我美言两句啊。” “啊?”王强一怔,他根本听不懂李宝玉这是啥逻辑。 而就在这时,李宝玉已动身。脚下是一缓处,李宝玉跑两步奔出五六米后,看眼前是一陡橛,大概有半米多高,李宝玉一提身,便跳了下去。落地后李宝玉不停,又从一处陡橛上跃下,然后为躲避树墩、山石,快速地跑出了S形。 看着眨眼就没影的李宝玉,王强不禁感慨道:“我大外甥说的对呀,这不抓坏人,都白瞎这材料了。” 四十多分钟后,李宝玉背着三条麻袋卷成的卷,来与赵军、王强汇合。 此时赵军、王强躲在一棵松树后,赵军学着鸟叫将李宝玉叫过来,就见张嘴喘粗气的李宝玉从背上摘下麻袋卷。 王强分麻袋,赵军轻轻捋了捋李宝玉后背为其顺气。 与此同时,此山背阴上,西山屯秦光泉、秦宏志、武大林三人,正围着一头死去的母野猪。 西山屯没投靠赵大奶奶前,屯里就有两棵16号,一棵归佟友丰所有,另一棵就在秦光泉手里。 就赵军带人捉拿一只耳那天,回家途中碰见打野猪的秦光泉叔侄二人,赵军买了他们的野猪,这才有了后来西山屯人找赵军解决狐患一事。 昨天被野猪撵的人,就是武大林。他回到楞场的时候,正好碰见胡大海出门倒泔水。 胡大海看武大林衣服、裤子破了,脸也刮坏了,就问他发生了什么。武大林把自己被野猪撵的一说,胡大海就告诉武大林,这事别跟别人说。 如果胡大海告诉武大林,不让他往外说,是因为赵军要小花了棒子,那武大林海肯定会听胡大海的。可胡大海没说,武大林就藏了个心眼。 因为武大林听说过,胡大海是个老炮手,虽然已经不咋打围了,但他外甥还打。 武大林以为胡大海要将母野猪的消息告诉他外甥,于是当晚就把这事跟秦光泉说了。 西山屯人刚吃饱饭没几天,也顾不上什么带崽儿的山牲口不能打。 而他们这帮人在上山前,都把家里的枪带来了,秦光泉带的就是他的那棵16号。 16号能打霰弹,又能打独头弹。霰弹对付小型猎物,独头弹打野猪、鹿、熊。而气枪打不了野猪,所以在佟友丰留守西山屯的时候,武大林只能找秦光泉。 本来他们昨天就应该来,可西山屯这伙工人,领头的是张兴隆。 这老头子性格跟《四合院》的刘海忠挺像,都是个爱摆领导架子,还好大喜功、志大才疏的主。 秦光泉三人找张兴隆请假,张兴隆不但不给假,反而还特意看上了他们仨。 今天这是趁着张兴隆午饭后上茅房,秦光泉三人才溜了出来。 二百四十多的母野猪躺在地上,它是肩胛骨处中枪,子弹打透了身体。 母野猪身体微微抽搐,嘴里冒着血沫,腹下长托托的奶盒子贴在地上,挤出滴滴奶水。 这母野猪前天撵的武大林,昨天生的崽子。生产当天,母野猪一天一宿没离窝。直到今天,它才出来找口吃的。可没想到,还没吃饱呢,就被秦光泉一枪给撂倒了。 “泉哥,你行啊!”武大林向秦光泉一挑大拇指,笑道:“一枪就给磕死了!” “那你看!”秦宏志在旁笑道:“我二叔打枪厉害着呢!” 打这野猪,武大林、秦宏志没出上力,却有猎物分,他俩可不得捧着秦光泉唠嘛。 “行啦,赶紧!”秦光泉招呼二人道:“你俩坐地就给这猪扒了,我看这猪能出一百斤肉啊,你俩扒出来肉,就装麻袋里往回背。 姓解那把头,还有姓黄那把头,他俩不要买吗?肉背回去,就卖给他俩,完了那猪头、猪蹄子、灯笼挂、大骨头、烂七八糟的,你们单搁个麻袋装上,拽那头那河里拔着去。 完了明天你俩再来一趟,给卖猪肉的钱,还有留出这几样都送家去。咱三家分吧、分吧,给孩子解解馋。要不这开春,啥也吃不着。” “那你呢,二叔?”秦宏志问,秦光泉抬手往岗尖子上一指,道:“我翻岗子上阳坡。” 说着,秦光泉踢了踢母野猪的猪蹄,道:“瞅这老母猪刚下完羔子了,我去找小花了棒子。等找着了,咱送家养活着。养大了,看卖给咱屯长伍的。” “哎!”武大林闻言,忙问道:“泉哥,那你一会儿还回来不得了?” “我回来啥呀?我不回来了。”秦光泉道:“我搁那么直接就回楞场了,完了你俩忙活完了,从这儿下沟塘子就回去了。” “那行。”武大林应了一声,道:“那泉哥你自己慢点儿,我俩整完,我俩就回去。” “嗯。”秦光泉略显高冷地应了一声,然后背着枪就走了。 打围人就这时候Nb,摆摆谱也属正常。 要给猪开膛,得将其摆成四脚朝天的姿势。这时摆猪腿的武大林,看了眼秦光泉离去的背影,然后笑着对秦宏志道:“你看我泉哥,打着猪了,立马就不一样了。” “呵呵……炮手都这样儿。”秦宏志笑道:“你打着灰皮,你回家不也Nb吗?” 说完这句,秦宏志用胳膊肘轻撞武大林一下,坏笑道:“我嫂子不也给你洗脚吗?” 他们是各论各叫,武大林管秦光泉叫哥,秦宏志是秦光泉的侄子,却管武大林叫哥。 “呵呵……”想想近几个月来,自己的家庭地位直线飙升,武大林就忍不住发笑。 而武大林又是个知道感恩的人,一想到自己如今过上的美好生活,他就念着王美兰的好。 一想到王美兰,武大林联想到一事,便问秦宏志道:“哎?兄弟,你说咱屯长男的也打围,他打着野猪,回家Nb不得?” 在武大林心中,王美兰是传说中才有的人物。一个女人,比男人还豪气,给他们这些人发烟、请他们吃肉。武大林在想,这样的女人,在家会不会惯着男人? “屯长男的?”秦宏志闻言一笑,道:“他,狗卵(lǎn)子!” 这个词用在此处,并非是骂人,而是说赵有财在打围上啥也不是。 “嗯?”武大林一愣,就听秦宏志笑道:“你没听那伙套户,那个姓黄的把头说嘛,屯长男的出门打围,把人家老牛磕死了!” “唉呀妈呀!”武大林震惊地道:“给人老牛打死啦?那得赔人多少钱呐!” “三千。”秦宏志此言一出,吓得武大林瞬间起身,道:“多少?三千块钱?啥老牛那么贵呀?” 秦宏志手比划,笑道:“他不是打一个,他是打仨!” “啊?”武大林一脸难以置信,道:“真的?假的?打仨?那能吗?” “你看,我骗你干啥?”秦宏志笑道:“再说了,这也不是我说的,这是黄把头说的。” 说着,秦宏志从后腰拔出刀来,用刀往前比划,示意武大林把着猪腿,好方便他下刀。 “啊,黄把头跟屯长他家认识哈。”武大林说完这话,就听秦宏志道:“嗯呐呗,不光黄把头跟他家认识,解把头跟他家也不认识吗?当时黄把头说屯长男的打老牛前儿,解把头在旁边听着,那也没吱声啊。” 说着,秦宏志下刀开膛,并道:“解把头他亲弟弟,不是屯长家车老板子嘛。” 秦宏志口中的黄把头就是黄贵,而解把头自然就是解忠。至于他说的车老板子是本地方言,意思就是车夫。解臣天天开个解放跟着赵家人跑,西山屯人就传他是赵家的车夫。 这时野猪膛被刀划开,两人合力将灯笼挂拽出,挂在旁边的树上。 他们这不是为了敬山,而是没地方放。 “兄弟。”武大林提议道:“咱看看挑好肉往回背吧,剩下那烂七八糟的,咱给它扔河里拔上。” “扔鸡毛河里呀。”秦宏志说:“俩挑好的往回背,剩骨头架子、灯笼挂啥的,就扔这儿得鸡毛的了。” “那能行吗?”武大林道:“你二叔不说了吗?让咱给这……” “给什么给?”秦宏志打断武大林的话,道:“这离河多老远呢,赶上他不拽了,让咱俩拽。” 秦光泉、秦宏志叔侄俩关系正经挺好的,但就关系再好,吐糟两句也没毛病。 见武大林不说话,秦宏志一指旁边,道:“这眼瞅就黑天,一下晚这背阴坡多凉呢?肉扔这儿也坏不了,明天咱起早来,给它整回去就得了呗。” “那你二叔知道,不得骂咱俩呀?”武大林问,秦宏志笑道:“你傻呀,哥?咱不说,他上哪儿知道去?” 说着,秦宏志一甩手,道:“你没听他说吗?明天来,也是咱俩来。” 紧接着,秦宏志往对面一指,道:“河沿子离着三里多地呢?干啥去呀?” 听秦宏志这么说,武大林不吱声了。 而这时,赵军、王强、李宝玉三人,各拿一条麻袋,小心翼翼地摸向了野猪窝。 他们小心,是怕母野猪忽然蹿出来。因为此时赵军三人在阳坡,武大林三人在阴坡。隔着山头,背阴坡打枪,赵军他们这边根本听不见。 所以,现在的赵军三人还不知道母野猪已死。 随着赵军三人靠近,窝里的四只小野猪都有所察觉。 原来依偎在一起的三只纷纷起身,它们没往外跑,而是往猪窝中心处移动,远离靠近的赵军三人。 赵军三人在距离野猪窝两米的地方停下,然后散开,将野猪窝围住。 紧接着,三人都一手提着麻袋,一手抬起比划数字。 三人都比划一个“一”,意思是自己看到出口有一个。 正好三个口,三人一人堵一个。 “我赶。”赵军道:“老舅、宝玉,你俩堵住了啊。” 王强、李宝玉闻言,都双手撑麻袋口,快步向野猪窝出口前移动,随即就将麻袋口,扣在了野猪窝出口上。 两个出口被堵,野猪窝里光线瞬间一暗,就在小野猪慌乱时,赵军把手伸进了最后那个口。 就听“吱吱”叫声,受惊的一只小野猪一头扎进了王强堵着出口的麻袋里。 慌乱之下,一个带头,另两个相随。 王强就觉得麻袋一沉,随即里面像钻进了什么东西。 “大外甥,钻我这里了。”王强道:“好像仨!” 王强说话时,就见他那麻袋里一阵滚动,并不断有“吱吱”声传出。王强见状,连忙捏住麻袋口的同时,侧身单膝跪倒,将膝盖顶入出口,防止还有小野猪从这里出来。 “我看看啊。”赵军跪趴下,歪头往猪窝里看去,但见猪窝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宝玉,给我点儿亮。”赵军喊了一声,李宝玉紧忙将麻袋往下撤了撤,将出口露出一半。 “好了,好了!”赵军又往里看了一眼,然后道:“宝玉,你把手伸进去,有个猪羔子好像死了呢。” 此时一头小野猪躺在枯叶上,这是之前离群虚弱那头。它倒地不是死了,而是它那仨兄弟姐妹,刚才惊慌乱窜的时候把它给撞倒了。 本来它就虚弱,倒地下就起不来了。 李宝玉手伸进去,摸了摸两下,就摸到了小野猪。 “哥哥没死。”李宝玉这话有歧义,但这时候也没顾得上那些,只道:“还热乎呢。” 说着,李宝玉就将小野猪抓了出来。 “老舅撤吧,没有了。”赵军说话就起身,起身就奔李宝玉这边来。而王强,他小心翼翼地将麻袋拽起,最后轻轻一兜,三只小野猪就落在了麻袋底。 “我看看。”赵军过来,就见李宝玉怀中的小野猪已奄奄一息。 “哥哥,你瞅它能活不得了?”李宝玉问,赵军道:“赶紧下山,赶紧回楞场,看能不能缓过来吧。” “哎!”李宝玉应了一声,也顾不上埋汰,把小野猪揣在怀里,抱着它就往下走。 赵家帮杀的野猪不计其数,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怜悯弱小。 “大外甥,仨!”王强笑着对赵军说话的同时,将麻袋口撑开给赵军看。 赵军一看,往麻袋里一看,就见三只小野猪跟踩蹦蹦床一样,在麻袋里摇摇晃晃。 “走,老舅!”赵军对王强道:“趁老母猪没回来,咱赶紧走。” 舅甥俩追着李宝玉下山,而此时的秦光泉还没上到岗尖子呢。 赵军三人下山,坐上吉普车很快就回到新楞场。这时解放车已经不在,想必解臣他们都快到家了。 吉普车停在伙夫窝棚前,杨树秋老伴出来,就听赵军喊道她,道:“老杨大舅麽。” “哎呦,赵小!”老杨太太惊讶地道:“你咋又回来了呐?” 当王强、李宝玉下车跟老杨太太打招呼时,屋里又出来了胡满堂老伴。 胡满堂跟赵有财是把兄弟,赵军管这老胡太太叫大娘。 “孩子快进屋!”老胡太太热情地招呼赵军,道:“你三大爷在屋钉小猪窝呢,说你要抓小花了棒子?” “啊!”赵军笑道:“我们都抓回来啦。” “是吗?”两个老太太凑过来,看到李宝玉怀里的小野猪,老胡太太道:“这咋地啦?这咋半死不拉活的呐?” “晚上太冷,感冒了吧。”赵军对老胡太太道:“大娘你看给熬点米汤呗,我给去痛片碾碎了,和米汤里喂给它,看看能不能缓过来。” “行,孩子。”老胡太太很干脆地道:“你们赶紧进屋,我给你熬米汤去。” 说完,老胡太太就走了。 老杨太太带着赵军三人进窝棚,一开窝棚门,就听里头骂骂咧咧的。 “瞎J8钉!我告诉那么钉不行!不行的!” “我特么乐意咋钉就咋钉!显着你啦?老J8灯!” 听声音,应该是胡满堂和胡大海吵起来了。 果然,赵军进屋就见俩老头吵的脸红脖子粗,而杨树秋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老胡、二胡!”老杨太太见状,连忙喊道:“你俩干啥呢?赵小来了,别让孩子笑话你们啊。” 老杨太太这一喊,胡大海、胡满堂立即偃旗息鼓,杨树秋也起身招呼赵军三人。 “大娘,咋还二胡呢?”赵军笑着问老杨太太道:“没有唢呐呀?” “哈哈……”老杨太太哈哈一笑,然后手指向胡大海、胡满堂各点一下,道:“他俩都姓胡,怕叫混了,就一个大胡、一个二胡。” 说着,老杨太太指着胡满堂,道:“他岁数小,他是二胡。” “啊,呵呵……”赵军见状一笑,对胡满堂道:“那我还得改口呢,以后得叫胡二大爷了吧?” “什么改不改口的!”此时胡满堂的注意力没在这里,他手拿锤子向胡大海那边一比划,道:“你瞅他干那活,七拧八挣的。我说他,他还跟我俩不乐意。” “别特么赵爷们儿一来,你就给我告状!”胡大海怒视胡满堂,道:“人家孩子交待我的活儿,跟你有鸡毛关系?” “那是我大侄儿!”胡满堂说话时,锤子又指向赵军,胡大海梗着脖子,道:“那还是我大侄儿呢。” 眼看两个老头子又吵上了,赵军紧忙过去劝架,而这时杨树秋将李宝玉怀中的小野猪接过,然后又看了看麻袋里的三只小野猪,才回头喊胡大海、胡满堂道:“你俩别特么叫唤啦,赶紧钉吧,猪羔子都抓回来了,你俩窝还没整上呢。” “嗯?”胡大海闻言,紧忙问赵军道:“小花了棒子都抓回来啦?” “啊!”赵军笑着一点头,就听胡大海追问:“那老母猪呢?打死啦?” “没有。”赵军道:“我没看着老母猪,我就给猪羔子整回来了。” …… 一个多小时后,赵军三人被两个老太太送出窝棚。四只小野猪已经安顿好了,虚弱那只小野猪饮的米汤里加了半粒去痛片,再加上窝棚里暖和,此时比在山里的时候精神多了。不出问题的,应该能缓过来。 这时赵军三人准备回家,刚要上车时,就听有人喊道:“大少爷,大少爷!” “喊你的。”王强扒拉了赵军一下,赵军循声望去,就见张兴隆跑了过来。 “张大爷。”赵军很有礼貌地跟张兴隆打了声招呼,却听张兴隆道:“大少爷,我们工人跑了仨!” “啊?”赵军一惊,道:“跑哪儿去了?回家啦?不干啦?” “谁知道了。”张兴隆道:“一天天奸懒馋滑的,他们……” 张兴隆话没说完,就见秦光泉背枪进了楞场大门。 “你瞅,大少爷!”张兴隆抬手往赵军身后一指,道:“回来一个!” 赵军回头看去,就见秦光泉小跑着过来,冲他点头道:“大少爷,你咋来了呢?” “我过来看看。”赵军笑道:“秦师傅,你们干啥去了?” “啊……”秦光泉想撒谎,但背枪呢,也没法撒谎啊。只能硬着头皮,道:“那天打饭前儿,听那解把头说,大伙凑份子买点肉,包个饺子大伙乐呵、乐呵,我就寻思……上山转悠、转悠。” 他这么一说,赵军就听明白了,这是想挣肉钱呐。 而秦光泉话音刚落,就听张兴隆道:“你瞅你这个嘚瑟!人家那三伙包饺子,跟你有啥关系?” 那天解忠提了一句,黄贵、许方满都响应了,唯有张兴隆没同意。 这是因为解忠、黄贵、许方满都是把头,他们能从工人身上挣钱,也就愿意自掏腰包给工人改善伙食。 而张兴隆这个领头人是他自封的,西山屯人看他岁数大,又是屯里民调主任,才由着他。而张兴隆不从工人身上挣钱,他也就不可能给这些人改善伙食。 当着赵军的面,秦光泉没搭理张兴隆,而赵军也看明白这里的事,当即劝张兴隆道:“行啦,张大爷,差一不二地让他们出去溜达、溜达也行。” 说着,赵军往后边楞堆场方向一指,道:“要不这活儿冷不丁干,他们还不习惯呢。” “他们耽误活……”张兴隆还想说什么,赵军却不给他机会,而是问秦光泉道:“秦师傅,打着啥啦?” 赵军又不是把头,不管他们耽不耽误活。而且关键的是,装卸不是死工资,是计数的。装卸多少立方米的木材,就拿相应的工资。秦光泉认为跑山比装卸挣钱,那就随他去。 也不知道秦光泉咋想的,他对赵军苦笑,道:“没打着啥,白跑一趟。” “啊,那行。”赵军闻言一笑,道:“那你们就忙着吧,我就走了啊!” 说完,赵军就上了吉普车。看赵军上来,李宝玉启动汽车,出新楞场,直往家开。 当赵军到家的时候,都五点多了。外屋地里,王美兰正带着女人们收拾河鱼呢。 今天的河鱼,是起地笼起出来的。两个地笼,一共七八斤的小杂鱼,花泥鳅、柳根居多。 这些河鱼,一半裹面炸,一半炸鱼酱。 今晚主食是大米饭和大煎饼,煎饼是马玲中午摊。赵军一回来,就听王美兰、金小梅她们夸马玲,说马玲摊的煎饼可好了。 刚摊出的大煎饼,没掸水的时候酥、香、脆,赵虹她们拿着当零食吃,吃到反酸水才停下来。 掸水的煎饼软下来,就能卷菜吃了。今晚的鱼酱可以拌米饭,还可以卷煎饼。 煎饼里码上土豆丝、豆芽炒肉,再来一溜儿鱼酱,整条的小鱼裹着酱,焖的时间到位,鱼头、鱼骨都酥了。 再配上微甜、微辣的大葱白,卷出来的煎饼有小孩胳膊粗。咬一口,煎饼香、鱼酱香、各种菜香层次分明,满足感十足。 吃饱喝足,大伙看电视、唠嗑,等到时钟走过九点钟,食客们陆续散去,赵家准备睡觉之前,赵军把王美兰单独叫到东小屋,跟赵有财、王美兰说了王海涛杀父的原因。 “这个死丫崽子!”听赵军说,赵虹把毛绒玩具啥的带去学校显摆,王美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瞅你!”而赵有财却指着赵军,埋怨道:“非得给她买那些玩意,一天就知道惯!惯的不像样!” 有的人就这样,遇到事得先找个人埋怨一通,赵有财就是这样的人。 赵军没搭理他,只对王美兰说:“妈,都这前儿了,要睡觉了,你今天就别说她啥的。要不整她晚上哭,还不好。” 赵军上辈子不是听谁说过,晚上哭完睡觉对大脑不好。 赵军是好心,而他话音刚落,就听赵有财道:“你杵咕完了,你特么又装上好人了!”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强压着火气,而这时王美兰回手往赵有财肩膀上抽了一下:“就你会说话!” …… “吭……”夜幕之下,熊吼声被呼啸山风吹散。 一头出仓子的黑熊,沿着岗梁从北山上下来,直奔对面山坡。 黑熊走动间,身上松垮的皮毛直晃。冬眠了一冬天,这熊都瘦脱相的。 熊鼻、鹿耳、鹰眼乃山中三灵,熊的嗅觉是猎狗的几十倍。 黑熊虽然瞎,但它清楚地嗅到,在对面山上有血腥味。 它还真没闻错,在对面山坡上,一棵松树下,野猪皮盖着一个麻袋。 麻袋里装着野猪头、野猪尾、砍开的脊骨,内脏有野猪心、肝、肺、腰子、肚儿。 野猪脾脏也就是猪连体,被武大林、秦宏志就地点火烤了。至于猪肠子,那玩意埋汰,留一宿不定臭啥样呢,俩人就将其拿回了楞场改善伙食。 他俩要听秦光泉的话,给剩这些猪头啥的拔在水里,有山河水遮着,熊瞎子也未必能闻着。 可秦光泉走的时候没细说,他俩也没明白秦光泉的意思,就以为秦光泉是怕这些东西坏了,才让往水里拔的。 山风带着血腥味,不断地往黑熊鼻子里灌。饥肠辘辘的黑熊加快脚步,步步奔山下沟塘子。 与此同时,赵军今天掏小花了棒子的野猪窝前,一头黑熊嚼吃着压扁小野猪的尸体。 这个时候出仓子,黑熊找吃的也困难。而黑熊食腐,闻着死去小野猪的气味,隔着三十里扑奔这边而来。 刚出生的小野猪能有多少肉?黑熊将整个小野猪都嚼吃了,也没填饱肚子。 意犹未尽的黑熊抬头抽动鼻子,分辨着山风带来的气味。 熊鼻子真厉害,隔着山体,它都断出了血腥气传来的方向。 黑熊动身,迈步往岗尖子上走。此时两只熊,一在南山,一在北山,一往山上走,一往山下去,而它们的目标都是一处! “吭……吭……”以黑熊的嗅觉,它能嗅到了同类的气味。 这时候两只黑熊都嗅到了彼此,但眼下食物紧缺,对方又不是棕熊,都是同类谁怕谁? 只不过,它们与野猪肉的距离不同,北山那只黑熊下沟塘子山坡而来,先一步到了松树下。 黑熊用掌掀开野猪皮,然后双臂抱住麻袋,一咬、一撕将麻袋扯开,里面猪头滚落在地。 黑熊看了一眼,没去管那猪头,因为它闻到了内脏的气味。 黑熊咀嚼野猪心的“嘎吱”声随风传开,翻山过来的黑熊加快脚步匆匆赶来。 当它过来的时候,它的同类已经把猪心、猪肝都吃了。 大扇的猪肝,让黑熊吃的那叫一个过瘾,可在它贪婪啃吃猪肺的时候,另一头黑熊凑到了近前。 “吭……”满嘴油血的黑熊,向同类呲牙、张嘴。 后来的黑熊也没惯着它,一个大嘴巴子就甩了过来! 第四百六十七章 挨揍的赵虹 悲催的大龙 1988年的4月3号是星期天,这一天是解家去永利屯老郑家定亲的日子。 这与赵家没多大关系,一早晨一家人照常忙碌。赵军、马玲小两口起床后,出去溜熊、喂狗。王美兰在屋做饭,而赵有财自己躺在西小屋炕上,用手撸着小猞猁的同时,他那小眼睛一转一转的,不知道又在那儿琢磨啥呢。 早饭吃的是白面馒头,还有从豆腐坊换回来的豆腐脑。 一家人和邢三围着靠边站吃饭,邢三端碗吸溜一口豆腐脑,当他撂下碗时,就见眼前一花,紧接着他那盛豆腐脑的碗里,就多了一块馒头。 这块馒头跟鹌鹑蛋差不多大,它并非是从老头子嘴里掉出来的,而是有人丢在他碗里的。 邢三下意识地看向赵虹,就见那丫头冲他夹了两下眼睛,邢三二话没说,端起碗就将那块馒头和剩下的豆腐脑都喝进了嘴里。 赵虹的动作和邢三差不多,她将碗里的豆腐脑喝完,把筷子一撂,道:“我吃完下桌了啊。” 要搁平时,王美兰会应一句,但今天王美兰只闷头吃饭。 赵虹年纪还小,看不出眉眼高低,下了桌后蹦蹦跶跶就进屋了。 “二姐,你等我一会儿。”赵娜着急,抓起碗旁的馒头就咬。 这年头教育孩子要爱惜粮食、不能剩饭,如果是吃米饭,感觉大人给盛的饭多,自己吃不了就直接说,可以拨出去一些。 只要一动筷,自己碗里的食物就必须都得吃了。而且下桌时,碗里不能有饭粒。 吃面食的话,一个馒头吃不了,可以掰一半或四分之一都行。但不管掰多大,只要吃上了,就得吃没。 赵娜虽小,但也不敢剩饭,那样会挨揍。 “你慢点吃。”王美兰说了赵娜一句,然后她撂下了筷子,边起身边对马玲说:“老闺儿,吃完你刷碗吧,妈上屋有点事儿。” “哎!”马玲闻言,连忙应道:“妈,你不用管了,吃完我收拾。” 赵军、赵有财没说什么,而这时邢三感觉不对,忙喊王美兰道:“弟妹呀,刚才二丫头给我疙瘩馒头,这……” “老哥,不是那事儿。”王美兰怕邢三多想,道:“昨天晚上我就想收拾她了。” 说完,王美兰快步向东屋走去。 随着关门声响起,赵虹的哭声紧随其后。 “我二姐挨揍了。”赵娜虽小,但她也知道赵虹不会无缘无故地哭。 “这咋地啦?”马玲小声地问赵军,赵军也怕邢三多想,便小声地将陈维义告诉他的王海涛杀父缘由说了出来。 赵军不是个迂腐的人,他知道根本原因不在自己二妹妹身上。 老王家爷俩之间是有问题的,再一个就是王海涛两口子没教育好自己孩子。 但王美兰管教赵虹,也是赵虹欠收拾了。大人都说了,不让把玩具往学校拿,这小丫头不听话、主意正,不管教还了得? “王久盛跟他这二儿子不对劲!”赵有财说这话时,忽然看向了赵军,心里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对这小犊子好点? 赵军不知道赵有财想的是啥,只道:“谁知道了,GA问他也不说。” 赵军话音刚落,屋外响起声声狗叫。赵军屁股离凳,往窗外一看,就见李如海正飞快地向房前跑来。 “如海这干啥呢?”同样看到的马玲问了一句,就听赵军道:“八成他又嘴欠得罪谁了,人家撵他呢吧。” “呵呵……”邢三被赵军这话逗乐了,而赵有财道:“这孩子这阵儿行啊,不咋在外头乱叭叭了。” “是。”赵军坐下,道:“他是不在外头叭叭,他在家叭叭。” 说到此处,赵军一笑,才继续说道:“他不是讲究、讲究小云,就是磕打、磕打宝玉。” “那挨揍也不冤。”邢三这话刚出口,李如海就拽门进屋了。 进屋后的李如海,直接蹲在门里,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这干啥呀?”正好赵军吃完饭了,他一边向李如海走去,一边往窗外观看,道:“谁撵你呢?” “没人撵我,大哥。”李如海扶墙起身,道:“我有重要情报。” “嗯?”赵军一怔,就听马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海,你吃饭没有呢?没吃就上桌吃一口,豆腐脑啥的还热乎呢。” 听马玲这话,李如海便向饭桌走去。 此时赵有财和邢三也都吃完了,两人正准备饭后一支烟呢。 见李如海向饭桌走来,赵有财诧异地问道:“如海,你啥前儿搁家出来的呀?” 金小梅是正经过日子的人,不可能不给男人、孩子做饭。到这饭点,李如海没吃饭,就说明他一早就从家出来了。 “嗨呀!嗨呀!”李如海又喘了两口,然后才回答赵有财说:“大爷,我不到六点,我就出来奔大煎饼铺子去了。” 说着,李如海回身叫赵军,道:“大哥,我有重要情报,我请求要向你单独汇报!” “你别整没用的!”邢三一把抓住李如海胳膊,道:“你就这在这儿说,让我们也听听!” 一旁的马玲连连点头,也不着急捡桌子了。 “说就说。”李如海没拒绝,就说明没什么大事,但他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道:“这是我听我明月姐她爷公公说的。” “说啥了?”赵军同样小声地问,这氛围感瞬间就出来了。 “说那……”李如海回手轻拍赵军手臂,道:“那天袭击咱那个王海涛,不是他爹生的。” “啥?”赵军、马玲、赵有财、邢三、小赵娜,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 而刚从东走廊出来的王美兰,隐约听着这话,身上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并快步向桌前走来。 李如海继续小声说道:“咱屯子原来有个叫王二喜的,你们认识不得?” 李如海此话一出口,就见赵有财、赵军不约而同地看向王美兰。 当李如海也看向王美兰时,王美兰嘴角一扯,道:“那是我家亲戚。” 说着,王美兰手往窗外一指,补充道:“王大龙他爸嘛。” 说完这话,王美兰脸色一变,往下低头并小声问李如海,道:“咋地?王海涛是他儿子?” “啊!”李如海瞪大眼睛、连连点头,随即他抬起双手,两个大拇指快速地往一起碰触两下,道:“说王海涛他妈跟王二喜……” 李如海话没说全,但他的手势所有人都能看懂。 “哎呦我天呐!”赵有财小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难以置信。 “妈。”马玲轻唤了王美兰一声,道:“要这么说,那王海涛还跟咱家有亲戚呢。” “可不咋地!”王美兰咔吧、咔吧眼睛,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嚷道:“啥亲戚,他要整我儿子也不行啊!” “就是啊!”赵军笑着应了一句,然后道:“那我明白了,就像那陈所长说的,王久盛那天喝多了。完了王海涛去借钱,他不借。 我估计王海涛可能还说啥了,像说王久盛偏心眼子啥的。王久盛借酒劲,说你不是我儿子咋咋地的,王海涛一生气没控制住……” “备不住啊。”邢三点头附和了一声,但随即又道:“但这么说,也不应该。好歹王久盛养活他那些年呢,不是自己儿子,王久盛还给他拉扯大了呢。” “我感觉呀……”赵军接话,道:“王久盛喝多了嘴没把门儿的,八成是说王海涛他妈咋咋地了。” “哎!”邢三闻言,手一指赵军道:“小子,应该是你说的那么回事儿!” “唉呀!”这时,李如海叹了口气,道:“啥也别说了,这就不是亲生的。” 说完这句,李如海又补充道:“那要亲生的,他儿子咋也不至于伤天呐!” 在赵军家这边,称打爹骂娘的行为是伤天,伤天害理的伤天。 听李如海这话,赵有财小眼睛瞟了下赵军。 李如海应该是饿了,他快速地干掉了一个大馒头和一碗豆腐脑。 “如海,还有呢。”看李如海端碗把豆腐脑喝完,马玲对他说道:“再给你盛一碗呐!” “不吃了,嫂子。”李如海道:“八点多了吧,我寻思上我臣哥那儿看看。” 说着,李如海一笑,道:“给我臣哥鼓鼓劲儿!再叮嘱孙大姨两句,让她上人家别乱说话!” “这话也是你说的?”邢三笑着拍了李如海一下,道:“你就这么跟你孙大姨说,你孙大姨不给你俩眼炮!” 李如海哈哈直乐,而赵军道:“如海,走,咱一堆儿去!咱开车走,正好把车给他送去。” “走,老闺儿。”王美兰招呼要刷碗马玲,道:“就那两个碗,撂那块儿,回来再刷。” 说完,王美兰又进屋叫上了赵虹、赵娜。 亲骨肉没有隔夜仇,赵虹年纪又小,挨完揍对王美兰也没有丝毫的记恨。王美兰一招唤,赵虹穿衣裳就出来了。 一家人刚出家门,就见有人唤道:“五姑、五姑父。” “哎呦,大龙!”王美兰一看,喊他们的正是王大龙。 之前因为那俩狗,王大龙跟赵家发生了些不愉快。但成年人只要没撕破脸,面上就过得去。 这时,王美兰看向魏晓娟隆起的肚子,笑着问道:“咋样儿啊,娟儿?吐的厉害不得?” “还行,五姑。”魏晓娟一笑,看向赵军几人,问道:“你们这是干啥去?” 按理说,魏晓娟说话,赵军几人听着了,咋也得看她一眼。 可此时魏晓娟看去,就见赵军、马玲、赵有财、李如海、邢三,五人皆以异样的眼神看着王大龙。 魏晓娟一愣,而旁边的王大龙也感觉到了不对。王大龙不知道赵军五人这么瞅他,是因为王海涛。此时的王大龙,就以为又是自己的什么丑事传了出来。 王大龙脸色一变,而这时一只手的手背抽在了他脸上。 “啪!”魏晓娟这一巴掌,看得赵军几人目瞪口呆。 以前的魏晓娟不这样啊,难道是因为怀孕有了底气? 赵军认为这不是好事儿,他上辈子看那些电视剧,儿媳妇仗着怀孕反过来欺负恶婆婆,看着虽然解气,可那在现实里是行不通的。 十月怀胎,人家忍你十个月,等孩子落地了,月子都不让你坐消停。 “娟姐。”感觉有热闹的李如海,凑到魏晓娟身旁,笑着问道:“你这行啊,厉害啦!” 魏晓娟冲一笑,随即斜眼瞥了下苦笑的王大龙,然后转过来又问李如海,道:“如海,你刚才咋那么瞅你大龙哥呢?” 魏晓娟此言一出,王大龙脸上浮现惊慌之色,他生怕李如海说出什么来。 “啊,没有,没有。”李如海笑着对魏晓娟说:“就是看我大龙哥搀着你,两口子挺好的哈。” 李如海这么说,赵军、赵有财连连点头。听到李如海这话的王大龙,刚松了一口气,可抬眼却对上魏晓娟不善的目光。 “王大龙!”魏晓娟抬手,毫不客气地指着王大龙鼻子,道:“五姑在这儿呢,我可告诉你,你再特么搁外头扯王八犊子,咱俩就离,没人跟你过了。” 这这一幕可把赵军几人看懵了,魏晓娟啥时候这么猛了? 而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王大龙一脸赔笑地对魏晓娟道:“不能,媳妇儿,这回我就搁家守着你,哪儿我都不去了。” 王美兰见状,大声冲王大龙道:“大龙啊,好好跟晓娟过日子哈!” “哎,五姑,我知道啦。”王大龙知道王美兰给他台阶下,连忙应道:“我这回肯定好好过日子。” 听他这么说,王美兰又安慰魏晓娟,道:“娟儿啊,五姑知道你怀孩子心里焦,但咱也不能总吵吵离婚呐,那你俩离婚了,孩子咋整啊?” 不是王美兰老顽固,而是这年头有丧偶也没离婚的。过不下去了,女人喝药、上吊,也不离婚。 因为在农村,离婚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哪个女的离婚了,屯子里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多到无法想象。没离婚的时候,碰着隔壁大哥、叔伯,还能说句话。离婚了以后,人家老爷们儿都躲着你走。 再一个就是离婚了没地方去,没离婚隔三差五回娘家住两天还行。要是离婚了,娘家遭议论不说,兄弟媳妇乐意不乐意呀? 其实不光农村这样,这年头城里也挺吓人,哪家两口子要离婚,双方单位、街道都得上门去劝。不闹个天翻地覆,这婚没得离。 现在魏晓娟大着肚子,她要离婚,那孩子怎么办?除非是打了,否则孩子以后都得受议论。 那要不离婚,总把这话挂嘴上,王美兰就怕魏晓娟吃亏。 可让王美兰没想到的是,魏晓娟脖子一梗,豪气地道:“大不了孩子生下来,我给他送庙里去!” 王美兰:“……” 赵军等人纷纷看向王大龙,就见王大龙一脸苦涩,显然这话他没少听。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一听说有老牛死,立即想起赵有财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也不知道魏晓娟跟谁学的,竟然能说出将亲生骨肉送到庙里去的话。 但看王大龙的样子,魏晓娟这招像是打在了他七寸上。 魏晓娟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王大龙走了。王大龙小心翼翼地扶着魏晓娟,两口子刚走出两步,魏晓娟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王美兰说:“五姑,帮我给那大娘带个好。” “啊?”王美兰闻言一怔。 她听明白了,魏晓娟是请她帮忙问候一下某人,而那某人也就是魏晓娟口中大娘,又是谁呢? 就在王美兰愣神的工夫,赵军在她耳边小声道:“她让你给我孙大姨带个好。” “啊!”王美兰反应过来,原来说的是解孙氏啊。 “咋回事儿啊?”见这里八成是有热闹,马玲好奇地问了赵军一句。 “这不那次吗?”赵军道:“魏晓娟作,让孙大姨给她教育了。” 听赵军这么说,马玲想起了解孙氏的光辉战绩,刚到永安屯,三天就挑起了两场大战,奠定了解孙氏即便是外来户,也没人敢欺负她的地位。 锁好大门,六人上车,马玲往车窗外看看,道:“小虹、小娜上哪儿去了?” “她俩先走了。”李如海笑道:“大嫂你不用掂心,她俩丢不了。” 果然,吉普车到老太太家的时候,就见赵虹在不远处跟两个小男孩打斗呢。 只见赵虹手持一根木棒,招式大开大合,打的那俩小男孩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但这次不是赵虹欺负人,那俩小男孩也拿着木棒与赵虹对战,这显然是看了《大侠霍元甲》的后遗症。 赵军见状,紧忙按了下喇叭。在一旁观战的李小巧回头一看,紧忙拽着赵娜跑进了老太太家院子。 听到动静,那俩小男孩一分心,赵虹挥棍打丢一人兵器的同时,抬脚踹了另外一人。 赵军开车,邢三坐副驾驶,李如海、赵有财、王美兰、马玲在后排依次从左到右。 王美兰在中间不方便下车,但看自己二闺女给人家孩子一脚,王美兰紧忙催促马玲,道:“快,老闺儿,赶紧下车。” 这时候的赵虹,看到自家车过来,瞬间回忆起了鞋底打在屁股上的疼痛。赵虹当即把手中木棍一丢,转身就要往老太太家跑,却被先下车的赵军一把揪住了后脖领子。 “哥!”赵虹刚喊一声,就听赵军没好气地道:“哥什么哥?你干啥打人家?” “哥,我们比武呢!”赵虹如此说,赵军看向那俩小男孩。不出意外,刚才挨踹的那个,正是自己上辈子的二妹夫孙瑞海。 “没打架呀?”赵军问了一句,孙瑞海捂着胯骨轴子,道:“赵军哥,我们玩儿呢,我们没打架。” 赵军也是无语了,这小子也是贱皮子,被赵虹欺负多少回了,还跟赵虹玩儿。 这时看王美兰气势汹汹地过来,赵虹紧忙解释道:“妈,我们玩儿呢,我们没打架!” “玩儿也不能拿棒子玩儿啊!”这话是赵有财说的,紧接着他走到孙瑞海身旁,摸摸孙瑞海的胯骨轴子,问道:“小子,踢疼啦?” “没事儿,赵大爷。”孙瑞海还挺皮实,或者说这年头的孩子都皮实。 “你呢?”赵有财问下另外一个孩子,那孩子也摇头道:“我也没事儿,叔。” 听俩孩子都这么说,赵有财却沉着脸,道:“玩儿行,不行拿棍子比划啊!那没深没浅的,给谁打坏了呢?再杵着眼睛啥的呢?” 说完这番话,赵有财抬手比划,道:“再拿棍子捂持,看揍你们不得!” 这要放三四十年后,赵有财这么说人家孩子,人家家长都得来找。 但这年头不会,赵有财说的是对的,那俩孩子的家长就会认同。 “知道了,赵大爷,我们再不得了。”孙瑞海还挺懂事,听他这么说,赵有财回手拨了下赵虹脑袋,道:“走吧,进屋吧。” 而王美兰冲那俩孩子一挥手,道:“去吧,孩儿,你们玩儿去吧。” 不管是不是闹着玩,王美兰也决定给赵虹带走。 赵军他们走进江家院子,快到房前的时候,赵军冷不丁回头,就见那两个小男孩没走,眼巴巴地站在院外。 “你们有事儿啊?”赵军回身问了一句,孙瑞海道:“赵虹答应给我俩糖吃。” 他这此话一出口,赵军几人齐刷刷地看向赵虹,赵虹小眼睛提溜一转,张开小手就见手心里攥着两块小淘气。 “去!”王美兰扒拉赵虹一下,道:“赶紧给送去!答应人家的,就得给人家!” 赵虹闻言,快步向院门前跑去。 这时,邢三、李如海向江家屋里走去,留下赵家四口等赵虹。 “唉呀!”赵有财忽然叹口气,道:“这么点儿小岁数,手爪子就松。” 王美兰闻言,狠狠剜了赵有财一眼,而赵有财燎完火,背着手就往屋里走。 江家院子没多大,赵虹跑了来回也快,所以赵军他们紧随赵有财进了屋。 等赵军进屋,就听解臣问道:“军哥,你咋给吉普开来了呢?” “你们今天人多呀。”赵军笑道:“开解放,大哥、大嫂还得坐后头。这吉普,你们给刘铁嘴拉着也坐下了。” “嗯呐呗,臣哥。”这时,李如海接茬道:“上次你跟刘铁嘴,你们俩去的,这回人多了。” “小子!”邢三一边接解忠递来的烟,一边对解臣道:“去了会来点事儿哈。” “哎!”解臣笑呵地应了一声,然后挠挠头,道:“我这咋有点心突突呢?” “这怂玩意儿!”赵有财指着解臣笑道:“上次相亲都不怂,今天定亲你怂啥呀?” “就是的。”赵军刚接一句,旁边李如海笑呵地打岔,道:“这不今天我孙姨跟着去吗?” 李如海此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正要点烟的邢三都顿住了。 “那啥……”老太太见事情不对,紧忙扒拉解孙氏一下,道:“眼瞅九点了,你们走吧,还得接媒人呢。” 解孙氏猛地起身,吓得李如海紧忙往旁边躲。解孙氏瞪了李如海一眼,道:“走!” 说着,解孙氏便往外屋地走去。 “臭小子!”解忠在李如海后背上拍了一下,解臣没说话,而是用手指了指李如海,然后哥俩和刘兰英一起往外走。 赵军等人送他们出去,王美兰照例叮嘱道:“小臣,慢点开车啊。” “哎,知道了,婶儿。”解臣说完,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赵有财道:“对了,赵叔,你听着他们议论你了没有啊?” “啥?”赵有财一怔,就听解臣继续说道:“早晨我大嫂换大豆腐去,听他们议论说永福那边儿,有跑山的打死个牛啊,完了他们都说是你打的?” 解臣此话出口,屋里气氛再次沉寂下去,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赵有财阴沉着脸,脸颊和掐烟的手都微微颤抖,显然是怒气值达到了顶峰。 “谁说的呀?”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出声竟然是马玲,只见她一脸气愤地嚷道:“谁扒的瞎呀?这几天我爸都没出去,干啥说我们呐!” 马玲的反应,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儿媳妇帮自己说话,让赵有财心里暖呼呼的。赵有财深深看了马玲一眼,当视线转移到赵军脸上时,见赵军神色如常,赵有财心里忽然又不舒服了。 “我也那么说呀!”刘兰英义愤填膺地道:“我说那跟我赵叔没关系,他们就呵呵乐!” 刘兰英话音落下,解忠就道:“一个个纯特么扯老婆舌!闲出屁来了都!” 说完,解忠暗中拽了解臣,然后对赵有财道:“叔,咱不搭理他们,当臭狗屎臭着他们。” “行啦!不勒他们。”这时,王美兰说话了,只见她抬手对解忠道:“老大,你们赶紧走吧,今天小臣的事儿最主要。完了那啥……中午回来吃饭,咱包饺子!” 这边的规矩就这样,定亲这天不在女方家吃饭,过礼那天却在男方家吃饭。 “行,婶儿。”解忠以为谣言那事儿就这么算了,当即道:“那我们走了啊!” 说着,解忠还冲赵有财、赵军等人抬下巴致意。 赵军抬手回应,而等解忠两口子和解臣出屋,赵有财的脸瞬间又沉了下来。 “咋回事儿啊,如海?”赵有财问李如海,道:“你知道吗?” “啊!”李如海点了下头,道:“大爷,他们扒瞎、胡扯蛋,你别搭理他们。” “谁说啥啦,如海?”邢三问,李如海道:“好像都挺长时间了,说永福那边儿啊。靠北山根子那旮沓,不谁家老牛让人拿枪给磕死了。完了找这人就找不着,他们就传是我大爷给打的。” 啥消息没有李如海在中间传,传播的速度就没那么快。 “我ctm!”赵有财闻言大怒,挥着胳膊吼道:“谁特么说的?我找他去!” 众人谁也不敢吱声,他们齐刷刷看向李如海,李如海皱眉道:“我也不知道最开始是谁说的?反正那牛吧,是老胡大爷他儿子胡振中家的。 都挺长时间的事儿了,那前儿山上雪还没化利索呢。他赶牛上山拉杖杆条,他拿镰刀在那儿割杖杆呢,就听‘嘭’一下子,完了他家那老牛嗷嗷叫唤。” 李如海讲的绘声绘色,其实这种事在林区很常见。跑山人多,山上赶马、赶牛的也不少,给老牛、马当成大马鹿打死的事常有。只不过,一个人一冬打死俩的……不多见。 这时,李如海继续说道:“这人打完牛就跑了,胡振中找这人就找不着。回去以后,他们屯子就说,能不能我大爷打的……” 李如海这话,越说声音越小,看赵有财满脸通红、脸颊抽动,李如海忙道:“胡振中胡大哥就说不能,说我大爷让黑瞎子挠了,伤还没养好呢,肯定不能是他打的!” 赵有财:“……” 这倒是给嫌疑洗清了,可让黑瞎子挠也不是啥好事儿啊! 那胡振中是胡满堂的儿子,分家单过在永福屯住。之前赵军结婚的时候,胡满堂老两口、几个儿子都来了。看赵有财行动有些困难,就问赵有财咋地了,赵有财寻思这都不是外人,就把自己受伤的事说了。 “不是?”老太太忽然插话,问李如海道:“都说不是我们打的了,咋还能有人赖我们呐?” 老太太算问到点子上了,而这时的李如海,神色为难地看了赵有财一眼,然后小声道:“咱屯子这帮人吧,就是扯犊子、说闲话。一听说有打死老牛的事儿,他们就挂愣我大爷。” “ctmd!”赵有财怒道:“一个个的,也不怕烂嘴丫子!” 听赵有财这话,李如海咽了咽口水,心想以前我传别人家闲话前儿,人家背后是不是也这么骂的我呀? “唉呀,行啦!”王美兰安抚赵有财道:“那不是咱打的,谁说不说能咋地?” 王美兰知道,肯定是早晨谁议论永福那边打死牛啥的,然后就个欠的,提起了屠牛炮之类的事。 这年头的农村,闲唠嗑也唠不着国家大事、世界风云呐。也就说说东家长、西家短,这谁也管不了。 赵有财心里也清楚,可赵有财气呀,凭啥这种事就往自己身上赖呀?抓一次还当百次了?自己不就打了一、二……两次牛吗?还有一次是摩托车撞的,不能算! 越想越气,赵有财大步走出了江家,赵军等人一看他生气了,紧忙跟着他往家走。 快到家的时候,一行人碰到了李大勇、金小梅两口子。一早晨李家人就分成了三帮,李如海、李小巧跟赵军他们在一起,李宝玉去看对象了。 赵有财看到李大勇,就像见到了亲人。见赵有财气呼呼的,李大勇陪着赵有财在屯子里溜达、散心。 “mLGb!”有好兄弟陪着,赵有财心里宽绰了不少,但嘴上仍骂道:“凭啥一说打老牛就想起我呀,那山里哪个大爪子死了,他们咋不想起我呢?” “大哥!”一听赵有财这话,李大勇连忙拦道:“大爪子死了,想咱也不行啊。” 见赵有财看来,李大勇忙道:“大爪子不能乱打,没有允许,乱打得蹲笆篱子,那不是啥好事儿!” 赵有财嘴角一扯,看出赵有财不高兴,李大勇紧忙道:“行啦,大哥,你消消气。兄弟告诉你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这伤也好差不多了,咱重振雄风,把这名声找回来不就完了吗?” 赵有财闻言,小眼睛中光芒闪烁。而就在这时,棉袄、棉裤皆破,满脸都是血道子的武大林、秦宏志二人,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永安屯! 第四百六十九章 赵家猎帮向赵家帮发起了挑战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赵有财、李大勇从东边回,武大林、秦宏志从西边来,四人在赵家大院门前相遇。 “大哥……”看到对面来人,李大勇轻轻扒拉了赵有财一下,可赵有财却连眼皮都没抬。 西山屯五十七户、二百多人,赵有财只认得三人。一个是挺大岁数还不消停的张兴隆,第二个是背后议论他的佟友丰,第三个就是马屁精武大林。 赵有财是炮手,那双眼睛尖着呢,他早就看见武大林了,只不过不爱说话罢了。 赵有财不说话,对面的秦宏志说话了,可他一张嘴就是:“屯长男的,大少爷搁家呢吗?” 秦宏志此话一出口,赵有财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刚被李大勇哄好的心情,又不美丽了。 赵有财也不吱声,背手就往院里走,而他刚迈进大门,就听武大林喊道:“赵师傅,我们是西山屯的。” 赵有财本不想搭理这二人,但听武大林称呼自己为赵师傅,赵有财就想,如果自己不回应的话,那以后西山屯人都不好好叫自己了。自己不搭理秦宏志,而理会武大林的话,也能让人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 于是,赵有财停下脚步,侧回身冲武大林微微一点头,道:“啊,来啦。” 这就是句客套话,赵有财说完,却察觉出了不对劲,忙问武大林道:“你俩干啥去了?咋造这样儿呢?” “唉呀!赵师傅,可别提了!”武大林说着别提了,却道:“我俩让黑瞎子好顿给撵呐。” “嗯?”赵有财闻言,小眼睛瞪得溜圆。而这时,武大林喘着粗气,抬手比划道:“俩大黑瞎子,好悬就给我哥俩踢腾了!” “大黑瞎子?俩?”听他这话,赵有财第一反应是大母黑瞎子带个亚成年的崽子。 “嗯呐!”秦宏志在旁重重点头,道:“俩瞅着都得三百多斤,嗷嗷地奔我俩呀!” “俩都三百多斤?”赵有财眉头一皱,道:“那不能吧。” 赵有财坚信自己的判断,如果是大母黑瞎子带亚成年崽子,那个亚成年的即便是雄性,它也不可能到三百多斤。 “真的,屯长男……”武大林话说到一半,见赵有财脸变颜色,急忙改口道:“赵师傅,真是俩大黑瞎子!” “那咋能呢?”李大勇也不信,就见武大林连比划带说:“真的!好像是黑瞎子起群了!” “净特么扯犊子!”听武大林这话,赵有财毫不客气地对武大林说:“哪个爹告诉你的,黑瞎子这前儿起群呐?” 黑瞎子起群、野猪打圈、狗起秧子,这说的都是动物发情。 黑瞎子每年夏天起群,那时候山里黑熊往一起凑,雄性以争斗或亮膘的形式,展示自身魅力以吸引母熊。 这才四月份,远远没到时候呢。 “那咋回事儿啊?”武大林苦着脸,道:“先头一个大黑瞎子撵我俩,我俩好不容易跑出来的,结果刚喘口气,又蹿出一个。” “你说的,能不能是一个呀?”李大勇问,秦宏志道:“不是一个!头一个,顺坡下去了;后一个,从上头蹿下来的。” “那你们是赶巧了。”这时,赵有财笑道:“你哥俩这点儿挺衰(sui)呀。” 说着,赵有财手往院里一比划,道:“走吧,咱上屋说去。说说在哪儿碰着的,怎么个过程,完了我收拾、收拾,我跟你俩走。” “啥?”武大林、秦宏志皆是一愣,而走进院子的赵有财等半天没见人上来,回头一看那俩人还搁院外站着呢。 “进来呀!”赵有财冲二人招手,武大林、秦宏志有些不情愿地走到赵有财身前,就听武大林问:“赵师傅,大少爷没在家呀?” “在家呢。”赵有财说着,反问道:“你俩来,不就找人跟你们打黑瞎子去吗?” 武大林、秦宏志双双点头,虽说新楞场那边有秦光泉,西山屯有佟友丰,但这两位用的都是16号。16号那枪都不如挂管枪,射速慢、射程近,对付野猪还行,对付熊瞎子就不稳妥了。 而最重要的是,这些年秦光泉、佟友丰也没打过熊,俩人没经验,武大林、秦宏志就不敢找他们。 见二人点头,赵有财笑道:“那不就得了吗?我跟你俩去,不比他跟你去还稳妥吗?” 听赵有财这话,武秦二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 看出这二人是不信任赵有财,李大勇笑道:“我大哥这人低调,你们都不知道。” 说着,李大勇手往山上一指,才继续道:“在这林区,我大哥打围是这个!” 说到“这个”俩字时,李大勇收手竖起大拇指,一旁赵有财配合地挺胸抬头,摆出一副高人的架子。 这时,李大勇又补充道:“我大侄儿就是你们说的大少爷呀,他打围也行,但不如我大哥。” 说着,李大勇手往赵有财那边一比划,道:“我大哥江湖人送外号‘打虎天王’,就过去这一冬天呐,我大哥磕死三个大爪子!” “嗯?”听李大勇这话,武大林、秦宏志皆以诧异的目光看向赵有财。 “咋地?”赵有财瞥了二人一眼,云淡风轻地道:“不相信呐?” 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那二人竟齐刷刷地点头。 “不是?”还不等赵有财有啥反应,李大勇第一个不干了,他冲二人嚷道:“我说话,你俩咋不信呐?” 被李大勇如此质问,武大林、秦宏志都不说话只是摇头。这一出看的赵有财火冒三丈,没好气地道:“你俩咋地?不知好赖呀?” 刚才武大林没说话,是给王美兰面子。此时武大林看着赵有财,心里就一个想法:咱俩到底谁不知好赖呀? “赵师傅。”武大林开口时,那带着苦相的脸愈发苦涩,道:“我不让你去,是为了你好。” “咋为我好呢?”赵有财追问,武大林叹了口气,没说话而是看了眼一旁的李大勇。 “你说话呀!”李大勇催促道:“有啥话你就说呗,说个话,咋这么费劲呢?” “他还急了?”武大林无奈地一撇嘴,对赵有财、李大勇道:“赵师傅还有这师傅,我不知道你姓啥,反正我哥俩儿听说的,可不是赵师傅一冬磕仨虎啊。” “啊?”赵有财、李大勇闻言一愣,赵有财瞪着小眼睛,问武大林道:“那你都听说啥了?” 武大林瞥了赵有财一眼,然后低头小声道:“他们都说你一冬天磕死仨老牛。” 轰! 赵有财只觉得脑袋炸开,整个人“蹬蹬”倒退两步,还好被手疾眼快的李大勇扶住。 这便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ctm的!”赵有财眼睛通红,吼道:“谁特么逼哧的?” “干啥呐?”这时,王美兰从屋里跑了出来。刚才听着后院有狗叫,但很快又不叫了,屋里人就知道是自家回来人了。 可半天不见人进屋,王美兰就顺着窗户往外看,远远看几个人在门口杵着,她就寻思出来看看。一出屋门,就听见赵有财大口骂人,她怕赵有财又惹事,忙向院门口跑来。 “屯长!” “屯长!” 武大林、秦宏志看到王美兰,就像遇到了亲人,双双向王美兰迎去。 看到二人脸上、身上的狼狈,王美兰不禁皱眉道:“你们咋造这样儿呢?” “屯长!”武大林喊道:“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咋地啦?”王美兰又问:“谁欺负你们啦?干啥呀这是?” “屯长,我们让黑瞎子给撵了。”秦宏志道:“好悬就回不来了。” “你俩没搁楞场干活吗?”王美兰问,秦宏志刚要说话,就听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这吵吵把火,咋地啦?” 王美兰转头望去,就见张援民、林祥顺先进了院子,后边跟着二人的妻儿。 “咋地啦,二叔?”林祥顺进院,就关切地问赵有财道:“我咋听你骂人呢?谁招咱了?” 这就是自己人,不管赵有财骂人是对、是错,林祥顺只问一句“谁招咱了”。 赵有财气呼呼地没说话,张援民看向武大林、秦宏志,道:“哎呀,这不西山屯那俩哥们儿吗?” 武大林、秦宏志双双向张援民点头致意,而紧接着就听张援民问道:“这干啥呀?脸上刮一道儿、一道儿的,在山上让啥撵啦?” 你看,张援民他就有经验。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武秦二人脸上的伤不是被山牲口抓的,而是被山牲口撵时,由于慌不择路、连滚带爬,被树条子刮的。 “我俩让黑瞎子撵了。”秦宏志抬手比耶,道:“俩大黑瞎子,好悬给我俩踢腾了。” “黑瞎子?”听到这仨字,张援民眼睛一亮,他刚要说啥,胳膊就被杨玉凤拽了一下。张援民一怔,随即就挨了杨玉凤一杵子。 杨玉凤这种行为,是很不给自家老爷们儿留面子的。 但杨玉凤没办法,在面子和小命之间,总得要命吧! 张援民刚要说话,又被小铃铛拽了一下,小铃铛肯定不能打她爹,但见小铃铛撇着嘴、红着眼圈,一副要哭的样子,张援民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行啦,走!”这时,王美兰招呼大伙,道:“咱上屋说去。” “屯长,我们不进屋了。”武大林低头看看自己破开的棉袄,道:“我俩这一身埋了吧汰的,你让大少爷出来,我俩跟他说几句话……” “说啥呢,大林?”王美兰打断武大林的话,道:“到家了,还能不进屋?我要那样儿,我就不当你们屯长了。” 说着,王美兰手往房前一甩,道:“走,上屋坐会儿、喝口水!” 这帮人呼呼啦啦进屋,武大林、秦宏志说什么也不往里屋去,赵军、王强就陪着二人在外屋地落座,赵有财坐在一旁的四脚八叉凳上。 武大林喝了两口温水,双手捧着茶缸,对赵军哽咽道:“大少爷,今天没给我们吓死,好悬我就回不来了。” “没事儿,武师傅。”赵军很温和地笑道:“你跟我说说咋地啦,碰着黑瞎子了,咱就上山打黑瞎子,打着了咱都弄点肉吃。胆卖钱,咱宽绰、宽绰手。” “嗯!”武大林点头,道:“是这么回事儿,昨天我秦哥打个野猪,我俩就手在山上扒的。扒出来肉,扛回去卖给那个黄把头了。还剩点灯笼挂啥的呢,我俩就搁麻袋里装上,寻思今天去取(qiu)着,完了送家去,给孩子拉拉馋。 我俩今天走的早,七点左右钟天还没亮呢,我俩就上去了。到那旮沓一瞅,我俩昨天整那麻袋,不让什么玩意给撕开了。我俩还寻思哪个缺德揍儿干的,没成想旁边蹿出个大黑瞎子,好悬就给我摁底下了。 这得亏我俩为了照亮,搁松明子点的火把,我一害怕就给火把扔过去。火挡这么一下子,我就跑出去了。这大黑瞎子就嗷嗷撵我,我就绕树跑。那树太细呀,跑不两步就让撵上了。” 说到此处,武大林一指旁边的秦宏志,道:“这是我兄弟好,他看黑瞎子要整我,他过去拿火出溜黑瞎子一下。黑瞎子抹头一撵他,他往旁边一蹿,黑瞎子没刹住闸,顺坡急了轱辘就下去了。 完了这我俩也顾不上点火,摸黑徘坡就跑啊。跑到那个……一趟一趟的,那叫什么玩意啊?” “带状清理。”赵军反应的快,所谓带状清理就是清理林子里的杂木乱枝,将其清理成梯田那种,所以叫带状清理。 “对,对!”武大林连连点头,然后道:“刚跑到那儿,又听嗷嗷的,摸黑就瞅一大家伙,噼了噗隆的就下来了。” 这武大林打小被父母抱来的东北,在这儿生活二十多年,一口流利的东北方言。 “又一大黑瞎子?”赵军问,武大林点头道:“啊!当时给我俩吓酥酥了,得亏我俩命大,那黑瞎子瞎摸出的,不是绊哪个树墩子上了,完了也急了轱辘下去了。” “那你俩命真挺大。”王强附和一句,就听秦宏志道:“唉呀妈呀,那大黑瞎子擦着我后屁股过去的,给我带个跟头。” 说这话时,秦宏志都觉着后怕。 “你俩真是福将啊!”一直站在赵军身后的李宝玉,感叹道:“多危险呐。” “唉呀!”赵军轻叹一声,看着狼狈的武秦二人,问道:“武师傅、秦师傅,你俩找我来,意思是让我打那俩黑瞎子去呗?” “啊!”武大林重重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李如海,才道:“小李师傅那次上我们屯子前儿说了,让看着黑瞎子、东北豹、大猞猁,就来告诉你。你要打着了,给我们重重有赏。” 旁边的李如海一笑,赵军道:“那行,武师傅,那你俩坐一会儿,我收拾、收拾就去!” 跟武大林说完,赵军看了眼王强,又回头看李宝玉,道:“老舅、宝玉,咱打绑腿,领狗走!” “兄弟(军哥)……”张援民、赵金辉张口时,就听一人大声道:“我们也去!” “嗯?”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赵有财昂首挺胸,大声唤道:“大勇、顺子,咱也打绑腿,咱也领狗走!” 说完,赵有财看向赵军,父子二人目光相遇时,隐隐有电光火花擦出! 第四百七十章 .赵有财: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赵有财一声令下,李大勇立即响应,而林祥顺稍有迟疑。 “你干啥去呀”王美兰为了在众人面前给赵有财留面子,强迫自己和颜悦色地对赵有财说:“你那后背刚好,你不在家养养啊” “养什么养”王美兰给面子,赵有财却丝毫不客气,道:“这在家待的,我骨头缝子都疼。”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听马玲问道:“爸,你是不是受风了骨头缝子疼,你还上什么山呐搁家让我妈给你拔一罐子吧!” 赵有财:“……” 赵有财看了马玲一眼,见马玲满眼纯真,赵有财知道自己儿媳妇是真听不懂话,当即道:“老闺儿,爸意思是,我在家待五脊六兽的,我得出去溜达、溜达。” “啊……”听赵有财这么说,马玲不再吱声了。 当着这一屋子人,还有西山屯那二位,王美兰不好深说赵有财,见其执迷不悟,王美兰也只能瞪他一眼。 “兄弟!”这时没了赵有财打岔,张援民起身向赵军抱拳,道:“我是咱赵家帮的一员,今日出战,怎少得了我呀” “还有我!”赵金辉猛地起身,带倒四脚八叉凳的同时,道:“军哥,我也要去!” “去吧!”这话不是赵军说的,而是赵有财。只见赵有财冲二人一挥手,道:“他不领你俩,你俩跟我走!”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紧忙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赵金辉也就罢了,顶多是一累赘,那张援民也是你能领了的上山再出幺蛾子呢 好在张援民、赵金辉没应赵有财的邀请,二人知道自己是赵家帮的人,只眼巴巴地看着赵军。 “嫂子。”赵军没理二人,而是问杨玉凤道:“让不让我大哥去呀” “他乐去就去吧。”杨玉凤笑道:“他跟你去,我放心。” 张援民这人,打猎的手把还行,问题是他总灵机一动才坏事。上次跟王强他们出去,明明几棵枪稳稳当当打死黑熊的事,他偏要下炸药。 虽说最后也成功地解决了黑熊,但杨玉凤就认为张援民扯这些,是极其不靠谱的行为,小铃铛她爸总是弄巧成拙。 王强拦不了张援民,赵有财怕是也不行,能管住张援民的,就只有赵军。 “那就走吧。”得到了杨玉凤的许可,赵军冲张援民、赵金辉招手,道:“咱赶紧!” 说完,赵军向西小屋走去,张援民、赵金辉屁颠、屁颠地跟上。 不大一会儿,赵有财也带着李大勇、林祥顺进来了。 他们进来的时候,赵军几人已经坐在炕沿边打绑腿了。眼看林祥顺要往王强身边坐,李大勇一把将他拽了过来。 就这样,赵家帮、赵家猎帮坐在一个炕沿,却泾渭分明。 “爸。”李宝玉最先打好绑腿,他起身对李大勇道:“我开车回去取狗,把那挂管枪给你取来呀” 李大勇抬头,瞥了他儿子一眼没吱声。而这时,赵有财对李宝玉说:“去吧,宝玉,给大老黑、大老黄也领来。” “哎!”李宝玉应了一声,转头给赵军使个眼色,这才朝外走去。 王强与李宝玉同去,是怕李宝玉一个人经管不过来那么多的狗。 他二人走后,赵军也收拾完了。赵军想了想,便起身对赵有财说:“爸呀,听武师傅说那话,这俩熊瞎子离得挺近。与其咱到山上再拆帮,不如咱直接就定下来。完了你领一帮狗,我领一帮狗,咱分头行动。” 赵家狗帮第一次折狗,是去年开春在永兴参加围猎的时候。由于因加入的了一条头狗,导致猎狗分帮,最后折了大青。 经过这一年多的发展,赵家狗帮壮大的不像话了。完全可以两线作战,对付两头黑熊。 但前提是得在人的带领下,而不是让狗擅自行动。像今天这种情况,俩只熊离着太近,猎狗们说不定怎么拆帮。 整不好就会出现,十八条狗奔南山,两条狗奔北山的情况。这样一来,那十八条狗倒是没事,可那两条狗不得完犊子啊 赵军就怕发生这种情况,所以他才要跟赵有财提前分帮。想着将所有猎狗分成两伙,他带一伙,让赵有财带一伙,然后分头行动。 可听了赵军的话,赵有财“呵”一声,心道:“好你个小犊子!你这是想压我一头啊,杂艹的,我今天非得让你知道、知道谁是爹!” 想到此处,赵有财将踩在炕沿边的脚撂下,起身看着赵军道:“我也这么想的!咱就这干!” 说完,赵有财便往外屋地走。 当他到外屋地时,就见马玲提着两个军用水壶和一个面口袋,唤他道:“爸,这是我昨天摊那大煎饼,眼瞅中午了,你们在车上垫吧一口。” “哎!”赵有财接过面口袋,笑着对邢三和老太太道:“我老闺儿烙这大煎饼,比买的都好吃。” 邢三、老太太闻言一笑,赵有财这话就有点假了,但俩人谁也不能说破呀! 邢三、老太太不信,马玲却信了,听赵有财这么夸她,马玲一双大眼睛笑弯成了月牙:“爸,你乐吃,我晚上和面,明天再给你烙。” “哎,好!”赵有财笑着应了一声,走过来的赵军瞥了赵有财一眼,赵有财没有察觉,拎着水壶、面口袋往出走。 当出门的时候,赵有财听身后老太太笑道:“他老闺儿做的啥都好,呵呵……” 老太太说这话,是想表达赵有财对马玲的看重,这样好能促进马玲和公婆的感情。 马玲听着倒是挺高兴,笑着表态道:“我晚上多和点面。” 赵军见状一笑,带着王强、赵金辉、武大林、秦宏志往屋外走去。 当赵军五人到后院的时候,就见赵有财、李大勇已将青老虎和二黑放开了。 眼看主人做上山打扮,其它狗急的连蹿带蹦、嗷嗷直叫。 赵军紧忙带人过来放狗,去了链子的猎狗,都撒欢儿地往前院跑。 “姐夫。”几人往前院走,王强问赵有财道:“你买那仨阉狗搁我家呢,你领着不得” “先不领。”赵有财道:“那仨狗不知道啥样儿,等过几天我领它们上山转转再说。” 众人到前院给猎狗们穿护甲,穿到一半的时候,李宝玉、张援民带着小花六狗过来汇合。 五龙、二虎、三花、二黑、黑妞、小熊、大老黑、大老黄,十五条猎狗皆穿护甲,一个个自觉地蹿上解放车后车箱。 “姐夫,你跟我李哥坐副驾驶。”王强如此说,赵有财却道:“你俩坐吧,我坐后头。” 说完这句,赵有财又补充道:“我得跟我狗帮在一起。” 说着,赵有财向后边走去。 王强瞥了赵有财后脑勺一眼,小声嘀咕道:“你有几个狗啊,还狗帮。” 众人上车,李宝玉启动汽车,载着一车的人和狗出屯子、入山场,直奔目的地。 一帮人跟狗坐在后车箱里,有说有笑的。赵军怀里抱着小熊和黑龙,赵有财怀里抱着青老虎。 不同的是,小熊、黑龙是主动往赵军怀里钻,而青老虎却是赵有财强行抱住的。 能看得出来,青老虎很不情愿,不住地向赵军伸腿,是想让赵军救它脱困。但它刚伸出腿,就被赵有财用手拢了回来。 “呜……”青老虎呲牙咧嘴地冲赵有财呼气,赵有财也不生气,大手在青老虎脑袋上揉着,笑道:“老虎,听话哈,一会儿上山好好干活,完了我给你肉吃。” 也不知道青老虎能不能听懂赵有财的话,此时青老虎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地待在赵有财怀里。 汽车入山将近一个小时,赵军扒拉两下身旁快睡着的武大林,抬手往东边山上指着,问武大林道:“武师傅,过了这块儿,就到清理带了。” 赵军指的那里,南边是择伐,北边是皆伐,中间是有界限的。赵军去年在新楞场捡过尺,他对这边的山场可熟悉了。 相比之下,武大林远不如赵军,此时他抻脖看着山上,半天才点头道:“啊,对,对,就这儿!” “是这儿!”秦宏志也道:“我们就从这儿下来的。” “那再往前走呗”赵军如此说,赵有财却道:“行了,就停这儿吧!” 听赵有财发话,林祥顺忙拍车厢叫停汽车。 “这一片儿,我来过。”赵有财看着两侧山场,他是越看越熟悉,此刻对武大林道:“小武啊,你跟我走!” “我”武大林诧异之余,一脸的不情愿,一旁的秦宏志却暗自窃喜。 “拴狗!”赵有财说话时,抬手朝林祥顺示意,让他拿出绳子。 接过绳子的赵有财,双手在绳子一头挽了扣,然后就给青老虎套上了。 青老虎要挣扎,但被赵有财一扽,绳子一勒,青老虎就老实了。 没办法,再厉害的狗,绳子一带也是乖乖跟着走。而最主要的是,赵有财再怎么也是家人,青老虎冲他吼两声也就罢了,是不会真咬的。 “走!”赵有财说话就起身,拽着青老虎往下走。挡栏一放,黑虎等狗纷纷下车,这时赵军在车上问赵有财说:“爸,你看你相中哪个狗了,你就领着走。” “什么我相中哪个了”赵有财道:“我就领我那四个狗。” 赵有财所说的他那四个狗,就是青老虎、二黑、老大黑和大老黄。 “你再领俩呗。”赵军道:“你给大花、二花领着。” 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没再坚持道:“那也行。” 见赵有财答应,赵军呼唤道:“虎子、青龙上来!” 赵军一声令下,在车下靠边撒尿的黑虎蹿两步就上了车。 紧接着是青龙,然后随着赵军招唤,黑龙、黄龙、花龙、白龙、小熊也纷纷上车。 此时除了赵有财自认为的四条狗,还有大花、二花、黑妞、小花在车下。 这就八条狗了。 可这八条狗里,除了二黑是自愿的、青老虎是被迫的,那六条狗也不是因为赵有财才留下的。 那六条狗留下,是因为李大勇。狗不清楚自己所属权,狗只认谁每天给它吃的。 这六条狗都养在李家,平常都是李大勇、李宝玉、金小梅喂。所以只要李大勇在,就赵军也叫不走它们。 李宝玉或许好使,但此时李宝玉在驾驶室里呢。 赵军往车下看看,当即对赵有财说:“爸,那这几个狗,你就都领着吧。” 此时赵有财正扒眼睛往车上看呢,一看车上七个狗,自己领八个,赵有财当即转头对李大勇道:“大勇,扔车上去一个!” “啊”李大勇也搞不清楚赵有财想的是啥,但他大哥发话了,李大勇便抱起了黑妞。 “李叔!”这时,林祥顺拦李大勇,然后一指小花,道:“把这个扔车上去!” 林祥顺知道小花已经出头狗活了,而自己三人跟这些狗不算太熟,这种情况下,就别带那么多头狗,有青老虎就够了。 当李大勇抱着小花,将其往后车箱里送的时候,弄得小花嗷嗷直叫,看得赵军那个无语。 赵军上前接过小花,进到后车箱里的小花,还站起来扒着挡栏看向李大勇。 “走吧,你们!”赵有财挥手,催促赵军几人离去。 李宝玉启车往前走,赵有财看着身旁围着的七条猎狗,不禁感叹:“这辈子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走!”眼看车没影了,赵有财牵着青老虎往前走。走出百八十米,眼瞅快到大直角转弯后,赵有财又问了问武大林,这才松开拴青老虎的绳子。 去了束缚的青老虎回头看了赵有财一眼,撒腿向道边的小树跑去。 这时,解放车后车箱里,秦宏志指着前面那座山,对赵军道:“大少爷,就这山,黑瞎子从背阴坡下来的,我们徘坡奔南边去的。” “哎呦!”看到这山,赵军不禁眉头一皱,这不就是昨天捡小野猪崽子那地方吗 想到此处,赵军就想起了昨天在新楞场遇到的秦光泉。这时赵军明白了,原来武大林说他们打的野猪,就是那几个小猪崽的妈呀。 如此说来,秦光泉说他啥也没打着,那就是撒谎了。赵军不去想秦光泉为何撒谎,人家撒谎肯定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对赵军而言,秦光泉要是不撒谎,赵军还能给他两个钱,这钱顶算买小野猪的。可秦光泉既然说他什么都没打着,那这钱赵军就不给了。 赵军拍了两下车厢,李宝玉将车停下。 “宝玉靠边停!”赵军喊道:“咱下车!” 李宝玉打方向盘,将车靠山根停下。众人纷纷下车,猎狗们四散开来。 “哥哥,这……”这时李宝玉也看出来了,但见赵军微微摇头,李宝玉就没再说什么。 几人上了沟帮子,赵军北边阴坡,问秦宏志道:“那熊瞎子从这坡轱辘下来的呗” “对!”秦宏志一点头,赵军吹响口哨。 散在周围的猎狗听到口哨,纷纷动手奔赵军而来。赵军当先进了沟塘子,七条猎狗紧随其后。 七条猎狗进沟塘子不远,就听黑虎、小熊齐齐开声,带着猎狗们就往南山上跑。 与此同时,四里地外正嗅黑妞尿的青老虎,猛地抬起狗头,鼻子在半空中抽动两下,然后迈步就往上冲。 “老虎出去了!”赵有财见状,小眼睛中光芒一闪,肩膀一晃半自动入手,赵有财拉动大拴,子弹上膛!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两处恶战 黑虎懵了 山溪水潺潺流淌,一头黑熊趴在岸边平坦处,将左前掌按在冰冷的山溪水中。 这山溪水里是有鱼,但都是像麦穗的那种小鱼,根本不是熊能抓住的。 而熊将掌杵在水里,也不是为了抓鱼,是那熊掌的两个趾,熊毛被烧得焦卷,趾头又红又肿,这是被武大林用火把给烧的。 所谓十指连心,黑熊这掌趾跟人的手指没什么两样,被烧伤后疼痛难忍,只能将其置于冰凉的山溪水中,以降温的方式来缓解疼痛。 这对山牲口而言,是很正常的事。它们受了伤,都会用这种方式来缓解。 这时节,山溪水拔凉、拔凉的,连十度都达不到,被灼伤的熊掌放在里面,黑熊在岸边舒服的都要睡着了。 “嗷嗷嗷……”忽然,一阵怪异的叫声传来,黑熊脑袋扑棱一下就竖起来了。 黑熊顺着声音望去,它视力不好,什么都看不着,但它能嗅到一道道特殊的气味。 黑熊的嗅觉是狗的几十倍,它能分辨出各种气味。而它刚嗅到的这些气味,不常在山里的遇见,所以这让黑熊警惕性大增。 在这山林里,黑熊是一霸,尤其是三百五六十斤的雄性黑熊,这山里能斗倒它的没有几个。 但野兽的本能,让它们在不争夺食物、不争夺交配权的时候,不会执着于争斗。 毕竟对于野兽而言,一旦受伤,就很有可能因此而丧命。 要是平时,这熊肯定起来就走。但今天它受伤了,甭管伤轻重,只要受伤的熊,它跟不受伤就是两个样。 伤痛让黑熊烦躁,烦躁让它内心生出狠意,狠意让黑熊起了杀心。 “嗷嗷……”一百三十斤的大黑虎飞奔而来,今天二黑被赵有财带走了,黑虎的哼哈二将缺了一个,就只剩下白龙了。 而在三四十米开外,是青、黑、黄、花四龙。这四条狗比较奇怪的是,黄龙、花龙虽然比青龙、黑龙大,但黄龙、花龙和黑龙一样,都以青龙为首。 这就是习惯,平常青龙总经管黄龙、花龙,渐渐地黄龙、花龙就会学了服从。 平常落在最后的是青老虎,今天则是小熊和小花。小熊也老了,此时才跑出一里多地,小熊就哈哧、哈哧地喘上了。 小花倒是年轻,它落后是因为它跟着小熊。最开始加入赵家狗帮,就是小熊带着它,中间一段时间小熊生产,小花跟着青龙混了一阵子。 如今小熊重新披挂上阵小花就又跟着小熊了。 而这时,黑虎已冲到黑熊近前。 黑虎跑到距离黑熊两米之内,感觉到威胁的黑熊一抬身,黑虎立马后撤。 黑虎是撤了,跟过来的白龙没刹住,直接怼上去,向着黑熊屁股就是一口。 “吭……”水滴飞溅,黑熊使那受伤的熊掌拍向白龙。没办法,它那只好的前掌得撑着身子。 白龙松口就撤,蹿到黑熊攻击范围之外,与黑虎站在左右,朝黑熊发出声声咆哮。 受伤的黑熊正想发泄心中怒火,纵身扑向黑虎。虽然刚才咬它的是白龙,但黑熊感觉黑虎更聒噪,尤其是那叫声,太特么难听了。 “嗷!”黑虎叫声戛然而止,往旁一蹦躲开黑熊攻击,眼看黑熊再次扑来,附近无树可躲的黑虎鬼使神差地将黑熊当成了树,一绕就绕到了黑熊身后。 看到黑熊屁股的黑虎眼前一亮,蹿起来张嘴就咬。 “吭!”黑熊吃痛,也不回身,只使熊掌往后一掏。 黑熊如此出掌,整条臂膀连着肩头一起向后,不曾转身却有那么个劲。 黑虎感觉到黑熊身体有转动的趋势时,它松口往后一撤,然后看着熊掌在自己面前抓空。 待熊掌收回,黑虎扑起来又是一口。 说时迟,那时快。黑虎咬,黑熊抓,黑虎撤完再咬,整个过程不过六七秒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里,黑熊挨了两口,但它仍没转身,因为青龙四狗到了,它们与白龙一字排开,给予黑熊很大的威胁。 既然要战,黑熊就不会一味被动,只见它将脊背一拱,眨眼间如大蛤蟆一般,蹦冲向青龙、花龙。 青龙、花龙往左右躲闪,黑熊落地的一瞬间,熊掌裹风捞向青龙。 青龙惊慌之下,怪叫一声,提速躲开黑熊一击。这时,猎狗们皆向黑熊身后涌去,欲袭黑熊屁股。 而抓空的黑熊动作不停,只见它往起拔身,如人般站立,双掌连续向身后连抓,抓的猎狗们不敢上前。 黑熊趁机转身,转过身后,提掌于胸前,摆开攻击的架势。 与黑熊面对面的猎狗们向两边散去,留下白龙、青龙吸引黑熊注意,其它猎狗继续尝试袭击黑熊后门。 黑熊知道猎狗要做什么,它不等猎狗们到位,抢先向留下的白龙、青龙发起攻击。只见黑熊把身往前一探,一掌横捞白龙。 白龙往旁一蹿,张嘴咆哮向黑熊示威,黑熊不停,又使熊掌去抓青龙。 青龙也如白龙一般,拉开黑熊的安全距离,而这时黑虎、黑龙、黄龙到位,黑虎蹿起咬熊尾,黄龙咬熊屁股,黑龙咬熊大腿。 黑熊一身长毛、皮糙肉厚,就屁股、大腿怕掏,感觉到难受的黑熊顾不上攻击青龙、白龙,熊掌向后掏去。 黑虎三狗躲开,然后见黑熊起身、转身,猎狗们继续向熊身后摸,熊再次试图攻击迎头的两条猎狗。 一熊八狗,在这山林间,不断地向对方发起攻击。它们如此就是在磨,磨对方的耐心,抓对方的失误。 而在另一处战场,熊与狗之战是另一种情况。黑熊迈步在清理带间奔走,身后七条猎狗在追。 这是正常的黑熊,它没受伤、没到绝路,就不会去与狗帮死磕。 但它不死磕,狗却想吃肉,猎狗们就穷追不舍。 今天没有那些年轻头狗,青老虎终于有机会展示出自己往日大头狗的风采。 只见它与二黑从左右包抄,二黑在黑熊面前绕半圈绕了过去,而青老虎在黑熊正前方三米外停下,然后转头就冲向了黑熊。 “汪!汪!” 过年又长一岁的青老虎,即便赵家伙食好,它也不免愈发消瘦。 但这老狗与黑熊对冲时,它叫声洪亮,气势十足。 野兽相争,气势与自信心是很主要的。正琢磨跑路的黑熊,哪有气势而言 青老虎这一冲,也让黑熊不自信了,它感觉这老狗能对自己产生威胁,当即将身一停,挺身而起,提掌要战。 青老虎勇敢却不傻,眼看黑熊停下,它便停下身,朝着黑熊一顿咆哮。 而黑熊一停,二黑、大花等狗纷纷找机会向黑熊下口。 黑熊愤怒地甩开一双熊掌,连抓带挠、前扇后拍,将一条条猎狗逼退。 逼退周围猎狗,黑熊继续逃窜。这一天天的,本来就吃不饱,再跟这帮狗消耗体力,那不更亏吗 眼看黑熊要走,猎狗们再次结队追赶,声声狗叫在山间回荡。 “快走!”二里地外的赵有财,提着半自动步枪,在清理带中穿梭。 不说赵有财脾气怎样、性格如何,他跑山绝对是把好手,李大勇、林祥顺眨眼间,就看不着赵有财的影了。 这梯田状的清理带又是分界线,分开了择伐、皆伐两片山林。 穿过清理带,便是择伐林子。在出清理带时,青老虎又一次与黑熊对冲,将其成功截下。 然后,猎狗们再次与黑熊展开缠斗。 这要是头三百斤的野猪,这八条狗很有可能将它钉死在这儿。 可这是黑熊,再来十八条狗也白扯。在围猎中,狗只能以缠斗的方式拖延黑熊行动,然后等待猎人过来,使枪攻击黑熊。 两处战场,狗帮都在与熊争斗。不同的是,黑虎它们围的熊,选择与狗帮死磕。而青老虎它们围的熊,不愿恋战,只想脱离这帮讨厌的猎狗。 再一次从猎狗的包围圈中杀出,黑熊蹿进择伐林子。 它进林子的第一反应是上树,奔着一棵大腿粗细的树就去了。 “汪!”当熊上树的一瞬间,青老虎蹿起咬住了黑熊屁股,紧接着二黑咬住了黑熊大腿。 这俩狗加一起,得有一百八十多斤,就这么吊在黑熊身上。 趴到离地两米的位置,熊就觉得屁股和大腿里子坠着疼。 黑熊三掌抠树,空出一只前掌,吃力地去抓二黑。可此时二黑就咬着它大腿、吊在它身上,黑熊根本抓不着二黑。 这时,大花、二花蹬地爬树而上。黑熊后腿离地两米又不高,大花、二花在要掉下去的时候,咬住了熊腿。 当四条狗吊在熊身上的瞬间,这熊还试图用掌扒拉二黑呢。四百斤的狗往下坠,黑熊两条后腿瞬间就抠不住树了。 只靠一只前掌,哪能把握住啊 黑熊“噗隆”一下落地! 黑熊是趴着着地,熊腿压住青老虎、二黑,两条狗紧忙抽身就走。大花、二花也轻松脱困,唯有黑妞躲闪不及,被黑熊扒倒在身前。 “嗷!”黑妞怪叫一声,翻身起来就往出蹿,反应过来的黑熊没起身,只使双掌一扑,想要摁住黑妞。 还好黑妞灵巧,迅速地躲开了熊掌。一下扑空,黑熊抬双掌往外一划、一扣,再扑黑妞。 “嗷!”忽的一声惨叫,却不是黑妞发出的,而是大老黑、大老黄一左一右咬住了黑熊两边耳朵。 这俩狗挺虎,吃痛的黑熊愤然起身,大老黑、大老黄松口就跑。这时青老虎、二黑、大花、二花猛咬黑熊屁股,而起身黑熊双掌向后连抓,逼退猎狗后,撒腿就跑! “汪汪汪……”狗叫声迅速向北移动,让刚赶过来的赵有财扑了个空。 赵有财也不沮丧,他脸颊绷紧、目光坚毅,手提半自动步枪继续追赶。 今天赵有财势必要将黑熊击毙,为自己三十余年的围猎生涯做个证明! 被青老虎七狗追赶的黑熊且走且战,再走眼前出现山溪水。 此时黑虎八狗在北岸斗熊,青老虎七狗追熊到了南岸。 只不过青老虎它们在上游,黑虎它们在下游。 也不知道黑熊怎么想的,可能是被青老虎七狗追急了,到溪水边的黑熊选择渡水而走。 常年被山溪水冲刷的河石光滑无比,脚步急匆的黑熊踩在上面,脚下打滑,重重地摔在山溪之中。 水花四溅,冰凉的山溪水打在身上,不减猎狗战斗的热血沸腾。 它们凶悍地踏入山溪水,追那滑滚下去的黑熊。 黑熊出溜了不到两米,在平缓处起身,来不及抖落毛上水,迈步就往下跑。 它跑,青老虎带狗就追。 这时,同伴的叫声传入青老虎耳中,青老虎认得那是黑虎、青龙它们的声音。 青老虎第一反应就是同伴来援,顿时士气大振,咆哮着从黑熊身旁掠过,带着二黑拦在了黑熊面前。 “吭!”摔在山溪中,被石头磕得浑身疼痛,恼怒的黑熊将身一拔,旋出三米,正好扑向青老虎、二黑。 黑熊忽亮绝招,青老虎、二黑紧忙躲闪。二狗都躲开了黑熊的攻击,但二黑稍微慢了一些。 落地的黑熊后腿一蹬,身子往前一蹿,扑到地上的同时,一双熊掌抓向二黑后腰。 “嗷!”二黑发出一声惨叫,黑熊双掌抠住它两边大胯,牛皮护甲瞬间被锋利的熊爪撕破。 当熊扑倒在地时,追过来的大花、二花、黑妞疯咬黑熊屁股,但黑熊不为所动。此时它起了杀心,只想一口咬死二黑。 “嗷!”又是一声惨叫,但这声不是二黑发出的,而是黑熊。 只见大老黑、大老黄,一左一右地咬住了黑熊耳朵,就如狗挂野猪钳子似的,齐齐往后一扯。 黑熊浑身长毛也长不到耳朵上啊,俩狗一扯,给熊耳朵扯出血了。 吃痛的黑熊弃了二黑,起身就往耳朵上抓。两条大笨狗急忙躲闪,引得黑熊回头。 有护甲防身,二黑伤的不太严重,黑熊一松爪,二黑立刻就蹿了出去。 黑熊向大老黑扑去,大老黑夹着尾巴撒腿就跑。其它狗在后面追着熊屁股咬,大老黄也在其中。 它们俩咬熊耳朵时,黑熊是趴在地上。当熊起来的时候,它俩就咬不着了。 但不得不说,就它俩各咬那两口,让黑熊很是遭罪,一双熊耳朵都被咬破了,血顺着脸颊淌到熊胸前的月牙形白毛条纹上。 “吭……吭……”黑熊发出愤怒的吼声,穷追大老黑不舍。 老大黑见事不妙,一路沿溪水往下走,因为它嗅出来了,那边有好多同伴。 大老黑跑,黑熊追,跑出二十多米,老大黑就看到了黑虎。 这时的黑虎有些懵,这怎么越打敌人越多左一个熊、右一个熊,自己应该咬哪个呀 第四百七十二章 .出名到省城 不光黑虎懵,这时候两头熊也懵了。 “吭……”被黑虎八狗围猎的黑熊仰天长啸,熊吼声在山间回荡,将狗叫声、溪水声、风吹树条声全都掩盖。 “吭!”被青老虎率队追杀的黑熊,以咆哮声回应。 一时间,熊吼不绝于耳! “汪汪汪……” “嗷嗷嗷……” 东八西七,十五条猎狗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怎么打着、打着,一头熊变两头熊了 猎狗们有些乱,但它们没慌,没贸然向熊发起攻击,一队在左、一队在右,结成阵势、联合同伴对敌。 “吭……”东边黑熊再次咆哮一声,它没去管身旁聒噪的猎狗,而是起身奔同类冲去。 “吭……”西边黑熊不甘示弱,起身迎敌! 昨天打过一仗的两头黑熊,都没搞清楚现状,全以为猎狗是对方找来的帮手呢。 这个时候,就像熊遇到猎人带猎狗时,熊看到人和狗,它必然都会选择先攻击人。 这种情况,熊认为人对它的威胁更大。 而当面对同类与狗时,熊都认为同类对自己的威胁更大。所以此刻两头熊谁也不去管狗,全是奔着对方使劲。 “吭……” “吭……”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熊吼声中,两头黑熊皆如人而立,晃悠着身体向前行走。 “汪汪汪……” 见此情形,猎狗们又懵了。它们眼看这两头熊扑打在一起,互相以熊掌拍打着对方。 “汪汪!” “嗷!” 青老虎、黑虎作为今天两帮狗的领头,它们率先向两头黑熊发起了攻击。 头狗一上,猎狗们纷纷扑了出去。 猎狗一咬,熊更凶了。但它们凶起来根本不管狗,而是向自己的同类发起了更狠辣的攻击。 李宝玉脚力好,他第一个赶到现场。当李宝玉掐枪而来时,想的是自己先拔头筹,可一看战场情况,李宝玉也懵了。 只见两头黑熊摇身晃脑地厮打在一起,周围十多猎狗不住地撕咬着黑熊。 一头熊滚倒在地,差点压住了青龙、白龙,狗帮往外一散,得势的黑熊乘胜追击,将倒地黑熊压在地上。 “汪汪汪……” “嗷嗷……” 猎狗们又如潮水般涌向得势的黑熊,它们扑上去咬熊屁股、咬熊腿。 得势黑熊挺不住,回掌袭击猎狗的时候,被它压在身下的黑熊抓住机会,将其掀了个跟头。 这头黑熊一倒,猎狗们瞬间散开。眼看刚才受制的黑熊反占上风,大部分的猎狗们再扑过去咬它,给另一头熊解围。 唯有大老黑、大老黄,双双咬住躺地黑熊耳朵上,咬得它耳朵冒血、凶性大发。 在狗帮的“帮助”下,两头黑熊都从地上起身,紧接着又扑打在一起,那势大力沉的熊掌拍在对方身上,锋利的熊牙几次欲锁对方咽喉。 这时的李宝玉,手举猎枪,呆呆地看着战场,却不知如何是好。 这战况,不同于往日。两熊相争,猎狗围着打便宜,根本没有李宝玉开枪的机会。 “宝玉!”就在李宝玉犯难之时,赵军赶来。 刚才听熊吼狗叫声,赵军就感觉出了不对劲,这动静跟往常不一样。 到这里看李宝玉傻站在那儿,赵军断定这里头有问题。 “哥哥,你可来了!”李宝玉回身,往下走两步,扶住赵军胳膊,托着他上来看情况。 “我的天呐!”赵军上来一看,不禁皱起眉头。这种情况,他两辈子也没遇到过呀。 赵军端起枪,没着急出手,他跟李宝玉一样,都怕打枪把狗串了。 但赵军相信,肯定会有自己出手的机会。 与此同时,赵有财也赶到了现场。他躲在一棵小红松树后,眯着那双小眼睛往战团中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赵有财举枪,同时观察周围情况。当枪快上脸时,赵有财又放下了枪,因为他看到赵军和李宝玉。 这时候,赵有财和正对着那哥俩,他要顾战场中猎狗,就顾不上赵军、李宝玉。要顾赵军、李宝玉,就顾不上猎狗。 赵有财着急证明自己,但他舍不得狗,更舍不得子侄。 “大哥!”李大勇赶来,往战场中看了一眼,惊讶道:“这咋打呀” “打倒好打。”赵有财说话时,下巴往上一点,道:“我怕打着那俩小犊子。” 李大勇闻言,顺着赵有财所示方向看去,看到了猫在树后的赵军、李宝玉。 这时不能现身,现身熊容易奔人来。赵有财下嘴唇一抿,学了两声鸟叫,但熊嘶吼、狗咆哮,这声音根本传不到赵军、李宝玉耳中。 “快走,大勇!”眼看赵军举枪,赵有财一手提枪,一手拽着李大勇往旁绕走。 赵军端枪上脸,瞄了瞄两头黑熊,又观察对面情况。此时赵军也想到,十五条狗和两头熊都到了,万一赵有财几人出现在对面呢。 可赵有财、李大勇以离开他们藏身的树,再加上他哥猫腰俩动身,赵军就没看到他们。 紧接着,赵军也学了两声鸟叫,同样淹没于熊吼、狗叫声中。 忽然,被武大林烧伤熊掌的那头黑熊败下阵来,它颠着身子往赵有财、李大勇刚才藏身的地方跑。 “吭……”得胜黑熊不饶熊,起身就追,十五条猎狗紧随其后,这一出就好像熊狗联军追杀一头熊。 “嘭!”抓住这个机会,赵军开枪了。 败走黑熊后背中弹,子弹打穿熊身,强大的冲击力将熊带倒在地。 “吭!”得胜黑熊眼看仇敌被打倒,却没乘虚而入,反而将身一转,直奔打枪之处。 “嘭!”黑熊转身之时,李宝玉一枪打出,子弹顺着黑熊腰就打进去了。 子弹将黑熊下膛里肠子绞得稀烂,可翻身栽倒的黑熊一轱辘就起来。 这就是熊的厉害之处,它生命力的强大远胜老虎、狮子。 不光它起来了,被赵军打倒那头熊也起来了,两头黑熊咆哮着冲向赵军、李宝玉。 认枪的赵家狗帮,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与黑熊展开对冲。 “嗷!”花龙毫无悬念地飞在半空,紧接着是大花。 “嘭!” “嘭!” 两处枪声同时响起,一颗子弹从正面当胸而入,随着一个血洞出现在黑熊胸前白带处,黑熊心脏爆开,翻身栽倒。 另一颗子弹,打在另一头黑熊左耳下,熊头直接爆出血花飞溅。 “汪汪汪……” “嗷嗷嗷……” 猎狗们扑在两头黑熊身上,肆意撕咬。 赵军看向左边,他刚才只打了一枪,侧面爆熊头那枪不是他打的。 赵军看去,就见赵有财收枪,而李大勇向自己这边挥了挥手。 当赵军点头回应时,只听身后李宝玉嘀咕:“这俩老灯!” 赵军紧忙回身瞪了李宝玉一眼,什么话都敢说,不怕挨揍 这时,李大勇向赵军、李宝玉打手势,意思是他去补枪。 两头熊,李大勇只补了一枪,因为其中一头熊的脑袋已经被打碎了,这不需要补了。 看人过来,猎狗们渐渐安静下来。这时,就听东边有人喊道:“不打枪了吧我们过去了啊!” “来吧,顺子!”李大勇回应一声,然后回头问赵军、李宝玉道:“强子他们呢” “金辉绊树墩子上了。”李宝玉笑道:“说是脚指头搓一下子,好像是存着了,我老舅、张大哥还有姓秦那师傅啊,三人整他上车了。” “这一天呐!”李大勇学着赵有财口头语,道:“说不让他来,不干。” 李大勇话音落下,林祥顺、武大林赶了过来。到现场一看两头熊横尸在地,武大林笑着向赵军,道:“大少爷,你真厉害呀!俩黑瞎子,说磕死就磕死了。” 听武大林这话,李大勇立马就不干了,他抬手拦了武大林一下,道:“你这老小子咋那么能溜须呢” 说完这话,李大勇指着其中一头黑熊,又道:“这熊是我大哥打的,一枪给脑瓜子干稀碎。” 李大勇说完,就听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你们不来,我就开枪给这熊打死了。” 小声嘀咕的是李宝玉,他嘀咕完就将身背过去,装作不是他说的。 “说啥呢”李大勇一横眼睛,道:“你大爷要不怕串着你俩,早就给这俩熊磕死了。” 说着,李大勇回手一指旁边那棵树,道:“我俩在这树后影着,你大爷瞄那熊瞎子后脑勺都没打,说怕打着你……” “大勇!”叼烟的赵有财拦住了李大勇,一副风轻云淡地道:“跟孩子犟那干啥。” 赵有财说这话时,还真有一副高人风范,惹得武大林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可一想到赵有财三牛的战绩,武大林摇摇头,将刚才的想法摇散了。 “行啦,开膛吧。”赵有财挥了挥手,自己到一旁抽烟去了。 赵军、李宝玉检查猎狗,李大勇、林祥顺和武大林将那两头熊都翻得肚皮朝天。 经检查,二黑、花龙、大花受了点皮外伤,没有大碍。然后,李大勇开一头熊,李宝玉开另一头。 开出熊胆,李大勇拿着就往赵有财跟前送。而李宝玉摘出熊胆要递给赵军时,却见赵军连向他使着眼色。 “啊……”反应过来的李宝玉,拿着熊胆向赵有财跑去,获得了李大勇一道赞许的目光。 赵有财拿过熊胆,一边往小布袋里装,一边下令道:“喂狗吧!” 赵军几人拿刀割肉喂狗,看得武大林直心疼。 “这俩大熊瞎子,咱咋往回整啊”就在林祥顺犯愁时,王强、张援民和秦宏志来了。 看张援民、秦宏志背着麻袋卷,赵有财道:“扒!就在这儿扒,扒完了往下背肉。” 没雪了,拽是拽不动,还不如扒肉往回背呢。 大伙听赵有财的,纷纷动手将黑瞎子扒皮、剔肉。 “武师傅、秦师傅。”赵军对武大林、秦宏志,道:“扒下这黑瞎子皮,就扔这儿吧。你们乐意要,你们再来取来。” 不是所有的皮都值钱,黑瞎子皮那是相当不值钱了。虽说这个当褥子,比电褥子还暖和,但味道太大,个人家都不用它,只有一些住窝棚的才用这个。 “谢谢大少爷。”武大林向赵军道谢后,指了指黑瞎子,道:“大少爷,能给我一副波棱盖不得听说那玩意泡酒好。” 黑瞎子波棱盖又称假虎骨,但只是后腿那两块膝盖骨好使,前腿的不行。 赵军家这个多的是,当即一挥手,对武秦二人道:“这不两副呢吗你俩一家一副。” 说完这话,赵军又问道:“熊鼻子,你俩要不” “那不要。”武大林、秦宏志齐齐摇头,却见赵军拿着石头,将熊牙一颗颗都敲下来。 “大少爷,这玩意能干啥呀”武大林问,赵军笑道:“我留着做个纪念。” 有些话,赵军没法说。这年头野猪牙、熊牙不值钱,可过个三十年,这玩意都买不着真的。 两头熊生前加在一起,得有七百斤。开膛、放血,去头、剔肉、喂肉,最后不算熊掌,出肉将近三百斤。 五十斤一麻袋,装了六麻袋。不算沉,这些跑山的背都没问题。 几人下车时,就见赵金辉在解放车里都睡着了。他那个脚指头存了,捋开就好了。 众人上车前,赵军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这是临出门时在家拿的。赵军先查出二十张大团结,递给武大林。 然后,赵军把剩下的给了秦宏志,道:“武师傅,秦师傅,这俩熊瞎子打下来了,一家给你们二百块钱,完了那肉啊,也给你们一家一袋子。” “谢谢大少爷!” “谢谢大少爷!” 武大林、秦宏志拿着钱,欣喜地要给赵军作揖,赵军紧忙将他二人拦下,并问道:“你俩往那么去呀你们要回楞场,就捎带脚送你们上楞场。你们要回家,就送你们回家!” 分了钱和肉的武秦二人,异口同声地要回家。 就这样,赵军几人上车,一路出山场,先将武大林、秦宏志送回西山屯,然后才回家。 等解放车停在赵家大院门口,都快六点了。打开大门,将解放车一路开到房前。 赵家房门打开,最先蹿出来的是解臣。 见解臣满脸笑容,赵军问道:“小臣,今天挺好呗都定下来啦” “哈哈哈……”解臣大笑,道:“定下来了,军哥,这回我也有媳妇了!” “你有什么媳妇儿。”李宝玉笑道:“你得娶回来算呐。” 解臣瞪了李宝玉一眼,而这时王美兰从屋里出来,就对赵军说:“儿啊,下午你没在家,楚局长又来电话了。” “他干啥呀”赵军问,就听王美兰说:“他说,你们打那猪神、大黑瞎子,明天搁省博物馆开始展览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省博物馆展览引来小鬼子 对王美兰的话,赵军并不觉得惊讶。因为去年将猪神尸体交给周建军处理的时候,就是省博物馆向各大林区征取黑省野生动物标本。 说起黑省的博物馆,那是个很奇怪的地方。 赵军上辈子在千禧年,他没出国之前去过一次。那次是他们一家三口和赵春一家三口,结伴去冰城旅游,他们逛了逛秋林商城,买了红肠、大列巴。 当时动物园还在市区,他们带着孩子去了动物园,看到了三条腿的老虎。还玩了文化公园的项目,并转了转博物馆和太阳岛。 那时候的省博物馆,有前、后楼,前楼是展厅对外开放。而展厅一共分三层,地下一层、地上两层。 赵军他们去的时候,这三层满满登登都是展品,其中分自然、人文两区。人文区是文物,而自然区里多是恐龙化石和野生动物标本。 赵军儿子和周到对文物没什么兴趣,但男孩子对大恐龙情有独钟。 最后临走的时候,赵军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拐角处,花两百块钱买了两个组装的恐龙玩具,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 而若干年后,赵军都回乡了,他闲来无聊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有户外博主说,黑省博物馆是最德不配位的省级博物馆。 赵军看完了那条短视频,发现视频里的省博物馆和他当年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后来的省博物馆里,藏品没几件,那些国宝级文物、一级文物都收起来了。曾经满满登登的三层展品,就只剩下一层了,还没多少东西。 自然馆就剩两架恐龙化石、一架披毛犀,还有一些动物标本了。 平时一些所谓的专项展览,也没有实物,竟用图片进行展示。 不知省博物馆为何如此落魄,但赵军提供标本,也只是为了给周春明、周建军在领导面前挣个面子。 毕竟这爷俩好了,赵军才会好嘛。 赵军心里没什么波澜,张援民却问王美兰道:“老婶儿,楚局长说没说,那大黑瞎子头前儿得立牌啊” “什么玩意”王美兰没听明白,张援民看向赵军,赵军笑道:“我张大哥之前说,那大黑瞎子要是展览的话,一定在介绍上写是永安张援民打的。” “那楚局长没说。”王美兰摇了摇头,而这时旁边李宝玉笑道:“哥哥、张大哥,要我说咱上省城看一眼就知道了呗。” “上省城”张援民眼睛一亮,转头又看向赵军。 “哥哥你说呢”李宝玉追问赵军,赵军刚要说话,就被赵有财打断:“去鸡毛啊!” 说着,赵有财往李宝玉胳膊上拍了一下,道:“再有俩礼拜你结婚了,你还张罗往出跑,那心咋那么大呢” 被赵有财这么一说,李宝玉立马不吱声了。 今天是4月3号,再过俩礼拜的4月17号,就是李宝玉迎娶刘梅的日子。而老刘家办事那天,是4月12号。 这有些不符合永安这边的规矩,正常按规矩,女方家办事比男方家早三天。 可这没办法,按照黄历李家办喜酒那天是农历三月初二,大吉大利的日子。 而在往前的四天里,有三天是诸事不宜,一天明确写着忌结婚。只有往前的第五天,也就是4月12号,这天是个好日子。 两家过礼那天,坐在一起商量结婚日子,就把老刘家办事的日子定在了12号。对此两家长辈没什么意见,刘梅也没意见,唯有李宝玉不太乐意。 而李宝玉不乐意的原因,是正常他隔两天就能把媳妇娶回家,这得隔四天,他心急。 “那咱就等宝玉都完事儿的。”王美兰笑着安抚李宝玉道:“咱们几家一块堆儿上省城溜达、溜达。” 说完这句,王美兰稍微停顿了一下,又道:“我爹以前去过省城,我还没去过呢。” 听王美兰这话,赵军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就道:“那行,妈,赶种地之前,咱出去溜达一趟。” 重生回来,只要孝敬王美兰的机会,赵军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王美兰倒是很高兴,但看样子赵有财不太乐意,他斜了那娘俩一眼就进屋了。 赵有财就像那种特别爱扫人兴的长辈,好在屋外这帮人除了李大勇,其他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大伙七嘴八舌地畅想着出游,并将车上的熊肉往下搬。 “儿子,钱给他们了没有”王美兰问,是问赵军给武大林、秦宏志钱了没有。 “给了,妈。”赵军道:“给他们一家二百块钱,四五十斤黑瞎子肉。” “哎呦!”听到钱数,又看从车上拽下来四个麻袋,王美兰问道:“俩黑瞎子都打下来啦” “嗯呐。”赵军点头,笑道:“俩大黑瞎子,都大公的,全三百五六十斤。” “那黑瞎子胆呢”王美兰道:“赶紧给妈,妈拿屋蘸水去。” “我爸兜里呢。”赵军抬下巴往门前一点,王美兰追着就进屋了。 这时候现做熊肉肯定是不赶趟了,赵军他们进屋的时候,饭都已经好了。 大伙吃完饭,赵军、张援民几人到外面燎熊掌,王美兰带着金小梅她们在屋里收拾熊肉。 等都收拾完,就九点多了,食客们陆续散去,赵家六口洗漱睡觉。 …… 第二天一早,赵军一家吃早饭的时候,屯部大喇叭响起。 “播送一个通知啊。”喇叭传出赵国峰的声音:“今天晚上七点,在屯部院里放电影《血战台儿庄》,大伙儿来看电影,都自己带凳子。完了再播送一遍……” “妈。”马玲问王美兰:“晚上看电影,咱去吗” “愿意去就去。”王美兰笑道:“不愿去就在家看电视,咱家又不是没有。” 王美兰话音落下,就听赵有财道:“什么愿意去就去必须得去!” 当赵军几人看向赵有财时,赵有财继续说道:“不去,屯子人又该议论咱,说咱有钱就脱离群众了。” “这家伙……”王美兰笑道:“这还给我按个罪名。” …… 今天赵家帮和赵家猎帮把头都没上山,他们在家养精蓄锐、吃喝玩乐。 晚上几家人全体出动,男人们拿着凳子,女人们揣着瓜子,到屯部看了场爱国电影。 那电影看得叫一个荡气回肠,让永安屯的男女老少看完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在散场往家走的时候,屯子里到处都是议论电影内容的声音。 “唉呀!”张援民叹了口气,道:“ctm的小鬼子,真tm可恨。我呀,就没生在那时候,要不我也上战场。” “你可拉倒吧,张哥。”张援民话音落下,就听解臣笑道:“你比枪高不多少,你上什么战场啊” “就是。”王强接茬笑道:“你挺大个裤裆,你都上不去战壕。” “哈哈哈……”哄笑声传出好远,张援民笑道:“老舅你们说啥呢不行嘲笑人家这份爱国的心。” 一听到“爱国”俩字,王强他们不开玩笑了,而这时李如海蹿到张援民身旁,道:“张大哥好志气,我要生在那年代,我也投笔从戎,报效国家!” “你就算了吧,你还投笔从戎”让李如海没想到的是,张援民竟反过来嫌弃他,道:“你张大哥没念书,是因为一小前儿家里条件不好。你这么好的条件,你说你不好好念书,你就说你多恨人吧!” 张援民说的是心里话,可这也是拱火的话,他这话说完,李大勇、金小梅看李如海的眼神都变了。 李如海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忙道:“我……我是提前工作,好为家里减轻负担。” 说着,李如海一把拽过李小巧,道:“我还一个妹妹呢,我省下钱来,让我妹妹接受教育!” 李小巧闻言,紧忙蹲身从李如海怀中蹿出,与此同时就听李大勇骂李如海道:“去你妈蛋的!” 众人哄笑声中,金小梅怼了李大勇一下。而这时,李如海又去撩拨李彤云,道:“姐,你要生在那年代,你肯定出名!” “啊”李彤云一怔,就听李如海笑道:“人家有双枪老太婆,你就是双棍老太婆!” 说完,李如海闪身躲开李彤云一拳,打空的李彤云指着李如海,道:“李如海,你一天嘴叭叭的,你还投笔从戎你不得当汉奸呐!” 一听汉奸俩字,李如海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蹿起来喊道:“我才不……” 李如海话没说话,被李宝玉一把揪住后脖子,跟提拎小鸡似的拽到怀里。 “你当汉奸,我就大义灭亲,勒死你!”李宝玉说着,胳膊就勒在了李如海脖子上。 “哎!哎!”李如海慌乱地蹬腿,李彤云见状,扑过来打了李如海两巴掌。 看李家三个孩子打闹,大伙哈哈直乐。等闹够了,李宝玉松开李如海,将其往外一推,道:“记住了啊,不行当汉奸!” “我当个屁汉奸!”李如海大怒,道:“你就是想整我!” 众人哄笑,李宝玉嘿嘿直乐。 …… 几家人欢乐的一天,在欢笑声中过去了。今天是星期一,到省博物馆看猪神、黑熊怪的人没有多少。 但当天晚上的黑省一台晚间新闻,播报了两大稀奇标本落户省博物馆。 其实城里人对野猪、黑熊没有什么概念,他们不知道一千斤的野猪、七百多斤的黑熊意味着什么。 而第二天一早,七点多钟。冰城国际饭店三楼的一个房间里,留着小胡子的小鬼子石井圭也,穿着烫熨笔直的西装站在窗前。 “铛铛……”敲门声传来,石井圭也往后斜了一眼,正在布置早餐的森真由美过去打开房门。 “由美小姐。”村田智太郎恭敬地递上今天最新的《新晚报》,道:“这是石井先生要的报纸。” 森真由美接过报纸,关上了房门,转身走到石井圭也面前,双手将报纸呈上。 此时的石井圭也正坐在沙发上,他接过报纸,看头版就打印着黑白的猪神、黑熊怪照片。 石井圭也微微低头,眼睛凑近报纸,仔细看着报纸上的黑熊怪。 森真由美恭敬地站在一旁,大约过了两分钟,石井圭也的声音传入森真由美耳中:“由美,今天不回国了。” “石井先生,社长那边……”森真由美刚开口,就被石井圭也抬起的手打断。 石井圭也撂下报纸,头转向窗外,淡淡地说道:“我在京都大学的老师平田先生,曾是关东军的军医。他和我说过,在华夏、罗刹的长白山中,有能突破物种极限的超大体黑熊。” 听到石井圭也这话,森真由美下意识看向被丢在桌上的报纸。 报纸上,那头大黑熊虽死,但熊面狰狞恐怖。 这时,石井圭也同样看向报纸上的黑熊怪,道:“1925年东北张军阀以借款名义,向岛国北棒银行套取三百万日金,但他拒不履行承诺,并以拖延、抵赖等手段拒绝还款。 关东军为了除掉他,曾在其饮食中下毒,张军阀奄奄一息、请来的医生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是罗刹人用一种的金色熊胆粉,为张军阀解了毒。” 说完这番话,石井圭也用手指点了点报纸上的黑熊怪,才继续说:“经过关东军特务机关调查,罗刹人的金色熊胆,是猎取一头重达七百斤的黑熊所获。要知道,正常的黑熊是没有那么大的。 后来关东军在东北猎杀超大体黑熊,但也只得到过一个金色熊胆,再经过实验发现……” 说到这里,石井圭也没有了下文,森真由美瞪着大眼睛,眼睛里满是好奇。 可石井圭也没往下说,只是拿起了勺子,道:“吃完饭,你和村田陪我去一趟报纸上的这个博物馆。” “嗨!”森真由美恭敬地应了一声。 …… 经过昨晚的新闻报道,今天一早黑省博物馆的游客肉眼可见的比昨天多了。 这年头的博物馆是卖票的,大人五毛,孩子一毛。 从博物馆大门进来,左边是人文展区,右边是自然展区。 今天自然展区的客流量格外的多,石井圭也、森真由美和村田智太郎顺着人流,走到猪神面前。 那一千斤的大野猪,虽然只是标本,但给予人的压迫感极强。 石井圭也没在猪神面前停留,他向黑熊怪那边走去,森真由美紧随其后,但当经过介绍牌时,森真由美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了两段话。 第一段是对野猪这个物种的简单介绍,第二段话是:此野猪重一千零五十三斤,为山河林业局永安林场赵军等人猎杀。 第四百七十四章 .小鬼子来了 一千斤的大野猪立在那里,就好像一堵墙似的,给予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猪神在被赵军打死之前,遭受过不止一次的围猎,身上有旧枪伤,还有老的套子伤。 得说省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非常专业,自从确定要将猪神用作省博物馆的野猪展出标本后,他们从其它的野猪标本身上裁剪毛皮,不光修复了猪神身上的旧伤,还修补赵军留下的致命枪伤。 此时的猪神虽是标本,但威风凛凛,站在那里高挺着猪头。这要是搁在三四十年后,绝对是又一大网红打卡圣地。 森真由美紧走几步,追上了石井圭也。 此时的石井圭也站在黑熊怪面前,生前重达七百八十多斤的黑熊怪,跟猪神差着不少分量。但由于这两种动物的体型构造不一样,不到八百斤的黑熊怪,坐在那里看着就跟小山一样,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同样,黑熊怪身上几处枪伤都被修复,而石井圭也视线落在黑熊怪胸前白带上,喃喃道:“这么大……还真是黑熊。” “石井先生,您看。”忽然,森真由美的声音出现在耳边,石井圭也低头,顺着森真由美所指,看向黑熊怪的介绍牌。 这两鬼子连《新晚报》都能看,自然是中国通。介绍牌的字,石井圭也都能看懂,但他不知道森真由美是什么意思。 “石井先生,您看后一句话。”森真由美凑在石井圭也耳边,小声念着说道:“此黑熊系山河林业局永安林场张援民等人猎杀。” 当初猎熊神的时候,赵军和张援民、李宝玉分帮了,那俩人去对付猪神的小喽啰,赵军单人独枪灭的猪神。 所以当初赵军跟楚安民说的时候,就是让写猪神是赵军等人猎杀。 而猎黑熊怪时,去了赵军、张援民、解臣三人。那天张援民打出致命一枪,并在危难之时,将赵军从熊口中救出。 所以在黑熊怪的介绍里,换成了张援民是主导。 读了这句话,石井圭也没觉得有什么,而森真由美示意他跟自己往回走。 就这样,俩个鬼子再次来到了猪神面前。 刚才没细看,此时石井圭也定睛一看,就明白了森真由美的用意。 “永安林区……”石井圭也喃喃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千斤野猪、七百八十斤黑熊怪,都是世间罕见的异兽,如今同时出现在省博物馆,又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这让石井圭也记住了永安林区,记住了赵军和张援民这两个名字。 看到了自己想看的,石井圭也带着森真由美走出了省博物馆。 他们绕到后楼,就见村田智太郎从一台桑塔纳里下来,恭敬地为石井圭也打开了车门。 石井圭也坐进车里,对森真由美道:“和庞先生说,请他帮忙查一查那个永安林区,查一查那个张援民。” “嗨!”森真由美应了一声,隔了两三秒钟,森真由美小声对石井圭也说:“石井先生,永安林区应该是在山里,华夏小地方的人思维落后,对咱们不是很友好,这会不会……” “嗯(én)……”石井圭也摇头,道:“由美,华夏有句古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自79年开始,岛国给了华夏很多低息的日元贷款。伴随着这些贷款,岛国的家电、日用品涌入华夏。随带的还有一些日本动画片,这两天赵虹、赵娜他们,就看《聪明的一休》呢。 跟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少岛国人举着友好的大旗,来到华夏发展。 石井圭也靠着钞能力,在华夏交到了一些朋友,但他也就是在冰城、奉天这两大省城活动,他没去过小县城,更没去过山沟沟。 …… 接下来的这四天,赵军可没闲着,他带着赵家帮,带着青龙、黑龙将新楞场附近几座山头扫荡了一遍。 青龙、黑龙联手拿下两头黄毛子,至于可能怀揣崽子的母野猪、马鹿、狍子,都被狗给撵走了。 这就是赵军只带青龙、黑龙的原因,大的它俩拿不下,这样就不伤孕畜。 而交给胡大海的四只小野猪,都活的挺好。之前半死不拉活的那只,第二天就缓过来了,赵军这两天去看,那小猪羔子可能吃了。 这四天,王美兰、金小梅她们也挺忙,她们收拾西院李宝玉的新房。 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窗户擦干净、南北通风,喜褥、喜被都绷上,枕头也套上,就等一对新人入住了。 至于赵把头,这四天在家主持赵家商会生意和后勤工作。 都这月份了,山上压窝棚打皮张全都下山了。那些跑山人陆陆续续地来卖皮张,都是赵有财接待的。 在收货之余,赵有财还担负起了女人和孩子们的午饭。女人干活、孩子上学,回来都吃现成的,让除赵有财以外的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到了今天,是1988年的4月9号,又一个星期天。 赵家人和邢三吃早饭的时候,赵有财趁着大伙分馒头的时候,他一双小眼睛左瞟右瞅,看看赵军又看看王美兰。 “兰呐。”赵有财忽然开口,对王美兰道:“宝玉那屋都收拾利索了吧” “利索了。”王美兰笑道:“昨天不就说了嘛,就等着他小两口住进去了。” “啊。”赵有财点点头,转过头又对赵军说:“你这领狗转悠好几天,新楞场那一片儿,都划拉利索了吧” “嗯呐,爸。”赵军笑道:“昨天不就说了嘛,今天就不过去了。” 听赵军这话,赵有财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接过赵虹递来的半个馒头,笑道:“那你们今天都在家呗” “不在家。”赵军、王美兰异口同声的回答,让赵有财眉头一皱,脸色沉下道:“不是你们还干啥去” “我们今天上山。”说上山这话,不是出自赵军的口,而是王美兰说的。 “上山”赵有财闻言,声音都变了调,道:“你上山干鸡毛去” “你咋说话呢”王美兰眼睛一横,赵有财才发觉自己失态了。这桌上不光有孩子,主要是还有儿媳妇呢。 “说错了,说错了。”一向嘴硬的赵有财,少有地认了错,然后重新问王美兰道:“你上山干啥去” “昨天大林家孩子不来了吗”王美兰道:“他说西山阳坡那边,大脑壳都出来了,一片、一片的。” 王美兰口中的大脑壳,就是小根蒜,是这边最早出来的野菜。 四月初,天气还凉。但阳坡暖和,落叶覆盖保温,有些青草已经破土而出了。 都说穷人家孩子早当家,武大林不在家,林文芹忙活小卖店,他家的俩孩子就在山根子附近套野鸡、套跳猫。 套着了就拿着猎物,自己走来永安,将野鸡、跳猫卖给他们敬爱的赵大奶奶。 昨天俩孩子溜套子的时候,看着落叶之间拱出小根蒜的蒜苗了。 他们把这消息告诉给了王美兰,说一划拉开那树叶,底下大脑壳一片一片的,可多了呢。 俩孩子挺懂事,他们知道王美兰收他们野鸡、跳猫,纯是照顾他家。 于是那俩孩子跟王美兰说,西山阳坡出小根蒜的事,他们谁都不告诉,就让王美兰去采。 赵家不差那口吃的,但两个孩子这份心意,王美兰没拒绝。 “大脑壳……”赵有财皱眉道:“那玩意咋吃啊” “炒肉、拌凉菜、蘸酱。”王美兰道:“那咋吃还不行啊” 王美兰话音落下,马玲接话道:“还能卷大煎饼。” “嗯”赵有财一怔,马玲笑着对他说道:“爸,你不说我昨天摊那大煎饼比每回都好吗你等我搂回大脑壳,再炸点鸡蛋酱,你再卷上试试。” 赵有财嘴角微微扯动,马玲每次摊煎饼,他都夸有进步,比上次还好。 看着满眼清澈的儿媳妇,赵有财说不出啥来,只能道:“老闺儿,你挨那累干啥呀咱家那羊角葱都冒头了,卷点羊角葱就得了呗。” 每年白露之前把葱种子撒在地里,白露时发芽叫白露葱。 等到下雪的时候,这葱也长不多大。雪一盖等到来年,葱重新发芽长到筷子粗的时候,将它从地里起出来,这叫葱栽子。 这葱栽子分散开,一棵一棵栽在地里,随长随吃那小葱。 等到秋天的时候,就长成了大葱。挑够粗的大葱拔出来,在太阳下晒几天,分成一捆、一捆,每一捆的葱叶卷在一起,留着过冬吃。 而留在地里不拔的葱,来年重新发芽,新芽如羊角,就是所谓的羊角葱。 羊角葱辣,有滋味,卷干豆腐、卷煎饼都好吃。 见王美兰、马玲她们执意要去,赵有财转头看向赵军,问道:“你也跟着去呀” “我……”赵军刚要说话,东小屋里传出电话铃声。 “哥,来电话了!”赵虹欠欠地喊了赵军一声,赵军起身往东小屋走去。 “这又谁呀”王美兰皱起眉头,心里有些担心。家里一来电话,八成就没好事,不是让她儿子打虎,就是让她儿子撵熊。 “喂,楚局长呀”这时,东小屋里传出赵军的声音,道:“今天礼拜天,没休息呀这领导也太操劳了……” 一听来电话的是楚安民,赵有财紧忙起身往屋里走。 见此情形,赵虹不解地问王美兰道:“我哥来电话,我爸干啥去了” 连赵虹都知道,这个家里来十个电话,有九个都是找赵军的。而另外一个,是乡里有事找王美兰的。 此时,赵军就听楚安民道:“赵军呐,你还认识岛国人吗” “谁”赵军一愣,楚安民干脆直接道:“小鬼子!” “那我哪认识啊。”赵军如此说,楚安民追问:“张援民认识吗” “张援民”赵军更纳闷了,当即道:“他也不认识啊,我们上哪儿认识那玩意去呀!” “那昨天都特么晚上了,县里有人上我家来,跟我打听你们。完了那都晚上,我就没给你打电话。”楚安民这话,听得赵军一头雾水,问道:“楚局,他打听我们干啥呀” “好像说是要跟你们买山货呀”楚安民说完这句,稍微停顿了一下,道:“你们家那买卖,现在做这么大了吗” “不能啊……”赵军心里更没谱了,他在家附近就卖过几次东西,每次还都没多卖。收来的熊胆、皮张,都卖到河北去了,难不成这小鬼子是从河北摸过来的 “楚局,你别让他们来了。”赵军道:“我现在没有货卖给他们,我收那些东西都出手了。” 赵军不知道楚安民是啥态度,所以他说的有些委婉。 《正阳门下》里的破烂猴说,这世上最大的两个字是“爱国”。 赵军没什么文化,但他也爱国。这里除了爱国,他还极其厌恶小鬼子。 上辈子他就厌恶,这辈子听岭南邵云金、老宋太太说完抗联的事,赵军就更厌恶了。 想当年自己姥爷拿出金镏子、小黄鱼支持王寡妇打鬼子,如今自己怎能跟小鬼子做生意 可赵军说完,却听楚安民道:“他们好像都去了吧。” 赵军闻言,眉头紧皱,可接下来楚安民却道:“他们乐去就去吧,你有东西就卖他,没东西就拉倒。” 一听这话,赵军知道这事跟楚安民没多大关系,当即他心里也就有底了。 这时赵有财垫着脚,伸着脖子凑在话筒旁听声。听到这里,赵有财紧着扒拉赵军两下,让赵军帮他问黑老虎的事。 赵军也想说了,可这时楚安民道:“那行啦,赵军。先不说你了,我今天得跟我家老太太下屯。” “行,楚局。”赵军笑道:“等哪天有工夫,你领老太太上我们这儿溜达、溜达。” “好嘞。”楚安民说话就撂了电话,赵军拿着话筒,对脸色沉下的赵有财道:“人家有事儿,等下回再说吧。” “俏丽哇的!”赵有财小声骂了一句,抬手就给了赵军一杵子。 打完儿子,赵有财转身出屋,赵军跟在后面。 回到饭桌上,赵军把刚才电话的内容,还有心里的疑惑说出,就听王美兰道:“儿啊,咱家东西也不愁卖,不特么搭理他们。” “我咋觉着不对呢,妈”赵军皱眉道:“他们问我也就得了,咋还能问我张大哥呢” “河北那边人说的呗。”邢三接了这么一句,赵军听后点了点头,感觉邢三说的有道理。但转念一想,皮都、药都都在河北,河北有的是东西,用得着跑到永安这山沟沟来吗 赵军咔吧、咔吧眼睛,想到小鬼子来,必是图一些市面上不常见的。 赵军在心里捋一下,豹子皮、白貂皮、金熊胆…… 这时,赵军忽然又想起一事。他记得上辈子刷短视频,看一老中医说,为什么同样的药方,现在的治疗效果大不如前了 因为药材不一样了,现在用的中药材,药效比以前的药材差很多。 而华夏不是没有好的中药材,只是都让小鬼子收去了。 想到这里,赵军撂下筷子,起身出门到仓房里拿出一个二踢脚。 随着二踢脚在半空中炸开,后院狗嗷嗷直叫,在家的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几人纷纷动身。 好中药材都让小鬼子卖去了,这是我看快手看的。 昨天看评论,突然出现小鬼子这段,不是很受兄弟们认可。 我想说,赵军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我厌恶这些人,我也厌恶老毛子,我很认定的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当然,我写这些不是单纯地表态啥的,而是我要写熊胆、野山参造假。 赵军要去老毛子那边收参,这些东西可以写,。但他不出国了,这些东西就换个角度写,总不能坑自己同胞啊 第四百七十五章 .华夏有句古话……(上) 从山河县往永安林区,有很长一段距离的盘山路。越往山里走,这路越是奇险,一面是陡峭山壁,一面是万丈深渊。 此时一辆吉普车、一辆桑塔纳在盘山路上行驶,吉普车在前开路,里面坐着三个东北大汉和鬼子司机村田智太郎。 桑塔纳在后,车里后排坐着石井圭也和森真由美,前头开车的和副驾驶坐的都是华夏人。开车那个光头、一脸横肉,眉眼间全是凶相。 坐副驾驶那人身形偏瘦,带着眼镜,眼中满是算计,倒像个狗头军师。 忽然,桑塔纳猛地颠了一下,震得石井圭也面色愈发不好。 这时,坐副驾驶的陈一峰,侧回头冲石井圭也一笑,道:“穷山僻壤的,道太不好了。” 小鬼子知小礼而无大义,知小节而无大德。此时石井圭也心里说着脏话,却以微笑回应陈一峰,并问道:“陈桑,咱们是不是快到了” “应该是。”陈一峰有些不确定地道:“我没来过这地方,但瞅着应该快了。” 听陈一峰这话,石井圭也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拳,似乎是这趟永安之行让他有些紧张。 作为身边人,森真由美看出了石井圭也的异样,她知道金熊胆对石井圭也的重要。 魏晋南北朝时,中医经朝传入岛国,经岛国简单标准化,形成了岛国特殊的汉方医学。 别看中医在华夏被西医压制,岛国人却很认可汉方药。 岛国弹丸之地,汉方药厂就有二百多个,汉方制剂多达两千余种。 石井圭也的家族企业叫石井汉方株式会社,到88年这时候就有将近一百年的历史了。 不管哪个国家的大家族,都有内部纷争,石井他们家也不例外。 这两年石井圭也他爹主张研发保健品,但在家族内部获得的支持率不高。 而石井家主事的,正是石井圭也他爷。那老鬼子不知道是什么病,后脖子长了一大片的烂疮,看了多少大夫都不见好。 他们家本身就是从事汉方药的,老石井找汉方名医来看,大夫就说是热毒所致,当时开的药方,就以熊胆为主药。 熊胆有平肝名目、清热解毒之功效,正对热毒引起的疮痈肿痛、咽喉溃烂。 起初那药方还真见效了,可有钱的老石井病一见好就嘚瑟,胡吃海塞、花天酒地。等疮再次复发时,再用之前的药方就不好使了。 所以那天看到《新晚报》上的黑熊怪,石井圭也脑海中闪过的想法就是:如果将药方中的熊胆粉换成金熊胆粉,那他爷的病必然能治得好。 身上有病,心就焦躁。身体无恙,心情舒畅。如果能治好老石井的病,石井圭也父子就妥了。 而且老石井那病就是不注意保养得的,如果给那疮病治好了,正好还可以推进石井圭也他爹的保健品研发。 于是,石井圭也推迟回国计划,花了好多钱、找了好多人,这才摸到了永安林区。 这时候山上还不见绿,略显荒凉。今天风还大,吹得石井圭也心里烦躁。 过了二十多分钟,地势逐渐平缓,石井圭也看到了未焚烧、翻垦的农田。 石井圭也知道快到了,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安慰着自己:“他们华夏有句古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给够了钱,不信他们不把金熊胆卖给我!” 又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吉普车、桑塔纳从长岭村里开出。他们进村子一打听,才知道这不是永安。 按照打听来的方位,两辆车又开了二十分钟,便到了永胜屯。 虽然又找错了,但已经离永安屯很近了。石井一行从永胜屯出来,仅用十几分钟就到了永安屯外。 感觉这应该就是目的地了,可因为之前找错了两次,所以两辆车在屯子外停下,前头吉普车里下来人,迎着南边树林里蹿出的“大鸭子”走去。 张来宝手拎一只小野鸡,打量着不远处的两辆车和车上下来的人。 今天是星期天,但张来宝的心情很不好。他因为相亲不成,早晨在家耍脾气。 张来宝的意思是,如果当初接班的是他,他不管怎么也能找着个对象。 可张来发说,张来宝这身体干不了重体力活,就算接了班,也是干门卫干一辈子。 而他不一样,虽然他现在看开水房,但这是因为他年纪小。等过几年,他就进车间当学徒。如果花钱运作一下,干个验收员,那工作老肥了。 哥俩因为这个吵起来了,徐美华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绞。她心疼张来宝,可徐美华也知道,张来发才是家里顶梁柱,才是她以后的依靠。再往大了说,只有张来发能给老张家传宗接代。 张家兄弟一肚子坏水,但他们都算孝顺。一看徐美华去外屋地抹眼泪了,张来发瞪了张来宝一眼,紧忙出去安慰徐美华。 而张来宝感觉在家憋气,就出门去南大地,溜别人下的野鸡套子,想着给家里改善一下伙食。 今天收获还行,溜着个母的野鸡。母野鸡又瘦又小,也就一斤多沉,但大腿、膀根儿、胸脯都有肉。 “哥们儿。”吉普车上下来的男人,一米八大个、膀大腰圆,身上穿着大皮夹克,手上戴着金镏子。 这人穿着不错,但脸上带着凶相,看得张来宝心里一突,下意识地把手里野鸡往背后一藏。 注意到张来宝的小动作,大皮夹克嘴角一扯,呵呵一笑,回手指了指屯子,问张来宝道:“哥们儿,这是永安屯吧” “是。”张来宝点头,就听大皮夹克追问:“屯子有个叫张援民的,是不是” “张援民”张来宝眉头一皱,连着咔吧了几下眼睛,看得大皮夹克心里没谱,紧忙问道:“没有吗” “张援民……”张来宝忽现恍然大悟状,反问:“你说的是大裤裆吧” “大裤裆那应该是吧……”别看大皮夹克一身溜光水滑的,但他出来混社会前也是农村人,他知道农村人都有外号,有些人外号响亮到让人不知其本名。 “走!”张来宝抬手往屯子那边一比划,道:“你们拉着我,我领你们去。” 张来宝不是良心大发,而是张援民家在他家后趟房,张来宝想搭个顺风车。 “走吧。”大皮夹克答应的很痛快,车上又不是坐不下,有人带路总好过走冤枉路。 在上吉普车前,张来宝看了眼后头的桑塔纳,眼中满是羡慕、嫉妒。 而等上车之后,张来宝吓了一跳,车上三人都是男人,而且面相都挺凶的。这让张来宝有些后怕,得亏没瞎给人指路。 张来宝乖巧地给司机指路,一直将他们送到张援民家。 吉普车一停,张来宝直接推车门下车,欠儿欠儿地来到张家院门前。 此时,张援民家院门用铁丝挂在旁边的桩子上,不管是谁都可以打开门进去。 但这年头,一个屯子住着,没有那么讨厌的。看人家这么挂着门,谁都知道这家里没人,谁也不会硬往里闯的。 更何况,张家院里散着两条狗呢。 不过这两条狗认得张来宝,看到张来宝,两条狗也不咬,还朝张来宝一个劲儿地摇尾巴。 张来宝知道这家里没人,但他为了在外人面前埋汰张援民,手扶着帐子门,冲院子里喊道:“大裤裆,你家来客(qiě)啦!大裤裆啊、裤裆嫂!裤裆铃铛!在没在家呀” 桑塔纳里的四人一直没下车,听着张来宝的喊声,石井圭也诧异地问陈一峰:“陈桑,华夏还有姓裤裆的” 陈一峰闻言,笑道:“他们一个屯子的,互相起外号、开玩笑,呵呵……” 听陈一峰这话,石井圭也点点头,就没再说什么。 而这时,司机往外看了一眼,笑道:“这家里一看就没人,给咱带路这小子嘴挺欠抽啊。” 说着,司机注意力落在张来宝的腿上,道:“他这腿备不住就是嘴贱,让人给打的。” 陈一峰一笑,而后面的石井微微摇头,道:“华夏有句古话: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啊。” “石井先生说的是。”陈一峰附和一声,然后对司机道:“按喇叭,催催他们。” 正当司机要按喇叭的时候,张家别院西边那家出来人了。 “张来宝,你叫唤啥呢”林场二车间工人邹玉峰,冲张来宝喝道:“那挂着门呢,家里没人,你看不出来呀” 张援民两口子人不错,跟左邻右舍关系都挺好。相反的是张来宝家,屯子人都知道他们家人心眼子不正。 “邹叔。”张来宝不在乎邹玉峰态度,厚着脸皮问道:“大裤裆他们干啥去了” “你是不是这屯子的”邹玉峰反问一句,然后道:“他们没在家,那就是上老赵家了呗!” 说完,邹玉峰转身就进院了。 张来宝向邹家方向瞪了一眼,然后回身冲大皮夹克笑道:“哥,大裤裆没在家,上别人家串门儿去了。” “他们上谁家了”大皮夹克问:“你知道吗” “上老赵家了。”张来宝说话时,陈一峰从桑塔纳上下来,问张来宝道:“小兄弟,他们说的老赵家,是赵军家吗” “嗯”张来宝微微一怔,深深地看了陈一峰一眼,才点头道:“是,是赵军家。” 从张来宝口中得到证实,陈一峰笑道:“小兄弟,你们一个屯子住着,麻烦你再跑一趟,领我们上赵军家去呗。” 听陈一峰这话,张来宝脸一垮,摇头道:“我给你们指画道儿,你们自己去吧。” 说完这话,张来宝又补充道:“我们两家不对付,我不上他家去。” “那没事儿,小兄弟。”被拒绝的陈一峰,仍笑着说道:“那你给我们指画、指画,我们自己过去。” 说着,陈一峰走向张来宝,从兜里拿出一盒红梅烟递了过去,道:“小兄弟,这你拿着抽。” 永安林区没有红梅烟,但以前张占山在世的时候,二食堂招待客人,曾有人给过张占山这烟。据张占山了解,这烟卖四毛五一盒。 “这多不好意思,大哥你看……”张来宝一手接过烟,一手指着西边,道:“从这块儿紧着往西边走……” 张来宝给陈一峰指明了路线,目送两辆车离去,拎着小野鸡、揣着红梅烟,美滋滋地回家了。 当吉普车、桑塔纳停在赵家大院外的时候,后院的青老虎汪汪叫个不停,带着黑虎等狗跟着叫。 看到院外停着的吉普车,陈一峰忍不住道:“这家挺趁呐。” 大皮夹克下车,来到赵家大院前,敲响了大铁门。 “来了!”院子里传出声音,赵军打开了大门,看着大皮夹克问道:“你找谁呀” “哥们儿,这是赵军家呀”大皮夹克问,赵军点头道:“我是赵军。” “张援民是在你家吗”大皮夹克又问,赵军没说话,从他身后走出张援民,道:“我是张援民,你认识我呀” 大皮夹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道:“你们等一会儿啊。” 这时,林祥顺、李宝玉、解臣、赵金辉四人出现在赵军、张援民身后。 大皮夹克到桑塔纳副驾驶前,冲里面的陈一峰点点头,陈一峰回头跟石井圭也说了两句话,他们便从桑塔纳上下来。 一看陈一峰和石井圭也下车,吉普车上那三人都下来了。 石井圭也一行八人走到赵家大院门前,看赵军等人堵着门口,石井圭也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鄙人石井圭也……” 石井圭也话没说完,就被赵军打断,道:“小鬼子” 石井圭也脸色瞬间就不好了,一旁的村田智太郎要上前,却被石井圭也抬手拦下。 赵军将两鬼子的动作尽收眼底,然后很直接地说:“我不知道你们来是要干啥我只说两句话,我没有东西卖给你们,我和你们没有过儿,也不犯话。” 说到这里,赵军下巴往旁一甩,道:“走吧,别来了。” 石井圭也等人有些懵,他们没想到赵军会是这种态度。 “您是赵军先生吧”这时回过神的石井圭也,笑着问了赵军一句。没得到赵军回应,石井圭也仍不觉尴尬,继续笑道:“我们是从冰城慕名而来,走了几百里地才到贵府门前。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叫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什么谁偷桃儿”赵军皱眉看着石井圭也。 石井圭也是个华夏通,平常跟华夏人交流的时候,他总喜欢引经据典来拉近与华夏人之间的距离。 但他没想到一点,就是赵军是个文盲。 此时,石井圭也笑着对赵军道:“赵军先生,既然我们都已经来了。何不请我们到贵府上坐一坐,我保证会让你们满意。” “坐不了。”赵军毫不客气地一手,道:“我都跟你说明白儿的了,让你们走,你们就赶紧走得了。” 赵军此话一出,就听旁边村田智太郎下意识地“八嘎”一声。 赵军耳朵很尖,他看了村田智太郎一句,然后冲石井圭也一笑,道:“我们华夏还有句古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哦”石井圭也见赵军冲自己笑,还以为买金熊胆有希望,当即就道:“赵军先生,愿闻其详。” 赵军转头看向村田智太郎,在与其对视时,赵军一瞪眼睛,喝道:“小鬼子我俏丽哇!” 明天还是晚上11点更新,两章带加更 第四百七十六章 .华夏有句古话……(下)感谢康胖胖盟主加更4/5 赵军忽然爆了粗口,石井圭也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村田智太郎从惊愕回过神来,猛地向赵军身前一蹿。 这时,一只大手出现在赵军身旁,揪住一米六五的村田智太郎脖领,一把将其提了起来。 出手的是李宝玉,当他从门里出来时,跟在三个鬼子身后的陈一峰等人都是一惊。 以前的李宝玉,身高、体重相同,都是190。这刚过完年不久,李宝玉吃胖了,眼瞅着奔二百斤去了。 他那大身板子,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被李宝玉揪起的村田智太郎向李宝玉挥出一拳,可李宝玉伸直胳膊时,村田智太郎的拳头根本无法打到李宝玉。 村田智太郎不是善茬,他见打不到李宝玉的脸,恼羞成怒之下,拳头往下去砸李宝玉胳膊。 李宝玉反应很快,将村田智太郎往外一推,村田智太郎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地向后倒退。 还好他身后有人,大皮夹克和一同伴将村田智太郎扶住。 这时,陈一峰上前两步,拦在李宝玉与石井圭也之间,道:“有话好说,咱别动手啊!” “我都告诉你们了,咱没必要犯话。”赵军毫不客气地道:“我家不让你们进,我们也不跟你们共事,走就得了。” 说完这句,赵军一指村田智太郎,道:“小鬼子你再跟我嘴巴啷叽,我不说让你们出不去这屯子,但我保证往死削你们一顿。” 听赵军这话,村田智太郎似乎不服,但被大皮夹克两人死死拉住。 见这情况,赵金辉和李宝玉一起上前,赵金辉撸起袖子,道:“杂艹的,不服就整一下子!” “哥们儿,这干啥呢”陈一峰见事不好,紧忙好言相劝,道:“不至于点事儿啊。” “行啦!”这时赵军一挥手,对陈一峰道:“这是我家门口,你领着小鬼子给我滚犊子。” 陈一峰闻言却不死心,忙对张援民说:“哥们儿,石井先生是来跟你做买卖的,咱找地方坐下唠唠。” “我家没有啥卖的。”张援民说完这句,下巴向赵军那边一点,道:“这是我们把头,他说话就代表我了。” “听见没有我们没东西卖给你们。”赵军接过话茬,表态道:“就算有,也不卖!” 说着,赵军看向石井圭也,强调道:“给我八万担,我特么也不卖小鬼子!” 担是传统的重量单位表述,一担通常是五十公斤,八万担就是四千吨。 赵军这话是当地的一种说法,意思是你拿八万担粮食来,也换不走我一根毛。 说完,赵军便转身进了院子,林祥顺、张援民、解臣紧随其后,然后是赵金辉。落在最后的李宝玉,瞪了陈一峰一眼,紧接着关上了大门。 被关在门外的石井圭也满脸通红,他狠狠地瞪了村田智太郎一眼,村田智太郎慌忙垂下了头。 石井圭也回头看了眼赵家大院,然后转身就上了车。 陈一峰追到车门前,问道:“石井先生,咱还上哪儿啊” “走!”石井圭也不说上哪儿,就这么个走字。陈一峰无奈,回身对两个司机道:“先下山吧,到县里找个地方住下。” 众人纷纷上车,还是吉普车在前,桑塔纳在后。 从上车以后,桑塔纳里的气氛就很不好,石井圭也阴沉着脸不说话,森真由美也不吱声,陈一峰和司机都一脸无奈。 这折腾好几天、奔波上午,结果白跑一趟,还差点挨顿揍。 “陈桑。”忽然,石井圭也的声音响起,陈一峰紧忙回头问道:“石井先生怎么地啦” “陈桑。”石井圭也问陈一峰,道:“你们社团能不能给他们一些压力” 石井圭也口中的社团,在岛国叫暴力团,在华夏叫黑涩会。 今天来这八人,除了三个鬼子,其余五个华夏人都是混社会的。 陈一峰闻言,瞬间就明白了。石井圭也这是让自己叫来人马,好给赵军他们上些手段。 陈一峰苦笑,对石井圭也道:“石井先生,我们华夏有句古话……” 陈一峰话没说完,就见石井圭也脸色沉了下去。陈一峰一愣,心想这是这鬼子喜欢的调调啊。 陈一峰却是没想到,自从在赵军家门前闹过一场,石井圭也一听“华夏有句古话”这六个字,他脑海中就回想起赵军那句“小鬼子我俏丽哇”。 此时,陈一峰虽然不知道石井圭也为啥撂脸子,但他接着往下说道:“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说完,陈一峰又露出苦笑,道:“我们来不了太多人,也不敢在人家地盘干仗。” “那在他们本地找社团呢”石井圭也倒是挺能举一反三,陈一峰闻言,却又摇头道:“这个好像也不行,像他们这山沟里,都是自己人向着自己人。” “那就让他们自己人闹起来!”石井圭也忽然想起了一只“大鸭子”,想起张来宝说他家和赵军家不对付。 在这屯子打听走道拉扒腿的人,很容易就打听出来了。 临上门前,陈一峰又到王富家小卖店买了四包点心。 当他们上门时,张来宝正在家吹嘘呢。 听到车喇叭响,张来宝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见到陈一峰就点头叫哥。 “小兄弟。”陈一峰直接开门见山,对张来宝说:“我们有事想找你帮忙,你要能帮我们,我们亏不了你。” “啥事儿啊”一听这话,张来宝顿时来了兴致。 “来,咱上车说。”陈一峰揽过张来宝肩膀,将其带到桑塔纳前。 这时司机下来,陈一峰把着车门,请张来宝坐了进去。 坐进驾驶室,张来宝眼睛发亮地把了下方向盘,完全没注意到后排坐着的石井圭也和森真由美。 等陈一峰坐进副驾驶,张来宝才收敛一些,冲陈一峰笑道:“大哥,你有啥事儿,说吧。” “小兄弟,我们来呢,是想跟张援民谈点儿买卖……”陈一峰没说完,就听张来宝道:“大哥,你啥买卖找他都没有用。” “嗯”陈一峰一怔,紧忙问道:“那为啥呀” “他是赵军的狗腿子。”张来宝说话时,掰着手指头道:“赵军三大狗腿子,张大裤裆、李大虎b、解二愣子。” 即便坐后排的石井圭也、森真由美是华夏通,此时也听的一脸懵逼。 “那要跟他打交道,就必须得通过赵军呗”陈一峰问,张来宝点头道:“那必须的,赵军不说话,找他们谁也不好使。” 说完这句,张来宝想了想又道:“你们咋寻思跟张援民做买卖呢他家有啥呀他打着熊胆、皮张,也都得交到赵军手里。” “那要是很值钱的熊胆呢”石井圭也忽然问了这么一句,他汉语说的再好,也跟华夏人不一样,张来宝一听就听出来了。 但张来宝没在意,而是道:“贵也不行,赵军是把头,他说的算。” 听张来宝这话,石井圭也想起张援民在赵家门前的表态,心知怎么也绕不过赵军这点,于是便问张来宝道:“那我如果想买张援民的熊胆,有什么办法吗” “我是没啥好办法。”张来宝挠头,道:“我跟他们都不对付,也说不上话……” 张来宝话没说完,就见石井圭也向旁边做了个手势,然后从森真由美手里接过两张大团。 石井圭也将钱递向张来宝,张来宝惊喜交加,看着石井圭也,不自信地问道:“这是给我的” 石井圭也将钱往前一松,重重点头道:“拜托了。” “这个……这个……”自从张占山死,张来宝手里就没有过这么多钱。此时看着手里的二十块钱,张来宝一咬牙,看向石井圭也道:“有个人应该能帮你。” “谁呀”石井圭也心中暗喜,就听张来宝道:“他叫李如海,是我刚说那个李大虎b的弟弟……” “不是”陈一峰打断张来宝,问道:“你不说那大虎b是赵军的狗腿子吗那他弟弟……” “大哥,你不知道啊。”张来宝笑道:“李如海那人见钱眼开、吃里扒外呀。” 说完这话,张来宝看看自己手里的二十块钱,感觉哪里好像不对。 然后,张来宝把钱往兜里一塞,又对石井圭也、陈一峰等人,道:“我跟你们说个事儿,你们就知道了。就这李如海呀,天天吃老赵家的、喝老赵家的,完了还跟王美兰……就是赵军他妈,争着当家属主任,你说这什么玩意吧” “家属主任”石井圭也一头雾水,看向陈一峰问道:“陈桑,家属主任是什么干部” “好像是妇女主任吧”陈一峰说完,就问张来宝道:“你说那人不是大虎b的弟弟吗那他咋当妇女主任呐” “你看,要不说呢。”张来宝一脸嫌弃地道:“这人呐,他就乐意跟老娘们儿打连连、扯犊子。” 东北方言让石井圭也听得头大,但他大概听明白了张来宝的意思,当即眼前一亮,心想:“贪财、好色,这人可以一试。” “那这人他现在搁哪儿啊”陈一峰问张来宝,道:“他也在赵军家呢” 想起刚才赵军身旁那几人,陈一峰怕李如海也在其中。 “他……”张来宝刚要说话,就听一个声音传来:“老齐大婶子,你家我大叔呢” “这就是李如海!”张来宝抬手往前一指,道:“那说话的就是。” “你能不能给他招唤来。”陈一峰问,张来宝道:“大哥,你跟我走。这小子干拼(bin)缝儿的,你就说你找他买东西,他蹦高高就跟你来了。” 陈一峰二话不说,就跟张来宝下了车。张来宝带着陈一峰到老齐家院外,看李如海正帮着吴冬霞挑豆子呢,张来宝喊道:“李如海,你来!” “干啥呀”李如海一回头,陈一峰看的清楚,这人在赵家门前没见过。 “有好事儿!”张来宝道:“这大哥要托付你,让你帮他买点东西。” “哎呦!”李如海闻言,忙向院外走来,边走边向陈一峰点头一笑。 陈一峰看清李如海样貌不禁一怔,这也太年轻了,能有十五六啊这么点小岁数能当妇女主任能干拼缝 这时,李如海抬手向陈一峰抱拳,道:“这位大哥,瞅着面生呢” 今天李如海一早就没在家,跑到永福屯去看老同学了,他也不知道小鬼子上门的事。 这他刚回来不久,进屯子就听人说吴冬霞两口子干仗了,李如海就过来慰问一下。 “啊……”陈一峰紧忙抱拳回应,道:“小兄弟,我们是外地来的。” “啊,呵呵……”李如海闻言一笑,对陈一峰道:“外地来的相中我们山里啥啦” “咱上车说吧。”陈一峰侧身抬手,请李如海跟他走。 李如海迈步就走,张来宝想跟着过去,却见陈一峰冲大皮夹克摆手,道:“给小兄弟拿那四盒礼呐” 大皮夹克赶紧把四个黄油纸包塞在张来宝手中,就这么给他打发回家了。 陈一峰将李如海请到桑塔纳车上,但李如海坐的是副驾驶,然后由陈一峰亲自开车,离了张家院前。 上车的李如海,比张来宝稳重多了,他没四处乱瞅,而是回头冲石井圭也、森真由美微微点头示意。 石井圭也笑着点头回应,这时陈一峰对李如海道:“小兄弟,这位是岛国的石井先生。” 听陈一峰这话,李如海一怔,随即瞪大眼睛看向石井圭也,道:“小鬼……” 李如海话没说完,就见石井圭也眼睛一横,而桑塔纳猛地停在原地。 李如海身形一晃,紧忙改口道:“小贵宾呐!” 这三个字一出口,石井圭也、森真由美、陈一峰皆是一愣,然后就听李如海大笑,侧身回头看着石井圭也道:“我们华夏有句古话……” 听李如海这开头,石井圭也刚缓和的脸色又变了,紧接着就听李如海道:“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啊,哈哈哈……” 石井圭也听出这是句好话,当即笑着向李如海点头回应。 李如海又是一笑,他心里将石井圭也、陈一峰、张来宝都骂了一遍,但他面上笑容仍如春风一般和煦。 刚才上车的时候,李如海看到吉普车那里头、外头,不算陈一峰是四个人,再加上刚下去的司机就是五个。 此时吉普车跟在后头,同车的还有陈一峰和俩鬼子,李如海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便与陈一峰他们虚与委蛇起来。 “小兄弟。”见李如海如此上道,陈一峰对他道:“你认识赵军吧” “认识。”李如海点头,道:“那是我大哥。” “石井先生想认识、认识你大哥。”陈一峰道:“你看你能不能给搭个线儿” “搭线儿”李如海皱眉道:“你们找我大哥,有何贵干呐” “小兄弟。”这时,石井圭也操着生硬的普通话,对李如海道:“我的家族从事汉方医药,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我这次来华夏,是为家族采购一些中药材。” “中药材”李如海闻言,眼珠一转道:“那是想跟我大哥买熊胆呗” “是的!”石井圭也笑道:“但赵军先生好像对我们岛国人有误会,还请小兄弟帮忙引荐。” 说着,石井圭也从森真由美手中接过一沓大团结,看着得有二十张。 石井圭也将钱递向李如海,李如海紧忙抬手,拒绝道:“这不行,这不行!” 见李如海不收,石井圭也很放得下架子,双手拿着钱,递向李如海并低头道:“拜托了。” “这……”李如海见状,看了下陈一峰。见陈一峰点头,李如海紧忙回头道:“却之不恭,受之有愧。” 说完,李如海便将钱接在了手中。 见李如海接受了自己好意,石井圭也冲李如海一笑,道:“请帮忙转告赵军先生,我给出的价格,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你们是铜胆、草胆都要呗。”李如海紧接着的一句话,将石井圭也给问住了。 “啊,可能是叫法不一样。”李如海一笑,问石井圭也道:“就是熊胆晾成粉以后,有黄色的、有绿色的。黄色的我们叫铜胆,绿色的叫草胆。” 说完这话,李如海紧接着补充道:“一般草胆多,铜胆少。” “铜胆、黄色……”石井圭也懂熊胆,他一听就知道这两样并非是他所求的金熊胆。 石井圭也很有耐心,他对李如海道:“华夏长白山的熊胆品质很好,在我们岛国供不应求。我还是那句话,收购的价格肯定会让赵军先生满意,只是他不愿意坐下来和我们谈。” “呵呵……”李如海一笑,道:“谈买卖、谈买卖,不谈怎么成买卖呢” “就是啊!”陈一峰插嘴,道:“赵军他有点激动,刚才我们去,有一句话没说对,那就跟我们急眼了。” “那就不好了。”李如海笑道:“我们华夏有句古话,叫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石井圭也脸上神色变幻,最后冲李如海一笑,道:“那就拜托了。” “好说,好说!”李如海笑着向石井圭也点头,然后问道:“那要是我大哥同意跟你们谈了,我上哪儿找你们呐” 石井圭也闻言看向陈一峰,陈一峰对李如海说:“那我给你个电话吧。” 三分钟后,桑塔纳在屯东头停下。当李如海下车时,石井圭也、森真由美、陈一峰三人亲自下车相送。 “拜托了!”随着石井圭也、森真由美深深向李如海一鞠躬,李如海连忙抱拳,道:“这也太客气了。” 石井圭也直起身,与李如海互相道别后,八个人上车向屯子外而去。 李如海望着汽车,满脸堆笑、不断地抬手致意。直到汽车消失在他视线中,撂下手的李如海脸色一沉,道:“我拜你mlgb!” 明天还是这时候更新,还是加更。 我没写书之前,我在家种地,后来写书,地包出去了。我家有十二亩口粮地,还有我自己开的八亩水田。我那水稻种的老好了,屯子人他们自己家也种水稻,他们想送礼的话,也买我家大米拿去送礼。 有一年十一月份,就有人说小鬼子想买我家大米,我的回复就是给我八万担也不卖。 我说这个,不是标榜我如何,是想表达我真膈应小鬼子。 第四百七十七章 .大义凛然李如海 送走了小鬼子,李如海急匆匆地回了赵家大院,将小鬼子拜托他的事,原原本本地跟赵军等人和盘托出。 李如海刚说完,就听身后响起一声怒吼:“好你个李如海!” 李宝玉一手揪住李如海衣服后领,将其往怀中一带,另一手攥拳抵在李如海鼻尖前,大声道:“你敢给小鬼子当说客,汝视我拳头不硬否” “你撒开!”李如海推开李宝玉拳头,又狠狠一耸肩,甩开李宝玉揪他衣领的手,怒道:“你干啥呀我说给他们说客了吗” 说着,李如海手往窗外一指,没好气地道:“那小鬼子领特么好几个老爷们儿,我瞅一个个横楞、横楞的,都特么刀枪炮儿,我不得想办法脱身吗” “该!”李宝玉道:“那谁让你跟他们去了” “我知道吗”李如海道:“我要知道他们是小鬼子,我去他奶奶孙子的!” “行啦,行啦!”这时,赵军抬手示意这哥俩稍安勿躁,然后问李如海道:“如海,那你答应小鬼子那事儿咋整啊” “我答应他啥了”李如海笑道:“我答应帮他说情,那我说了,大哥你不答应,我有啥招啊” 说着,李如海从兜里拿出石井圭也给他的二百块钱,丢在沙发桌上,对赵军说:“大哥,虽然小鬼子不是人,但我不给他办事,这钱就不是好道来的,我就不能花。” 李如海此话一出,众人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这么瞅我啥呀”李如海扫了一圈,赵有财、李大勇等人他都惹不起,最后只能看向李宝玉,问道:“咋地我就不能进步、进步啊” “能!能!”李宝玉连连点头,笑着去摸李如海的后脑勺,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呀,哥哥我很是欣慰!” “上一边儿去!”李如海扒拉开李宝玉的手,瞪着李宝玉,道:“你一天巴不得我当汉奸,完了你好整死我!” 听李如海这话,李宝玉呵呵直乐,然后就听李如海道:“你等我嫂子进门的,我天天给你扎针,我天天给你告状。” 众人闻言哈哈直乐,唯有李宝玉苦着脸哄李如海,道:“干啥呢,如海哥刚才跟你闹笑话呢嘛。” 李如海又瞪了李宝玉一眼,而这时赵军拿起那沓钱,问李如海道:“如海,你不花,那这钱咋整啊” “捐了!”李如海手一挥,豪气地道:“捐给大兴安岭那些受灾林业局,支持他们重建!” 李如海这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听得赵军都变了脸色。 去年5月份,大兴安岭四个林业局下属几处林场同时起火,引发了建国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特大森林火灾。 火灾持续二十八天,大火吞噬211条生命,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5亿多元,间接损失近70亿元。 华夏有句话叫: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去年那时候,全国上下都为大兴安岭捐款、捐物、捐粮票。永安林区同为林业系统,自然不会落后。 当时的赵家还没这么阔呢,赵军在领工资的时候,直接把他自己和赵有财一月工资全捐了。而在家的王美兰,到屯部捐了二百块钱。 后来大兴安岭那些林场重建的都挺好,但此时赵军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是上辈子他在外头做生意的时候,跟人唠嗑的时候,聊起那场大火。 当时有人回忆说,那年救灾过后,他在火车站看到返程的子弟兵。 那些子弟兵坐的是黑皮箱货,靠站时门敞着,能看到子弟兵个个赤果着上身,一个个身上乌漆嘛黑,有的还缠着绷带,应该是救灾时烧伤了。 一节节的车箱,上千子弟兵就坐在里面,很安静,几乎没有动静。 “唉!”赵军轻叹一声,举了下手中的钱,对李如海说:“如海,你说准了啊。” “说准了,大哥!”李如海一脸的坚定,赵军道:“行,那这钱我先拿着,等哪天我找大姐夫,我问问他怎么整。” “我们如海真行啊!”忽然,李大智夸了李如海一句,笑道:“去年刚见着前儿,如海……还没这么懂事儿。” 李大智说的委婉了,他认为去年年底的李如海,凌迟处死可能有点过分,但一刀砍了绝对不冤。 “哈哈哈……”被夸的李如海还没说什么呢,李宝玉先厚着脸皮,大笑道:“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如海天天跟我搁一起,那能没有进步吗” “你可拉倒吧。”李如海往外推了李宝玉一把,道:“你咋舔大脸说出来的呢” 说完李宝玉,李如海向赵军一伸手,道:“我有今天,都是我大哥教我怎么做人、怎么做事。我大哥让我知道,啥叫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听李如海这么说,众人都看向赵军,李大勇、金小梅眼中更是满满的感激。 而赵军却是一头雾水,皱眉看向李如海问道:“什么小啊、大呀的,我说过这话” 李如海:“……” 这一天,又在欢声笑语、吃吃喝喝中度过。今天小鬼子耽误事,王美兰都没出去挖野菜。 第二天,王美兰带着几家女人,上至老太太、下至李彤云,一起前往西山挖小根蒜。而赵军带着赵家帮,又去趟水摸鱼。 这两帮人走的时候,都带了大煎饼,只留赵有财在家看家、接待生意,给中午放学回来的孩子们做饭。 下午一点多,赵家帮打鱼归来,途径西山将王美兰一帮人捎着,一起回了赵家大院。 当着那么多人,尤其儿是媳妇的面,赵有财可知道表现了。 一看他们都回来了,赵有财热情招呼众人,道:“赶紧进屋,都洗把脸,我晌午做饭都给你们带出来了,都吃口饭!” 开春刮大风,刮满身、满脸、头发里都是尘土,回家怎么得洗把脸,再打扫、打扫头发。 “还有饭呐”解孙氏一脸惊喜,大煎饼就垫下肚子,回来可吃可不吃。但要有吃的,谁都乐意吃一口热乎饭。 “有!”赵有财掀锅盖,道:“都搁锅里坐着,还热乎呢。” 赵有财端完饭菜,又去拿碗筷。 这时,洗完脸的王美兰走到赵有财身旁,小声道:“你去,把挖那大脑壳给我们洗点儿呗。” 赵有财闻言,斜了王美兰一眼,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道:“我特么看你长的像大脑壳!” 说话时,赵有财就走到了门口。门口左边是装鱼的两个水梢,右边是一个个装小根蒜的土篮子。 赵有财拎起一个土篮子,推门就出去了。 出屋以后,赵有财又拎起窗户根下的大水梢,一路快步走到压井前。 赵有财把土篮子坐在水梢里,然后他嘴里一边嘟囔,一边用力往出压水。 土篮子都是用树条子编的,篮子上有缝隙存不住水。 待水梢接满,土篮子里也都是水了。赵有财双手抓起一捧小根蒜,先是连续地翻,然后连续地抓起来抖,翻、抖掉夹着灰土、枯草根。 王美兰她们等车接的时候,坐在山根子倒木上闲来无事,就给挖的小根蒜都摘干净了。 赵有财洗了两遍,往起一提土篮子,水从土篮子缝隙里哗哗落下。 等水沥的差不多了,赵有财拎着篮子回了屋。进屋时,赵有财看了眼放在门边的水梢。 水梢里都是赵军他们打回来的小鱼,赵有财看了一眼,抬眼问桌上吃饭的众人道:“再给你们打个鱼酱啊” 赵有财这话,就有点阴阳怪气了。小麦穗、小船钉啥的,吃之前都得挨个挤,等他收拾干净鱼、再打鱼酱,这帮人肯定都吃完饭了。 “爸呀!”可赵有财话音刚落,就听见赵军喊他。赵有财回头一看,便见赵军指着里面,对赵有财说:“水池子里那喂得罗里,都是老头鱼,你要给我们打鱼酱,你搁那个打吧。” 赵有财:“……” 老头鱼大,就好收拾。而且有个十来条,炸酱就够这些人吃了。不像那小鱼,咋得收拾出百八十条。 赵军这话一出,马玲当即起身,说是要帮赵有财收拾鱼。 杨玉凤、徐春燕见状,跟马玲一起,也就三四分钟,便收拾出了二十多条老头鱼。 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的赵有财,起锅烧油、炸酱焖鱼。 为了熟的快,鱼下锅前被赵有财沿脊背一分为二。 老头鱼就一根大刺,去了刺的两片鱼肉,又被赵有财改刀切成了小段。 这样下到锅里后,火一上来,锅里汤咕嘟泡,盖上锅盖焖几分钟,鱼酱很快就出锅了。 赵军夹过一筷子小根蒜,能有个七八根,就乱着放在了碗中的米饭上。 然后,赵军又夹一块裹着酱汁鱼肉,将其放在小根蒜上。紧接着赵军一手端碗,下嘴唇抵碗边,一手用筷子往嘴里扒拉饭。 米饭推着小根蒜鱼酱进嘴,小根蒜那股带着清香的辛辣,伴随着酱香咸鲜在口中爆开、刺激着味蕾。 滋味如此的足,米饭不知不觉地就下了肚,吃完一口还想第二口,这就是所谓的下饭。 大伙吃饱喝足,李如海到里屋去给石井圭也回话。按照陈一峰留的信息,李如海打外线,让交换台帮自己转接。 接通电话,那边既不是陈一峰,也不是石井圭也。可一听找石井圭也,那边紧忙让李如海等一会儿。 李如海等了大概五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了石井圭也客气的问候声。 李如海倒是不客气,直接对石井圭也说:“你那个事儿,我跟我大哥说了。我大哥不同意,我是没招了。” 好不容等来电话的石井圭也哪里甘心,苦苦询问李如海是何缘故。 见小鬼子这般刨根问底,李如海想了想,才说:“我大哥说你们不是人,是狗娘养的,好人可不能你们打连连。” 李如海此话一出,电话那头陷入沉默。李如海紧忙道:“反正就这么个事儿,你给我那钱,你要想往回要,不行我就托人给你汇过去。” 今天早晨赶林场上班,赵军特意给往林场后勤打了电话,向周建军询问捐款的事。周建军说将这钱给他,他赶什么时候进城给场里办事,可以捎带把那钱给那边汇过去就行。 所以,李如海知道了有汇钱这一说。 李如海话都这么说了,石井圭也却仍不甘心放弃,在电话里请李如海帮忙说服赵军。 “行啦,这事儿我真办不了。”李如海道:“那啥,那钱你自己说不要的啊,不要就拉倒了!” 说完,李如海就无情地挂了电话。 李如海刚挂电话,在一旁偷听的李宝玉就凑了过来,问道:“他说不要了哈。” “嗯呐!”李如海应了一声,李宝玉追问:“他要往回要,你真给他汇呀” “汇!”李如海毫不犹豫地道:“我没给他办事,那就汇过去呗。” 说完这句话,李如海反应过来了李宝玉的言外之意,当即说道:“不就二百块钱吗我汇给他,完了我该捐还捐!” 说着,李如海一挺胸脯,道:“男子汉大丈夫,吐个吐沫就是钉!” “对!老儿子!”这时,外屋地传来金小梅支持李如海的声音:“小鬼子要的话,就把那钱给他,完了你捐款,妈给你拿!” 李如海闻言,瞬间呆愣当场。这是这么些年,金小梅第一次支持他! 与金小梅的自豪和李如海的感动不同,此时的石井圭也愤怒不已,用鬼子话哔哔叨叨地说了一大串子,应该是骂李如海呢。 屋里除了陈一峰、森真由美、村田智太郎,还有一个光头男人,他们四人看着发神经的石井圭也,谁也没敢吱声。 石井圭也折腾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只见他胸脯剧烈起伏,喘了两口粗气,然后对陈一峰道:“陈桑,麻烦你再陪我去一次那个山村。” “现在去呀”陈一峰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道:“这前儿不行了,要去的话,也得是明天了。” “那就明天!”石井圭也咬着牙,喃喃道:“这帮山里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四百七十八章 .五十万砸大裤裆(感谢康胖胖盟主加更5/5) 晚上赵家伙食是二米饭、炸鱼、酱焖河鱼、炸鱼酱,一顿饭差点给男女老少的肚皮撑破了。 吃完饭、收拾完,男女老少聚在一起看了一集《大侠霍元甲》,然后食客们各回各家。 第二天的日子照常,大伙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他们也不知道小鬼子还要来,甚至都把小鬼子的事抛到脑后去了。 因为这两天他们有更有意思的事,就是调侃李宝玉。 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李宝玉就愈发地不正常,总是一个人发呆,并伴随眼神迷离、嘿嘿傻乐。 据李如海说,昨晚上李宝玉做梦娶媳妇嘿嘿乐,都给李如海乐醒了。 再一天就是星期三,这天是1988年的12号,是老刘家办喜酒的日子。 刘云峰在永安教书近二十年,他的人品和师德是整个林区公认的。 别看刘云峰不是林场工人,但他家办喜酒这天,四个家属区几乎家家都有人来捧场。林场今天更是上半天班,中午通勤车直接开往永安,送工人们到刘家吃喜酒。 所以,别看老刘家办席的菜没多硬,但来的人可是不少。 预计三悠的酒席,赵有财早晨五点多钟,天还不亮就起来去老刘家帮忙了。 而李宝玉比赵有财起的还早,不到四点就起床捯饬自己。 被李宝玉吵醒的李如海没说什么,李宝玉还能在这个家住五个晚上。等李宝玉分家出去,哥俩再想睡一个炕都不容易了。 李如海默默地起身,披着被看李宝玉折腾。等李宝玉收拾完,李如海笑着调侃他,道:“哥,你起这么早,你跟咱大爷上我嫂子家帮忙去得了。” 李如海说完,就见李宝玉咔吧、咔吧眼睛,然后低吼道:“净特么扯犊子!我能去嘛!” “哈哈哈……”李如海大笑道:“这事还用琢磨,那肯定不行啊!” 六点多吃完饭,李宝玉就站在窗户前等。李小巧打着哈欠,嫌弃地看着自己大哥。 七点半的时候,赵军开着吉普车来了李家。吉普车往李家院外一停,后排走下张援民和解臣。 稍后他俩会在李家吃饭的赵金辉,一起走去刘家吃喜酒。而空出的吉普车后排,是为了拉李家人。 在李宝玉催促声中,李大勇、金小梅、李小巧、赵金辉跟他走出了家门。 李宝玉一出来,就见张援民、解臣冲他抱拳道喜。 李宝玉呲着大牙,笑呵地回应,然后他到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从兜里掏出一盒石林烟,将其递给了媒婆刘铁嘴。 这时,李如海抬手挡着嘴,小声对张援民道:“张大哥你说,这要用我保这媒,这烟是不都省下了” 李如海纯是开玩笑,如今的他对当媒婆已经不抱希望了。 张援民闻言,笑道:“你保,那是省下了。” “是吧”李如海一笑,就听张援民道:“媒都让你保没了,那可不省下了吗” “哈哈哈……”李如海、张援民哈哈大笑,可紧接着李如海脸上笑容忽然消失,望着茅房的方向,道:“你们咋来了” 此时,众人都看到了向这边走来的石井圭也、森真由美、村田智太郎和陈一峰、张来宝。 看到石井圭也,李如海眉头一皱,往后撤了一步,准备进屋取钱还给小鬼子。 而这时,陈一峰冲李如海一笑,道:“新郎官儿,这我们赶上了,让我们吃个喜儿呗” “吃不了!滚犊子!”李宝玉眼睛一横,道:“今天我大喜的日子,别特么找我干你们!” 李宝玉反应如此剧烈,是因为他老丈人的爹、大爷、三叔,三兄弟当年被小鬼子抓去修铁路,一个都没回来。 这些年,刘云峰不止一次说小鬼子就是畜生。李宝玉要敢把小鬼子领去吃喜酒,刘云峰就得急眼。 “妈的!给脸不要脸!”张援民小声嘀咕一句,然后过去一推李宝玉后背,道:“宝玉,你别搭理他们。今天是你好日子,你赶紧上车走,这边交给大哥就得了。” 李宝玉看向张援民,就见张援民重重一点头,李宝玉深吸一口气,拽门上了车。 随着李大勇、金小梅上车,李小巧坐到金小梅怀里,李如海却没上去。 “妈,你们先过去。”李如海探头跟金小梅说完这句,然后甩手关上了车门。 见张援民在,赵军心中有底,他怕耽误了李宝玉的好事,当即启车开往刘家。 此时李家大院前,剩下张援民、解臣、赵金辉三人与陈一峰、石井五人对峙,李如海进屋取钱去了。 虽然早时干掮客、放印子钱的利润都被金小梅缴了,但之前帮赵威鹏探杨家村,抓住郑家父子、追回被骗款,赵威鹏就奖励了李如海两百块钱。 再加上赵军时不时赏他两个,所以如今的李如海,手里仍然有钱。 而等李如海从家出来的时候,还带上了半自动和挂管枪。 一看李如海拿枪出来,正与张援民交涉的陈一峰脸色一变,道:“小兄弟,你这是干啥呀” “来,给你!”李如海没理陈一峰,过来就将手中钱递向石井圭也,道:“二百,赶紧拿走。” 石井圭也大老远来,肯定不是为了这二百块钱。刚才没现身时,听张来宝指认张援民。此时看着眼前的小个子,石井圭也冲李如海摆了摆手,然后对张援民道:“张先生,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坐下来谈谈。” “行。”张援民一笑,道:“想谈啥,你说吧。” 这时候张援民就一个想法,别让这几条臭鱼腥了今天这锅好汤。 “那咱别在这儿谈了。”忽然,张来宝在旁边插嘴,道:“咱上我家去吧,正好我家没人。” “呵!”张援民冷笑一声,来者不拒地道:“那咱走吧。” 说完,张援民回手轻拍李如海两下,道:“去吧,如海,给枪送屋去。没事儿,张大哥在呢。” 终于有机会在李如海面前装一把,张援民肯定得把握机会。 等李如海回院,张援民对解臣、赵金辉道:“小臣、金辉,你俩等如海出来,你们就上那头儿去吧。看有啥事儿,能帮着忙活、忙活伍的。” 解臣、赵金辉齐齐应了一声,目送张援民跟那五人离去。 可等李如海出来,却不愿意跟解臣、赵金辉走,只道:“臣哥、辉哥,你俩先去,我把钱给那小鬼子送去。” 说完,李如海小跑着去追张援民。 今天张来发上班,徐美华到老刘家去帮忙,这就如张来宝所说,他家里没别人。 张援民刚在炕沿边坐下,李如海就追过来了。张援民将李如海拽到自己身旁,然后问小鬼子道:“你是咋知道我的” 赵军从楚安民口中得知小鬼子要来,就往河北回春堂打了个电话,可黄掌柜却说他们那边没有岛国客户。所以,大伙很纳闷这帮人是咋知道张援民的。 虽然当着大伙的面,张援民说肯定是自己声名远扬,但其实他心里也犯嘀咕。 等石井圭也说完黑熊怪标本的事,张援民顿时眼前一亮,追问道:“真给我写上啦” “真的。”石井圭也点头,道:“当天新闻、报纸都有报道。” “报纸呢”张援民问,石井圭也一怔,随即看向森真由美。 森真由美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天的《新晚报》,将其送到张援民面前。 张援民一看,头版就是黑熊怪和猪神的报道,上面也有照片,但没把介绍牌照上。 张援民、李如海逐字逐句地读报道,却发现里面也没有介绍赵军和张援民。 哥俩都有些失望,但收起报纸时,张援民、李如海悄悄地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确定了赵军的推断,这小鬼子就是奔金熊胆来的。 张援民随手把报纸往炕桌上一扔,看向石井圭也,笑道:“你们来,是要采访我呀” 石井圭也一愣,随即苦笑道:“张先生,我来是为了这只熊的熊胆。” “熊胆,你们是捞不着了。”张援民如此说,石井圭也问道:“卖了吗” “卖了,年前就卖了。”张援民说的是真话,可陈一峰却笑道:“哥们儿,我是咱稻花县本地人,我大哥在山河、舒兰、敦化这一片儿横着走。我们没听说,这些地方哪个药房、供销社收过金色熊胆。” 而陈一峰说这话时很自信,他没料到山沟里会有脑袋那么活的人,能把熊胆卖到河北去。而赵家往河北跑商的事,没在永安林区外传,所以张来宝也不知道。 张援民瞥了眼陈一峰,冷笑道:“那我们卖啥,还得跟你们打声招呼呗” 张援民这话说的不客气,石井圭也却是心中狂喜。之前他只是听说,却不确定黑熊怪真出了金熊胆。 而刚才陈一峰故意提到金色熊胆,张援民面不改色,很自然地说话,就证明真有金色熊胆的存在。 “那不是,哥们儿,不能那么说话呀。”这时,陈一峰笑着对张援民道:“石井先生说金熊胆价格高,怕你们卖不上价,卖亏了。” “呵呵……”张援民看了看石井圭也,心想他能三番两次跑到山沟沟里来找金熊胆,有点势在必得的意思啊。 如果告诉他,自己哥几个给熊胆卖到河北去了,他们整不好还得追到河北去。 可那天听赵军的意思,好东西不能落在小鬼子手里。想到这里,张援民对石井圭也道:“金熊胆不可能卖给你们,想都别想。” 让张援民没想到的是,他此话一出口,石井圭也心里更高兴了,直接抬手对张援民道:“那黑熊是你杀死的,熊胆也应该是你的!五十万,买你的金色熊胆。” 第四百七十九章 .张援民、李如海的演技 “五十……万”张援民眼睛不算大,但此时瞪得溜圆。 石井圭也给出这么个价格,岂不是说自己哥几个把金熊胆卖亏了 但懊恼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张援民知道真正麻烦来了。 小鬼子一张嘴就是五十万! 五十万呐,足以让多少人疯狂,甚至铤而走险。想想王海涛连杀五人的事,这才过去几天呐。 看了看四周,的确没有谁能够主持,毕竟姜武虽然白痴,但毕竟身份在那里摆着的,姜家的世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担当他的裁判的。 门关起来后,轻微的响动伴随着房间里空气微微一荡。就这点,让何凝烟的心脏以及全身为之一震。 萧恋雪一挥手,比他还高一点的脑袋飞了出去,恰好落在无头的身躯上。 而此时刘世美就在媚娘身前,他如何能躲。下一刻,尖叫声,哀嚎声随之响起。 闻言,熊二收回想帮他防御的手,一斧头砍在了黑斑虎的獠牙根。 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起的力量,乐星如疯似魔,张狂的不可一世。 但林羽的异常还是让李菲菲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略带慵懒的看着林羽,宠溺的开口道:“怎么大清早就想要了”李菲菲说完就吻向林羽。也许在她的认知中,那种事才是林羽早早醒来的理由。 原本悟空想要取巧,勾得三位魔王尽入老魔腹中,再来个金蝉脱壳,抢先出来一棒打烂哥仨的法身,又哪知三大王竟然连元神出窍都不会。 听到这话,人鱼们顿时一脸茫然,在他们的印象中,人类都是些残暴的捕杀者,和奥洋的一切种族都是天生的敌人。但眼前格兰特等人友好的态度,顿时打破了他们对人类的恶劣印象。 他是赤焰郡的郡守,自然有整个赤焰郡的资料包括地图,可赵大钢从北天战区的东侧向这里出发,这方面的地图,他是不应该有的。 后来的事情陷入黑暗中的我自然不会知道,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周围只剩下白色,眼前有好多人影在晃来晃去,而我却看不清谁是谁。 神通发力,金圈内的光芒耀目的喷发,唰,像是死亡的光线,里面剩下的人顷刻间惨死。 于是终于开始,相信天意。那么凑巧的,那么令人齿冷的,天意。 这样的苏晚歌让凌菲看呆了,她知道苏晚歌本身就很帅,可是刚刚他脸上流露出的那抹深情,她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她知道苏晚歌对自己虽然很好,但是她却感受不到爱。可刚刚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那种名叫‘爱’的东西。 过秦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不错,不错。虽比起老无赖爱喝的老北风来淡了一点儿,也算是好酒了。”过秦自顾自地点点头。 简莫凡在一旁倒是很淡定的坐着,结果季思悦递过来的咖啡,挥手示意她出去。 当长歌身份揭开那日,自有震动和惊讶,这算是里的“抖包袱”,我会好好处理的。 这种感觉让人窒息,我们都有种被压迫的感觉,眼睁睁地看着翔太和泽躺在那儿,要杀不能杀,要剐不能剐,别提有多难受了。 虽然没有得到正式的册封,但栗妃俨然后宫之主,在后宫不可一世。 我想这一刻我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难怪最近我总是慕名地心跳加速,还时常觉得呼吸困难,我还以为是肝癌引发的病痛。 这月来点狠的,抽大阳骨酒! 我最近状态不错,网球肘、跟腱炎见轻,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了。 我把我用这个酒给兄弟们分享一些,稍后彩蛋章有图。 大阳骨酒,就是赵军上酒盒的那种酒,兄弟们都懂。别问,问就是羊骨。 这酒是我自己泡的,里头一根大阳的小腿骨、一根大阳的后筋,人参放的普通,就是普通的十五年林下参。 这东西外敷内用都行,内用的话强筋壮骨,嘎嘎补阳气。 我是外敷,我用面巾纸蘸酒敷在痛处,最近胳膊啥的都不错,这两天还能加更了。 这月抽奖抽5瓶,每瓶都是一斤。 咱还是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9月8号晚8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群号在书简介下面。抽奖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兄弟。 然后找百里彤云领奖,我给邮寄,发京东快递。 ? ?明天加更! 第四百八十章 李宝玉新婚典礼筹备会议 老刘家办酒席的第二天,一大早赵军就接到了楚安民的电话。 在电话里,楚安民向赵军询问了有关金熊胆的事。 这年头,外商在华夏办事是有便利的,也就是金熊胆世间罕见,否则的话石井圭也都犯不上盯着赵军不放。 对楚安民,赵军沿用了张援民和李如海的说词。 而楚安民来这个电话,应该也是受人之托。在听赵军说金熊胆被郑家父子买走了以后,楚安民笑了一下,然后叮嘱赵军,如果再打着金熊胆就联系他,要是没有也不强求。 至于郑家父子那边,由于证据确凿,爷俩年前就吃了花生米。所以张援民、李如海的说词,就等于是死无对证了。 撂下电话,赵军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他急匆匆地走进东大屋,抬手冲王美兰示意了一下。 此时王美兰坐在炕沿边,手拿着小本的她看了赵军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道:“人到齐了,那咱继续开会啊。” 今天开的不是赵家商会的股东大会,而是李宝玉新婚典礼筹备会议及预备会议。 今天都4月13号了,这个礼拜天也就是17号那天,是李宝玉娶媳妇、李家办酒席的日子。 李宝玉的老丈人刘云峰桃李满永安,昨天刘家办了三悠席,场面仅次于赵军娶媳妇。 老李家没那么多人情往来,满打满算只能办两悠,这在场面上就比刘家矮了一头。 李大勇、金小梅都是要脸的人,而且他们也寻思好了,这酒席是他们最后一次为李宝玉花钱。 昨天晚上两口子叫着李如海,三人在家东屋开了个小会,最后决定大操大办,必须在席面上把场子找回来。 金小梅毕竟没有独挡一面的经验,为此她特意求王美兰,让王美兰帮着定这次酒席的菜谱。 金小梅把话撂下,说那天一桌要上十二道菜。而且必须还都得是硬菜,越硬越好、不怕花钱,让王美兰不要有顾虑。 这个活儿,王美兰愿意干。今天她特意崩了个二踢脚,将几家没上班、没上学的,都召集在赵家东大屋里部署工作。 “宝玉新房那边都收拾利索了,办席桌椅板凳、碗盘筷子,咱这头儿都有,到时候搬过去就得了。”王美兰拿着小本,道:“现在就差吃的和喝的没定呢,像这个……米面豆油、猪肉鸡蛋、蔬菜毛嗑、烟酒糖茶。我把这些东西呢,分成四个大部分……” “大外甥,你瞅我姐,还分四个大部分。”这时王强轻捅赵军一下,小声嘀咕道:“昨天晚上咱看电视,说约翰牛那么大个联合王国,总共才分四个部分呐……” “干啥呢,强子?”这时,王美兰严厉的声音传来:“不行交头接耳,有意见当面提!” “我没意见。”王强紧忙举手,道:“我坚决拥呼咱的会议精神。” 王美兰闻言瞪了王强一眼,然后继续念小本上的内容,道:“烟酒糖茶还有毛嗑、鞭炮啊,咱还按上次办事儿那么整,让王富帮咱买回来,省着咱自己操心了。要不得,咱那车一趟还拉不下。 完了像蔬菜呀,咱提前一天下山,到城里去买,买那个最新鲜的、最好的! 猪肉、小鸡儿、鸡蛋,今天咱就跟永兴大队定,让他们早早都给咱预备出来。完了买菜那天回来前儿,顺道一堆儿拉回来。 还有他赵叔啊,就金辉他爸,刚打电话说他们16号跟车过来。他赵叔说了,友情赞助宝玉二百斤大虾,外加一百条海鱼!” 说到这里,王美兰合上小本,双手扣在一起,道:“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他赵叔的慷慨解囊!” 说完,王美兰带头鼓掌。 在掌声中,赵金辉边鼓掌边起身。待掌声落下,赵金辉咧嘴对王美兰笑道:“大娘,家父不在,我能不能替他说两句。” “说吧。”王美兰没拦着,而赵金辉笑着摆手,道:“咱都自己人,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呵呵……” 众人哄笑声中,掌声再次响起,赵金辉高抬手转圈示意后,才坐回四脚八叉凳上。 “咳咳。”王美兰清了清嗓子,拿起她那小本,继续说道:“那天的来宾呢,除了咱屯子人、场里职工,再就是宝玉家的亲戚朋友,还有女方那边儿的娘家客。 我跟大勇、小梅统计了一下,大概能来个七十多桌呀,完了咱就按八十桌准备。办席嘛,宁可剩下,咱也不能不够! 这前儿天热,咱打着山牲口也放不住,那肉再有味儿啥的就不好了。所以大勇、小梅都说,这次也不整山牲口啦,咱硬菜除了大虾跟海鱼,剩下的全都用猪肉。” 说到这里,王美兰看向金小梅,金小梅举手起身,问王美兰道:“嫂子,我说两句。” 见王美兰点头,金小梅昂首挺胸,大声道:“二百斤往上的猪,我们家预备五头!” “整这么多呀?”听金小梅这话,老太太惊讶地脱口道:“那能吃了吗?” 金小梅应该听着了,当即学着王美兰平时的样子,将巴掌往外一挥,道:“吃不了的,腌上咸腊肉,咱慢慢吃!” “好!”王美兰带头鼓掌,屋里掌声四起,惊得后院狗又开始叫。 待掌声落下,王美兰看向赵军,道:“赵军!” 王美兰进入状态,连儿子都不叫了。 赵军连忙举手、起身,就听王美兰道:“我任命你为总采购,所有东西你们哥几个掂量着置办。是下山买东西,还是永兴那头、小卖店,都归你联络、负责!” “是!”赵军手指头往太阳穴一抵,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小云!”王美兰又唤李彤云,李彤云兴冲冲地起身,冲王美兰抱拳,道:“在!” “你是会计!”王美兰道:“钱都归你管,他们支多少、花多少、剩多少,你一定都得记明明白白的!” “请会长放心!请各位股东放心!”李彤云向四周抱拳,道:“若差一分、一厘,请斩吾头!” 李彤云的话铿锵有力,但没有掌声,直把大伙逗得哈哈直乐。 “快坐下吧,闺女!”王美兰手往下压,示意李彤云坐下。 坐回板凳上的李彤云,兴奋地拉着老太太袖子,小声道:“江奶,太好玩儿了,太好玩儿了。” 老太太慈祥地看着李彤云,被小女孩儿的开心所感染。 “宝玉他大爷。”这时,王美兰拍了拍身旁一直冷眼旁观的赵有财,道:“掌勺做菜,后厨那些事儿,就得你费心了啊。” 赵有财斜眼瞥了下王美兰,随即下巴冲李宝玉一点,道:“我大侄儿结婚,那还说啥啦?” 李宝玉闻言,起身向赵有财连连拱手。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然后对李如海道:“如海呀!” “总算到我了!”李如海起身,一脸期盼地看着王美兰。 “如海呀,你负责招待。除了乐队那边,再你也经管着点儿院里院外啥的。”王美兰道:“大娘知道你心细,17号那天,你一定帮瞅着。只要来的就是客,咱千万不能慢待了谁。尤其是娘家客那边儿,一定、一定得招待好!” “大娘你放心吧!”李如海挺着胸脯,大声道:“如海誓死完成任务!” 李如海话音刚落,就听金小梅数落他跟李彤云,道:“你们姐俩干啥呀?一个要死要活,一个要砍脑袋的。” 哄笑声中,李如海道:“妈,这是表明我们完成任务的决心!” 笑声落下,眼看王美兰合上小本,解臣紧忙起身,举手道:“婶儿,我是司机。” “啊!”王美兰看向解臣,问道:“咋地啦?” “那你得说一说呀!”解臣嘟囔道:“我军哥是总采购,还有会计、招待,也封我个总司机呀。” “行,封你总司机。”这话是赵军说的,他拍了解臣一下,道:“完了这几天开车都你开,没人替你啊。” 解臣一怔,旁边赵金辉道:“大娘,别给我爸落下。” “嗯?”王美兰看向赵金辉时,赵金辉道:“我爸是总赞助!” 赵金辉话音落下,王强就指着他笑道:“你爸要总赞助,那买猪、买菜钱也让你爸掏。” 笑声四起,金小梅连道“不能”。而这时,解孙氏举起了手。 “妈,你要干啥呀?”刘兰英问了一句,就见解孙氏冲王美兰喊道:“妹子,你给我个活儿呀。” “你有活儿!”王美兰笑道:“咱都得招待客,你寻思啥啦?闺女娘家那边儿有上岁数老太太啥的,你和江婶子就陪她们唠嗑。” 上次解孙氏陪楚老太陪的挺好,就是不知道那老太太回家跑肚拉稀了没有。 “这个……”解孙氏想了想,又问王美兰道:“妹子,要不你让我当总安保得了!” “你安什么保啊?”王美兰笑道:“来的都是亲朋好友、场子同事,再就是这屯子人,你安保谁呀?” “万一有找茬的呢?”解孙氏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道:“就小烧鸡儿,那小子就挺坏呀!” “他不能来。”王美兰回了一句,然后笑着看向金小梅,道:“小梅,老张家跟咱家没礼,是不是?” “没礼!”金小梅道:“打那年徐美华给你往黑瞎子沟领,我们就不跟他家来往了。” 听金小梅这话,王美兰心中很是感动。而这时,解孙氏道:“没礼,这不有仇吗?” 说着,解孙氏一指李宝玉,对金小梅道:“我听说咱家宝玉刚跟刘梅处对象前儿,那小烧鸡还上咱家闹了呢!” “唉呀!”听解孙氏这话,王强在旁笑道:“孙姐呀,那都哪辈子的事儿了?现在张来宝还哪寻思那个啦?” “哈哈哈……”众人哈哈大笑,他们都知道张来宝怎么回事儿。 “大姑!”这时,李彤云对王美兰说:“我孙大姨说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呀,要不你让我兼个安保,我跟孙大姨我俩能保证17号那天一帆风顺、风平浪静。” 听李彤云这话,邢三眼睛一亮,也有些跃跃欲试。 “小云你快拉倒吧。”王美兰拦下李彤云,道:“什么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就是没有道理!” “就是啊!”王强附和道:“你俩不惹事儿,比啥都强啦。” 王强刚说完,就被解孙氏瞪了一眼。然后解孙氏和李彤云悻悻坐下,听王美兰道:“再就是一些零了码碎的事儿,像放炮仗啊,这就交给援民跟金辉了。还有接亲前儿开车……” 说着,王美兰看过去,就见赵军举手道:“我开!” “还有我!”解臣道:“我军哥开接新娘子的车,我开拉乐队的车!” “行!”王美兰点头,道:“完了再让顺子借一个解放,接接娘家客伍的。” 说完这句话,王美兰合上小本,就在她要宣布会议结束、解散时,李如海看李宝玉嘴唇微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哥!”李如海问李宝玉,道:“你咋地了?” 当众人都看向李宝玉时,就听李如海继续问道:“你也想让咱大娘给你安排个活儿。” “我……”李宝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抓住李如海就要打。 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李宝玉轻轻捶了李如海两下,也就把他放了。 就在这时,隔壁东小屋传出电话铃声,赵军紧忙过去接电话。 …… “张来宝,你电话!”张家院外,赵金山大声喊着。都是般儿大般儿长起来的,但赵金山对赵军和张来宝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金山,我电话?”从屋出来的张来宝一脸懵逼。 “快点儿吧,上屯部!”赵金山丢下句话就走了,张来宝拉扒着腿,晃着身子就往屯部走去。 当张来宝到屯部时,屯长赵国峰、会计谭朝阳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喂,谁找我呀?”张来宝拿起话筒来了这么一句,等听清楚电话那头的声音时,张来宝忽然变了脸色,道:“石井先生!” 与此同时,赵国峰和谭朝阳也都变了脸色,他俩看张来宝的眼神立马就不对了。 赵国峰冲谭朝阳使个眼色,然后起身向门口走去,将屯部关上后,赵国峰就堵在门前。 ? ?今晚上11点加更。以后都这样,下午两点保底更新,要加更就晚上再发一章。加更会提前通知 ? 兄弟们,这个月抽的虎骨酒是好东西。我这网球肘、跟腱炎都不疼了,折磨我一年多的颈椎病最近也没犯,要不这几天咋能加更呢。 ? 我用着好,才想分享给兄弟们一些。这玩意补阳气也好,我自己一个人,我也不敢喝,我就是外敷治筋骨病。 ? 这个酒跟之前的三阳酒一样,一年就抽这一次。兄弟们不要错过 第四百八十一章 我点炮,你就给我干! 第四百八十一章 .我点炮,你就给我干!(感谢盟主那年哪时加更15) 傍晚时分,在林场工作一天的李大勇、李大智、林雪、林祥顺下班回来。 他们下通勤车,进屯子往赵家大院走,一路从东边过来,眼瞅就到大门口,都听着狗叫唤了,就见李如海飞快地从西边跑来。 “你干啥呀,如海?”李大勇问,李如海语速很快地道:“出大事儿了,爸!” 说完,李如海一头扎进院里,留下好奇心爆棚的四人。 李如海跑进屋,外屋地里蒸汽弥漫,众人都向李如海看来,就见李如海气喘吁吁地喊赵军道:“大哥,大哥!出大事儿啦!” “咋地啦,如海?”赵军过来问了一句,李如海弯着腰,手把着赵军胳膊,道:“大哥,我听赵金山说,下午张来宝到屯部接个电话,完了好悬没让国峰大爷当特务给逮(děi)起来。” “特务?”赵军闻言眉头一皱,解臣在旁笑道:“就他两步走还能当特务?那不一逮一个准儿?” “也备不住啊!”李宝玉一脸正色地道:“特务不都是贼头贼脑、能说会道,还一肚花花肠子吗?” 听李宝玉这话,李如海下意识地看了李宝玉一眼,他听李宝玉这话,心里咋那么不舒服呢。 但这时,李如海没心思跟李宝玉计较,只对赵军道:“大哥,据我打探来的可靠消息,张来宝接起电话,就喊了一声‘石井先生’。” “ctmd!”按理说屋里那么多长辈,还有孩子在,赵军应该注意言谈。可当他听到李如海的话后,仍忍不住小声爆了粗口,道:“这小鬼子没完啦?” “这是瞟(biào)上咱了!”从锅里往外捡大馒头的王美兰道:“像我儿子说的,还没完没了了。” 帮忙放桌子的李彤云接茬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呀!” “兄弟。”思索了有一会儿的张援民,对赵军说:“大哥怎么想,那天我也没露破绽呐!” “如海。”这时,李大智问李如海道:“说没说后来张来宝咋整了?” 李如海小脸一扳,道:“查无实据,国峰大爷盘问了一下,就给他放了。” 听李如海这么说,李宝玉一拍大腿,道:“放啥呀?就应该给他枪毙喽。” “行啦,宝玉。”赵军揽过话茬,道:“咱不管了,咱过咱的日子,他们爱咋咋地。” 说完这句,赵军面露冷笑,道:“他们真要再赛脸,就整他们!” “对!”赵金辉附和道:“我早就瞅他们不顺眼了!” “行啦,赶紧都上桌,倒酒吧。”早已按捺不住的赵有财,招呼李大勇他们上桌倒酒,众人将不相干的人抛在脑后纷纷入座。 今天赵家的晚饭挺丰盛,中间大盘子里是黏黏糊糊红彤彤的红焖熊掌。 还有先烀熟再用大葱炒的熊腿肉、小河鱼熬出来奶白色的鱼汤、鸡刨豆腐、炝拌土豆丝和油炸花生米。 菜不多但菜码大,外屋地里咀嚼声、碰杯声、筷子碰碗声与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赵家的日子仍和每天一样,有序的进行着。 早晨老两口起来做饭,小两口出去插食喂狗。吃完饭,赵有财、邢三抽烟、喝茶,赵军回屋躺着,马玲刷洗碗筷,王美兰经管两个小丫头。 “上学不行瞎显摆,不行欺负同学。”王美兰一边给赵虹梳辫子,一边叮嘱二闺女道:“尤其是孙瑞海,你说你一整就打人家,整得我现在见着他妈,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话。” 赵虹在学校和在家是两个状态,在家尤其是在王美兰面前,显得格外乖巧。 这时,后院的狗纷纷开声。 听那稀稀拉拉的狗叫声,来的应该是自己人。 王美兰抬头对离前窗户最近的马玲,道:“老闺儿,看看是不是铃铛过来了?” 马玲双手拿着盘子,顺窗户往外一看,道:“不是,妈,是如海来了。” 说完这句,马玲又笑着补充道:“这家伙跑的,帽子都跑飞了。” 赵娜闻言,好信儿地跑到窗前,正看到弯腰捡帽子的李如海。 在王美兰身前的赵虹,忽然笑着说道:“我如海小哥进屋就得喊。” “嗯?”王美兰一怔,问道:“喊啥呀?” 赵虹学着李如海的口气,小声喊道:“大哥,大哥,出大事儿啦!” “哈哈哈……”王美兰、马玲都被赵虹给逗笑了,而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拽开,李如海喘着粗气进屋,看到马玲就问:“大嫂,我大哥呢?” “在屋呢,你有事儿就找他去吧。”马玲说了这么一句,而王美兰瞥了赵虹一眼,意思是你说错了吧。 可等李如海一走进西走廊,就张口喊道:“大哥,快出来吧,出大事儿啦!” “哈哈哈……”王美兰、马玲、赵虹三人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孩子!”在西屋喝茶水、鼓捣小猞猁的邢三,冲出现在门口的李如海道:“咋天天炸炸呼呼的呢?” “就是的!”赵有财撇了下嘴,道:“天天就出大事儿了、出大事儿了,这破屯子能有啥大事儿啊!” 说完这话,赵有财拿起烟盒,一起抽出两颗石林烟,先递向了邢三,道:“老哥,抽烟。” “真出大事儿了,大爷!”李如海道:“这事儿不摆平,以后你就抽不上石林了!” “嗯?”赵有财小眼睛一瞪,他抽石林都抽惯了,现在让他抽迎春,他都不干呐。 “干啥呀,如海?我这刚眯着,你就吵吵把火的。”赵军从西大屋出来,早晨刚烧完炕,往炕上一躺老得劲儿了。吃饱的赵军,倒在炕上刚眯着,就被李如海给吵醒了。 “大哥,你咋还有心思睡觉呐?”李如海上前,扶着赵军胳膊,将其扶到炕沿边坐下。 “咋地了,你说吧。”赵军下巴冲李如海一点,李如海道:“大哥,张来宝家收拾房子呢……” “他要结婚呐?没听说呀。”赵军没等李如海说完,就插了这么一句。 “什么结婚呐!”李如海道:“他说收拾房子做买卖?” “做买卖?”赵军眉头一皱,就见李如海重重点头,道:“嗯!他要收山货,要跟咱对着干!” “什么?”赵军先是不信,但他忽然就想到张来宝昨天接到的电话。 “妈的,反了他了!”邢三猛地一拍炕桌,大声道:“这特么不截咱财路吗?一个屯子哪带这么干的?” 这年头的村、屯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同样的买卖,只能有一家。 像豆腐坊、大煎饼铺子、小卖店、裁缝铺,一个屯子就一家。这样避免竞争,也省着伤老邻旧居之间的和气。 “ctmd!”赵有财爆了句粗口,紧接着搬腿就要下炕,道:“我找他去!” “爸,等我穿衣裳,我也去。”赵军说话就起身往卧室走,而下地的赵有财拦住邢三,道:“老哥,你在家吧,我们过去看看。完了该说的话,说到了就得。” 那规矩是不成文的规矩,又不犯法。要是真有人违反了,也不能喊打喊杀,只不过一个屯子的人,会自发抵制那不守规矩的。 而赵家人必须得第一时间出面,当面锣、对面鼓地跟老张家把这事当着全屯子人的面说开了。 “大爷。”李如海喊了赵有财一声,道:“我先走一步,我在屯子里给咱造造声势!” 说完,李如海转身就跑了。 李如海的话,传到了王美兰和马玲的耳中,婆媳俩紧忙过来。 “他爸呀,我也跟你们去。”这话是王美兰说的,而王美兰话音落下,马玲就道:“爸,我也去!” “去就穿衣服,走!”赵有财此话一出,王美兰、马玲紧忙各自回房间去拿外套。 “你们都去了,那就给我扔家?”邢三说着就起身,对赵有财道:“二兄弟,我也跟你们去,到那儿我不动手,不就完了吗?” “老哥,你要去也行。但我可跟你说,到那儿千万、千万不能动手啊!”赵有财叮嘱邢三,道:“本来咱有理的事儿,要一动手的话,那就好像咱欺负人似的!” “唉呀,我懂啊!”邢三嫌磨叽地看了赵有财一眼,这老头子他不是野人,他早先也在屯子住过。下山投奔赵家之前,邢三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不过不想理会那些。 赵军、马玲穿戴整齐出来,王美兰一边伸袖子,一边从东走廊往外屋地走。 此时赵虹、赵娜还没去上学呢,王美兰喊她俩道:“你俩上铃铛家,找铃铛去吧。” 就这样,赵家六口加上邢三,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出了大门,赵虹抢先从柴火垛上抽下一根一米来长的落叶松棍子。 马玲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小虹,你干啥呀?” 赵虹小脸紧绷,满脸气愤地道:“嫂子,我削老张家去!” “你特么削谁呀?”王美兰一把夺过赵虹手中棒子,将其往柴火垛上一丢,回身冲赵虹一抬手,吓得赵虹慌忙躲到邢三身后。 “你再嘚瑟,我先削你!”王美兰心情正不好,二闺女还学刀枪炮那一出,她能不生气吗? “弟妹呀,快别生气了。”邢三紧忙护着赵虹,对王美兰道:“咱赶紧走吧。” 王美兰瞪了偷看她的赵虹一眼,然后跟赵有财走在最前面。 赵军、马玲、邢三跟着赵有财、王美兰,赵虹、赵娜走在最后。 几人没走出多远,就碰到了老李家四口和赵金辉。此时李大勇、李宝玉沉着脸,看到他们一家,赵有财道:“大勇啊,你该上班就上班去,没多大事儿。” “那我走了,大哥。”李大勇应了一声,紧接着回头一指李宝玉,道:“听你大爷的,不行瞎整啊!” 说完,李大勇转身就往屯子外跑。此时通勤车的汽笛声已在屯外响起,他得抓紧时间上班去了。 “宝玉!”赵军见状,紧忙把李宝玉叫到身边。赵军不用问都知道,李宝玉那火爆脾气,一听这事肯定压不住。李大勇不放心地跟过来,就是怕李宝玉冲动去打人。 再过两天就是李宝玉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这时候跟人动手。 赵军没说什么,而李宝玉道:“哥哥,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咱这都给他多少脸啦?” “宝玉呀!”赵军道:“这没招,那张占山没了,剩孤儿寡母的。张来发那点儿小岁数,就不上学了进场子。张来宝还那身体,你打他,你露脸吗?你让屯子人咋说你呀?” 黄宏的小品里有句台词,叫:人活着不就是为个面子吗? 这年头的农村真就这样,这年头的人是不能脱离集体的。而当一个村子、一个屯子,一起讲究谁、戳谁脊梁骨的时候,真的能给人挤兑死。 “那咱也不能总受这窝囊气呀!”李宝玉气呼呼说了这句,然后看眼赵有财道:“我大爷那屠牛炮的外号,不就张来宝给起的吗?” 赵有财:“……” 赵军闻言,忙使胳膊肘怼了李宝玉一下,而金小梅狠狠地瞪了李宝玉一眼。 李宝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紧忙偷看赵有财脸色,就听赵有财道:“我跟张占山有仇,多少年的仇了。张占山活着好,他特么俩腿儿一蹬走了,我再整张来宝,屯子人不问啥原因,就得说我是打击报复。” 说完这句,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道:“我这么大岁数了,我倒不在乎,但你们年轻人不行啊。” 赵有财话没说完,就听有人喊他和王美兰。 “姐!姐夫!”王强两口子和解臣来了,他仨进入队伍以后也不多说,跟着就走。 但赵军看了解臣一眼,问道:“你家我大姨呢?” “搁后头呢。”解臣如此说,赵军忙往远处看了一眼,道:“你咋能让她自己走呢?” 解孙氏可是个混不吝,是比邢三都混的主。单看她初到永安干那两仗,就可见一斑。 “没事儿,军哥。”解臣很随意地道:“我大嫂跟她搁一块堆儿呢。” 听解臣说刘兰英跟解孙氏在一起,赵军也放心了。 而解臣没说错,眼下解孙氏真跟她大儿媳妇在一起,只不过旁边还多了个李彤云。 今天的李彤云,下身穿牛仔裤,上身穿红色薄棉外套,脚穿一双厚底水牛皮鞋。这一身行头,配上她白皙姣好的面容,绝对是永安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可如此靓丽的李彤云,一张嘴就是:“俏她哇的,给他脸了,敢跟我赵家商会抢生意,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孙大姨,一会儿到那儿,我点炮,你就给我干!” 李彤云此话一出,解孙氏当即反驳,道:“你个丫崽子,你点什么炮?我点!” 第四百八十二章 今年发生在永安的第二场恶战 先一步到张来宝家的,不是赵军一行,也不是虎妈子和俏夜叉的暴力组合,而是住在张来宝家后趟房的张援民一家。 当张援民到这里时,就见张来宝家院门和两侧篱笆帐子都拆了。 张援民抬眼望去,就见徐美华、徐国华媳妇赵慧,还有张占河的媳妇王春丽,三人正从仓房里往外捣腾东西呢。看样子,那仓房也要拆。 此时没看到徐国华和张占河,想来俩人应该是运材料去了。 张援民阴沉着脸往院子里走,这时就见张家房门打开,张来宝晃悠着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黑灰的木板。 “哎呦!”看到张援民一家三口,张来宝停下脚步,冷笑道:“大裤裆,你咋地?你又套我麻袋来啦?” 听到这话,张援民面上微红,套人麻袋的事怎么说也不仗义。 见张援民不说话,张来宝将手中木板展示给小铃铛,道:“铃铛啊,你看叔这几个字写的咋样?” “你谁叔啊?”小铃铛嘀咕一句,却见那黑底木板上用粉笔描了粗粗的两行字:高价收黑熊胆、棕熊胆、虎皮、猞猁皮、豹子皮、灰皮、大皮、黄叶子。 小铃铛脑瓜好使,她一看就看明白了,张来宝果然是要抢赵家商会的生意呀。 小铃铛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她抬头看向张来宝时,眼神中满是愤怒。 不怪小铃铛生气,于私这关系到她家的收入,于公她更是赵家商会前会计。 小铃铛都这么生气,更何况张援民和杨玉凤呢? “张来宝,你这干啥呀?”张援民语气很是不好地道:“都一个屯子住着,你这么干,你是沾点不要脸了!” “你骂谁呢,大裤裆?”张来宝梗着脖子,怒视张援民道:“我咋就不要脸了?” “还你咋不要脸了?”张援民被张来宝的无耻给气到了,指着张来宝手里的牌子,道:“你不知道我们收这些东西吗?” “我不知道啊。”张来宝瞪着眼睛说瞎话,很坦然地道:“你们谁告诉我了?” “我艹,你这不是耍臭无赖吗?”张援民这话刚出口,那边就传来了徐美华的声音:“大裤裆,你特么说谁呐?” 徐美华、王春丽、赵慧三人,气势汹汹赶来给张来宝撑腰。 看到仨老娘们儿,张援民气势稍弱。而这时,左右邻居一听着吵闹,纷纷赶过来看热闹。一时间,张来宝家院外就聚集了十二三人。 这些人离着“战场”一两米远,他们小声交头接耳,互相交换着情报。 张援民很聪明地没去理会徐美华,只是瞄准张来宝,道:“张来宝,你这么说话有意思吗?咱屯子甚至咱林场,哪个不知道我们收熊胆、收皮张啊?” 说完这话,张援民侧身将手往后一摆,道:“你让咱屯子这些老亲儿评评理,哪有J8你们这么干的?” “我们就这么干,咋地?”徐美华上前两步,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将张来宝护在身后,怼着张援民道:“行你们干,就不行我们干呐?我收东西犯法呀?犯法你枪毙我!” 说着,徐美华把手往上一甩,喊道:“那赵军不当官儿吗?不保卫组长吗?你让他枪毙我呀!” “我cNmLGb!”听徐美华这话,张援民暴怒,大声吼道:“你刮愣我兄弟干你奶奶个哨子!” “我俏丽哇大裤裆!”徐美华张开双臂、举着双手,直扑张援民。 张援民慌忙抬手抵挡,却有一阵恶风拍来,原来是张来宝用手中木板拍向张援民。 杨玉凤见状,紧忙去抓张来宝,却被王春丽推开。杨玉凤稳住身形,回身就见张援民被徐美华、赵慧、张来宝按着暴打。 杨玉凤不顾王春丽揪着自己衣服袖子,她猛地向徐美华扑去,一把薅住了徐美华脑后梳的疙瘩揪。 “啊……”徐美华惨叫一声,回手抓住杨玉凤胳膊,而王春丽在后抓杨玉凤头发。 小铃铛见自己爸妈吃亏,攥着小拳头冲过去就打王春丽,可她毕竟岁数小,被王春丽回手推倒在地。 倒地的小铃铛翻身就起来了,她视线往旁一扫,刚要去捡旁边拆帐子下来的杖条,就见一团红旋风从自己身旁掠过。 紧接着,一只水牛皮鞋狠狠蹬在徐美华左腰上,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将徐美华踢出两米远,直接躺倒在地。 李彤云回身又是一脚,一脚踢在王春丽肚子上。王春丽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后李彤云猛地转回身,往前大跨一步,一皮鞋抽在赵慧腿弯处,赵慧吃痛单膝跪地,被李彤云一巴掌抽翻。 当李彤云抬头看向张来宝时,却见张来宝早已向家中跑去。 “哪里走!”李彤云暴喝一声,本就腿脚不好的张来宝,心惊胆颤地脚下打绊,自己扑倒在地,来了个狗啃泥。 “张嫂子!”李彤云并没去追张来宝,而是小心为杨玉凤整理着凌乱的头发。 “铃铛!”杨玉凤此时最关心的是小铃铛。 “妈!”小铃铛眼泪汪汪地看着杨玉凤。 这时,徐美华、王春丽、赵慧三人都已起身,徐美华壮起胆子刚要找李彤云评理,就见解孙氏跑了过来。 在来的路上,李彤云、解孙氏争论谁点炮的事。 在赵军家这边,打架得有个带头的,带头的先出手,其他人再上。这种打群架中的带头行为,被称为是点炮。 这一老一少都想点炮,争论不出个结果,李彤云丢下一句“谁先到谁点炮”,然后她就跑了。 甭管解孙氏战斗力多强,她毕竟六十多了,咋也跑不过小姑娘啊。 徐美华一看到解孙氏,顿时就麻爪了。她吃过解孙氏的亏,知道这小老奶奶的厉害。 惊慌之下,徐美华做出了和她儿子一样的选择。但徐美华比张来宝讲究,她转身逃跑的时候,还拉上了赵慧和王春丽。 虽说没跑两步,徐美华就松开了赵慧、王春丽的手,但赵王二人不傻,跟着徐美华就跑。 至于刚才摔倒的张来宝,起来后就往屋里钻,连他收货的牌子都不要了。 当解孙氏赶到战场时,那四人已经跑进屋了。李彤云正在向杨玉凤道歉,说:“张嫂子,小妹来迟一步,让你和铃铛受委屈了!” “啥?”解孙氏眼睛一瞪,道:“铃铛受委屈了?” “解奶!”小铃铛回头,对解孙氏说:“老徐家婶子给我推个跟头。” 这孩子多有礼貌,该打打、该闹闹,完事还称王春丽一声婶子。 “这哪是个人呐?”解孙氏双拳一攥,怒气冲冲地跑到张家门前,伸手就去拽门。 门里,张来宝、徐美华匆忙地用棍子将门别上。解孙氏没拽动,抬脚狠狠地踹了一脚门,然后往东挪动脚步,来在东窗户前。 这时候天气还冷,窗户外头钉的塑料布还没撤呢,解孙氏双手一张,将整张塑料布拽了下来。 然后,就见解孙氏胡乱将塑料布往右手臂上缠,缠完了胳膊缠拳头。 塑料布没整理,缠几圈以后那胳膊就赶上水桶粗,解孙氏又往拳头上缠了两层,随后一拳打在窗户玻璃上。 “嘣!哗……”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解孙氏又是一拳,将另一扇玻璃也打碎了。 看热闹就跟看直播一样,越热闹人越多。此时张来宝家院外聚集了二十多人,他们有张来宝家的左右邻居,也有李如海叫来的。 解孙氏拳砸玻璃的一出,看得这些人目瞪口呆。而这时,李彤云将张来宝家西窗户封的塑料布拆下,抡起刚捡来的砖头,“嘭嘭”两下,玻璃碎了满窗台。 “呜……”永安屯外,通勤的小火车启动,汽笛声传出很远、很远。 坐在车厢里的林雪皱着眉头,凑在李大智耳边,道:“我这心咋直突突呢?” “没睡好吧。”李大智关切地道:“等到卫生室的,要看没啥事儿,你就眯一觉。” 说完这话,李大智咔吧、咔吧眼睛,感觉自己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同样,坐在车厢角落处的张来发,也感觉心慌意乱。 …… “啊……”玻璃一碎,就听徐美华的哭喊声从屋里传出:“老张啊,你快回来看看吧,看咱家都让人熊成啥样儿啦?你两眼一闭说走就走啊,留下我跟孩子让人欺负啊……啊……” “咣!哗……”随着徐美华哭喊,他家后窗户东西窗户又被李彤云、解孙氏给敲了。 “你们给我出来!”听着徐美华的招魂,李彤云暴喝:“跟谁俩撒泼呢?我特么见这个见的多了!” “就是!”解孙氏附和道:“我撒泼前儿,还没有你们呢!” 李彤云、解孙氏这么一喊,屋里瞬间就没声了。徐美华早就知道自己打不过解孙氏、李彤云,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俩人狠到连自己撒泼都不好使啊。 这时杨玉凤一手捂着小铃眼睛,一手捂着小铃铛耳朵,对张援民道:“他爸呀,你不拉拉呀?” “我拉鸡毛呀?我拉?”张援民摸摸脸上被打处,哎呦一声才道:“该!揍他们才好呢!” 张援民话音落下,看热闹的人群后传来一个声音:“都搁这儿干啥呢?来,借光,我过去!” 刚才说话的是张占河,此时背着个麻袋,里面不知装的什么东西。在他后面是徐国华,同样背着一麻袋。 “占河呐。”有看热闹的对张占河道:“快点儿,你哥家让人砸了!” “啥!”张占河挤过人群后,身子一栽、肩膀一歪,背上麻袋落地。 张占河紧走几步,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哥家院子里的张援民一家三口。 见是张援民,张占河不由得眉头一皱,因为张援民武力上也不出众,所以张占河心中一个念头就是:“就这b样儿的,能敢砸我哥家?” 而就在这时,徐国华看到了碎没玻璃的前窗户,当即大声喊道:“玻璃呐?玻璃咋碎了呐?” 徐国华这一喊,屋里的徐美华、王春丽听到,姑嫂二人立即喊道:“国华呀,你快来,我们让人给打啦!” “谁打的?”此时解孙氏、李彤云刚从后院往前走,徐国华看到的只有张援民,当即冲张援民吼道:“大裤裆,你打的我姐、我媳妇?” “我……”张援民冤枉,他是挨打的那个,但这话张援民说不出口。 “大裤裆,你上这儿干啥来啦?”这话是张占河问的,而张占河一出声,又被屋里几人听见,徐美华、赵慧妯娌俩喊道:“占河呀,我们让人打啦!” 当徐国华、张占河两人向张援民逼近时,杨玉凤挺身而出,冲二人吼道:“你们干啥?” 而从房后过来的李彤云看到这一幕,当即兴奋地喊道:“张嫂子莫怕,小妹来也!” “嗯?”张占河、徐国华齐齐一怔,这才看到从房后过来的李彤云和解孙氏。 这一老一小再猛,也打不过老爷们儿啊,但看到李彤云,张占河、徐国华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们知道李彤云是谁的闺女,那李大智是营林场长,得罪了他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忽然,看热闹人群分开两边,赵有财、王美兰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看到王美兰,杨玉凤立即有了主心骨,忙拉着小铃铛跑向王美兰。至于张援民,则去找赵军。 “这帐子是你们整的?”赵有财小眼睛一横,看着被拆的帐子,又看向李彤云、解孙氏。 “这帐子不是我们整的。”李彤云说话,回手一指张家房子,道:“玻璃是我砸的!” “还有我!”解孙氏上前一步,将李彤云挤开,道:“我也砸了!” 赵有财:“……” 这俩人好像拿这当好事儿似的,金小梅见状,赶紧拽过李彤云,一是检查她身上是否有被玻璃碴崩到,二是金小梅怕经此一事,李彤云想找对象就更费劲了。 而解臣、刘兰英也上前,拉着趾高气昂的解孙氏往后走。 这时,回过神的赵有财,看向张占河、徐国华,问道:“她俩为啥砸你们玻璃呀?” “啊?”张占河、徐国华都愣住了,这问的也太不要脸了,你的人砸我们玻璃,你问我们原因? “大姑父。”李彤云忽然开口道:“他们打我张嫂子、打铃铛!” 李彤云此话一出,众人看向张占河、徐国华的眼神立马就不对了! ? ?今天晚上还是那个时间加更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不怕小咕咚叫,就怕小咕咚笑 感谢盟主那年哪时加更2/5 第四百八十一章.不怕小咕咚叫,就怕小咕咚笑(感谢盟主那年哪时加更25 作为这几家最懂事的孩子,小铃铛深受大家喜爱。一听小铃铛被打,赵军等人瞬间群情激奋,就连赵虹、李小巧都气红了眼。 此时的赵有财,心里想着李宝玉那句“我大爷屠牛炮的外号,不就张来宝给起的吗”。 “妈的,你们连孩子都打!”赵有财大吼一声,挥胳膊一巴掌含恨打出,打的徐国华一栽歪。 这就是点炮! 赵有财一动手,一群人瞬间将张占河、徐国华淹没。 拳头、巴掌、鞋底、指甲盖全朝二人身上招呼去,打的张占河、徐国华瞬间没了反抗之力。 见此情形,李小巧眼前一亮,扒拉身旁赵虹道:“小虹,咱俩也上!” 赵虹刚点头,小铃铛就将她俩拉住了。 “别打啦!”这时徐美华、王春丽、赵慧从屋里冲出,扛着拳脚挤进人群,将张占河和徐国华护住。 一看女的在前面挡着,男人们就不好下手了。王美兰、金小梅、杨玉凤都不是好战分子,也相继停手。 唯有解孙氏,在被刘兰英拽住一条胳膊的情况下,仍侧身踢了徐美华一脚。 这时张家院外,看热闹已经聚了五十多人。上至七十多岁老太太,下至还不会走路的孩子,都来看热闹。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这干啥呐?” 屯长赵国峰来了! 看他到了,看热闹纷纷让开一条去路,赵国峰和李如海过来一看,赵国峰顿时皱紧眉头:“帐子都给扒啦?” 而李如海看着瘫坐在地的徐美华等人,道:“这就打完啦?” 听到李如海的话,赵国峰紧忙向赵有财等人走来。过来时,看到背着小书包的赵虹、赵娜、李小巧、小铃铛,赵国峰抬手拨拨赵虹的小脸蛋,道:“丫头赶紧上学(xiáo)去!” 王美兰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冲赵虹等四个孩子摆手,道:“去,上学去,你们咋还跟来了呢?” 小铃铛拉起赵娜,使眼色叫着赵虹、李小巧离去。 赵国峰向前走,看了眼满鼻青脸肿、鼻子出血的徐国华、张占河,然后看向赵有财问道:“这干啥呀,给人打这样儿?” 赵有财没说话,张援民紧忙上前,道:“屯长,是这么回事儿。你也知道我们几家合伙收熊胆、皮张啥的,这今天早晨张来宝就挨家的,跟我这两趟房说。 谁家再整着熊胆、皮张就卖给他。屯长你说,这事儿他处的仗义吗?” “不是?”赵国峰闻言看向徐美华,问道:“你儿子呢?” 赵国峰话音落下,张家房门打开,张来宝嘎悠着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赵叔,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赵国峰眯眼转头,都没眼去看。你妈、你舅在外头让人打那样,你猫屋里,你咋是人了呢? 见张来宝出来,张援民紧忙补充着对赵国峰道:“完了我们两口子过来找他说理,我们家闺女就跟来了。到这儿以后,张来宝耍臭无赖,我说他两句么,这仨老娘们儿过来就胡撸我。” 说着,张援民一指徐美华三人,再回手指自己脸上的伤,道:“我媳妇儿过来拉着,他们就打我媳妇,这我家闺女护她妈,让他们也给推个跟头,这我兄弟他们来才不干了。” 张援民该说的说、该省的省,李彤云大展神威连踢四人、解孙氏怒砸玻璃的事,都被张援民省略了。 张援民说完,张来宝也到了近前,他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赵国峰问道:“张来宝,我昨天是不是告诉你了?这买卖你不能干?” 昨天张来宝接完电话,就被赵国峰给扣下了。张来宝知道不说清楚走不了,于是就把石井圭也交代他的事都说了。 赵国峰听完就不让他干,一是小鬼子的事不能随便掺和,万一是要从事什么特务活动呢? 二一个是赵国峰就知道,如果张来宝干这买卖,老赵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时张来宝答应的挺好,不知道怎么过一宿就变卦了。 “叔,我不没招了吗?”张来宝苦着脸,对赵国峰道:“你瞅我家都多困难了,不想招挣钱咋整啊?” “我昨天咋跟你说的?”赵国峰瞪着张来宝,道:“你困难不困难的,那小鬼子钱是随便拿的吗?” 赵国峰话音刚落,忽然看热闹的人群中挤过一人,正是屯会计谭朝阳。 “屯长!”谭朝阳喊了一声,赵国峰回头看时,就听谭朝阳道:“你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赵国峰见谭朝阳紧着向他使眼色,就知道肯定是有事,要不然也不会这节骨眼喊自己过去。 “你们等我一会儿。”赵国峰给打架双方丢下一句话,便快步向谭朝阳走去。 谭朝阳用手挡着嘴,凑在赵国峰耳旁说了两句话,听得赵国峰脸色一变。 谭朝阳点了点头,赵国峰转身喊道:“有财、赵军,你爷俩来。” 赵军、赵有财对视一眼,爷俩走到赵国峰身前,三人围个小圈子,就听赵国峰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刚才乡长来电话,说是县里副县长交代的,有几个岛国外商要来咱这儿考察、考察……” 赵国峰还没说完,赵有财就没好气地道:“这不扯犊子吗?这J8地方有啥考察的?再说了,要考察也不通过乡里,得通过林场啊。” “你看。”赵国峰按住赵有财胳膊,小声说:“这不就是冲你们来的吗?” 赵国峰脑瓜挺快,他一听就知道昨天打电话那小鬼子找人背书,再来山里干啥,只要不搞破坏,就跟特务扯不上关系。 “说的就是啊!”赵有财如此说,赵国峰紧接着就问:“他们来,是想咋地呀?” “我家你大侄儿去年杀黑瞎子,杀出个金色的熊胆。”赵有财道:“年前卖给来收山货的老客了,不知道咋地这小鬼子就知道了,前两天就找家去了。这都来两趟了,跟他们说卖了、卖了的,就不听。” “唉呀!”赵国峰感觉这事有些麻烦,便对赵有财说:“有财,这事儿不好办呐,这有县里给说话,这小鬼子就是外商。” “那国峰,我还怕他是咋地?”赵有财还来脾气了,道:“我们家招谁?惹谁了?” 赵国峰拍拍赵有财肩膀,没再说什么,而是迈步走向张来宝。 张来宝满脸堆笑,赵国峰却没理他,而是看向徐美华,道:“嫂子,我有啥话就直说了啊。” 说完这句,赵国峰也不等徐美华回应,直接就道:“这两年你们家跟老赵家发生矛盾,都是我给你们说和的吧?” 抛出这个问题后,赵国峰稍微停顿一下,又问:“每次发生矛盾,你们家都不占理吧?” 徐美华咔吧、咔吧眼睛,连忙道:“那今天……” “今天你们也不对呀!”赵国峰接着徐美华的话,道:“今天你们家,还有老赵家他们几家都在这儿呢,咱说说这事儿,你们家做的对吗?” 这时徐美华不吭声了,而赵国峰继续道:“人家买卖干挺好的,你插一杠子,搁是你,你干吗?” 见徐美华还是不说话,赵国峰语气稍微缓和下来,道:“嫂子你听我一句劝,这买卖咱不干了,好不好?” “国峰啊。”徐美华愁眉苦脸地道:“我家这啥情况,你都知道。我寡妇扯业的领俩孩子,多不容易呀。我家来宝身体你也知道,孩子好不容易有个正经事,你说这……” 赵国峰一听就知道,自己劝不了徐美华了,当即便道:“嫂子,你要非得干的话,那以后你们几家的事儿,我就不管了。” “国峰,你这不难为嫂子吗?”徐美华此话一说,赵国峰冷笑道:“嫂子,我不难为你。以前都是你们难为我,那几次你们跟老赵家闹不愉快,你们没有理,我不也特么地舍我这脸,找人家给你们说情去了吗?” “要不说呢,兄弟。”徐美华道:“我家你大哥活着前儿就总说,你是好人……” “行啦!”赵国峰闻言,紧忙拦住徐美华的话,道:“你可别把他搬出来了,我该说的也说了,你不听,我也没招。” 说完这句话,赵国峰抬起双手,左手指向赵有财,右手指向徐美华,道:“以后你们两家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就完了。” 说完,赵国峰撂下手就走。 看赵国峰往外走,徐美华假惺惺地喊:“国峰,国峰你走啊?那啥,有工夫过来啊!” 见赵国峰穿过看热闹人群,徐美华转头看向赵有财,道:“赵二啊,你们打也打了、砸也砸了,你们还要咋地?” 徐美华这一问,还给赵有财问不会了。 见赵有财不说话,徐美华往地上一坐,抬头看向赵有财,道:“要不解气,你们就再打我一顿。我这坐地下让你们打,可劲儿打!” 徐美华的无赖,将赵有财给气笑了。而赵军看着此时的徐美华,和他记忆中那个逼死儿媳、厚颜无耻的小老太太对上了。 这半年多,因为张占山的死,徐美华很是低调,让赵军以为她有所改变。没想到的是,她是将自己的本性收敛了起来。 这样的徐美华,赵有财、王美兰对付不了,赵军也对付不了。 可就在这时,赵有财忽然被后面的解孙氏挤了个踉跄,而解孙氏挤开赵有财后,直冲徐美华面前,“咣咣”就两拳。 徐美华的惨叫声响起,徐国华愤怒地去抓解孙氏,却被李宝玉、解臣上前拦下。 “你干啥打人呐?”徐国华指着解孙氏问,解孙氏一梗脖子,理直气壮地道:“不她让打的吗?你没听见呐?你聋啊?” “我……”徐国华无语,心想自己姐姐耍无赖对付老赵家还行,可当无赖碰上流氓,无赖招就不管用了。 “来,来,二兄弟。”这时邢三扒拉了下赵有财肩膀,道:“你让我过去。” 解决不了问题,还杵前面碍事。赵有财闪在一旁,邢三迈步走出。 一看邢三过来,徐国华几人瞬间变了脸色,徐美华更是紧忙往后挪了挪屁股。 但在短暂的恐惧后,徐美华壮着胆子喊道:“赵有财、王美兰、赵军,你们老赵家真行啊!我撬你们买卖,你们就要整死我!” “我俏丽哇的!”王美兰都生气了,这徐美华说她们两口子也就罢了,把赵军刮楞进来了,王美兰就不干了。 赵军是王美兰的骄傲,她儿子是全乡都闻名的大仁义,岂能让徐美华坏了名声。 “三大爷。”赵军出现在邢三身旁,扶住邢三胳膊,道:“不至于啊。” 赵军接邢三下来,是因为两人相处得很好,接老头子下来养老,而不是养死士。 “小子……”邢三想说什么,赵军却轻轻拍了拍他胳膊,示意稍安勿躁。 邢三不吱声了,而赵军看向了徐美华。 此时赵军知道,别管小鬼子找的谁,这个家都是徐美华当。 见赵军出来,徐美华道:“赵军,你是场子领导,我问问你,我家干这买卖犯不犯法?” “不犯法。”赵军回答的很干脆,赵军重生而来,他知道如今这些老规矩,都会被人的贪念所打破。千禧年后农村创业者如雨后春笋,但能走长的都很少。 有的人弄个新项目,一旦挣着钱,跟风者就不计其数。最后的结果就是,谁都挣不着钱。 “不犯法就行!”徐美华大声道:“老少爷们儿都在这儿呢,这买卖我家就干了!你说我们不要脸,我们就不要脸啦。 我家都啥样儿了?我老头儿死了,我大儿子那样儿,小儿子上学上的好好的,不上了进林场看锅炉!我还要什么脸呐?” 徐美华这般说,赵军几人听着就生气,可不能否认的是,那些看热闹的、事不关己的,还真有把徐美华的话听进去的。 “呵呵呵……”忽然,赵军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从赵军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愤怒。马玲、李彤云、赵金辉、刘兰英等人都诧异地看着赵军,可李宝玉、张援民、解臣这三个跟赵军久的,却是知道徐美华或者说老张家要倒霉了。 很少有人知道,赵军除了大仁义,还有个外号叫小咕咚。 不怕小咕咚叫,就怕小咕咚笑。 上一次小咕咚笑,李如海险些被打断腿;再上一次小咕咚笑,陈学义在山里走了一宿。 而重生后的小咕咚第一次笑,张来宝就被獾子咬了卵子! 第四百八十三章 被激发出野心的赵军 赵军呵呵一笑,他身边人有的惊讶、有的心中雀跃。 而被赵军注视着的徐美华,就像被杀气锁定的猎物,觉得后脖梗子发凉。 “你……”徐美华壮着胆子,想问一句“你笑啥”,却不想赵军先开口,对她说:“既然你都说这话了,那我要再说别的,你又得说我欺负人。已经这样儿吧,那咱以后就事儿上见吧。” “事儿上见”一般都用在哥俩好的对话里,意思是以后你有什么事儿,我肯定帮你。 赵军用在这里,却是带着威胁的意味。这么说话,不符合赵军性格。但徐美华太气人了,总拿他当领导说事,这让赵军很是恼火。 五六十人看着呢,赵军不说两句硬气话,容易让人看扁。可要说太露骨了,徐美华肯定还要咬他领导欺负人。像现在这说,就正正好好,谁也挑不出毛病。 徐美华听出了赵军的威胁之意,心里有些发憷,但硬撑着面子,道:“那咱就看看吧。” 赵军笑了笑,转头向赵有财使了个眼色。 赵有财心领神会,回身扬手对自己人道:“行了,走,咱回家。” 说完这句,赵有财撂下手对王美兰道:“兰呐,回去和面,咱中午吃烙饼。” 赵有财的话,气得徐美华嘴唇直哆嗦,扯嗓子大声喊道:“你们打完我们,给我家砸这样儿,就这么走啦?” 徐美华喊的很大声,但几家人没一个理她的,李如海更是冲那帮看热闹的扬手,道:“都散了吧,散了吧!” 李如海说话还真管用,那帮看热闹的纷纷散开,仨一帮、俩一伙地走了。 “你们别走啊!”徐美华都喊破音了,可家院前转眼就没人了。 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徐美华流下两行热泪。 “妈!”张来宝凑过来,小声道:“咱赶紧收拾吧,石井先生他们下午就来了。” “我收拾你mLGb!”徐美华回头骂了张来宝一句,然后对徐国华、张占河道:“国华、占河,你俩赶紧去割(gā)几块玻璃,给玻璃先按上!” …… 徐美华、张来宝不开心,赵军几家人也不高兴。怎么对付敌人是日后的事,眼下憋气呀。 大伙一边走,一边痛斥张来宝家的无耻行为,一直回到赵家大院,大伙这口气还没消呢。 进屋的赵有财到水缸前,一手掀开盖子,一手拿起飘在水面上的葫芦瓢舀水,然后“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将瓢丢回水缸里,赵有财用手背一抹嘴,道:“妈的,这回看我咋收拾他!” 赵军瞥了赵有财一眼,回头对李如海道:“如海呀,这两天辛苦你,一定得控制好舆论。不能对咱不利,知道不得?” “大哥你放心吧。”李如海手往胸前一拍,保证道:“永安林区的舆论掌控权,始终都在咱们手里。” “好!”赵军满意地点头,对李如海表示认可,这给李如海激动的脸颊直颤。 这时,赵军又对解孙氏、李彤云道:“大姨、小云呐,这两天不行再动手了啊。” 听赵军这话,李彤云想说什么,却被金小梅拽了一下。 李彤云不吱声,解孙氏却对赵军道:“军呐,他们太恨人啦,大姨咽不下这口气呀!” 最近大伙一起看电视,解孙氏也没少学台词。 “咽不下也得咽。”赵军道:“再有两天,宝玉结婚,咱怎么也得把这两天过去呀。” 一听赵军这话,解孙氏不吭声了。紧接着,就听王美兰道:“小军说的对,现在宝玉结婚是头等大事,其它的都得放放。” 大伙迅速地统一了意见,继续专心筹备李宝玉婚礼,将一些小细节不断地补充、完善。 中午吃烙饼,大油饼卷炒土豆丝、肉炒绿豆芽、鸡蛋酱、羊角葱,配上糊涂粥,一个个吃的沟满壕平、满嘴流油。 等大伙都吃完,还剩下点菜。正好还有两张油饼,王美兰就把剩的菜卷在饼里。 卷好的饼装在小盆中,坐在大锅里温着,留着等李如海回来吃。 李如海就这样好,一有任务就废寝忘食,上午九点多、不到十点从这儿出去的,直到下午三点才回来。 李如海进了赵家大院,一路小跑进到屋里,气喘吁吁地向赵军抱拳,道:“大哥,小鬼子进屯了!” “刚来的?”赵军问,李如海摇头,道:“十二点多就来了……” 李宝玉听个开头,就指着李如海喝道:“那你咋才来禀报呢?” “我不得打探出来一些有用的消息嘛!”李如海瞪着李宝玉,理直气壮地质问道:“光知道他们来,有啥用啊?” 李宝玉语塞,学着赵有财平常的样子,使眼皮夹了李如海一下,然后退到了赵军身后。 “如海呀!”王美兰性子急,忙问李如海道:“你都打探着啥消息了?” “那天……”李如海刚开口就顿住了,他嫌弃地指了下李宝玉,道:“跟我哥动手那小鬼子,他一个……还有那个小眼镜儿,他们俩人来的。” 赵军等人一听,就知道李如海说的是村田智太郎和陈一峰。 紧接着,李如海继续说道:“他们到张来宝家,待了能有十多分钟就走了。走之前,那个小鬼子给张来宝扔下一千块钱,让他起溜棚子,完了再收拾、收拾他家那俩屋。” 李如海说完,就见屋里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李如海一愣,就听张援民问道:“不是,如海?这你都在哪儿打听来的?你趴他家窗户根儿听的?” 以赵家为首的几家人,一早才跟张来宝家干完仗,给人家前后玻璃都砸稀碎。李如海要上人家去打探消息,不让人打折腿才怪呢。 可要不是亲临张来宝家,又怎能打探来这么详细的情报? 张援民话音落下,旁边解臣笑着问李如海说:“如海,你不能是传递假情报吧?” 解臣说完,赵金辉向李如海伸出胖手,往下一砍道:“假传军情,按律当斩!” 一路跑回来的李如海,气没喘匀就急着汇报。听完三人这几句话,脸涨得通红,喘气更粗道:“我李如海啥前儿传过假消息呀?” “就是!”要么说赵家帮内部倾轧严重呢,不久前被李如海怼过的李宝玉,此时跳出来支持李如海,对张援民三人道:“你们说这话,是对如海人格上的侮辱!我们家如海是嘴跟棉裤腰似的,不如个好老娘们儿,但人家从来不扒瞎呀!” 听李宝玉这话,大伙呵呵直乐,李如海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抬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李宝玉。 “干啥呢,宝玉?”赵军怕给李如海气坏了,紧忙喝止了李宝玉,然后起身拉着李如海坐下,和颜悦色地问道:“如海,你这消息是咋打探来的?” “徐秀红跟我说的。”李如海此话一出,邢三、解臣、解孙氏、刘兰英、赵金辉,这几个后来的都一脸茫然,而赵有财、王美兰等人都用更异样的眼光看着李如海。 徐秀红是李如海的小学同学,而她还有个身份,是徐国华的大闺女,也就是徐美华的大侄女。 以双方现在的关系,李如海能从她口中打探出消息,那真是不简单呐。 而赵军并不奇怪,别人不知道,赵军知道却那徐秀红从上学时就对李如海有意思。 赵军前世,徐秀红一心想嫁要给李如海。虽然俩人后来都各自组建了家庭,但赵军知道那徐秀红一直对李如海念念不忘。 所以,要说这消息是从徐秀红那里打探来的,那肯定是不会有错。 大伙议论纷纷的时候,王美兰拿出给李如海留的卷饼。 卷饼还热乎呢,李如海狼吞虎咽地将其吃下,随着最后一口进嘴,李如海鼓着腮帮子,一边咀嚼,一边起身,对王美兰道:“大娘,我得出去守卫阵地了。” “什么?”王美兰一怔,就听李如海解释说:“舆论的阵地,必须得牢牢守住。他们不要收熊胆、收皮张吗?我让他们一根毛都收不着!” 李如海说这话时信心满满,有点霸气侧漏的意思。说完这番话,李如海将口中饼、菜咽下,然后端起盛凉白开的碗,仰脖一饮而尽。 李如海喝的太豪迈,水顺着嘴丫流下,王美兰看孩子这么辛苦,不禁有些心疼。 “如海,这你拿着。”王美兰从兜拿出两张大团结,就往李如海手里塞。 “嫂子,你这干啥呀?”金小梅见状紧忙拦着,王美兰却推开她手,道:“给孩子拿俩钱,饿了自己买槽子糕垫吧一口,渴了就买汽水,别亏了自己。” “谢谢大娘!”接过钱的李如海,笑呵地向王美兰抱拳,道:“如海绝对不负使命!” 这句话说的还挺像样,可紧接着李如海下一句话就是:“大娘,你跟我大哥在家运筹帷幄,我妈他们在家维持后勤、补给,我就得出去守卫舆论阵地,不能像某些人似的,在家一排(pǎi)排(pai),就会小嘴叭叭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李如海目光从李宝玉、张援民、解臣、赵金辉、李彤云脸上一一扫过。 “嗯?”正看热闹的李彤云,没想到自己也在李如海鄙视的范围内,当即一横眼睛,却见李如海以推门离去。 “这小子!”解臣看看左边张援民、右边李宝玉,问道:“他是说咱们呢吗?” 回答解臣的,只有沉默。 这时,张援民呵呵一笑,道:“这李如海,也太小瞧我小诸葛了。” 说完这句,张援民起身对赵军抱拳,道:“兄弟,我有一计,可叫小鬼子、张来宝不战而败!”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张援民手往外一挥,一副挥斥方遒的架势。 “大哥。”赵军一听就来了兴致,连忙问道:“啥计呀,你说?” 张援民得意一笑,道:“今天上午我去,不是白去的。我看张来宝家帐子都拔了,那是要起棚子呗?” “啊!如海不都说了吗?”赵军如此说,张援民紧忙加快语速,道:“以我对张来宝、徐美华的了解,小鬼子给他们拿一千块钱盖棚子、收拾屋子,他们不带全花了的。盖砖棚肯定是不可能了,我估计他们得学咱,整油炸板子、油炸杆子!” “嗯!”赵军闻言微微点头,那棚子盖在张来宝家,以后就是他们家的,张来宝娘俩怎么也不能太糊弄。 盖砖棚不可能,用普通木板也不可能,那太容易烂了。所以就如张援民所说,他们也得用油炸过的落叶松板子、杆子。 “兄弟,你修书一封……不对!”张援民一时口误,紧忙改口道:“打个电话到林场后勤,让建军盯着点儿。只要张来宝或者张来发,还有他姐夫韩志明找场里买油炸板子、油炸杆子,就让建军在当间儿拦一道。 不是不卖给他们,只要能拖个十天、半拉月,等他家那棚子起来,咱都给东西收完了。他们再想收啊,等再过年的吧。” 听张援民这么说,赵军感觉这办法可行。其实开春下山这波山货,赵家商会都快收利索了。昨天来了个卖大皮的,今天一个来卖货的都没有。 像张援民说的,再等了十天、半个月,张来宝今年都别寻思收东西了。 “张大哥。”解臣似有不同想法,问张援民道:“那他要明天就收呢?不能棚子盖起来、屋子收拾好呢?” “他拿鸡毛收啊?”张援民笑道:“小鬼子给他拿一千块钱收拾房子、盖仓房,他都整不利索,小鬼子还敢再给他钱?” 说完这句,张援民稍微停顿一下,道:“他要现在就收,那就得拿他自己加钱往里垫,他敢吗?” 张援民说完,却听赵军道:“不能打电话。” “嗯?”张援民一愣,就在他想不明白赵军为何不依他计时,赵军解释说:“打电话说啥,都让接线员听去了,这事儿得我当面儿跟姐夫说。这么地吧,等吃完饭的,我开车上永胜去一趟。” 听赵军这话,张援民长舒一口气,笑道:“我兄弟说的对,这是大哥考虑不周了。” 赵军计划的挺好,可没想到的是,晚上饭菜上桌,等上班的四人回来时,竟把周建军等来了。 一看姑爷来了,赵有财、王美兰热情地招呼周建军上桌。 等周建军坐下,王美兰才问了一句:“建军,你来是有啥事儿啊?” 王美兰这么问没毛病,因为没有事的话,周建军不可能这时候来。 “妈,来前儿我还跟我李叔说呢。”周建军道:“今天局里来个电话,说是有外商定五十个立方米的油炸板子,让明天搁车给送到咱屯子。” “嗯呐。”李大勇接话茬,道:“让我们调度给派车。” 林祥顺附和道:“我们车队也收着信了,说是上午十点送到屯东头,完了有人接、有人给钱。” 听到三人这话,张援民脸色瞬间就不好了。他想出来的妙计,还没等落实就被破了。 同样脸色不好的还有赵军,在这一刻赵军忽然意识到,以现在自家实力,在永安林区是能吃得开。可一旦有外力介入,自己在山里这些人脉,就很难扛得住了。 以前赵军总想着,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可如今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让赵军大脑陷入一阵迷茫。 再想到上辈子,自己腰缠万贯的时候,回乡来给王美兰上坟,到榆树沟、凤凰山那一片,甚至到县里,都有很多地头蛇来巴结他。 此时外屋地里,烟火气、水汽迷茫,而赵军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 ?抱歉兄弟们,今天看大阅兵更新晚了,晚上继续加更 第四百八十四章 连锁超市 第四百八十四章 .连锁超市(感谢盟主那年哪时加更35) 吃完晚饭,赵军开着吉普车送周建军回永胜。 “军呐。”上车以后,周建军对赵军道:“我瞅你好像不乐呵呢?” “没有,姐夫。”赵军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说道:“我就是寻思,不能天天这么搁家混了,应该找点啥事儿干。” 听赵军这话,周建军笑了。 “姐夫你笑啥呀?”赵军问,周建军笑道:“军呐,你一天就够有正事儿了,姐夫没寻思你还能说出这话来。” 重生的赵军,确实挺优秀的,周建军有不少时候都跟着借光。 可赵军一笑,道:“姐夫,我想要没有人敢欺负咱。” 赵军也不喝酒,一顿饭的工夫,他想的真不少。他是能耐得住小山村的生活,可他儿子呢?孙子呢? 这年头还好,等城市发展起来以后,有几个年轻人能在山里待住的? 儿孙在外,当老人的能不惦记吗?万一出门在外,让人欺负了呢? 华夏的长辈,大多都有一颗为子孙奉献的心。 赵军也不例外,他宁可自己辛苦,也要让儿孙享福。赵军就想,与其让孩子出去闯事业,不如自己先把事业闯出来。 听到赵军的话,周建军淡淡一笑,道:“现在也没人敢欺负咱呐。” 赵军没说什么,他知道姐夫的目光,还停留在永安这一亩三分地。 进永胜屯到周家,赵军进屋问候了一下周春明老两口。到西屋和赵春说了几句话,又抱了抱小外甥,这才从周家出来,开着吉普车往家走。 当他到家的时候,男女老少都在屋里看《大侠霍元甲》呢。 赵军过去跟着看完,食客们陆续回家,他和马玲洗漱休息。 第二天照常早起喂狗、吃饭,吃完饭后,赵军回屋收拾了一下,穿戴整齐地往外走。 “儿子!”看赵军没睡回笼觉,王美兰紧忙过来问道:“你要干啥去呀?” “妈,我出去溜达、溜达。”赵军说完,推门就走了出去。 王美兰、马玲婆媳俩紧忙到窗前,看着赵军往院外走,王美兰问马玲道:“老闺儿,他跟没跟你说啥呀?” “没有,妈。”马玲缓缓摇头,道:“但我觉着他从昨晚上到现在,总像寻思事儿似的。” “啧!”王美兰砸吧下嘴,道:“我儿子这一天,为这个家、这些人,操心的事儿太多。” 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西小屋里传出赵有财的声音:“兰呐,把暖瓶给我拿过来!” 王美兰嘴角一扯,小声道:“这一天呐,这儿还一个活爹。” “妈,我去。”马玲懂事地去给赵有财送暖瓶,王美兰在窗前,看着赵军往院外走去。 出了大院的赵军,开着吉普车往屯子外走,一路进入山场,往靠山屯的方向去。 在距离靠山屯五里多地的位置,赵军靠边把车停下。 从车上下来时,赵军从副驾驶座位上拿下一棵56式半自动步枪。 赵军背着枪,大步上了南山,踩着岗梁子一路往上走。 赵军出来的早,这还不到九点呢。他一路往上,就见雾气迢迢笼罩山间树顶。 “吱啊……吱啊……”飞鸟山雀叫声回荡,初春一早的山林间,格外的清冷。 赵军大步往上走,窜动浑身气血。待到山二肋处,赵军后背微微出汗。 这山不大,赵军这才走了一里半地。这山还不陡,一路上来都是慢岗缓坡。 赵军继续向上,又走百八十米,前面便是一大片平坦。 这是片红松林,赵军一眼望去,就见早晨的太阳透过树树之间的缝隙洒落在地,一块块光斑映在枯叶上。 赵军转身眺望四周,这边七八座山头都是这种山形地势。 重生之后,赵军一直有个打算,就是等到山场允许个人承包那天,他就将这几座山都包下来。 不说别的,就这漫山的松树,一年打松子都不少卖。 按赵军的计划,东边那三座山,都种林下参。西边这两座山之间的沟塘两侧垒住,引后山山溪水过来,那就是鱼塘。 山上头再建两个蛙场,养殖林蛙、扒林蛙油,一年到头绝对赚的盆满钵满。 若是等到网络直播兴起,山里野菜都能卖到大几十块钱一斤,到那时收入还能再翻几翻。 所以一直以来,赵军都在等,等着林场停止生产、停止采伐,允许个人包山的那一天到来。 现如今,赵军不想能再等了。这摊买卖暂时干不了,那自己就去找别的赚钱路子。 赵军背着枪原路返回,开车进屯子的时候,看林场的解放车拉着油炸板子、杆子在前面,应该是给张来宝家送货的。 赵军没去理会,而是把车往家开。 等赵军进屋的时候,一屋子人都在等他呢。 “哥哥,你可回来了!”一看赵军进来,李宝玉大嗓门嚷道:“你这是干啥去了?” “上山转悠一圈……”赵军刚开口,李宝玉就道:“那你咋不领我呐?” “呵呵……”赵军一笑,就没再说什么。 而这时,张援民问赵军道:“兄弟,是不是张来宝跟小鬼子,整得你心里不得劲儿了?” “啪!”张援民话音刚落,还不等赵军说什么,赵金辉便拍案而起,嚷道:“军哥,要我说,平了他们得了!” 赵金辉来的时间不长,但已经完全地融入到了这个集体里。尤其是这几天,他游说赵家商会各大股东,想让大伙同意他入股赵家商会。 “平什么平?”赵军冲赵金辉摆了摆手,道:“等明天我赵叔来的,咱坐一块堆儿研究、研究做买卖的事儿。” “行!”赵金辉重重点头,双手搓在一起,高兴地道:“那可太好了!” 见赵军没什么事,李宝玉急匆匆地就回家了。后天他娶媳妇,今天他大舅、二舅两家就都来了。 李大勇特意请假在家,跟金小梅招待大舅哥和小舅子。 李宝玉是习惯成自然,每天都必须得来赵家转一圈。到这儿看赵军没在,一问听说赵军出去散心,李宝玉不放心才留到现在。 李宝玉走,赵有财、王强也跟着去了,他俩过去陪客(qiě)。下午的时候,赵军、马玲、王美兰也过去看了一眼。 …… 第二天一早,总司机解臣亲自开车,总采购赵军带着张援民、赵金辉押车,四人乘坐解放车直奔山河县。 进县城,轻车熟路的到第一百货,各种青菜一筐一筐地往车上装。 中午解放车出县城,停在东门口等着。下午一点左右,一辆吉普车、一辆解放车迎面缓缓驶来。 那吉普车正是赵威鹏的座驾,赵金辉一嚷,赵军几人纷纷下车。 吉普车停下,赵军几人紧忙过去。今天不光赵威鹏来,梁雪梅和赵家老两口也都来了。 这年头道路不好,坐车颠簸而来。停车了,赵老爷子、赵老太太正常趁机下车,活动、活动胳膊、腿。 跟赵军寒暄了两句,赵老爷子眯着眼打量赵金辉,道:“这孩子才搁家走几天呐?这咋又胖了吗?” 赵军几人哈哈大笑,赵金辉一顿三碗饭,而且还是那种二大碗。不光补回了跟火车掉的分量,体重还略有增长呢。 这时解放车停下,从车上下来的,还是上次来永安参加赵军婚礼的那三个伙计。 都是老熟人了,互相打过招呼后,三辆车沿路一直往山里走。 进山后先到永兴大队,取定的猪、鸡和鸡蛋。 赵威鹏、陶大宝相见又是一阵寒暄,陶大宝要留他们吃饭,却被赵军婉拒了。 吃完饭再到家,那得几点了?两辆车上这老些食材,到家还得收拾、收拾呢。 再一个,赵威鹏家眷都来了,还得安顿他们。 见赵军执意要走,陶大宝并没勉强,反正明天他们一家要去永安赴宴,到时候再跟赵威鹏叙旧呗。 从永兴大队出来,到赵家大院的时候,都已经五点多了。 今天李大勇的亲弟弟李大仁、叔伯三弟李大义两家都来了,李家人没来这边儿,但李宝玉提前把钥匙留给了王美兰。 王美兰打开大门,两辆解放车驶进李家大院。一箱箱、一筐筐的食材,就往车下搬。 青菜放屋、冰块镇的海鲜下窖,一些都收拾妥当,大伙回屋吃饭。 吃饱喝足都没空看电视,赵军就开吉普车拉着王美兰、赵金辉往赵家老宅去。赵威鹏开他自己的车,拉着梁雪梅、赵家老两口在后面跟着。 到了赵家老宅,隔壁金小梅听见动静,喊上李大勇、带着三个孩子出来打招呼。 赵家老宅不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而且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赵威鹏一家正式入住,老两口睡东屋,赵威鹏两口子和赵金辉睡西屋。 王美兰拿着手电,带着梁雪梅、赵家老两口转前后院、再往茅房去认路。赵军、赵威鹏、赵威鹏三人,在外屋地坐着说话。 “爸。”赵金辉兴致勃勃地对赵威鹏说:“你给我拿钱,商会同意我入股了。” 赵威鹏一怔,随即笑了。 赵威鹏知道,赵军每次去河北都不少卖,但大头不是赵家商会收货挣的,而是赵家帮打围挣的。 而赵威鹏也知道,自己儿子是想融入进以赵军家为首的小团体里。 “行。”赵威鹏笑道:“等明天你李哥完事儿的,咱看看开个股东大会。完了需要多少钱,爸都给你投。” 上次在赵家开的一次股东大会,让赵威鹏记忆犹新。 一听赵威鹏答应,赵金辉乐的从板凳上蹿起,高兴的像个二百四十多斤的孩子。 “叔啊。”这时,赵军对赵威鹏道:“我有个想法,我想跟你说说。” “啥想法?”赵威鹏问,赵军道:“我想在山河县、稻花县各开一个百货商店。” “啥?”赵威鹏愣了愣,问道:“军呐,你咋有这想法呢?” “叔,你看啊!”赵军道:“咱们的车皮,从永安往深圳是拉着木材走。回来呢?是空车回来,你说这是不是浪费了?” “这……”赵威鹏眼睛一亮,看向赵军道:“军呐,你赶紧往细了说说。” “叔,我的想法是不整大件儿。”赵军道:“家电啥的咱不整,咱也不收货,咱就卖点老百姓日常用的,完了再就是吃的! 你像那小来小去的,进货没多少钱,主要不就在运输上搭钱吗?这要跟咱车皮走,这咱得省多少呢?” “啪!”赵金辉胖手一拍,翻手冲赵军竖起大拇指,道:“军哥,你也太聪明了!” “你别打岔!”赵威鹏拦下自己胖儿子,然后对赵军道:“军呐,省倒是省不少,关键那……这买卖压钱呐!进货要少了,人家不乐意卖不说,还体现不出来咱车皮运输的优势。 要进多了吧,一压钱就得十几万、几十万,你说那老些日用品,得多长时间能卖出去呀?” “叔,我是怎么想的。”赵军又道:“咱不行就走量,挣钱差不多就卖。” “那你得有人呐。”赵威鹏道:“那俩小县城都不大。” “不大,加一起也百八十万人呢。”赵军笑道:“叔,你想啊,咱就按八十万人算。咱就不说别的,一人一年卖咱一块胰子,咱就挣多少钱呢?” 赵军说的胰子就是肥皂,紧接着赵军又道:“还有洗衣浆、洗头水、油盐酱醋……” “军呐!”赵威鹏抬手拦赵军,道:“你说的那啥……关键问题是,人家上不上咱这儿买来呀?” “咱比大商店便宜呀。”赵军道:“国营商店那东西价都是死的,咱这咱说的算呀。” 说完这句,赵军又补充道:“你比方说洗衣浆,咱跟大商店卖一个价,咱买二送一、买三送一,咱都有的挣,完了还走量!” “这……”赵威鹏咔吧、咔吧眼睛,他做生意有年头了,他一听就听出赵军这招的高明之处。 不是说华夏老百姓爱占小便宜,而是大伙是会过日子。尤其这年头,大部分人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都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平时都正常买洗衣浆,这忽然有买二送一,那门槛都得被挤爆了。 而且不光洗衣浆有优惠,其它商品也都有啊。 赵威鹏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忽然有种感觉,要真像赵军这么干,一年就能给县城的国营大商店挤兑黄了。 赵威鹏沉思片刻,又问了赵军一个问题:“咱在县城做生意,那些坐地炮也是个问题呀。咱到那儿就属于外来户,他们看咱挣钱,就得给咱挤兑出来呀。” “叔,山河县应该没问题吧?”赵军道:“一个是有楚局长,再一个就是我姐她老公公,再有俩月就调局里当生产处长去了。完了我跟GA的副局长还认识,我看看等没事儿了,我过去走动、走动。” “你还认识GA的呢?”赵威鹏很是诧异,以前没听说呀。 而这时,赵军又道:“其实我在稻花县也有认识人,等咱们过几天开个大会,大伙坐一块堆儿研究、研究。” ? ?进城发展势力是支线,赵军主抓大方向,坐镇后方,指挥全局。 ? 他不能出山,山里还有不少事儿呢。咱们主要还是山里生活,打猎、采参为主,商业为辅。 第四百八十五章 张援民:此计有伤天和 第四百八十五章.张援民此计有伤天和 王美兰陪着梁雪梅、赵家老两口从外头回来,赵军便起身向赵威鹏告辞。 今天折腾一天,赵军也累了,回家洗漱完就上炕搂着媳妇睡觉。 第二天一早,赵有财、王美兰三点半就起来了。两口子拿着手电筒,到隔壁将大门打开,然后直接奔后院。 两家后院棚子是一起收拾的,棚子里都接的电线、按的灯泡。 王美兰打灯、点提灯,赵有财打水、刷锅、烧水。四点半的时候,赵军、马玲起来帮忙,而韩大春等厨子也陆陆续续到来。 别看李家就两悠席,可因为要杀五头猪,所以活一点都不少。 赵有财带着厨子、帮工杀猪、褪猪毛、卸猪肉,赵军、马玲帮着干一些零碎活。 忽然,赵军回身看着韩大春、韩大名等厨子,心里冒出个想法。 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开个度假村、大酒楼,这不都是现成的厨子吗? 自从前天晚上开始,赵军的脑子里就全是干事业的各种念头。 想起前世隔壁凤凰山的大旅游度假村,赵军不禁又动了心思。 赵军直起腰板,看了看夜色朦胧下的大顶子山,在心里盘算着可行性。 随着赵军胡思乱想,李家大院开始上人,王家、张家、林家、解家都过来帮忙。 由于前两天跟张来宝家发生了冲突,所以王美兰临时组建安保力量,解孙氏如愿以偿担任总安保,带着李彤云四处巡逻。 事实证明,王美兰的担心是多余的,李宝玉婚礼圆满成功。下午一点多钟,第二悠的客就散差不多了。 帮工、帮厨收拾完残局,将从赵家借来的桌椅板凳都归还回去,杯盘碗筷都刷洗干净,重新装箱送回赵家仓房里。 李大勇、金小梅站在门口,为来帮忙的人送上红包和香烟,李如海抱拳感谢。 下午五点半,李家大院大门被金小梅从外面插上,金小梅轰散了嚷着要闹洞房的李如海、赵虹等一帮孩子。 但下一秒,金小梅又把李如海和李小巧叫回来了,李大勇也喊着李大智一家三口往他家老房子去,那头李、金两家的亲戚还没走呢。 剩下的人回到赵家大院,女人们在外屋地收拾剩下的食材。 席上的剩菜,金小梅是一点没留,没动的给厨子分了,上桌剩给帮工、帮厨。 剩下拿回赵家的,都是未经烹饪的食材。 剩的青菜摘出来,分成一堆、一堆,用黄油纸裹着放在编筐里再下窖。 剩下的海鱼煎熟,装在一个个小盆、小盔儿里给几家分了。 还有十多斤大虾,分成两份放冰箱冻起来,这留着等有熊掌的,继续做太极熊掌。 剩的最多的是猪肉,五头猪还剩了七八十斤肉。这肉有前槽、有后鞧、有里脊、有五花,王美兰带人把这些肉切成小块,然后一层肉、一层盐地码在坛子里腌咸腊肉。 男人们分成两帮,中老年一帮在东小屋喝茶、抽烟、唠嗑。让人想不到的是,邢三跟赵威鹏老爹一见如故,两个老头子唠的热火朝天。 赵军等一众年轻人,聚在西小屋里撸熊、摸狗、捅咕猞猁。 李如海不在,赵军就问张援民道:“大哥,你离张来宝家近,你看他家棚子啥的整咋样了?” “兄弟,这今天忙,我也没跟你说。”张援民道:“他家棚子盖起来了。” “这么快呢?”解臣一皱眉头,道:“他家哪儿找谁干的活呀?” “他家找啥人呐?”张援民笑道:“就张占河、徐国华俩人干的,张来宝那腿脚上高也不行、干啥也不行。” 说完这句,张援民又补充道:“他家没盖多大,也就小两间呐。” 说到这里,张援民压低声音,道:“小鬼子给他拿一千块钱,他得落下一半。” “说谁呢?”下山来参加李宝玉婚礼的解忠问了一句,解臣道:“大哥,那人你还不认识吗?就张烧鸡。” “啊,那认识。”解忠笑了,张烧鸡的外号还是他给起的呢。 “兄弟。”这时,张援民对赵军道:“大哥有一计,可叫张来宝偷鸡不成蚀把米,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援民话音刚落,就听赵军道:“大哥,那你别讲了。” “嗯?”张援民愣在当场,众人看他囧样哈哈大笑。 “大哥,跟你闹笑话呢。”赵军轻拍张援民两下,道:“你讲吧,没事儿。” “唉!”赵军让他说,张援民还叹了口气,然后装模作样地摇头,道:“援民此计怕是有伤天和呀!” “伤天?”赵军闻言一怔,道:“大哥,你家我大爷、大娘都走多少年了?你要干啥呀?” 张援民:“……” 在赵军家这边,称打爹骂娘为伤天。赵军不知道伤天和是啥,他就捕捉到了伤天二字。 “兄弟,你没听明白。”张援民道:“不是伤天,是伤天和,意思就是不仁义。” 张援民说完,解臣略带激动地对张援民说:“张哥,我知道。” “你知道啥呀?”张援民问,解臣道:“诸葛亮火烧藤甲兵!” “对,对!”张援民连连点头,这李家兄妹不在,可算有个同样爱看小人书的解臣给他接下茬。 可紧接着,就见解臣一脸严肃地问张援民:“张哥,你使什么招啊?不损阳寿吧?” “去你的!”张援民起身给了解臣一杵子,解臣呵呵直乐。 阳寿是啥意思,赵军还是能听懂的,他连忙问张援民道:“大哥你要干啥呀?咱不管整啥,都不能给自己搭里。” “不能啊,兄弟,我是这么想的。”张援民道:“你记着不得?去年咱上那个永兴大队打熊霸,老李大叔念叨过一嘴,说他们那块儿,以前有人往熊胆里灌绿豆,让那熊胆涨分量。” 赵军闻言,眉头微皱,道:“大哥,你意思是给绿豆灌熊胆里,完事儿卖给张来宝呗?” “嗯!”张援民点头,道:“正常晒干三两的胆,咱灌到四两、四两半都没事。” “张哥,这不行!”张援民说完,就见林祥顺摇头,道:“这不坑人吗?那张来宝再不是人,咱也不能这么整啊。” 说完这句,林祥顺稍微停顿了一下,道:“钱不是好路子来,也不是好花。” “顺子。”张援民面色严肃地道:“你张哥是坑人的人吗?关键收这熊胆是小鬼子,小鬼子是人吗?那是牲口啊!” “那更不行了,张大哥。”说这话的是周建军,今天他们一家过来吃席。散席后,赵军把周春明老两口送回去了,留赵春三口在家住一晚。 张援民诧异地看着周建军,就听周建军道:“那小鬼子是以外商名义来的,咱卖给他假熊胆,这传出影响老不好了,他又得说咱华夏人咋咋地、咋咋地的。” “建军,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张援民道:“那以前小鬼子多牲口啊?杀咱人、抢咱们,还拿咱做实验,哪是个人呐?” “就是!”解臣附和道:“那天我看电视说,就那几年整死咱好几千万人!艹,咱有这机会,咱找回来点儿是点儿?” 说着,解臣冲张援民一摆手,道:“按我张哥说的那么整,灌绿豆多出来的钱,咱捐喽还不行吗?” “那也不行!”周建军道:“那不是那么回事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双方友好,咱就不能瞎整!” “建军,你这话不对。”解忠提出意见,道:“以前他杀我们那些人,那都是血债呀,就那么地啦?” “解哥,这没办法。”林祥顺跟周建军一条战线,道:“你要打仗的时候,咱怎么整他都行。关键现在你卖给他熊胆里掺东西,让他查出来呢?” “就是啊!”周建军附和道:“到时候又该讲究咱,说咱骗人、做买卖不讲信用,这在国际上都给咱抹黑。” 双方人争论,赵军始终一言不发。可当周建军最后那句话时,赵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辈子他刷短视频,看一人在国外拍下华夏流失的国宝,送回祖国但不付拍卖款。 赵军看下面一堆评论。有评论说这人大义、爱国,也有的说这人的行为给华夏人丢脸。 此时屋里这一幕,与那些评论何其相似? 不能说周建军、林祥顺不爱国,他们也是为国家考虑。张援民、解家兄弟想的少,讲究一个快意恩仇。 “金辉!”赵军忽然开口,打断了那双方争执,然后问赵金辉道:“这事儿你怎么看?” “军哥。”赵金辉胖脸堆笑,道:“我都听你的。” 赵金辉此话一出,张援民、解臣齐齐看向赵金辉,此时张、解二人心中没有由来生出一丝危机感。 “军呐!”周建军知道赵家帮话事人是谁,连忙对赵军道:“姐夫跟你说,可不行瞎整啊。” “姐夫。”赵军一笑,问周建军说:“我读书少,但我也知道咱华夏人老实、不惹事。那以前咱没招这个、没惹那个,他们少欺负咱了?少祸害咱了?” “那不是……”周建军想说什么,赵军又问:“这几年都说友好,但我没看友好来。” 赵军是没文化,但上辈子短视频没少刷,外国的事他看不明白,甚至连一些复杂的国名都记不住。但是,谁刮楞华夏、给华夏添堵,赵军可是能记住。 赵军有时候感觉,华夏人太善良了、太仁义了,可善良、仁义换来的打压、背刺、陷害…… 看周建军似乎还想说什么,赵军最后问了周建军一个问题:“姐夫咱比方说,这个小鬼子祸害咱的时候,有没有别的小鬼子跟他说,你别祸害人家,那华夏人都老实,你祸害他们影响咱们岛国形象。” 周建军被赵军问的一愣,他听小舅子这话带着阴阳怪气,但好像也没啥错。 赵军有些话不能说,上辈子他到远东收人参,了解到一些情况。 罗刹地广人稀,一些离边境近的华夏人就过去租罗刹的地来种。最常见的,是过去种土豆。 罗刹不善耕种,也很乐意把地租给华夏人。然后双方签合同,咱们给租金。 种地从来都不容易,租农机开垦、起垄,土豆栽子播种、施肥。长出叶子后,还得追肥、除病虫害。 好不容易等到秋收了,却因为非自然原因颗粒无收,几个月的辛苦付之东流。 这等恶事,赵军也没见他们那里哪个人会顾及什么名声、影响。 罗刹尚且如此,小鬼子就更不用说了,即便过了三四十年依旧是那个死样子。 他们的争吵声,传到外屋地,王美兰听到后没掺和,而是到东小屋,叫来了赵有财、赵威鹏。 听完几人争论的内容,赵威鹏道:“这可不行啊,那郑学坤才死几天呐!” “赵叔,咱不自己去卖。咱上张来宝卖东西,张来宝也不能收。”张援民手往窗外一指,道:“咱上山那么些工人呢,咱找几个信的过的,一个个去不就得了吗?到时候他找谁去?” “儿啊。”赵有财每次喝多,都会在赵军面前展现出慈父的一面。 进屋听完几人争论,赵有财对赵军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熊胆里抿绿豆的,我听你大姥说过。以前就有人那么干,完了落一个绿豆粒没抿,人家开熊胆开出来一个绿豆粒。完了这家伙就找后账,好悬没给那人打死。” 说完这句,赵有财道:“都说注意,可常干那事儿的,都保不准有毛楞三光的时候,整不好哪天就秃噜了。” “听见没有,军?”周建军一看想来不靠谱的老丈人今天正经一把,连忙趁热打铁地对赵军说:“听咱爸的,可不行瞎整。” 张援民、解忠、解臣、赵金辉看向赵军,就见赵军对张援民:“听见没有大哥,弄虚作假绝对不可以!咱不能干那事儿!”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而这时赵军又对赵有财说:“爸,今天杀猪那几个猪苦胆,我让你留着,你留着没有?” “留着了。”赵有财道:“我给你妈了,你妈挂下屋了吧?” 说完这句,赵有财忙问赵军:“儿啊,你想干啥呀?” 赵军目光扫过张援民、解家兄弟和赵金辉,道:“明天白天,咱上山下对子。晚上领狗上山,踩岗梁子抓獾子!” 赵军此话一出,张援民一拍大腿,笑道:“兄弟,你比大哥恶呀!” “咋回事儿啊?”赵金辉一头雾水,就听张援民道:“獾子胆又叫小熊胆!” “军呐……”周建军、林祥顺齐声喊着赵军,想劝赵军三思而后行。 “姐夫、二哥。”赵军笑道:“开春这前,野猪、狍子、大马鹿都揣崽子,那打像我大哥说的伤天和,那我们就多打点獾子吧!” 第四百八十六章 赵家帮设下天地对 第四百八十六章 .赵家帮设下天地对(感谢盟主那年哪时加更45) 其实獾子和熊挺像的,二者都是皮糙肉厚、牙尖爪利。 众所周知,熊胆是一味珍贵的中药材。而相比之下,獾子胆不被中医所认可。 但是跑山人都知道,獾子胆又称小熊胆。 熊胆能治的病,像眼病、出疹子、清热解毒,獾子胆也有同样有效果,只不过药性和熊胆差的不少。 如果用獾子胆来代替熊胆,肉眼无法分辨,有经验老药师都品尝不出来。但入药、成药以后,试药就能察觉不对。 这就像野山参和人工种植的林下参似的,二者成分相同、功效相同,但药用价值天差地别,价格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 李宝玉成亲的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4月18号,赵军照常五点半起来,和马玲出去遛熊、喂狗。 平时插狗食的土豆都是凉水下锅,而今天锅中水都响边儿了,土豆还没下锅呢。 这时,赵军从前院仓房拿过来个搪瓷小盔儿,小盔儿带盖。打开盖子后,里面是五枚猪苦胆。 不管什么动物的胆,摘下来以后不用开水蘸,那胆汁都会跑。 昨天杀猪比这还早呢,这五个猪胆搁小盔儿里放了一天,胆汁多少跑了一些。但从肝脏上摘下来以后,跑的就没那么快了,胆汁都还剩了不少。 赵军按照处理熊胆的方法,用细绳扎住猪苦胆上方,然后将其下到开水里去蘸。 蘸两下,就见那胆皮像吹了气的气球鼓胀起来,然后赵军又换了下一个。 等将这五枚猪胆都处理好,赵军把它们送回前院仓房,一一挂在房梁上。 从仓房出来,赵军插食喂狗。等狗吃饱了,他跟马玲收拾完,小两口往前院走的时候,看到邢三单手抿着薄棉袄,急匆匆地往门前来。 赵军、马玲异口同声地喊句三大爷,就见邢三抬手往屋里一比划,问道:“今天早晨吃包子吧?” 昨天做席,赵有财他们熬的老汤有剩,今天早晨王美兰就蒸猪肉大葱馅包子。 他们进屋时,王美兰正起锅捡包子呢。热气腾腾的大包子,王美兰一手蘸凉水,一手拿着扁匙子。 扁匙子将包子往起一拨,当包子一边离开屉布的一瞬间,王美兰快速地用手抓过包子,麻利将其置于大搪瓷盘子里。 连捡十个包子,王美兰就让赵春把盘子端上桌。此时,赵军、赵有财、邢三、周建军已经坐在桌前等着了。 大包子上桌,四人各夹过一个,赵军咬开包子皮,一股热气先窜了出来。 然后,就看到了里面紧成了肉饼的包子馅。虽说是猪肉大葱馅的,但王美兰和馅时,用的是葱白的芯。这个葱白芯嫩黄嫩黄的,上汽蒸十五分钟,那葱白芯都化在肉馅里了。 赵军家这边的包子都是发面的,发面的皮跟蒸饺、煮饺的皮都不一样。 饺子面皮不吃汤,如果和馅的时候搅里汤了,那咬破饺子皮先就是一股汤。 而发面的皮吃汤,馅里的汤全都渗入包子皮里的,使得包子皮也有滋味。 张大嘴连皮带馅的咬上一口,喧软的面皮和紧实的肉馅入口,四人瞬间都不吱声了。 咬完这一口,一边咀嚼,一边用剩下的包子去蘸碗里的料汁,酱油、醋、辣椒油增加滋味,更使食欲大增。 拳头那么大的包子,赵军五口就造进肚了。 “儿啊,你等会儿再吃。”这时,王美兰招呼赵军道:“你把妈刚捡出这包子,给宝玉送去。” 昨天王美兰就告诉西院那小两口了,让他们早起不用做饭。等这边饭好了,赵军端着到墙前,吹两声口哨,李宝玉出来接就行了。 可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赵有财道:“你净扯淡!这才几点呐,孩子能起那么早吗?” “差不多了吧?”王美兰看看表,然后对赵军说:“儿子你快吃吧,等下锅出来再给他们拿。” 肉馅大包子配糊涂粥溜缝,赵军吃了八个、赵有财吃了十个,邢三还吃了六个呢。 赵军撂筷下桌时,第二锅包子也好了。王美兰去叫两个小丫头起来吃饭,赵军端着小盆出屋,到两家隔墙前,连吹了十五六声口哨,李宝玉才急匆匆地出来。 哥俩简单说了两句话,李宝玉就端着包子回屋了。 赵军没再进屋,而是往院外走去。到院外柴火垛前,赵军找那种比他手脖略细的棍子往出抽。 抽出一根就丢在地上,不一会儿赵军脚旁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多根。 这时,赵有财、邢三从院里出来,赵有财看了一眼便道:“我给你取锯去。” 有周建军在,赵军家各种常见的工具,说要多少有多少那是夸张。可赵有财进院没两分钟,就拿了三把锯和一把羊角锤出来。 到院外以后,赵有财找那种Y字形的卡巴拉棍钉在地上,再将赵军挑选的木棍一头架在卡巴拉棍上,使木棍打斜。 然后垂直地面下锯,将那手腕粗细的木棍锯成六十公分左右一截,而且一头带尖。 三人正忙活呢,李如海来了。只见他贴着李家大院围墙一路走来,边走边踮脚往院里看。 “如海!”赵军见状,紧忙把李如海叫过来,让他顶替邢三拉锯。 三人三把锯忙活了两个多小时,那种六十多公分、一头带尖的木棍锯出来三百根。 找那种旧麻袋,将这些锯好的木棍都装起来。因为带尖,难免有木棍戳破麻袋。不过反正是旧麻袋,用完这次赵军也不打算要了。 装在五个大麻袋里,将其一一丢上解放车后,赵军进屋管王美兰要了些小鱼。 前些日子打的小河鱼,留下了一些给小黑熊当食物,赵军捡出来四十条,装在一个罐头盒里。 再从屋出来,赵军叫过李如海,道:“如海呀,给我放出话去,咱家从今天开始收獾子。” “獾子?”李如海一怔,道:“大哥,獾子皮咱也收啦?” “不是收獾子皮。”赵军道:“獾子皮不要,我就要整个獾子。活的、死的都行,但死不能死时间太长。拿来前儿必须得是软乎的,硬了不行,硬了我不要。” “大哥,那……”李如海说着摇摇头,道:“那不好整啊。” 昨天李如海没开会,他不知道会议精神。 “十块钱一个。”这时,赵军问李如海道:“这可以吧?” 去年郑学坤第一次来赵家时,收了几斤熊胆、一件坐等发财,外加七张獾子皮。 当时郑学坤给的价是十块钱一张,他还说他不管到哪儿都这么收。 赵军估计他没撒谎,因为去年赵军、李宝玉第一次下山卖猞猁皮时,山下供销社才开始收獾子皮。当时小黑板上有价,公母都是九块五。 而赵军去河北以后,才知道獾子皮一张只能卖到十一二块钱。利润小不说,那玩意埋汰,味儿还大。所以,赵家商会没启动收獾子皮的项目。 直到昨天陶大宝来的时候,赵军问了他一嘴,了解到现在山下供销社收獾子皮是八块五一张,比起去年还掉价了。 而这年头獾子油、獾子肉那玩意不值钱,城里人不认,山里人不稀罕。 所以赵军出的这个价钱,比供销社要高出一块五。虽然是买整个獾子,但这也属于高价,得有不少人为此天天上山打獾子。 但赵军的条件挺苛刻,还得要死时间不长的。想来这么收的话,收不上来太多,所以就连李如海都不敢保证能完成任务。 交代完李如海,赵军自己开着大解放离开家,他绕屯子走一圈,接上了王强、张援民、解忠、解臣、赵金辉。 解忠下山是为参加李宝玉婚礼,今天他就得回楞场了。 而这次下山参加婚礼的,不只有解忠,黄贵、姜伟丰等人也下来了。只不过他们昨天吃完席,就去永胜屯蒋明家了。 既然送解忠,那就顺路将黄贵几人捎上。 而在去往永胜屯的途中,开车的赵军对和王强挤副驾驶的解忠道:“解大哥,上山以后,你搁楞场放出话去,让那帮工人没事前儿,在一左一右给我整獾子。 一张獾子皮、一个整个儿的獾子胆,这两样加一块堆儿,我给十块钱。光有獾子皮是八块五,胆要不全乎,你就看着给。或者实在不行的话,你问我黄老哥,他知道咋给价。” 同样是收獾子,同样的价钱,要求却不同。对家属区,赵军要整个的獾子;对山里工人,赵军只要皮和胆,工人留下獾子肉可以加餐。 赵军这样做,并不是区别对待,而是在屯子里收獾子胆,容易引人怀疑其目的。 解忠知道赵军要干什么,他一口答应下来。这时,王强有些不放心地问赵军道:“大外甥,你不再琢磨、琢磨?” “琢磨啥呀,老舅?”赵军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道:“咱又不骗人,呵呵。” 说到这里,赵军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灌完了、阴干了,找个人帮着给送去,到那儿也不说这是啥,让他看着给钱呗。” 听赵军这么说,王强和解忠都笑了。而这时,赵军又道:“不管卖多少钱,咱都像如海似的,给它捐出去,这钱咱一分不留。” 王强、解忠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 给解忠等人送回新楞场,赵军到伙夫窝棚看了看他那四只小野猪。 这时,新楞场代理场长于全金听说赵军来了,紧忙赶了过来。 曾经的于秘书,下楞场工作才几天呐,就造得一脸沧桑。 对于全金,赵军态度挺好,因为于全金不光是自己人,昨天下不去山,还特意给解忠拿了二十块钱,让解忠帮他给李大勇、李宝玉各写了十块钱的礼账。 随礼嘛,有来有去,但谁都喜欢跟懂人情世故的打交道。 “赵军呐。”于全金过来就问赵军:“那赵老板是不是在你家呢?” 货运的买卖,赵家商会并未走到前台,林场人谁也不知道这里有赵军家的股份。 “在我家呢,于哥。”赵军笑着问道:“咋地啦,于哥?空车皮前天上午不就到了吗?” “是到了。”于全金点头道:“我想问问工资……” “工资月底发。”赵军道:“这个月没三十一号,那就三十号发,完了以后也都三十号给工人开支。 这头一个月多几天,那都不要紧,咱又不是按天开支。咱是抬多少立方,就结多少立方的钱。等我……等他月底来之前,于哥你给工资表都整利索的,他一分钱不带差的。” 说完最后这句,赵军甩手笑道:“这一共才几个钱儿啊?那么大老板能差这个吗?” 赵军此话一出,王强、张援民、解臣、赵金辉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事情交代完,赵军带人乘车从新楞场出来。按“獾子”张援民提供的情报,赵军开车直奔85林班。 到山脚停车,赵军、王强、张援民、解臣四人两两一组,每一组抬着个麻袋往山上走。 而赵金辉也没空手,他肩挎油锯,背背一把丹东大板斧,呵哧气喘地跟在后面。 沿着正岗梁子往上走了二里地,然后赵家帮先下岗梁子左侧山坡。 捋着山坡往下走百八十米,便将麻袋放下,但油锯、板斧还得带着走。 几人散开,在这山坡上找树。赵金辉不认识树木品种,但他知道上进,一直跟在赵军身后学习。 直到听见有人吹口哨,几人向张援民靠拢。此时张援民身前,有一棵小色树。 这小色树离地二十公分处,树干都赶上赵金辉大腿根粗了。 赵军过来看了看,便拍树干道:“就它了。” 说完这句,赵军一摆手,道:“咱开工!” 赵军话音落下,张援民伸手摘赵金辉身上的油锯,而王强、解臣往回走,去找他们刚才撂下的麻袋。 油锯在手,张援民瞬间想起了自己在楞场干活的“快乐时光”。 油锯启动,随着链条带动刀板,小色树很快就被放倒。 “顺山倒啦!顺山倒啦!”在赵军的嘶喊声中,色树轰然倒地。 张援民撂下油锯,拿过大板斧,笑道:“这油锯助手的活儿也得我干。” “我来,大哥。”赵军伸手去接斧子,道:“我打枝,你抽口烟歇歇。” 张援民没拒绝,将大板斧给了赵军。赵军挑树中间,大约粗细匀称,大概二十多公分的树干,在其转圈枝杈打掉。 这时抽完烟的张援民起身,拿着油锯将赵军选定这段截下来。 这段长两米多,张援民将其一分为二。然后他背着油锯继续找树,赵军抱着一截、赵金辉抱着一截,俩人去找王强、解臣汇合。 当他们找到王强的时候,王强已在地上钉了一排从家带来的带尖树棍。 赵军过来,将色木段紧靠那排树棍,然后在另一侧又定了一排。 紧接着,赵军将色木段一头抬起,用细绳、木棍将其吊在旁边的树杈上。 然后,赵军拿出装小鱼的罐头盒,拿出两条小鱼在色木段下设置机关。 这时候,连没有跑山经验的赵金辉都看懂了。等赵军布置好陷阱,只要有生物触动机关,色木棍就会力劈而下。 赵军设置的诱饵机关靠内侧,砸下的时候,将近一米来长、二十五公分粗的色木棍,其下劈的力道足以将一只大獾子砸死。 在赵军布置诱饵机关的时候,王强、解臣开始在周围布置,以树条、枯草将三面围住,只留入口。 看到王强、解臣的举动,不用他们解释,赵金辉就恍然大悟,当即对赵军道:“军哥,这都是学问呐。” 赵军闻言一笑,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张援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兵法上这叫围三阙一,在咱打围行里,这叫对子,也叫天地对!” ? ?这章后面有个彩蛋章,是山里老对子的图片,兄弟们可以看一下。(不知道会不会被屏蔽) ? 今天本来想歇歇,都没发加更通知,但后来一咬牙,还是坚持吧。 兄弟们今天晚上一起更两章 家里亲戚突然上门,我这章没写完,晚上11点跟加更一起发。 抱歉了兄弟们,我这两天再努努力,存下一章两章,以后就好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要把永安变雪乡 这陷阱因为有两排木棍钉在地上,其两两相对,故叫对子。 每一截色木段配两排尖木棍,一排尖木棍足有十五根,所以每布置一个对子,就要用到三十根木棍。 赵军一共从家带出来三百根木棍,就在附近几座山,岗梁两侧的山坡上,布置了十个对子陷阱。 他们忙活完都下午两点多了,下山乘车往家回返,到家都将近四点了。 赵军他们到家时,发现吉普车不在家门口。赵军想家里会开车的,就只有赵威鹏和李宝玉。 赵威鹏有自己的车,那吉普车一定是让李宝玉开走了。 “这小子。”赵军嘀咕道:“不好好在家,蹽哪儿去了?” “没准儿开车拉咱弟妹溜达去了。”张援民如此说,赵军感觉有可能。 可等进屋之后,赵军才发现刘梅也在。此时这小媳妇儿正一边扒蒜,一边跟马玲、赵春和李彤云说悄悄话呢。 看到赵军他们,作为新媳妇的刘梅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赵军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而是问王美兰道:“哎,妈,宝玉呢?” “跟如海出去了。”王美兰道:“说是上永利跑买卖去了。” “啊……”赵军猜李如海出去,是为了宣传收獾子的事,当即心想这小子还挺敬业。 “哎?”就在这时,赵有财凑了过来,问赵军道:“晚上领狗撵獾子去呀?” 獾子都是晚上出外觅食,像赵家狗帮这么硬,完全可以在晚上十点钟以后,带狗进山抓獾子。 “可拉倒吧,爸。”赵军拒绝道:“这前儿黑瞎子都出来了,狗进山闻着味儿,再奔黑瞎子去。这黑灯瞎火的,咱人看不着狗,那可麻烦了。” “啧!”赵有财闻言,砸吧下嘴就回屋了。作为老炮手,赵军说的他都知道,但他在家待的实在是太无聊了。 为了让赵有财有点事做,王美兰请他为今天的晚宴烹饪一道油焖大虾。 赵有财并不欣然,但也接受了。 由于昨天李家办席剩不少食材,导致这几天的伙食都不会差。 像今天晚上,整整十二个菜有荤多有素。 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兄弟媳妇又很热情地留自己,赵春和周到就留在了赵家。 他们娘俩在,周建军就没回去永胜,下班跟着李大勇几人来了赵家。 吃饭的时候,李大勇忽然想起一事,便问周建军道:“建军呐,今天在组里唠嗑,听他们说,咋地?咱上班坐的那通勤车,要撤两趟啊?” “嗯呐。”周建军咬口大虾,道:“四趟有点浪费了,留两趟就够用。咱这两屯子一趟线,永福、永利他们一趟线。” 听李大勇和周建军的对话,赵军想起他前世的这个时候,永安林区的四趟通勤车也是撤了两趟。 撤了以后,通勤车一周先接永安职工,然后再开到永胜。下一周先到永胜,后到永安。 这样是节省了不少人力物力,但撤下去的两列小火车,本来说是想卖给森铁,但是森铁不要。 后来林场一生气,将那两列小火车拆了,一些零件留着备用,而铁皮、钢板直接融了。 “姐夫。”赵军问周建军道:“撤下来的小火车咋整啊?” “那有啥咋整的?”周建军笑道:“看森铁要不要吧?他们不要,就淘汰。” “淘汰那不白瞎了吗?”这话是张援民说的,而紧接着就听周建军道:“不淘汰搁那儿有啥用啊?这是咱在家唠嗑,那破玩意都不如摩斯嘎实用,废煤不说,跑的还慢。” 这时,赵有财提杯张罗喝酒,周建军端起酒杯,抽空道:“今年撤俩,明年那俩也撤,完了都换成摩斯嘎!” 说完,周建军仰脖喝了一口酒。 等周建军撂下杯子,伸筷夹菜时,就听赵军道:“姐夫,森铁如果不要,也别拆了啥的,便宜处理给我得了。” “啥?”周建军一怔,刚夹起来的花生米又掉回了盘子里。 赵威鹏家眷一来,又多了赵春、周建军、刘梅,两张桌已经坐不下了。 所以,今天赵家外屋地里摆了三张桌。 此时,不光周建军怔怔地看着赵军,其他人也都被赵军的话给惊到了。 “我说处理给我。”赵军又重复一遍,周建军刚想说话,就听赵威鹏对赵军说:“大侄儿,林场那小火车我见过,那可跑不了运输啊!” 赵威鹏以为赵军买通勤车是要拿它干货运呢,可那小火车头根本不行,带几节客车厢还行,带货运拉原木根本拉不了。 “叔,我有其它的用。”赵军一笑,然后对周建军道:“姐夫,反正你给我留意着哈,我估计没多少钱吧?” “这个……”周建军也不知道自己小舅子壶里卖什么药,他看向赵有财,赵有财却端起酒杯,道:“来,咱喝酒。” 没有外人的时候,赵有财可以说王美兰是败家娘们儿,可以骂赵军是小犊子。 但当着别人,莫说在座的这么多人,哪怕只有他女婿在,赵有财也不会说王美兰、赵军一个不字。 这时,赵春有些担忧地看向王美兰。同样看向王美兰的,还有林雪、杨玉凤等人。 “我真不知道咋回事儿。”王美兰一笑,道:“他也没跟我说,他愿意干啥就干啥去吧。” 说完这句,王美兰又像开玩笑似的补充道:“不行买下来,咱开着上山玩儿。” 大伙被王美兰的话逗笑了,眼见李宝玉、张援民几人盯着自己,赵军笑道:“瞅我干啥呀?我妈说的对,买下来改吧、改吧,咱开着上山玩儿去吧。” 赵军这话,大伙是不信。但赵军没撒谎,他买那小火车,真是想在永安开。只不过坐车的,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 当初在河北时,赵军曾问过赵威鹏,问他是否有亲戚在城里干房产开发,也就是所谓房地产。 赵威鹏说没有,而且还劝赵军,这年头那个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之前赵军放弃了,但昨晚上他跟马玲在被窝里唠嗑,听马玲说起小时候去东大沟冰面上拉爬犁车的事。 这两天琢磨创业的赵军,忽然想了年后没出十五的时候,他们去了一次曙光林场,而曙光林场翻山过去,就是杜丹江境内的海浪林场。 海浪林场这个名字,对外地人来说,几乎都没听过。 但是赵军知道,以后那地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雪乡。 赵军不认为永安林区的景色比雪乡差,那边能发展起来,他家乡为何不能? 想到2020年后,雪乡一个十五平米的商用小屋,冬季每月的租金是五万元。 就这,还用得着进城搞房地产呐? 想想永安林区这地方,一边是凤凰山风景区,一边是雪乡,就自己家乡是普普通通的小山村。 要说起来,永安林区也不差。 要山,林区的大顶子那是全黑省最高的山;要水,有拉林河、有牤牛河。 要吃的,只要不犯法,可以说要啥有啥。 所以,赵军就有了那个念头。他要在未来,将三十万公顷的永安林区变成一个巨大的旅游度假村。 是在未来,这个计划现在还实施不了。一是林区还在施业,二是赵军现在没有那么多钱。 所以赵军就想着先挣几年钱,等到林区停止生产那天,自己的钱也攒差不多了。 不过,送上门肥肉可不能不吃。别拿小火车当废铁,便宜买回来,好好保养着。等到永安雪乡开门迎客的那天,将有一列小火车,满载游客沿山而上,穿林海、过雪原,将山间美景尽收眼底。 对于未来的构想,赵军没法跟这些人说。不是赵军瞧不起这些自己人,而是他们的眼光有着一定得局限性,根本想象不到三十年后的华夏大地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 吃饱喝足、看完电视剧,食客们各回各家,赵军、马玲也早早进了被窝。 开春刮大风,躺在屋里能听到外面大风怒号,紧闭的窗户扇也微微直颤。 山林里,漫山树条一阵一阵的哗哗作响。 深夜十二点半时,一只小兽顺着岗梁子往下走。它身长近一米,身上主色为黑,脑袋上竖着的黑白相间条纹。 这是一只十三四斤的成年雄性大獾子! 獾子前爪比后爪大,走起路来身子一晃一晃地,托着尾巴麻利地下了山坡,循着鱼腥味一路疾走。 走出不远,獾子被王强、解臣布置的枯枝藤蔓阻挡,獾子感觉鱼腥味就在眼前,它绕路就绕到了对子入口处。 大风依旧,风过之处,漫山树条齐动。 “唰……”声音由远及近而来,那獾子抬头使鼻子在风中嗅嗅,没察觉有什么异样,便一头扎入了陷阱。 獾子钻进尖木钉地形成的通道,这封闭的两侧让獾子更有安全感。前面的鱼腥,让它有得逞的喜悦。 嗅着越来越近的鱼腥,看着近在咫尺的小鱼,獾子贪婪地张嘴去叼鱼。 “呼……”陷阱触发,只有恶风压下的声音。 獾子来不及反应,鱼还没下肚呢,随着一声闷响,二十五六公分粗、长一米多的色木重重劈在它身上。 对子又名吊劈,往下劈落这一记,让獾子内脏受创、脊椎受损,口中有鲜血溢出。 獾子后半截身子顿时没了知觉,它两条前腿不断蹬地,试图将自己撑起,但身上有一截色木压着呢。 这色木并非干木,开春大地复苏、树木回春,它汲取地下水,这截树干水分十足、重量也足。 有它压在身上,后半截身子不好使的獾子,根本脱身不得。 野生动物有自己的生存智慧,獾子心知得摆脱这截色木,便想从一侧钻出去。 可此时,它身体两侧都是钉在地上的木棍,根本就没有可供它活动的空间。 獾子那锋利的前爪,无力地扒着地上的土。它生命力很强,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獾子都不曾断气。 …… 凌晨四点,赵有财出现在了西大屋门口,他轻轻咳嗽两声。 赵有财的咳嗽声不大,但这时候特别静,咳嗽声直接传进屋里,叫醒了熟睡的赵军。 “呃……”马玲迷迷糊糊地睁眼,就听赵军小声道:“媳妇儿你睡你的,我跟爸出去。” “嗯。”马玲声音像蚊子似的应了一声,道:“你和爸注点儿意,完了早点儿回来。” “哎,睡吧哈。”赵军说话便穿衣服下地,当他出门时,赵有财已不在走廊了。 赵军走到外屋地时,赵有财已穿戴整齐,爷俩一前一后从家出去,上吉普车往屯外开。 赵军开车入山场,直奔昨天下对子的85林班。 昨天要送解忠、黄贵他们,赵军开大解放出来,这车无法入山。而今天坐吉普,一路长驱直入。 感觉差不多到地方了,赵军、赵有财下车,爷俩溜对子。 赵有财来,就是为了跟赵军有个照应,他一路跟在赵军身后,小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第一个对子没被触发,爷俩继续往上溜,溜完这面坡,跨过岗梁到另一面。 这山上四个对子陷阱,就砸着一个獾子。 赵有财拿出小刀,麻利地给獾子开膛取胆。摘下胆后,赵有财将其交给赵军,而剩下的獾子内脏,被他分成了四份。 被触发的陷阱就用獾子内脏做诱饵,其它三处没触发陷阱,在小河鱼上又加了一点獾子内脏。 要么说獾子和黑瞎子像呢,它俩都杂食性动物,还都食腐。 在江华留下的小册子里,注明着除冬季外,其它季节下炸子,一定得高出地面一段距离,就是为了防着獾子咬炸子。 而腥臭内脏那股味,最招獾子了。 这时候赵军也没闲着,他像处理熊胆似的,用细绳将这獾子胆系好,然后装在小布口袋里。 爷俩又溜两个山头,昨天下个十个对子,一共砸死三个獾子。 这就不少了! 这也就是开春这阵子,结束冬眠的獾子找食物困难,要不然达不到这个效果。 三只开膛的獾子被装在麻袋里,獾子胆被赵军收起。 因为爷俩来的早,胆汁没跑多少,但獾子胆太小了,这让赵军有些苦恼,这得啥时候能装够五个猪胆皮啊? 触发的陷阱,都用獾子内脏重新布置好,然后爷俩下山回家。 到家吃完饭,赵军准备今天进山,带着手下人到三工段去打个转。 三工段是他们营林保卫的驻地,他们总不在那里露面也说不过去。 赵军刚要出门去接王强、张援民、解臣和李如海,就听西小屋里传出电话铃声。 “别着急走,接电话去。”马玲唤了赵军一声,赵军快步向西小屋走去。 “喂。”赵军接起电话,就听电话那头道:“赵军呐,能听出我是谁不?” “啊,呵呵……”赵军一笑,道:“黄掌柜,你这么早来电话,有事儿啊?” 回春堂的黄掌柜也不兜圈子,直接问赵军道:“赵军啊,你知道什么是木龙和石龙吗?” 拿着话筒的赵军,听到黄掌柜的问题,脸上露出笑容,反问道:“黄掌柜,你认识当归、黄芪不得?” 第四百八十八章 参中有三龙,木龙石龙小白龙 感谢盟主那年哪时加更5/5 第四百八十八章 .参中有三龙,木龙石龙小白龙(感谢盟主那年哪时加更55 赵军一句话说出,电话两头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笑声落下,黄掌柜向赵军致歉,道:“赵军,不好意思啊,他们说……让我找上年纪的参把头。”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道:“黄掌柜,在我们放山行里,有老话讲:百草参为王,参中有三龙,木龙、石龙、小白龙。” “厉害!”黄掌柜称赞道:“我就知道野山参是好东西,但我以前真不知道有这三龙。” 说到此处,黄掌柜笑了一声后,继续说道:“这是昨天,我一个老主顾和我说的。” “哎,黄掌柜,这是接着大买卖啦?”赵军试探着问了一句,然后笑着道:“石龙、木龙,那可都是值钱的货呀。” “赵军,你能淘弄着吗?”黄掌柜道:“木龙、石龙都可以,不看品相,十万块钱起步!” 说完这句,黄掌柜又补充道:“你们行里这……我不太懂,他们说看年头得查碗儿,还是芦头啊?说是要有年头久的,他们还能加钱。” “这我不敢保,因为这个不卖干货,就我拿出干货,他也不能认。”赵军摇了摇头,问道:“关键他什么时候要啊?” “五月末……”黄掌柜吐出三字,想了想后又道:“最晚六月初。” 说完期限,黄掌柜道:“我这老主顾的父亲,要到A国做个手术。这老爷子体质不太好,说看到危险时候,用这石龙、木龙提口气。” “那不可能!”赵军闻言,毫不犹豫地道:“你说的五月末是阴历吧?” “啊,是阴历。”黄掌柜应了一声,赵军一手举着话筒,一手去翻日历本,翻到五月三十一号那天看了一眼,道:“农历四月十六,芽草市、拉象鼻,那不可能!” 赵军跟回春堂做过两次买卖,黄掌柜一家给他的印象不错,所以赵军给黄掌柜解释道:“农历四月份,这在我们放山行里叫芽草市。意思是草啊,刚破土出芽,那小叶儿还没展开的,都往下佝偻着,就跟那个大象鼻子似的,所以又叫拉象鼻儿。 石龙跟木龙呢,比正常棒槌出的慢,那时候都不一定能出芽,咱总不能挖地三尺吧?” 赵军重生后,去年第一次抬参,就是芽草市抬的。但他知道,芽草市想抬出石龙、木龙,那可以说是撞天运。 听赵军这么说,黄掌柜不吱声了。而这时,赵军问道:“他非得石龙、木龙吗?小白龙不行吗?” “小白龙?”黄掌柜稍微一个停顿,然后道:“不说小白龙……只有在鸭绿江两边那山上才有吗?” “不是……”赵军刚开口,急忙又停了下来。有些机密,不能对外人说。 而赵军说出“不是”俩字,黄掌柜就从中得到了信息,当即对赵军道:“赵军,你要能整着小白龙,你就联系我,价钱都好说,他那人是孝子,还不差钱。” 赵军闻言一笑,最近总有人拿钱砸自己,小鬼子砸完了,黄掌柜又来砸。可是,这钱自己都赚不了啊。 赵军倒是知道,小白龙不止鸭绿江畔有,一些特殊的山场也出小白龙。永安林区可能就有,但赵军不敢保自己就能遇着。 那头还规定了时间,要的还挺着急。这救命的事,赵军可不敢把话说得那么满。尤其对方还不是一般的人,万一耽误人家的事,不但没落着好,反而还结下仇了。 “行,黄掌柜。”赵军道:“我要遇着,我就给你打电话,但我感觉……这挺不容易。” “那我知道了,赵军。”黄掌柜道:“你要有货,咱再联系。” 赵军挂了电话,迈步往外走。 到外屋地,看到周建军坐在板凳上跟赵有财唠嗑呢。 见赵军出来,周建军道:“军呐,晚上给我们送回去呗?” “不再待两天啦,姐夫?”赵军问,赵春在旁笑道:“不行啦,顶多能出来住三宿。就这,孩子他爷还得想他大孙子呢。” “呵呵……”赵军一笑,刚要说些什么,西小屋又传出电话铃声。 “哎呀。”赵军一边往那屋走,一边嘀咕道:“这一早晨还挺忙呢。” 赵军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就听那头有人说话:“赵军啊,能听出我是谁不?” “这帮人打电话,咋都这么开头呢?”赵军腹诽一句,然后反问道:“是邵爷吧?” “是,是,是。”邵天鹏连应三声,随即问道:“赵军最近挺好的呀?” “挺好的,邵爷。”赵军笑道:“你跟老爷子都挺好的呀?” “好。”邵天鹏笑着说道:“昨天我家老爷子还念叨你呢。” “啊……”赵军知道邵天鹏不会无缘无故来电话,于是便道:“邵爷,那回咱定的,是我上秋去给你撵那大爪子去吧。” 赵军此话一出口,就听外屋地“咣当”一声,慌忙起身的赵有财,刮倒板凳也不管,快步就奔这屋而来。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邵天鹏略带歉意的声音:“赵军呐,我想跟你商量、商量,你能不能早点来呀?” 电话这头,赵有财贴着赵军胳膊,把耳朵凑到话筒旁。 赵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将话筒换到另一边耳朵去听,然后回应邵天鹏道:“咋地,邵爷?这么着急呢?” 说完这句,赵军又追问道:“你说的那片地,大爪子守着,旁人也不敢去,你着的哪门子急呀?你等上秋,见着红榔头多好啊。” “不是啊。”邵天鹏道:“现在有人急着要棒槌。” “邵爷,你不跟我这小辈儿开玩笑呢吗?”赵军笑道:“就你家那实力,还能没有棒槌?那水子没有,干货还没有?” 赵军说的是放山行里的行话,水子是指新鲜的野山参,而干货是晾干的。 现在赵军家存的那苗大仙童,就是干货。 “干货……那不达要求。”邵天鹏说完,赵军愣了一下,然后试探着问道:“他要石龙、木龙啊?” 赵军此话一出,电话那头没声了。 邵天鹏不说话,赵军也不说话。两人沉默了近十秒钟,邵天鹏低声问道:“赵军,你咋知道呢?”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道:“邵爷,你再早一分钟给我打这电话,你都打不进来。” “怎么的呢?”邵天鹏问,赵军道:“我刚撂下那电话都不到一分钟,你就把电话给我打进来了。” “啊……”听赵军这么说,邵天鹏没吱声,而赵军又道:“邵爷,要不说你老厉害呢,都知道哪儿有石龙、木龙。” “嗨呀呵。”邵天鹏轻笑道:“就在我家那回,我不跟你说嘛,我们参帮那人让虎摞一下。就时候,你家邵叔瞅着一个石龙。” “那后来没再过去看看呐?”赵军问道:“虎也不能总守那儿吧?” 让赵军没想到的是,邵天鹏道:“你别说,它还真总守着。咋回事儿呢,那大青沟就那一个池子。年年雨水都蓄那里头,这大爪子就守着那池子。 它自己是喝呀、是洗澡啊,怎么地都行。豺狗子要喝都不让,那给豺狗子渴的,嗷嗷直叫唤那。” “啊,呵呵……”听邵天鹏说这么多,赵军却是一笑,问道:“邵爷,故事我就不听了,咱爷俩儿唠唠,这棒槌抬出来,咱怎么分呐?” “嗯?啥?”电话那头传来邵天鹏惊讶的声音,然后就听赵军道:“邵爷,不是爷们儿卡你。按照咱行里规矩,你像这种情况,你得给我破个大份儿。” 说完这句,赵军补充道:“不说半儿劈吧,你也得分我四成五吧?” “那四成五跟半儿劈有区别吗?”邵天鹏笑着问了一句,赵军哈哈一笑,道:“邵爷,我也纳闷了。你说你们参帮有人、有枪的,你就磕它呗,还非得找我干啥呀?” “你不说你能给它撵走吗?”邵天鹏如此说,赵军道:“那邵爷,以你家这实力,你就找找人,批个打虎手续还不容易吗?” “老宋太太不让!”邵天鹏一句话脱口而出,赵军立马就明白了。 邵家帮是岭南第一大参帮,要人有人、要枪有枪。但就邵秃爪子见了老宋太太,那也得乖乖听话。 见赵军不说话了,邵天鹏道:“行啦,赵军呐,你看你啥前儿来吧。把那棒槌抬出来,邵爷给你四成五。” “不能半儿劈呀?”赵军像是闹笑话似的问了一句,而邵天鹏道:“劈啥呀,孩子?你邵爷多难了?手底下那老些人,一天人吃马嚼的,得钱了。” “哎,邵爷。”赵军知道跟人办事必须得先小人、后君子,当即便问邵天鹏道:“我邵叔看那石龙是几匹叶呀?” “四匹叶。”邵天鹏说完,赵军又问:“四品叶够不够用啊?他们那头说……能给多少钱呐?” “具体倒没细说。”邵天鹏道:“反正起早上我家来,说八万块钱打底啊。” 听邵天鹏这话,赵军“啧”了一声,道:“邵爷,是八万块钱吗?” “那你啥意思?”邵天鹏声音瞬间就变了,道:“我这么大岁数了,我要跟你撒谎,今天这日头落,我就没的。” 感觉邵天鹏有些激动,赵军连忙道:“邵爷对不起啊,当小辈儿的不对了。” 说完这句,赵军话锋一转,道:“但我这头,人家张嘴就十万呐。” “那是我这头卡咱一道呗……”邵天鹏这样说,他和赵军就都笑了。 “抬出来再说。”邵天鹏道:“抬出来,咱两边问价,哪边给的高,咱卖他就完了呗。” 像这么大的买卖,不管是谁,作为中间人,他肯定都得抽一份。 “行,邵爷。”赵军道:“咱爷们儿按规矩来,不管咱哪头卖出去了,你都给我破份儿。要是卖不出去呢,我一分不要,你卖多少钱都是你的,完了你安排我两顿饭就得了。” 当初赵军答应帮邵家驱虎的时候,还收了邵家东西呢。后来虽然有点后悔,但赵军也没想失约。 可如今提前让赵军来,这里面就有说道了。赵军来能给邵家带来一大笔利益,那肯定有赵军一份。 如果变现不成功,那赵军提前来就没了作用。等入秋撵走了虎,那石龙照样是邵家的。 但像这种情况,邵家也可以少给一点。赵军不要的话,那就是情义。 听赵军如此说,邵天鹏笑道:“赵军你够意思,你邵爷不是卡拉,只要你来了,邵爷就不让你空手走,这是一。 二一个呢,石龙抬出来,咱卖钱。哪头儿价给的高,咱就卖给哪头儿。如果是我这头儿卖出去了,我五成五、你四成半;如果是你那头儿卖出去了,咱就半儿劈,行吧?” “行,邵爷。”赵军没磨叽,当即应道:“你老仗义!” “那你看!”邵天鹏笑的很得意,道:“我感觉呀,卖出去没问题,咱就等着查钱吧。” “哎?”赵军闻言,提醒邵天鹏道:“邵爷,你知道他要石龙、木龙是干啥不得?” “干啥呀?”邵天鹏道:“那他真没跟我说。” “说是有个大老板的父亲呐,要做手术。”赵军道:“说那老爷子身体挺不好,怕下不来手术台,完了就找木龙、石龙。” “哎呦!”邵天鹏听完不吱声了。 而这时,赵军继续说道:“邵爷,你要把木龙给我,我拿过来啃一口,整不好我一礼拜就都睡不着觉。但那老爷子身体挺不好的,四匹叶够呛能顶住啊。” “那也卖了。”邵天鹏很有信心地道:“他能找着五匹叶的石龙、木龙算呐?还要那么着急,这是我家你邵叔知道哪儿有,要不他上哪儿找去?” “这倒也是哈……”赵军感觉邵天鹏说的有理,而邵天鹏道:“行啦,赵军呐,你就说你哪天过来吧?” “我看看啊……”赵军说着,就去翻那日历本,然后说道:“邵爷,我现在还真没法跟你定。要不到五月中旬再看吧,要不我现在去,也没有用啊。” “咋没用呢?”邵天鹏道:“你来,先给那虎撵走呗?” 说完这句,邵天鹏笑道:“你是怕抬棒槌前儿,你不在这儿,我给你那份儿眯了啊?” “不是,不是。”赵军道:“邵爷你看你现在抬不了棒槌,你要抬咋也得五月份。我现在把大爪子撵走,它万一过两天再回来呢?” “啊……”听赵军这么说,邵天鹏道:“那行,那咱五月份再联系。” “嗯呐,邵爷。”赵军道:“到时候再说,完了我收拾、收拾,我得上班去了。” 赵军说完就撂了电话,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赵有财的长脸。 “不打呀?”赵有财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一句,赵军一时没反应过来,便反问道:“打谁呀,爸?” “打虎呀?”赵有财一指电话,赵军道:“批不下手续打不了,撵走得了!” 听赵军这话,赵有财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第四百八十九章 有改变的宝玉 被拯救的刘梅 从屋里出来的赵有财,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嘴里还小声嘟囔个不停。 时至今日,赵有财猎杀成年东北虎两只、亚成年东北虎一只,可林区人、跑山人并不认可他打虎天王的外号。 相反,一提屠牛炮来,那些人可就有的说了。什么赵有财平均一月打一牛,什么赵有财打狗围、打溜围都成功猎杀过老牛……各式调侃的话,可谓是层出不穷。 对于自己打老牛的事,赵有财是承认的,但他不承认自己打过仨,赵有财承认的只有半头牛。 按赵有财的说法,张利福家一开始的老黄牛,是被赵家狗帮屠杀的,而那些狗都是赵军的,所以赵有财认定那头老黄牛的死,与他是没有关系的。 还有王富家的老黄牛,是被摩托车撞死的。不,是那自己老牛往摩托车上撞的,只不过当时开车的是他。 至于被他打死的大青牤,赵有财也有话说,他说当时打枪的不光有他,还有赵威鹏。 所以,赵有财认为自己的战绩是三虎半牛,只是他不善争辩,难堵永安悠悠之口。 在这种情况下,赵有财决定以更新自己的打虎战绩,来为自己正名。 岭南大青沟有虎的事,赵有财早就知道。 赵军结婚那天,邵家祖孙四代前来赴宴。赵家送客的时候,邵家人曾跟赵军提过一嘴。 当时已经喝得快断片的赵有财,过后想不起自己把红包都给了马玲,却能记住这件事,可见赵有财打虎执念之深。 这也就是邵家批不下打虎手续,否则的话,赵有财现在就得收拾东西走,即便是连夜掏山,也要奔赴邵家。 可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郁闷的赵有财出推门出去散心,赵军跟在后面往外走。 赵军刚出屋,就听见了李彤云和赵有财打招呼的声音。 “军哥。”看见赵军出来,李彤云打招呼的同时,将一个细长条的铝盒递给赵军,道:“军哥,这你要的注射器。” “哎,好嘞,小云。”赵军接过铝盒,就见李彤云眼神往隔壁一瞟,道:“军哥,我哥起来没有呢?” “起来啦。赵军笑道:“五点多就起来了,你嫂子还帮你马玲嫂子插狗食了呢。” 今天插狗食、喂狗都没用赵军,那活儿是马玲、刘梅干的。 “啊,呵呵……”李彤云闻言一笑,便往两院隔墙跑去。 到墙前,李彤云双手扶着着墙头,抻着脖子往院里探头探脑。 赵军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刘梅进门前的半个月,大伙没事就调笑李宝玉。 而等刘梅进门之后,调笑李宝玉的,就只剩下李彤云和李如海了。 赵军打开手中的铝盒,见里面躺着一支带针头的注射器。 赵军扣上盖子,拿着铝盒往坐落在院门东侧的第二间仓房走去。 赵军进了仓房,就见房梁上挂着一排胆。从东往西来,先是熊胆,然后是五个猪苦胆,最后是三个小獾子胆。 赵军把獾子胆都摘下,再摘下一个猪苦胆,将其拿到外面,侧身坐在东菜园的矮围墙上。 赵军拿来铝盒,拿出注射器,在猪胆系绳处下方下针,慢慢将胆汁抽出,再将其推射到菜园里。 随着赵军连续操作,猪胆内胆汁被抽尽,然后他将注射器插入獾子胆中,从里面抽出胆汁,注射进猪胆囊中。 三个獾子胆的胆汁,也没有一个猪胆的胆汁多。 看着猪胆囊中的少许胆汁,赵军并不嫌弃,用扎胆的细绳往下移,扎住刚才的注射口,然后将其重新挂回仓房里。 当赵军往房梁上挂胆时,就听有急促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哥哥!”紧接着,李宝玉的声音传入赵军耳中。 挂完胆的赵军回身,看到李宝玉进来,赵军笑着问道:“看着小云了吗?” “看着了。”李宝玉一撇嘴,道:“我寻思过来找你,我从屋一出来,她见着我,嗖嗖就跑。”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道:“宝玉,你找我干啥呀?” “哥哥,我寻思咱进城啊?”李宝玉这话,听得赵军一怔,问道:“你要进城干啥去?” “我寻思给刘……给我妈买两身衣服,”李宝玉说完这话,就见赵军看着他呵呵直乐。 李宝玉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哥哥你乐啥呀?我真给我妈买。” “那还给谁买呀?”赵军问,李宝玉笑道:“还给我爸买。” 赵军哈哈一笑,就听李宝玉道:“真的,哥哥。虽然说分家了,但我爸、我妈养我这么大,我也得孝敬他们呐。” 听李宝玉这话,赵军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这话没错,咱赵叔、金辉是后来的,不算他俩,咱屯子就数你坨最大,你可不得孝敬我叔、我婶儿嘛。” 说完这话,赵军紧接着又道:“这么地吧,那等晚上咱问问。看都谁愿意去,完了明天……不行,明天你两口子回门,那咱就后天去呗。” 如果像赵军说的这么张罗,那几家不上班、不上学的都得去。最后留家坐镇、给孩子们做午饭的,还得是赵有财。 可赵军话音落下,李宝玉却上前一步,道:“哥哥,咱别的,咱俩现在就走,领着刘梅、领着我嫂子就得了。” 赵军一愣:“那不领别人啦?” “不领。”李宝玉摇头,道:“我想给我妈、我爸、如海、小巧、小云一人买身衣裳,给他们个惊喜。” “哎呦!”赵军闻言,眼神中略带惊讶地看着李宝玉。 让赵军惊讶的是,结完婚的李宝玉长大了。 李宝玉孝敬李大勇、金小梅,甚至爱护李小巧,都在赵军的意料之中。 而让赵军意外的是,李宝玉竟然能想起李如海和李彤云。 赵军记得他和李宝玉第一次下山卖货时,哥俩到小饭馆吃饭。饭后赵军要买几瓶汽水带回家,分给家里的几个孩子,当时李宝玉还不同意给李如海带呢。 “行啊,有当哥的样儿了。”赵军夸了李宝玉一句,李宝玉咧嘴一笑,道:“哥哥,你净对我们好了,我也得有样学样啊。” 李宝玉这话说的好听,但赵军越来越感觉奇怪,他上下打量眼李宝玉,随即一笑,问道:“咋地,宝玉?我弟妹给你上课啦?” “啊?嘿嘿……”李宝玉一愣,随即有些腼腆地挠挠后脑勺,道:“嗯呐,刘梅说了,让我不能总跟如海激恼,这有一奶同胞的弟弟、妹妹,这就是我们俩的福气。” 听李宝玉这么说,赵军笑了。 对比前世李宝玉那个搅家的婆娘,刘梅简直就是个天使。 这让赵军很是欣慰,笑道:“行,我弟妹说的对,哥俩不能总跟黑眼风似的。” 说完这句,赵军想起一事,便对李宝玉道:“行啦,你要进城那,咱就走吧。正好我回屋给咱俩结婚照那胶卷都拿着,进城饭照相馆,让他们给洗出来。” 赵军说完,哥俩出仓房兵分两路,赵军回屋去拿胶卷、叫马玲,李宝玉回西院去招唤刘梅。 四人在吉普车上集合,李宝玉开车,赵军坐副驾驶,马玲、刘梅坐在后排,手拉着手说着悄悄话。 “明天领宝玉回门子了吧?”马玲问这么一句,刘梅点头应了一声,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跟刘梅相比,马玲作为过来人,似乎知道刘梅为何如此,当即小声问道:“想家啦?” 在家将近二十年,冷不丁到另一家,男人对自己再好,也不免会想爹妈。 果然如马玲所料,刘梅点头小声道:“有点惦记他们。” “惦记啥呀?”马玲试着安慰刘梅,道:“我刘大爷、刘大娘身体都挺好的,再说咱都住一屯子,过了这两天,你啥时候想回去都方便。” “唉。”刘梅小声叹了口气,跟马玲说:“我爸、我妈就不如我马叔、马婶儿享福,嫂子你还有你家我马哥出来了,家里还有马洋呢。不像我这一出门子,我爸、我妈跟前儿一个人都没有了。” 听刘梅如此说,马玲跟着叹了口气,然后问道:“哎?我才想起,那天宝玉这头办事儿,好像没看见你家大哥呢?” 刘梅有个大哥,只不过当年刘梅的老叔、老婶儿不生育,强行过继了刘梅的大哥。 那两口子说是要这儿子养老,可实际上却是想让刘梅的大哥给带过来个孩子。 按老辈的说法,不生育的家庭出去抱养个孩子。这个孩子到家几年以后,这夫妻俩就有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 当时有一种说法,后来的孩子是抱养的孩子带来的。 还别说,抱养刘梅大哥之后,刘梅的老叔、老婶还真有了自己的孩子。 而他们一有自己的孩子,就开始嫌弃刘梅大哥了。 刘梅大哥脑子不好使,他不是傻子,只不过就是脑袋反应比正常人慢一拍,但这种人心思单纯、特别朴实。 之前老刘家办喜酒的时候,刘梅大哥、大嫂都到场了。 可李家办事这天,不光刘梅大哥、大嫂没来,就连刘梅的老叔、老婶也没来。 姑娘出门子,娘家哥、叔都不送,这种行为不是打李家的脸,而是在打刘云峰两口子的脸。 别人不知道这是为啥,但赵军知道,这是刘梅老叔、老婶搞事呢。大概明年这时候,刘梅的大哥、大嫂就会被撵回永安屯来。 这也是赵军前世时,刘梅上吊的间接原因。 在赵军前世,刘梅嫁给了张来宝。当时谁也没寻思刘梅大哥还会回来,张来宝就起了继承老丈人家业的心思。 张来宝在刘云峰老两口面前表了态,那老两口也答应了。 但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张来宝跟刘梅刚结婚俩月,刘梅的大哥和大嫂就回来了。 而结婚这俩月,张来宝只有跟刘梅回门那天,给刘家老两口带了两瓶酒、两包点心。 除此之外,他不仅没在给老两口身上花一分钱,还找借口从刘云峰手里借了一千。 想当初,他家给刘梅彩礼才给了四百呀! 就在这种情况下,刘梅大哥、大嫂都回来了,张来宝还惦记继承刘家财产呢。 可老刘家好不容易骨肉团圆,老两口就想好好补偿一下大儿子。 再者人家亲儿子回来了,还用你张来宝干啥呀? 可张来宝就说老两口说话不算数,刘云峰也是怕自己闺女受气,就拿了两千块钱给张来宝。 张来宝收了钱,不在刘家闹了,但回家就数落刘梅。 刘梅下生之前,她大哥就被抱走了。这些年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刘梅也是被爹妈惯大的。 本来她就因为张来宝的行为生气,张来宝一数落她,刘梅一气之下,将那两千钱偷出来,转手就还给了刘云峰。 只不过刘梅没敢说这钱是自己偷的,而是说张来宝良心发现了。 可等刘梅回家以后,张来宝就跟她吵架。 吵架其实不算啥,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 当时刘梅和张来宝还知道丢人,所以故意小点声吵,不让左邻右舍听见。 可他俩正吵着呢,徐美华去了。 徐美华一听吵架缘由,当场就给了刘梅两个大耳刮子。坐在炕沿边的刘梅滑落在地,紧接着下身出血,怀孕一个月的孩子掉了。 小产也有产后抑郁,小产后的刘梅越想越憋屈,然后就在家闹。 当时没有抑郁这个概念,屯里人只说这小媳妇儿精神不好了。 刘梅的大嫂是个很好的人,她建议公婆给小姑子接回来。可张来宝、徐美华却不让,徐美华更是满屯子地讲究老刘家。 就这样,刘梅一个想不开,便吊死在仓房里。 想到这些,赵军不禁感慨,自己不但改变了李宝玉人生,还拯救了刘梅。 …… 临近中午时,吉普车开进山河县。 四人先找家小馆子吃了午饭,然后直奔赵家帮最熟悉的第一百货。 第一百货对面就是照相馆,赵军婚前还带马玲来照过相呢。 可吉普车停在照相馆的二层小楼前,就见照相馆虽然开着门,门右边墙上却挂着两块小黑板。 上面那块小黑板上,写着四个大字:此房出售。 而下面那块小黑板上,写着因房租到期,新民照相馆将于下月搬迁至林工路53号。 下车的赵军,看看那块“此房出售”的牌子,又回头看看人进人出的第一百货,再回头看这照相馆所在的二层小楼。 这小楼是外楼梯,上边是住家,下面是照相馆。但此时,楼上窗户上贴着红纸,红纸上用毛笔字写着“卖房”二字,显然这房子是整栋出售。 赵军不禁眼前一亮,正想进城开超市,这就有现成的地方了。 ? ?抱歉兄弟们,今天更新晚还不能加更了。 ? 邻居给我劈一袋子苞米,我也是这几天身体好,我隔着墙就去拽,给腰间盘拽犯了,咋待着都不行了。 ? 但我给药酒抹上了,晚上感觉好多了。明天正常的时间更新,争取能加更 第四百九十章 城里买楼 这照相馆上下两层,看着能有二百多平,面积远远比不了对面的百货商店,但赵军要开的超市,主要经营日用品和一些能长期存储的食物,像小淘气、方便面、火腿肠之类的。 他不卖家电、不卖水果、不卖青菜,不在店里做点心,这就用不了那么大空间。 就这二层小楼,上层卖日用品,下层卖零食,二百米的空间足够了。 当然,赵军可不是看这房子在出售,就心血来潮地想在这里开超市,赵军是有他自己想法的。 首先将超市设在这里,对面就是百货商店。那百货商店每天人来人往,百货商店会给自己带来顾客。 赵军不怕竞争,因为按他和赵威鹏的计划,凡是自家超市售卖的商品,价钱上都比百货商店合适。 老百姓过日子,主要就是精打细算,同样的东西,超市卖的便宜,还有买二送一的活动,谁还会跑到百货商店去买? 再一个就是服务问题,虽然东北的百货商店里,没有那块“不许无故殴打顾客”的经典牌子,但他们的服务态度也不好。 赵军知道应该给顾客提供什么样的服务,将超市开在这里,正好可以跟对面的百货商店做个对比。 当然,跑到百货商店对面开店,肯定得遭人恨。 这点和赵威鹏考虑的,当地帮派人员滋事问题,可以归拢在一起解决。 其实这个也好办,沿着照相馆往东走一百米就是派出所。得多恶的人,跑派出所旁边来惹事? 再一个,照相馆和百货商店所在这条路叫林业路,往西走到头就是山河林业局大院后门。 山河林业局保卫科科长李春明,那是赵有财的好朋友,二人曾爬冰卧雪、日夜兼程地追杀东北虎。在那期间,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尤其是后来追杀黑老虎的过程中,赵有财更是救了打虎小队四人的命。 就这关系,还保不住一个超市? 赵军看着照相馆,心里都盘算好了。到林业局找人,接一根林业内部线。到时候不管是往林业局打电话,还是发往永安打电话都方便。 赵军越想越觉得靠谱,而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李宝玉的声音:“哥哥,瞅啥呢?往里走啊。” “哎。”赵军应了一声,迈步就进了照相馆,马玲、李宝玉、刘梅紧随其后。 赵军进屋,就见还是那个老板坐在柜台后。 而此时柜台外坐着一人,他挡住了照相馆老板的视线。 照相馆老板往左侧歪身,看到确实是进来人了,紧忙起身招呼赵军,道:“来,照相啊?” “不照相,洗胶卷。”赵军说着,就用眼睛打量这屋里。 一层有柜台、背景布,门紧闭的暗房,好像还有两个屋,可能是照相馆老板住的屋子和仓库。 这时,坐在柜台外的黑衣男人起身,跟照相馆老板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哎,有工夫过来啊。”照相馆老板答应一声,同时伸手接过赵军递来的信封。 信封里装的是胶卷,老板刚想问些什么,却被赵军抢了个先。 “师傅。”赵军抬头扫了眼棚,口中问道:“这房子要卖呀?房主在哪儿呢?” 这时,刚走到门口的黑衣男人停住了脚步。 黑衣男人回头看向赵军时,正好老板指向他,对赵军道:“房主这不在这儿呢吗?” 赵军回头,笑着向黑衣男人点了下头,然后道:“这房子全是个人的吗?整个卖呀?” 虽然上下楼都写着卖房,但赵军得问清楚。因为这年头有些房子很奇怪,四面墙是个人的,可房盖却是公家的。 “是个人的,整栋卖。”黑衣男人回答完赵军的问题,又反问道:“你要买呀。” “嗯呢,我想买。”赵军此话一出,马玲紧张地拉住了赵军胳膊,李宝玉、刘梅诧异地看着赵军。 不就洗个胶卷吗?咋还要买人家房子呢? “那正好今天我在家。”黑衣男人邀请赵军道:“那咱楼上、楼下看看呗,你要相中了,咱再唠别的。” “行那太好了。”赵军应了一声,而黑衣男子转身看向照相馆老板道:“老徐啊,领这小兄弟看看你这一楼呗。” “哎,好。”照相馆老板说话,把手里信封向赵军一举,道:“这个先给你放我柜里了啊。” “咱先交钱、开票也行。”赵军说着,就向柜台走去。 交钱、开收据时,照相馆老板叮嘱赵军道:“下次来取照片,拿着票上南边那条街,找53号,完了还是我这牌子。” 说完,他撕下底单给了赵军。 赵军将其揣好,然后跟着照相馆老板和这房东看这一层。 这一层有一个洗胶卷暗房、两个卧室、一个厨房,老板一家都在这儿住,只不管今天他媳妇上班、儿子、女儿上学去了。 还有一个大屋当仓房,堆着背景布等照相馆用的东西,还有一些过日子的杂物。 “这一层多大面积?”赵军问,房主道:“一百四十多。” 这年头,说的都是建筑面积。 赵军点点头,道:“那咱上楼看看。” 照相馆老板没跟着上楼,房主带着赵军出去走外跨楼梯。 走楼梯的时候,赵军眉头一皱,感觉这楼梯影响楼上生意。 楼上被分为八个房间,其中一个是厨房,其余都是卧室。其中两个卧室有家具、摆设,其余五个都空了。 不等赵军四人问啥,房主就自己说:“这几个屋到期,我就让他们把屋腾出来了。剩下这俩,是我们家自己住的。” “啊……”赵军挨个屋都探头瞅了一遍,这时就听房主问他:“小兄弟,你买这房是要自己住啊?” “我想做买卖。”赵军说着,往门口一直,道:“这楼梯整的……不好。” “那怕啥的?”房主道:“那没有楼梯,你咋上楼啊?” 说着,房主顺窗户一指对面百货商店,道:“那商店不也有楼梯吗?” “那楼梯不在里头吗?”赵军如此说,房主道:“咱这不是自己家吗?这要给楼梯放一楼,那多放碍呀。” 听房主这话,赵军没在就这楼梯说什么,因为赵军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然后,赵军问房主道:“这房子你卖多少钱呐?” “四万八。”房主说出价格,赵军一怔,就听房主问他道:“便宜吧?” “你可拉倒吧。”赵军笑道:“便宜啥呀?那林业局家属楼,俩屋一厨才多少钱呐?” “那我这房子大呀!”房主道:“这顶多少个俩屋一厨呢?” “那你能这么算吗?”赵军笑道:“人家那有上下水,你这……” 说到这里,赵军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忙问房主道:“你这生活用水在哪儿啊?” 没有下水、没有卫生间也就罢了,这年头一般都跑公共厕所。 可赵军看一圈发现,这屋里没有自来水,那日常用水怎么办呐? 虽然即便超市开起来,赵军也不来,但超市员工得有水用呀。 “后头有压井。”房主如此说,赵军紧忙到南窗户前往下瞅。 看了一眼,赵军问道:“在哪儿呢?谁家的呀?” “我自己的压井,你看。”房主指着下面,道:“你看那是锅炉房,压井打到那里了。” “那你领我看看去吧。”赵军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往下看了一眼。 一层照相馆门脸朝北,而后身也就是南侧,接出一间小房,就是房主说的锅炉房。 虽然是城里,但没有集中供热,冬天也得自己取暖。 赵军四人跟着房主下楼,马玲紧紧地拉着赵军胳膊。她不知道赵军要干啥,想劝赵军三思而后行,但当着外人的面,马玲又怕自己提意见会让赵军没面子。 比马玲更担心的,是李宝玉。他这两天忙,跟赵军在一起的时候少,他不知道赵军要干啥,还以为自己哥哥要买房搬到城里来住。 一想到要跟赵军分开,李宝玉心情比马玲的心情还复杂。 “来,看看。”房主将赵军四人带到锅炉房前,他把门打开,入眼的是一辆手推车。 房主把手推车拽出来,腾出地方请赵军进去。 赵军进屋一看,这锅炉房不大,也就十二三平米。一边是锅炉,一边是压井。 这时,赵军手往门外一比划,问房主道:“那小车推煤的呗?” “对,对。”房主点头,道:“东天煤就卸到房角(jiǎ)子那块儿,搁小车一推,不省着一趟一趟撮了吗?” “啊……”赵军微微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房主道:“这压井、锅炉房都带着呗?” “嗯呢。”房主看着赵军,道:“四万八不贵吧?” 说着,房主抬手往楼上一指,道:“楼上、楼下暖气片,都是前年新换的。” “那还真不贵。”赵军附和了一声,房主道:“是吧,我这是着急走,要不得少五万都不能干。” “着急走?”赵军闻言一笑,道:“师傅,你都这么说了,你再给我便宜点儿吧?” “哎?”房主刚拿出烟盒,要给赵军递烟,听到赵军这话,他忙把烟又抽了回去,道:“你这小兄弟,你不能趁火打劫呀。” “怎么能是趁火打劫呢?”赵军笑道:“买东西哪有不讲价的?要多少钱,我给多少钱,那不就是傻子吗?” “你……”房主抬手指着这栋房,道:“这都够便宜了……” “便宜多少是那意思。”赵军笑道:“哪管你给我便宜一千块钱呢?” “还一千块钱?”房主以夸张的眼神看着赵军,道:“我给你便宜五百就不错了。” “五百也行。”赵军不等房主反应,直接道:“那就四万七千五呗。” “七……”房主深吸一口气,然后长出气后,才点头道:“行,你要定准了,我就卖你了。” “完了这小车也给我留下。”赵军说话一拽小推车,道:“完了看看还有啥?” “没有啥啦!”房主气呼呼地道:“我把饭锅给你留下得了呗?” 房主的阴阳怪气被赵军忽略了,赵军看向房主道:“那你能给我留下就太好了,要不我雇人干活,他们吃伙食饭,我还得预备锅。” 房主嘴角一扯,道:“行啦,你看那二楼,楼梯角那苫布底下,有口旧锅还有点盘子啥的,都给你留下吧。” “行,行。”赵军闻言,向房主抱拳道谢:“那太谢谢了,我们家不搁这儿,缺啥还得大老远往这儿折腾。买呢,就都得花钱。” “行,没事儿,给你。”房主说着,递给赵军一颗烟,赵军抬手婉拒后,李宝玉接烟叼在嘴里,听房主道:“做买卖就得精打细算。” 说完这句,房主忽然问赵军道:“小兄弟,你是打算干什么买卖呀?” “我……呵呵……”想回答这问题时,赵军自己都乐了,他手往北边一指,道:“咱对面干啥买卖,我就干啥买卖。” “啊。”房主听完微微点头,口中喃喃道:“对面,对面是……嗯?” 反应过来的房主,一脸震惊地看着赵军,道:“干百货呀?” 同样震惊的,还有马玲、李宝玉、刘梅。 买房也就罢了,还要干百货? 干百货也就算了,还在国营百货对面干百货? 也就是他们知道赵军不喝酒,要不都得以为赵军喝多了。 “小兄弟,你这……”房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一会儿才道:“是不跟我开玩笑啊?” “我不是开玩笑。”赵军道:“师傅,你这房子有本啊,还是有啥呀?你给我搂一眼,完了我给你交定钱。” “我这没本。”房主道:“有个白皮证。” “那你给我看一眼吧。”赵军没计较这个,因为这年头都这样,有房产证的少。 甚至买卖房子都是私下进行,双方和中间人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就行。 这年头的人,不会卖完房看动迁还往回要,也不会没事就跑法院起诉这个、那个的。 “小兄弟,你在山河有认识人不得呀?”房主问赵军道:“是你找中间人,还是我找啊?” “找啥呀?”赵军往前边一指,道:“找照相馆那师傅不就得了吗?” 说完这句,赵军又笑着补充道:“你上外地了,他也跑不了。” 房主哈哈一笑,带着赵军几人往前走。 马玲、李宝玉、刘梅往前去,当他们到房前时,忽有一辆吉普车停在照相馆前,紧接着一个清脆女声传来:“赵军哥、宝玉哥!” 第四百九十一章 没文化的两口子 吉普车后车窗被推开,露出楚小雪的小圆脸来。 “小雪!”见是这小姑娘,赵军脸上露出笑容,旁边的马玲却是松了口气。 这时,吉普车副驾驶车门被推开,楚安民的秘书赵子阳从车上下来,跟赵军打招呼道:“赵军呐,今天不忙啊?” “啊,今天没啥事儿,赵哥。”赵军一笑,然后抬手向从驾驶室下来宋志远打招呼,道:“宋哥,你们这是干啥去。” 说完这话,赵军微微侧身,向那房主抬手示意,请他先进照相馆去等自己。 宋志远是楚安民的司机,跟赵军打过交道,在赵军家吃过饭。去年冬天张援民被黑熊摔在石塘带里,送到城里林业医院就医,还是宋志远帮赵军找的裴院长,给张援民开的绿灯。 这时,楚小雪也从车上下来,她亲切地和马玲、刘梅打了招呼,然后问李宝玉道:“宝玉哥,我小云姐呢?她没来呀?” “没有,她搁家呢。”李宝玉此话一出,楚小雪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而一旁的赵子阳,正回答赵军问题,道:“这不小雪要实习了吗?也不住校了,我们去给她东西拉回来。” 听赵子阳这话,李宝玉小声跟刘梅嘀咕,道:“你瞅人家,都要实习了,呵呵。” 他这话,就是刮楞李彤云了。这些日子,李彤云、李如海总调笑李宝玉,李宝玉也一直在反击。 刘梅暗中怼了李宝玉一下,而马玲则问楚小雪,道:“小雪定下来上哪儿实习没有呢?” “还没定呢,玲姐。”楚小雪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地道:“我说我上你们林场,我爸不让。” 听楚小雪说要到永安实习,赵军看向赵子阳、宋志远,见他二人摇头苦笑,赵军便对楚小雪道:“小雪呀,咱中专生到哪儿找不着工作呀?还至于下林区吗?那林区可苦了,你够呛能吃了那辛苦。” “可不咋地。”赵子阳顺着赵军的话,往下说:“现在县里没合适的地方,下林区离家远不说,还那啥……” 赵子阳话没说完,但他意思就是林区苦。楚小雪涉世未深,还当去林区工作,就跟上赵军家赴宴一样呢。 “那就先搁家待一阵子呗。”赵军道:“踅摸、踅摸还是在县里好,女孩儿不能离家太远。” 赵军、话音落下,楚小雪忽然接话,道:“嗯,没有合适地方,我也不着急。那啥……赵军哥,你们回家给我小云姐带个话,说我想上她家玩儿几天,问她行不行?” “小雪呀,你快拉倒吧。”还不等赵军说话,赵子阳急忙拦道:“我刘姨不能让啊。” 赵子阳口中的刘姨,就是楚小雪她妈。能看得出来,楚安民、刘红梅家教挺严,听完赵子阳的话,楚小雪立马就不吱声了,只小声嘟囔道:“那让我在家干啥呀?” “哎?”赵军忽然想起一事,他回头看看自己没到手的房产,又转回头看看楚小雪,道:“小雪呀,你是跟小云一样学会计的呗?” “嗯呐。”楚小雪点头应了一声,就听赵军道:“小雪,要不这么地吧。你回家跟楚局、刘姨商量、商量,要行的话,你来给我当财务。” “财务?”楚小雪、赵子阳、宋志远都一脸惊讶地看着赵军,楚小雪更是问道:“赵军,你家那买卖不有我小云姐呢吗?” “不是。”赵军回手,指下身后的二层小楼,道:“这房子我买下来了,我想搁这儿干个买卖。” 楚小雪三人齐刷刷看向那照相馆,赵子阳最先回过神,直接问赵军道:“赵军,你还要上城里收山货来呀?” 山里人跑城里收山货,那不开玩笑吗? 赵军被赵子阳的话逗笑了,他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干其它的买卖。” “啥买卖呀,军哥?”这话是楚小雪问的,赵军答道:“我想卖点百货日用。” “百货日用……”楚小雪闻言,下意识看向道对面的百货商店,和她有同样动作的,还有赵子阳和宋志远。 “赵军,你这……”赵子阳再看向赵军时,问道:“是不是开玩笑啊?” 说完这句,赵子阳又开玩笑似的补充道:“你这还不如收山货呢?” “哈哈……”赵军一笑,对楚小雪道:“小雪你要没啥事儿,就来锻炼、锻炼,就手也帮我了,完了我给你开工资……” 说到这里,赵军停顿了一下,他想了想认为这超市开起来生意得老好了,一天得可忙了。 于是,赵军便对楚小雪道:“一个月,我给你开一百块钱。” “多少?”楚小雪眼睛瞬间放光,她一个月才十块钱零花呀,一百块钱对她来说,快赶上一年的零花钱了。 “一百块钱。”赵军重复了一次,道:“按月结,月底开支。” 听赵军这话,赵子阳、宋志远对视一眼。此时他二人都认为赵军如此照顾楚小雪,就是为了巴结楚安民。 可这时,楚小雪却一脸期待地问赵军道:“赵军哥,你能给我多开三块钱吗?” “嗯?”赵军一愣,但楚小雪不是得寸进尺,紧接着便道:“我哥上班一月工资是一百零二块五,我想压他一头。” 听完楚小雪的诉求,赵军笑道:“行,赵军哥每月再给你加五块钱满勤,你要干满了,我给你一百零五。” “真的!”楚小雪大喜,赵军笑着点头。 而这时,楚小雪抬头看着二层小楼,道:“这我得啥时候能上班啊?” 她还着急了。 “咋也得等下个月吧。”赵军道:“等他把房子给我腾出来,我再找人简单收拾、收拾,完了就开业。” “行,赵军哥……不是,是赵经理。”楚小雪谈笑间改了对赵军的称呼,道:“那我就回家待业了。” “得看楚局同意不得呀。。”赵军笑道:“他要同意,你就等着上岗。” 楚小雪非常高兴,乐呵呵地上了吉普车。赵军几人跟楚小雪、赵子阳、宋志远挥手道别。 目送吉普车远去,李宝玉冲赵军一竖大拇指,道:“哥哥,你这招绝呀!” “咋地啦?”赵军都不知道自己绝在哪里,就听李宝玉道:“楚小雪给咱们干活,那楚局长就彻底是咱们的人了!” “呵呵……”赵军也是这么想的,有楚小雪在这儿一天,这超市在山河县就稳如泰山。 想到此处,赵军对李宝玉道:“我当时就这么想的,我想必须给他绑到咱们的战马上。” 赵军此言一出,刘梅听得一皱眉头,脱口道:“什么?” 没反应过来的李宝玉,笑着对赵军道:“哥哥,你要拖死他呀?” “说啥呢?”赵军回手拍了李宝玉一下,李宝玉道:“绑马后头拽,那不给人拖死了吗?” “不是!”赵军一甩手,道:“我意思是给他拉拢过来!” “啊……”李宝玉恍然大悟,笑道:“哥哥,那叫绑到咱的战车上!” “啊?”赵军一怔,笑道:“是吗?” 见李宝玉、刘梅发笑,马玲紧忙替赵军说话,道:“别管绑哪儿了,绑上就行了。” “就是!”赵军瞥了李宝玉一眼,而李宝玉笑道:“哥哥,你得多读书啊,要不不说别的,以后都没法辅导孩子写作业。” “那不用我。”赵军一挥手,道:“有你嫂子呢。” 李宝玉、刘梅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马玲,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马玲念书时间好像还没有赵军久呢。 “你俩啥眼神儿啊!”赵军笑道:“你嫂子还会背古诗呢。” 听赵军这么说,李宝玉、刘梅看向马玲的眼神更惊讶了。 “你俩不信是咋地。”赵军说着,向马玲一比划,道:“媳妇儿,给他俩背一个!” 马玲倒也不怯场,当即开口道:“千军万马今犹在,不见当年老胡黄!” 李宝玉、刘梅:“……” “好!”赵军鼓掌叫好。 ? ?这章匆忙,差一千多字,晚上十一点我补章六千的。键盘坏了,它总自己往出挑顿号,它一跳,我打的字就不成了。 ? 我怎么整也不好使,使劲拍了两下,结果连字母都开始自己往出蹦了,根本用不了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宝玉和如海的兄弟情 玩笑过后,李宝玉脸色忽然变得很严肃。 “哥哥。”李宝玉问赵军,道:“你要搬城里来呀?” “不得呀。”赵军如此说,李宝玉却追问道:“那你不来,你买啥房子啊?做啥买卖呀?” “买卖这不……”赵军随意抬手,往吉普车离去的方向一比划,道:“咱安排个会计,完了再让赵叔安排个经理。” 听赵军这么说,李宝玉瞬间喜笑颜开。 此时的李宝玉,只在乎他哥哥会不会离开。相比之下,他都不如刘梅考虑的多。 “军哥,这能行吗?”刘梅有些不放心地说:“这没有自己人,时间长了不得差咱账呐?” “不能。”赵军笑道:“咱不卖鲜货,卖的那些东西,进前儿都有数的。卖多少、剩多少、卖了多少钱,这也都有数,他敢差我的吗?” “那倒是。”李宝玉闻言一笑,问道:“哥哥,咱都卖啥呀?” “咱过日子用啥,我就卖啥。”赵军道:“牙膏、胰子、洗发膏、蛤蜊油、洗衣浆、趿拉板儿……烂七八糟的,就卖呗。” 赵军说的很随意,边说边往照相馆里走。 当他们进门的时候,房主已经写好了收条。在照相馆老板的见证下,双方签好了手印,约定三天后来付房款、签合同。 从照相馆出来,赵军四人又往百货商店。 自从跟赵军处对象,马玲也算见过世面,这百货商店她都来过几次了。 刘梅从没来过百货商店,一进门眼睛就不够使了。 李宝玉一看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给刘梅一顿介绍,还带着刘梅往卖糕点的地方去。 “宝玉,我跟你嫂子先上楼了啊。”赵军跟李宝玉说了一声后,便带着马玲往楼上走。 走楼梯的时候,赵军忽然想起来,自己还答应马洋帮他买个日记本呢。 上到二楼,最先看到的是家电区。 赵军家不缺家电,一般城里人没他家那么多的家用电器。 但小两口往里走的时候,赵军忽然停下了脚步。 被赵军拉住的马玲,顺着赵军目光看了一眼,问赵军道:“你还要买啥呀?” “我寻思买几个电风扇。”赵军说着,就像柜台前摆着的电风扇走去。 “你买它干啥呀?”马玲紧紧拽着赵军胳膊,道:“咱能用上吗?” 东北尤其是黑省,一年也热不了几天,山里那就更不用说了。 “那等下回来的。”赵军被马玲拽走,但口中说道:“开大车来,我买两个回去,完了搁仓房吹那……胆啥的。” 听赵军这话,显然买电风扇是有用的,马玲就没再说什么。 这时,小两口走到上次给赵虹她们买文具盒的地方,赵军过去对售货员道:“有日记本吗?” “有。”售货员手往柜台玻璃上一指,道:“你看你要啥样的?” 赵军低头一看,有黄皮的工作手册,也有他要的塑料皮日记本。 “要这种,塑料皮的。”赵军此话出口,售货员便弯腰从柜台里拿出一沓,平放在柜台上,道:“你自己挑,看你要啥样儿的。” 八本日记本,塑料封皮都是不一样的。上面有山水画、有小猫踩球、有国宝熊猫,还有短发美女。 只见那短发美女穿着红白格子衬衣,大眼睛、高鼻梁,笑容甜美、脸蛋微红。 赵军刚将这日记本拿起,就收获了马玲异样的目光。 马玲拿起那小猫踩球的日记本,递向赵军说:“咱妹人喜欢这样儿的吧?” 赵军闻言,歪头看向马玲,小两口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赵军笑了。 “嗯?”马玲一怔,脱口问道:“你笑啥呀?” “呵呵。”赵军拿过那个小猫踩球的日记本,道:“咱妹是喜欢这样儿的,那咱弟呢?” “啥?”马玲一脸懵,大眼睛瞪得溜圆。 “呵呵呵……”赵军笑个不停,马玲忽然反应过来,从赵军手里夺过那大美人日记本,看着赵军问道:“你要给马洋买呀?” “啊!”赵军点头应了一声,马玲眼睛瞪得更大了,她转头看向售货员,一抬手中日记本,问道:“这多钱呐?” “两块。”售货员语气生硬地回了一句。 “两块钱?”马玲声音都变了,拿着日记本问售货员:“这本儿卖两块钱?” “啊,两块。”售货员语气很是不好,还斜了马玲一眼。 “两块钱可不要。”马玲把日记本往柜台上一丢,赵军却紧忙将其夺过,然后对马玲说:“这是咱小弟要送人的。” “他送人,也不能让你给买呀!”马玲这话说的,还真不是扶弟魔。从这点上,这小媳妇就比赵春强。 “人家给我钱啦。”赵军跟马玲说完这句,然后拿着那美女日记本对售货员道:“这本我买了了,完了再给我来十把铅笔,铅笔要屁股上带橡皮那个。” 赵军的形容有些古怪,售货员撇了撇嘴,将其它几个日记本收起,码进柜台里后,拿出一把把橡皮铅笔。 一把铅笔是十根,家里孩子多,赵军买一次就多买点。 “再给来十个铅笔拧子。”赵军说话时,手点柜台道:“都给我拿一样儿的,要不一样儿了,家里孩子该干仗了。” 售货员闻言,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纸盒,里面都是苹果外壳的卷笔刀。 “还有本儿。”赵军道:“田字格、拼音,都多来。” “多来是多少啊?”售货员问,赵军道:“一样来一百本。” “你干啥呀?”马玲一把拉住赵军,道:“你要累死谁呀?” “哈哈哈……”赵军笑道:“那天进城卖菜,回去二妹妹不埋怨我,说我不给她买东西吗?” 听赵军这话,马玲也笑了,她笑着拍了赵军胳膊两下,道:“人家让你买东西,也不是让你买这个呀。” “她也没说要啥呀。”赵军此话一出,两口子紧接着就笑弯了腰。 柜台后的售货员也乐了,她一边笑,一边撇嘴斜了赵军一眼,心中暗道:“这人真咕咚!” “给我们拿本儿,完了算账。”赵军笑着催促售货员一声,随即从兜里往外掏钱。 “干啥呢,哥哥?”李宝玉领着刘梅过来,看一摞子本放在柜台上,李宝玉诧异地问道:“你咋买这么多本儿呢?” “给咱家那几个孩子买的。”赵军笑道:“这一天,一个个跟活驴似的,我给他们找点事儿干。” “这行!”李宝玉说着,大手一按赵军胳膊,道:“哥哥你别掏钱了,我给,我给咱弟弟妹妹买。” 李宝玉说话时,刘梅从兜里掏出钱来,问售货员道:“一共多少钱。” “那啥,弟妹。”马玲拦了刘梅一句,道:“有两块钱单付啊。” “那咋回事儿啊?”刘梅笑道:“我一堆儿给了就完了呗” “那是我小弟要的。”马玲撇嘴道:“一天念书不咋地,要这要那的。” “哎呀,嫂子。”刘梅笑道:“有个小弟多好啊,” 刘梅付了钱,赵军、李宝玉将本、笔装在三角兜里,拎着往卖服装的地方走。 四人在服装区买了一个多小时,两个堪比麻袋的大号三角兜被赵军、李宝玉扛在了肩上。 从百货商店出来再到家,就已经快六点了。 上班的都回来了,一屋子人就等赵军四人呢。 屋外狗一叫,屋里人纷纷有了动作。 “赶紧的,赵叔、老哥。”赵有财招呼赵老爷子和邢三,道:“咱上桌、倒酒,等得菜都凉了。” “这几个小子干啥去了?”李大智叨咕一句,就听李如海接茬道:“肯定是有啥好事儿不带咱们。” 李如海话音落下,赵军四人进屋。看赵军扛着大包进来,王美兰眼睛一亮,问道:“儿啊,买啥啦?” 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赵有财道:“还买啥呀?家里头还那么多吃的呢!” “没买吃的。”赵军道:“给你们买身衣服。” 一听赵军这话,都已经上桌张罗倒酒的赵有财,紧忙起身道:“啥衣服啊?” “给你买身开春穿的。”赵军说着,接过马玲手中的三角兜放在了地上。 “哥!” “哥!” 赵虹、赵娜扑向赵军,拉着他胳膊,异口同声地道:“给我买啥啦?” “这儿呢嘛。”赵军拎起刚放下的小三角兜。 说是小,但那是跟大的比。这小三角兜里,装了一百本田字格、一百本拼音本,能小到哪里去? 赵虹捧着都费劲,吃力地往里屋跑。 这时见小表弟、小表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赵军笑着向王田、王雪一挥手,道:“去吧,你们都有,铃铛、小宝也有。” 几个孩子闻言,纷纷去追赵虹。 “玲儿啊、弟妹。”见孩子们都跑了,赵军对马玲、刘梅道:“把你们买那衣服给大伙分分。” 马玲、刘梅解开大三角兜,从里往外掏衣服。 马玲掏出两套,先给了赵军,赵军拿起来看了看后,拿着向赵老爷子、赵老太太走去。 “赵爷、赵奶。”赵军递上衣服,道:“不知道你们带多少衣服来的,我这给你们一人买一身,过两天再暖和暖和就能穿了。” “哎呦!”赵家二老惊讶地看着赵军递到他们眼前衣服。 紧接着赵老爷子抬头,看着赵军道:“还有我们的呐?” “有。”赵军笑道:“你老看看,应该能合身。” “快拿着。”赵老太太起身接过衣服、裤子,对赵老爷子道:“这孩子给咱买的,你倒是接过来呀。” “没事儿。”赵军笑道:“你老试一下,我觉着大小应该能合适。” “来吧,爸。”赵威鹏伸手扶住赵老爷子胳膊,道:“你穿上试试。” 这时,马玲又塞给赵军两套衣服、裤子,赵军将其分给邢三和老太太,道:“你们这个试不试都行,你们穿多大码,我都知道。” 邢三、老太太没说什么,笑着接过衣裤后,很稀罕的抱在怀里、放在腿上。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几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这咋地啦?”王美兰、金小梅等人一惊,却听赵军道:“妈,不用管他们,我给他们买点作业本儿。” 一听赵军这话,大伙都笑了,王美兰用手虚点了赵军两下,然后就接过了儿媳妇马玲递来的衣裤。 “妈,这是给你买的。”马玲跟王美兰说完,又给了赵有财一套。 “大姨。”赵军丢给解孙氏一套衣裤,道:“这是给你的。” “还有我的呐!”解孙氏拿着衣服,看了王美兰和老太太,道:“我跟你们那衣裳咋都不一样呢?” 老太太的衣服和赵老太是同款,都是灰色的、带领的,类似长款衣服似的衣服。 而解孙氏和王美兰、金小梅的,都是夹克服,只不过颜色、款式略有不同。解孙氏年纪大,款式就比较老。 男人这边是同款,赵有财、李大勇、邢三、赵老爷子都是黑色夹克衫配蓝色水洗布裤子。 这时,赵虹、赵娜等几个孩子鬼哭狼嚎地从屋里出来,赵军见状一指,道:“给你们买的衣服,都在你们刘梅嫂子那儿呢。” 孩子们一听有新衣服,瞬间又欢呼起来,一窝蜂似的跑向刘梅。 赵军、李宝玉并没给每一个人都买衣服,但老人、孩子都有。 像王强、林祥顺、张援民家,都是孩子有衣服。而赵威鹏家、解家,是老人有衣服。 大人没有,但老人、孩子有就够意思了,哪个大人也不会挑这理。 “姐呀。”马玲拿着厚厚一沓小衣服、小裤子走向赵春,道:“这是给周到的。” 赵春接过衣裤,向马玲道谢,然后拉着马玲道:“再不行给他买衣服了,他长的快,穿不了几天,给他买都白瞎了。” “不白瞎。”赵玲轻拍了赵春一下,然后下巴往赵军、马玲那边一点,道:“周到穿几天,完了给你大侄儿穿,就得了呗。” 赵春闻言一怔,随即看向赵军、马玲,笑着说道:“等我大侄儿那前儿,我给买新的。” 众人哈哈大笑,而这时刘梅拿着一件衣服,走向李彤云道:“小云呐,你试试这衣裳,你哥说你喜欢红色,正好这红夹克衫,今年可流行了。” “谢谢嫂子。”李彤云也没想到还有自己的,她惊喜向刘梅道谢后,又起身喊李宝玉道:“谢谢哥!” 李宝玉一笑,李大智、林雪也都笑了。 虽然李宝玉没给他们买衣服,但李宝玉给李彤云买,李大智、林雪比自己得了衣服还高兴。 李宝玉、刘梅能想着李彤云,这已经让他们很感动了。 他俩就李彤云这一个孩子,李彤云以后能跟李宝玉、李如海互相有个照应,那他们俩也就放心了。 这时的李大智,在心中暗下决定,自己就在永安不走了。哪怕局里调自己去当局长,自己也不去! 得到衣服的,都高高兴兴试着衣服,没有衣服也高兴,大伙有说有笑。 一屋子三十多人,唯一不高兴的就是李如海,他看向李宝玉,却见李宝玉正笑着帮李大勇穿夹克服呢。 李如海看了一圈,见长条凳上的三角兜里好像还有东西,李如海紧忙走过去,当他拽起三角兜一边系带时,就听李宝玉道:“你干啥呀?那是你嫂子的衣裳。” 李如海松开手,猛地回头看向李宝玉,可这时的李宝玉又低头跟李大勇说话去了。 儿子、儿媳妇给买衣服,李大勇、金小梅乐得合不拢嘴,两口子根本没注意到李如海的神色。 这时张援民看到李如海不高兴了,他在李宝玉身后悄悄捅了李宝玉一下。 “嗯?咋了,大哥。”李宝玉凑过耳朵,就听张援民小声道:“你没给如海买衣服啊?如海好像不乐意了。” 说这话的时候,张援民在心里都埋怨李宝玉。李宝玉给李彤云买衣服是好事,可李彤云怎么也越不过李如海呀。李彤云连堂妹都够不上,怎么摆到亲弟弟前头呢? 听张援民的话,李宝玉转头看向李如海,就见李如海正斜眼瞪着他。 李如海在等李宝玉给自己一个说法,哪怕李宝玉没给自己买衣服,说句好听也行啊。 可让李如海没想到的是,李宝玉扫了一眼,就回头对张援民道:“不用管他,大哥。” 李如海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击,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除了李如海之外,大伙高兴了好一会儿,直到赵有财张罗赶紧吃饭,要不菜都凉了,大伙才纷纷上桌。 今天的主角是李宝玉和刘梅,刘梅刚融入这个集体,她比较腼腆不怎么说话,李宝玉就不管那个了,他一边吃喝,一边讲着他今天怎么给李大勇、金小梅、李小巧和李彤云挑的衣服。 听他这话,李如海越听越生气,不断地用眼睛去剜李宝玉,可李宝玉却始终没注意到。 这样一来,李如海更生气了。没吃几口,就撂下筷子去里屋看电视了。 …… 大伙都吃饱喝足,赵军送赵春一家三口回家。 赵春抱着孩子坐进后排,就见后排上放着个三角兜。 “姐。”赵军道:“那是给你跟我姐夫买的衣裳,一会儿下车可别落下啊。” “你咋还给我俩买了呢?”这话是周建军问的,赵春也道:“弟啊,你这一天得花多少钱呐?” “没多少钱,姐。”赵军说这话时,忽然想起上辈子自己毛干爪净的回来,住在姐姐、姐夫家,不光白吃白住,姐姐还给自己买衣服。 特别每到冬天,姐姐都会给自己买双棉鞋。赵军清楚记得赵春说,棉鞋穿一年就不保暖了,去年的留着当二棉鞋穿。 赵军实在是不好意思,但囊中羞涩,也没法把鞋钱给赵春,只能问一句“姐,你又花多少钱呐”。 而赵春每次的回答,都是“没多少钱”。 赵军没说话,默默地启动汽车,静静地听着身后姐姐的数落声,心里却没有一丝的厌烦。 赵军送赵春一家回永胜,赵家外屋地里,女人们收拾着残局,老人、男人、孩子们进屋去看电视。 李宝玉往炕沿边一坐,伸手就抓起一把瓜子。 就在这时,老太太凑到李宝玉耳边,小声问道:“宝玉呀,你咋没给如海买点啥呀?” 李宝玉回头,冲老太太一笑,并夹了下眼睛。 老太太见状一笑,然后轻轻在李宝玉背后拍了一把。 今天《大侠霍元甲》播了个小高潮,大伙看着霍元甲撂翻外国大力士,全都心潮澎湃。 往日这个时候,李如海早喊起来了。可今天,李如海看着傲然而立的霍元甲和倒地哀嚎的外国大力士,脑海里想的是自己痛殴、暴打李宝玉的场面。 随着片尾曲响起,李如海结束了短暂的YY,起身对李大勇两口子和李小巧道:“爸、妈、小巧,咱回家。” 众人闻言,都诧异地看着李如海。李如海从来不张罗回家,今天反常啊。 而李如海说完,就往屋外走去。 “老儿子,等会儿我们。”金小梅说话,就拉着李小巧下地。 “走啦,妈?”刘梅作为儿媳妇,起身去送婆婆。 之前看刘梅在,李大勇忍着没说。此时看那婆姨俩出屋,李大勇一手抱着儿子、儿媳给买的衣服,一手抓着李宝玉胳膊,道:“你们咋没给如海买点啥呢?” 这时,众人都看向李宝玉,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对了。 “嘿嘿……”李宝玉嘿嘿一笑,对李大勇说:“爸,我能不给他买吗?我给他买了。” “嗯?买了?”李大勇一愣,紧忙问道:“在哪儿呢?” “给他放咱家了。”李宝玉压低声音,小声道:“放他睡觉那屋炕上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咕……”李大勇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他抬手指着李宝玉鼻子连点两下,然后迈步往外屋地走去。 夜色之下,李家四口匆匆往家走。 李如海自己一个人快步走在前面,李大勇、金小梅、李小巧三人各抱一身衣服跟在他后面。 李如海走进自己院子,院里的狗看到出去浪了一天的主人回来,一个个激动地扯着链子嗷嗷直叫,想让主人摸摸自己,也想用脑袋蹭蹭主人。 要搁平常,李如海肯定会过去摸摸黑妞、抱抱小花。可今天,李如海一甩手,没好气地道:“叫唤啥?明天都跟那个没良心的李宝玉走!” “你喊啥呀?”李大勇低喝一声,道:“大晚上的,让左邻右舍听着,不嫌乎磕碜呐?” 李如海没说话,气呼呼地走进家门直奔西屋。 进屋李如海也不打灯,一屁股坐在了炕上。 这年头没污染,山里月亮是真亮。 这时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炕上。 胸膛剧烈起伏的李如海,忽然看到炕头那黑乎乎一片。 “嗯?”李如海猛地起身,抬手拉亮了灯。 然后,李如海就看到炕头那里躺着两件衣服、两条裤子。 衣服、裤子都是毛料的,一套烟色的,一套浅蓝色的。 李如海急忙过去,将那件蓝上衣拿起,口中喃喃道:“这是给我的吗?” 忽然,李如海看到这衣服兜里塞着一张纸,李如海紧忙放下衣服,将纸抽了出来。 李如海坐会炕沿边,将纸打开,就见里面写着:“如海,这两身衣服是哥和嫂子给你买的。 以前答应去永胜给你做衣裳,但哥说到没做到,哥对不起你,现在给你补上,希望你别生哥的气。 如海,刚才我回到这个屋里,我想起了很多的事。我在这屋里住了二十年,和你一起住了十五年。 如海啊,咱哥俩虽然总吵吵闹闹的,但咱俩是亲兄弟,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咱俩的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 李如海本就是性情中人,心情经过大起大落,又经这文字一刺激,当他读到最后一字时,早已泪流满面。 “小哥。”忽然,这屋房门被人推开,李小巧蹿起屋里。李如海紧忙抬手捂脸,并转过身去。 “小哥!”李小巧跑到李如海身旁,垫脚够着去拉李如海的手,问道:“小哥你咋哭啦?” 这一刻,李如海忽然意识到什么叫七八岁孩子讨狗嫌。 “起来,我没哭!”李如海大声喊,李小巧同样大声喊道:“你哭啦!” 说完,李小巧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爸、妈,我小哥哭啦!” “李小巧!”李如海起身大喊:“你别瞎说!你再瞎说,我抱着你跳东大沟!” …… 第二天一早,六点多钟,李如海穿着一身烟色的毛料的衣服,哆哆嗦嗦地出了家门。 虽然都四月末了,但山里这一早一晚穿大棉猴都不暖和。 出了家门的李如海直起腰板,背手走在屯间小道上。 李如海挨趟房走、挨趟房蹿,口中哼着那首《万里长城永不倒》。 走着、走着,李如海走到了张来宝家那趟房。 这时,张来宝、张来发还有他家东院的刘明章从茅房出来。 三人说话传到李如海耳中,就听张来宝道:“那刘梅,以前差点就跟我处对象了。” 听张来宝这话,李如海眉头一皱。最早的时候,张来宝是对刘梅有想法,但刘梅那时候没看上张来宝,还不愿意搭理他。 这事李如海很清楚,因为这屯子的这种事瞒不过他的耳目。 “你可拉倒吧。”刘明章也不信,当即道:“人家刘梅能看上你呀?你可别扒瞎了,你这让李宝玉听着,他不揍死你?” “揍谁呀,真事儿?”张来宝道:“差点我就拉她手了,我……” “我俏丽哇,张来宝!”李如海怒骂一声,心里哼着“冲开血路挥手上吧”,便挥着拳头向张来宝打去。 三秒钟后,李如海重重摔倒在地,被张来宝、张来发骑在了身下。 ? ?9号下午键盘到了,晚上我连更两章,带加更哈。 大阳酒开奖啦!!! 大阳酒(5名):100、1326、1543、5441、5498 中奖的兄弟进群,找管理员百里彤云。 月底我把酒发出,中奖的兄弟一定领奖,这酒很好的 ? ?9号下午键盘到了,晚上我连更两章,带加更哈。 第四百九十三章 你说你惹谁不行,非得惹他李如海 李如海倒地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双手抱头、双臂挡脸。 但紧接着,张来宝、张来发拳头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向李如海砸下。 可很快,张来宝、张来发就被刘明章给拉开了。 “如海!”刘明章随后又将李如海从地上扶了起来。 挨了几拳的李如海,鼻子出血、嘴角破开,左脸上还有块红肿。 “瞅啥!”见李如海向这边看来,张来发一挥拳头,道:“再瞅?再瞅还揍你!” “揍啥呀?”刘明章这人挺讲究,将身挡在李如海和张家兄弟之间,向张来发喝道:“没事儿打什么仗啊?” “刘哥,这事儿你看着了啊,可不赖我哥俩。”张来宝跟刘明章说了一句,然后就指着李如海道:“李如海,刚才是你先动手打的我,完了我才还的手。这你不对,你要再找一帮人上我家闹来,可别说我瞧不起你。” “呸!”李如海往地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愤怒地看着张来宝、张来发,道:“张来宝、张来发,我俏丽俩哇,不是你哔哔……” 李如海想说自己先动手,是因为张来宝说刘梅坏话,但李如海转念一想,事关自己嫂子名声,即便是张来宝说的是假,可男女之间的八卦再离谱也有人信。 想到这里,李如海一咬牙,道:“张来宝、张来发,你俩给我等着。” “哎呀?我看你还想咋地?”张来宝、张来发齐齐向前,看他俩这样子,是还想再打李如海一顿。 这时刘明章没再拉仗。因为紧接着张来宝被人从身后推了个踉跄。 “谁特么……”稳住身形的张来宝,回身就要开骂,可等清推他的人,张来宝连忙改口:“齐婶儿啊,你干啥呀?” 吴冬霞挥胳膊扒拉开张来宝,然后快步走向李如海的同时,从兜里拿出手绢,道:“如海呀,来,婶子给你擦擦。” “齐婶儿,你来就拉偏架。”张来发正说着对吴冬霞的不满,就见吴冬霞一甩头,丢出一句话:“滚犊子!” 张来宝拽过张来发,随后瞪了吴冬霞一眼,嘴里嘀咕道:“md,臭老娘们儿!” 这句话被吴冬霞听见,她把手绢塞给李如海后,便快步向张来宝走去:“俏丽哇,你特么说谁呢?” 东北农村四十多岁的妇女可不好惹,张来宝见状,紧忙转身就往家跑。但没跑几步,就被张来发超过。 吴冬霞没跟他哥俩一般见识,回身又来关心李如海,道:“如海呀,我家有黄药水,我给你拿来上点啊?” “不用了,婶儿。”李如海如此说,吴冬霞用手拍了拍李如海身上尘土,道:“如海,你说你跟他俩打啥仗啊?” “唉呀!”李如海叹了口气,摇头道:“他俩打多暂就瞅我不顺眼了。” 听李如海这话,吴冬霞皱皱眉头,道:“那也没办法,谁让你家跟他家不好了。” “婶儿啊,你不知道,不是那个事儿。”李如海道:“因为啥呢?因为我知道他家点磕碜事儿,他俩怕我往出说,就总找我茬。” “嗯?”吴冬霞闻言,瞬间眼睛一亮,旁边的刘明章也没走,而是问李如海道:“如海,他家又咋地啦?你可不行扒瞎呀。” 刘明章此言一出,还没等李如海说什么,吴冬霞先冲刘明章没好气地道:“你说啥呢?我们如海从来不扒瞎。” 说完这句,吴冬霞看向李如海,李如海笑着附和道:“可不咋地。” “啥玩意啊,又可不咋地?”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三人循声望去,刘明章迎过去并叫了一声来。 来的是刘家老太太,这老太太挺干净,一头银发梳得利利索索,缠裹过的小脚走路不得劲儿,即便手里拄了根棍,走路也栽栽悠悠的。 “如海说啥呢?”老刘太太扯着嗓子,问李如海道:“给刘奶讲讲,让我也乐呵、乐呵。” “我说张来宝啊……”李如海开口时想起下文,“噗嗤”一声就笑喷了。 见李如海这样,吴冬霞更好奇了,忙催促李如海道:“咋地啦?你快说呀?” “张来宝都八岁,还吃他妈扎(zā)呢。”李如海说完,就听刘明章道:“如海你净扯淡,哪有那么大孩子还……” “真的!”李如海打断刘明章,道:“张来发两岁前儿,张来宝八岁,不对吗?他出去玩儿完了回屋,看张来发吃,他也要吃。” “如海,这不能吧……”素来相信李如海的吴冬霞,此时也有些犯嘀咕,道:“那么大孩子了,他还……” “备不住啊!”忽然老刘太太开口打断吴冬霞,紧接着又小声道:“那张占山……十岁还吃他妈扎呢。” “啥?”李如海、吴冬霞、刘明章皆瞪大眼睛,都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刘太太。 “奶,这话可不行瞎说呀。”刘明章生怕老刘太太说话得罪人,紧忙拦了一句。 “谁瞎说呀?”可老刘太太眼睛一翻,瞪了她大孙子一眼后,手往起一甩,向张来宝家方向一指,道:“没这屯子前儿,咱跟他家就是前后院,那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说完最后一句话,老刘太太撇嘴并往旁一歪头,用动作来表示对刘明章不信任她的不满。 “哎呀妈呀。”吴冬霞这回信了,她小声儿评价道:“这随根儿啊。” “嗯呐呗。”李如海笑着附和,道:“赖蛤蟆没毛——随他那J8根儿。” 这时的刘明章有些懵,而吴冬霞和老刘太太哈哈直乐。 “哎?如海呀。”八卦了一通的老刘太太,此时才注意到李如海脸上的伤,她紧忙问道:“你这脸咋回事儿啊?” “没事儿,没事儿。”李如海没在这事上计较,而是看向刘明章问道:“刘哥,你咋还跟他哥俩打连连呢?” 李如海说完,吴冬霞、老刘太太齐刷刷看向刘明章。 刘明章心里一突,本来没啥事儿,可让李如海这么一说,他忽然有一种,自己跟张来宝、张来发走的近,别人就会以为他也有那种癖好的似的。 “我没有!谁跟他们打连连呐?”刘明章摇头道:“我……我就上茅房碰着他俩了,一堆儿出来了。” 说着,刘明章抬手往前一比划,道:“我们两家都在那边儿,我还能不跟他俩走吗?” 刘明章话音刚落,就见李如海脸色一变,指着小岔路尽头的茅房,问他道:“刘哥,是这茅房啊?” “啊!”也不知道为啥,李如海这一问,刘明章就感觉心里发慌,他强撑着道:“这儿离我家最近,我不上这儿,我上哪儿啊?” “刘哥,我没说你啥。”李如海冲刘明章一笑,然后瞥了眼吴冬霞和老刘太太后,李如海再次用手指了下不远处的茅房,然后问吴冬霞说:“婶子,从你家出来,也得上这茅房吧?” “嗯呐。”吴冬霞应了一声,然后紧忙问李如海道:“咋地了,如海?” “哎呦!”李如海咧嘴、摇头,道:“前年……不是……” 想到刚过去一年,李如海马上改口,道:“大前年了那是,张来宝领着张来发,扒这茅房后头那透气口,往女厕所里瞅。” 随着李如海最后一句话出口,吴冬霞、老刘太太脸色骤变。 她们俩上茅房都来这儿,万一让张来宝看去呢? “我ctm的!”吴冬霞满脸通红、破口大骂:“张来宝、张来发都特么杂种艹的,我特么……” 这么大岁数的农村妇女,懂得多、听得多,骂人难听着呢。 “婶子、婶子,消消气……”李如海刚开口劝吴冬霞,就见吴冬霞回身,怒视他道:“你知道这事儿,你不告诉我?” “不是,婶子,我也是才知道。”李如海并没撒谎,他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 要搁以前,李如海早把这事传的全林区都知道了。可最近李如海被赵军带的不错,知道这事后,李如海谁都没跟谁说。 可没想到,那哥俩竟敢骑着他打,被激怒的李如海,才决定要让那哥俩身败名裂。 “ctm,我找他家去!”吴冬霞说完,就要往张来宝家走,但被李如海给拦住了。 “婶子,他没瞅着你,你放心吧。”李如海知道老齐大婶的性格,年前林工职工、家属都到浴池去洗澡,但吴冬霞不去。 孙永荣问她咋不去呢,林场发的澡票还不花钱,到那儿泡泡再洗个澡,那多好啊。 可当时吴冬霞的回复是,自从她长大以后,除了她老头儿,就没再让二一个人看过。 吴冬霞的回答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但由此可见这人的生活作风如何。 这要张来宝真看她一眼,整不好得出人命。 听李如海的话,吴冬霞刹住脚步,回身就问李如海道:“你咋知道呢?” “我……”李如海被吴冬霞问得一愣,他看吴冬霞脸色不对,连忙解释说:“他哥俩就看那么一次,完了就让张占山知道了。张占山给他俩吊起来,拿三角带‘呱呱’往死里抽啊。” “啊……”听李如海这话,刘明章接茬道:“那次我有印象,那家伙给张来宝抽的浑身都是血凛子,完了他从家跑出来,又让他爸、他二叔给抓回去一顿抽。” “对,对。”李如海闻言笑道:“就那次。” 说完这话,李如海转头对吴冬霞和老刘太太道:“张来宝他哥俩,那次就瞅着一个人,你们猜那人是谁?” 李如海这么说话,明显那人跟吴冬霞、老刘太太无关。二人眼睛齐齐一亮,异口同声地问李如海道:“谁呀?” 李如海抬手挡嘴,随即却“哈哈”大笑。 “说呀!”吴冬霞笑着轻推李如海一下,李如海小声道:“赵慧。” “赵慧?”吴冬霞一脸震惊,瞪大眼睛问李如海道:“哪个赵慧啊?” 李如海一笑,小声道:“张来宝他二婶儿啊!” “啊?”吴冬霞、刘明章、老刘太太惊呆了。 见三人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李如海又笑着补充道:“就张占河媳妇儿。” “哎呦我天呐!”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刘明章,紧接着刘明章又做恍然大悟状,道:“啊,我说他二叔看他挨揍咋不拉着,还帮他爸抓他呢。” “就是呗。”李如海一笑,细说道:“张占河家不在这两趟房,那是赵慧是过来帮徐美华栽秧子 完了走到这儿嘛,也不知道她是解大手、解小手,就奔那茅房去了。她刚蹲那旮旯,张来宝那哥俩去了。看不着脸,张来宝他们也不知道是他二婶儿啊。 完了等他二婶儿起来一提裤子、一歪歪脸,张来发一看是她,张嘴就喊‘二婶儿’,他二婶儿一回头,这家伙艹蛋了!” 说到最后,李如海笑着一拍巴掌,唤那听得目瞪口呆的吴冬霞、老刘太太回神。 “啧!啧!啧!啧!”这时,吴冬霞一边摇头,一边在嘴里发声,道:“啧!这也太磕碜了!” “可不咋地。”老刘太太附和,道:“八辈祖宗人都让他哥俩儿丢干净了。” 两个女人沉浸在事件中,旁边的刘明章倒是清醒,他看了他奶一眼,心道:“要不是李如海这小子将这事翻出来,谁能知道啊?” 想到这里,刘明章又看了李如海一眼,在心中为张来宝、张来发默哀:“张来宝啊、张来发呀,你俩惹谁不行,非惹他李如海干啥呀?” “婶子、刘奶啊。”在刘明章的注视下,李如海一脸严肃地交代吴冬霞和老刘太太,道:“这话我也就跟你俩……不是,跟你仨说了,你们可不行往外传呐,这毕竟不是啥好事儿啊!” “不能,不能!”吴冬霞、老刘太太动作非常同步,一起摇晃着手。 “放心吧,如海。”吴冬霞表态道:“你婶子啥样儿人,你还不知道吗?我这嘴多严呐?” 听吴冬霞这话,刘明章神色怪异地瞥了下吴冬霞。要说这屯子,李如海嘴第一松,她吴冬霞必排第二。 吴冬霞话音落下,老刘太太紧接着就道:“嗯呐呗,这事儿能往出说吗?” 说完这句,老刘太太稍微停顿一下,又道:“再说了,我一个小脚老太太,我能上哪儿说去呀?” “那行,呵呵。”李如海一笑,道:“刘奶、刘哥、齐婶子,那我就走了啊。” “你干啥去呀,如海?”吴冬霞随口一问,就听李如海道:“我上大煎饼铺子。” 听李如海这话,吴冬霞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道:“他去,我就不上那儿去了。” 说完这话,吴冬霞回头对老刘太太、刘明章道:“走了啊,刘婶儿、明章。” “慢点儿啊,齐婶儿。”刘明章回应完,看着吴冬霞离去的方向,有些奇怪地道:“奶,齐婶子往那么走,不是回家呀。” 刘明章的话没人响应,刘明章紧忙回头,就见他奶都已经走出去十多米了。 “哎?奶!”刘明章见状,忙喊道:“你还干啥去呀?要吃饭啦!” “哎呀,你们先吃吧。”老刘太太一挥手,原本走路栽栽楞楞的小脚,此时都轻快起来。 ? ?兄弟们,我明天去买过冬的煤,白天更新不了,还是晚上更新两章,有加更 第四百九十四章 追火车的李宝玉 第四百九十四章 .追火车的李宝玉(盟主望楼西加更215) 早晨有点下雾,从窗户往外看,就见雾气迢迢。 而李家外屋地,同样是白气弥漫。 金小梅揭锅,往盖帘上捡着白面馒头。 这时,放桌子的李大勇拿着碗筷、装酱的小碟过来,问金小梅道:“这小子还没回来呢?” 自李宝玉分家单过,他们家就剩一个小子了。 金小梅知道李大勇是问李如海,她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笑道:“穿新衣裳了,还不得嘚瑟一圈嘛。” “那衣裳也不是现在穿的呀。”李大勇笑道:“再嘚瑟感冒了呢?” “感冒就给他提了腿儿扔出去。”金小梅开句玩笑,两口子呵呵直乐。 最近李大勇、金小梅两口子在家唠嗑儿的时候,总是感叹如今的生活真是太幸福了。 大儿子成家立业,他们身上的担子就减了一副。大儿媳妇孝顺、懂事,是个会过日子的人,这让他们不用再为李宝玉操心了。 除此之外,他们的小儿子也越来越出息,多年的棉裤腰嘴都变好了,这是李大勇、金小梅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至于他们的小女儿,虽有些多面派、随风倒,但也聪明可爱的很。 家庭幸福美满,再加上每天吃的好、喝的好,又有稳定收入,这让李大勇、金小梅对赵军、对赵家又多了份感激之情。 “那咱不等他了。”李大勇撂下碗筷,道:“招唤闺女起来吃饭,吃完饭、收拾利索了,你赶紧上大哥家去。” “那着啥急呀?”金小梅问,李大勇道:“今天不是研究小军干百货的事儿吗?” 昨天赵军送赵春一家回永胜以后,李宝玉看他哥哥不在,便跟大伙说了赵军在城里买房,还要跟百货商店打擂台的事。 李宝玉说完,屋里众人议论纷纷。 赵氏集团那边,知道赵军计划的赵威鹏鼎力支持,但在赵家商会内部,却有很多不同的意见。 从永胜回来的赵军,面对诸多疑问,决定在今天再召开一次股东大会,就开百货的事,为各位股东解答疑惑。 听李大勇的话,金小梅笑着和他开玩笑,道:“你又不是股东,你操什么心呐?” “我怎么不是股东了?”李大勇不服气道:“咱家投钱,我还不是股东?” “我是!”金小梅很自豪地表明自己股东的身份,紧接着就对李大勇道:“你可不是股东,我们第一次开股东大会,你去了吗?” “我……”李大勇语塞,就听金小梅道:“第二次股东大会,你也没参加呀。” 李大勇不吱声了,而金小梅笑道:“行啦,你就好好上班吧,开会的事儿有我跟老儿子出席就够啦。” “行,那你去,我就不去了呗。”李大勇并不是真的跟金小梅争,但紧接着李大勇想起一事,忙道:“但是你开会前儿,你看着点儿咱大哥,咱大哥说啥,你就支持。” 听李大勇如此说,金小梅一撇嘴,在转身盛汤的时候,金小梅小声嘀咕:“我支持个屁!” …… 今天共商大事,各大股东都很积极。早晨七点半,张援民一家、赵威鹏一家就都来了。 隔壁李宝玉陪着媳妇走大门进来,一进屋就听王美兰对他说:“宝玉呀,去给小云接过来。” “哎!”李宝玉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出个五六分钟的门,还需要人去接的,怕是就只有李彤云了。 李宝玉大长腿迈开,三分多钟就到了李大智家。这时候李大智两口子还没上班呢,眼看李宝玉来接,就让李彤云跟她哥走了。 哥俩出来往赵家大院走的时候,就听前边魏铁家门口,正有人跟魏铁媳妇说闲话呢。 “铁子媳妇儿,你听说没有?”吴冬霞小声问了一句,就听魏铁媳妇道:“我听说了,齐婶儿,不就是张来宝大前年吃他妈扎(zā)的事儿吗?” 传话就这样,从别人那里听来是一个样,自己往外传的时候,就又是另一个样了。传话的人,会将自己的看法、想法加入进去。 于是,传着、传着就传飞了。 吴冬霞震惊地看着魏铁媳妇,不远处的李宝玉、李彤云惊呆了。 吴冬霞有着丰富的传八卦经验,她知道这是有人将两个八卦传混了。 张来宝八岁要喝奶、大前年偷看女人上厕所,被人给传成了大前年要吃扎。 同样一件事,八岁做还勉强说得过去,可要是十八岁那就…… 这时,吴东霞咔吧两下眼睛,又问魏铁媳妇道:“铁子媳妇儿,张来宝扒女厕所那事儿,你不知道吗?” “知道啊。”魏铁媳妇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却道:“齐婶儿,那点事儿算啥呀?” 吴冬霞、李宝玉、李彤云:“……” 扒女厕所偷看女人上厕所都不算啥啦? 不过想一想,这事比起十八岁的张来宝吃他妈扎……确实是小巫见大巫。 此时的吴冬霞吧嗒、吧嗒嘴,不禁有些失落,张来宝的事被传成这样,她的那手消息还有市场吗? “唉!”吴冬霞叹了口气,失望地从魏铁家院里出来。 她一出来,就看到了李宝玉和李彤云。 “宝玉、小云。”吴冬霞看到二人,瞬间眼睛一亮,但想起这俩人是李如海的哥姐,吴冬霞心知没有跟他俩传递八卦的必要。 可让吴冬霞没想到的是,她没打算跟李宝玉、李彤云说什么,李宝玉却问她道:“齐婶子,你刚才说咋地?张来宝扒女厕所啦?” “嗯呐。”吴冬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李宝玉道:“你不知道吗,宝玉?如海没跟你说吗?” 李宝玉摇了摇头,但他紧接着反应过来,就问:“这是李如海传的呀?” “啊!”吴冬霞点头,随即想起一事,忙道:“对了,宝玉,今天早晨张来宝、张来发,他哥俩给如海打了。” “啊?”李宝玉、李彤云闻言一惊,兄妹齐齐上前,问道:“打啥样儿啊?” “唉呀!”吴冬霞道:“给如海脸都打坏了,鼻子打出血了,嘴丫子也烂了。” 吴冬霞此话一出,李彤云吼道:“岂有此理!他敢打我弟,莫非当我李家无人?” “太不像话了!”李宝玉一脸怒气,道:“打狗……不是,打弟还得看亲哥呢!他俩打如海,我岂能饶他!” 李宝玉说完就看向李彤云,这时兄妹俩四目相对、齐齐点头,然后转身齐奔张来宝家而去。 看着李宝玉、李彤云离去的方向,吴冬霞自言自语道:“该,杂艹的张来宝,我让你不当人!” 嘀咕完,吴冬霞快步去追李宝玉、李彤云。 …… 与此同时,张来发快步从家出来。待走出院子后,张来发回头看了一眼自家房子,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张家东屋里,张占河正一脸怒容地看着张来宝,而张占河媳妇赵慧,则坐在炕沿边抹眼泪。 “嫂子,你说这是啥事儿啊?”赵慧向徐美华哭诉,道:“这屯子人都传开了,我还哪有脸活了?” “唉呀,弟妹啊。”徐美华无奈地道:“这都过去的事儿了,那你说咋整啊?” 说到此处,徐美华回手一指张来宝,道:“要不你让他二叔再抽他一顿。” “唉!”张占河重重叹了口气,这事都过去四年了,当时就往死里抽了张来宝、张来发一顿,现在还抽啥了? “不是,嫂子?”但张占河心里堵得慌,他看向徐美华问道:“我就纳闷了,这事儿就咱几个知道,不是来宝、来发说的,那还能是谁说的?” “那……那……”徐美华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时徐美华忽然想到,当年她偷把这事跟徐国华说过。 那是因为徐国华上山砍架条回来,到家听说张占山往死里打张来宝、张来发,他这当大舅的就过来问问。 对自己亲弟弟,徐美华就没藏着,便把这事跟徐国华说了。 可在徐美华看来,她弟弟不可能把这事往外说。 见徐美华不说话,张占河心里火又上来了,当即追问道:“那还能是我跟他二婶儿说的?” “那不能,那不能!”徐美华说着,起身过去狠狠给了张来宝一个嘴巴,然后一边给张来宝使眼色,一边大声质问:“犊子玩意,是不是你说的?” “不是啊,妈!”张来宝捂着脸,道:“我虎啊,我往外说这事儿?” 徐美华以为是张来宝说的,可这真不是。 “那咋传出去了呢?”徐美华追问,却听张占河插话,问张来宝道:“能是不是来发说的?” “我不知道啊。”张来宝道:“来发上班去了,要不等回来再问问他吧。” “还问鸡毛啊!”张占河没好气地道:“问出来能咋地呀?查出是他说的,我就有脸呐?” “占河呀,你消消气。”这时徐美华劝张占河,道:“现在已经这样儿,那咋整啊?” 说完这句,徐美华又一指张来宝,对张占河道:“要不你整死他得了,就J8当我没养活他,这什么逼玩意。” 徐美华这话,听着是骂张来宝,实际就是在硬压张占河的火。 亲二叔还能给他侄儿弄死吗?再说就张占河能下那狠心,GA也不让啊。 张占河没办法,只能气呼呼地坐回炕沿边。而这时,赵慧对徐美华道:“嫂子,要我说呀,以后咱两家也别来往了。” 听赵慧这话,张占河猛地转头看向自己媳妇。 “弟妹,你这说啥话呢?”徐美华刚开口,就听赵慧道:“嫂子,咱不说别的。自从你家我大哥走,占河没少给你家干活吧? 捡柴火给你拿,完了隔三差五还来给你劈柈子。我在家做啥好吃的呢,我两口子自己都特么吃不到嘴,还得给你们端来点儿。” 说到这里,赵慧忽然抬手捏住张占河下巴,将其脸转向徐美华、张来宝,道:“你瞅这给我们打的,我没想得你家啥好,就咱是实在亲戚,我寻思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可你瞅瞅,这拥呼你家事儿,占河让人家打啥样儿?” “弟妹你看……”徐美华还想说什么,却见赵慧往上一挥手,道:“拉倒吧,嫂子,以后咱俩家别来往了。” “他二婶儿啊。”徐美华闻言,忙道:“那可不行啊,占山、占河是亲哥俩呀,这占山……” 徐美华话还没说完,就听屋外一声暴喝:“张来宝!你给我滚出来!” 听到这声音,屋里四人纷纷起身往窗外张望。 眼看李宝玉闯进院来,张占河不禁有些发懵。 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较大,张占河脑袋有些不转个儿,此时张占河就想:“我大侄儿看我媳妇上厕所,跟你李宝玉有啥关系呀?” 而此时,徐美华脸色大变,一把扯住张来宝袖子,问道:“你还看金小梅上厕所啦?” “没有,没有!”张来宝一个劲儿摇头,却听外屋地“咣当”一声,李宝玉踹门而入。 “张来宝呐!”李宝玉先是往西屋看了一眼,随即往东屋门里一看,见东屋有人便直接闯了进来。 “你干啥呀,李宝玉?”徐美华鼓起勇气要挡李宝玉,却被李宝玉一巴掌推开。 张占河见状,下意识起身,却被赵慧死死拽住。刚才赵慧顺窗户,还看到了李彤云。 别看自己这边有四个人,但被李彤云打过的赵慧心里清楚,自己和徐美华绑一起,都不够李彤云打的。 至于李宝玉对付张占河跟张来宝,那也叫一个轻松。 “我艹……”李宝玉一把揪住张来宝衣领,将其提起以后,抡开胳膊就是两个大耳瓜子。 只听“啪啪”两声,张来宝两边脸瞬间就肿起来了。 “李宝玉!”徐美华扑向李宝玉,揪住李宝玉胳膊不撒手,想要救张来宝。 可这时,一只水牛皮鞋重重踹在徐美华肚子上,将徐美华踹到了炕沿下。 出脚的李彤云瞥了张占河、赵慧一眼,然后走过去,一拳打在张来宝右眼上。 张来宝右眼瞬间肿起,厚肿的上下眼皮之间只有一条缝。 李彤云没出第二拳,而是喝问道:“张来发呢!” “他上班去啦。”张来宝此话出口,小火车短促的汽笛声传入几人耳中。 李宝玉、李彤云都知道,这是小火车到站后,催促职工抓紧时间上车的汽笛。 李宝玉将张来宝往地上一丢,转身就往外走,李彤云瞪了挣扎起身的徐美华一眼,跟着李宝玉就往出走。 明明李彤云是跟着李宝玉出来的,可一出张家院子,李彤云就只能看到李宝玉的背影了。 通勤小火车上,坐在角落的张来发心神不宁。 “那事儿跟我没关系,那不是我说的,肯定是我哥说的。”正在安慰自己的张来发,忽听一声长汽笛,这是小火车即将启动的信号。 听到这声长汽笛,就有专门的工人过去关车门。可就在这时,只听一声怒吼:“张来发,你给我滚下来!” “嗯?”张来发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而李大勇、林祥顺等人齐齐转头看向张来发。 他们都听出来了,那是李宝玉的声音。 这时小火车启动,火车头拉着车厢缓缓驶离站台。李宝玉大步蹿上站台,撒腿就追火车。 这小子又虎又蛮,见打不着张来发,他就较上劲了。 李宝玉一口气跑出三百多米,前二百米都与火车并驾齐驱,直到后一百米才与火车拉开距离。 李宝玉挥着胳膊,冲着火车尾部大喊:“张来发,你等你回来的!” 李宝玉喊完,气呼呼地掐腰站在原地。这时,不远处一个声音传来:“如海,那是宝玉哥吧?” “嗯?”李宝玉一怔,紧接着那令他熟悉的声音响起:“快走,我可没这么虎的哥!” ? ?兄弟们,我明天去买过冬的煤,白天更新不了,还是晚上更新两章,有加更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多情总是碰刀枪 李宝玉抬眼望去,就见李如海、马洋二人站在火车道中央,马洋手里还拿着个扁铁片。 李宝玉知道那扁铁片是将大洋钉放在火车道上,等火车驶过,洋钉就成了铁片。如果把铁片拿回去磨,又会得到一把刀片。 李宝玉小时候没少跟着赵军干这种事,所以李宝玉对此并不陌生。 这时候李宝玉的注意力都在李如海身上,他眼神不善地盯着李如海,心道:“小兔崽子,我大早晨给你报仇、出气,你特么还说我傻。” 虽然刚嫌弃完李宝玉,但此时李如海仍喊李宝玉,问道:“哥啊,你在这儿干啥呢?” 听到李如海这话,李宝玉狠狠剜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你问我在这儿干啥呢,我特么不为了给你报仇,我至于撵火车吗?” 这也就是马洋在旁边,李宝玉怕丢人,要不早扑过去勒李如海了。 见李宝玉还是不说话,李如海心中暗道一声“傻子”,然后就冲李宝玉喊道:“哥呀,我说你搁这儿干啥呐?这都几点啦?你不跟我嫂子回门子啊!” 听李如海这话,李宝玉脸色一变,“妈呀”一声,撒腿就跑。 看那一溜烟就不见了李宝玉,马洋跟李如海感叹道:“你哥跑的真快。” “唉!”李如海叹口气,摇头道:“一天呐,那脑子就跟不好使似的。” “唉呀,都那样儿。”马洋附和一句,而他的话听得李如海一怔。 “我姐也这样。”马洋说完这句,笑着问李如海:“你哥下雨知道躲吗?” “那他知道。”李如海应了一声,就听马洋继续道:“我姐下雨不知道躲。” “你真能磕碜人。”李如海推了马洋一把,道:“我大嫂才不是呢。” “呵呵……”马洋一笑,道:“行了,不跟你扯犊子了,我上学去了。” “今天这么积极呢?”李如海感觉马洋有些不对劲,而此时的马洋摸了摸充当书包的挎兜子,含糊其辞地道:“今天那个……我有事儿。” “那走吧。”李如海道:“咱俩顺路。” 听李如海这话,马洋紧忙问道:“你干啥去?” “我上永福、永利。”李如海此话一出,就听马洋问道:“扯老婆舌去呀?” “你才扯老婆舌呢。”李如海没好气地道:“我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俩人吵吵闹闹地走远,半路分道扬镳,李如海去永福屯,对张来宝、张来发进行打击报复,而马洋背着书包去上学。 马洋到班级时,班里同学都很惊讶,更有人问道:“马洋,你今天咋来这么早呢?” 马洋笑了笑没说话,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将书包推进书桌膛里。 这时,马洋没把手拿出来,而是一直按在书包上。 马洋脸不动,眼睛往旁边瞟,就见胡丽娜正低头看书呢。 侧颜如花,一眼万年。 马洋只看了一眼,心就砰砰直跳,他手在桌膛里打开书包,摸到那滑滑的塑料本皮,不动声色地将日记本从书包里抽出。 “我……”马洋刚要一鼓作气将礼物送出,就见前排的刘楠楠忽然回身,把数学课本往胡丽娜往前一放,然后用笔点着一处,问胡丽娜道:“这题咋做来着?” 马洋将日记本塞在桌膛,愤恨地看着搅了自己好事的刘楠楠。 “马洋。”忽然,家同样住在永安屯的孙富安,唤马洋问道:“李如海让谁给打啦?我瞅他鼻青脸肿的呢?”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给刘楠楠讲题的胡丽娜,瞬间转头看向孙福安。 “那个啥……”马洋胡乱把日记本塞进书包,紧接着抽出手来对孙福安道:“让张来宝、张来发给揍了。” “唉呀,这李如海也不行啊。”孙富安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听马洋接茬笑道:“他行个屁,他就叭叭行。” 这个岁数的男孩子爱显、爱吹,也爱装。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那就更不用说了。 马洋打开话匣子,道:“那次让我给他摁苞米地一顿捶,要不是我姐夫拉着,腿儿我都给他打折了。” 听马洋这话,胡丽娜深深地看了马洋一眼。马洋刚才说话时,一直在暗暗观察胡丽娜,当看到胡丽娜看了自己一眼后,马洋心里美滋滋的。 这时,胡丽娜给刘楠楠讲完了那道数学题,紧接着就对两个前桌说道:“作业拿出来,检查作业。” 小学的时候,一个班主任教数学,也教语文,两大主科一肩挑。 而到初中,数学老师是数学老师,语文老师是语文老师。 每个老师只教一门课,但教两个班,有时候还得给其它年级代课,所以永安中学的主科老师很辛苦。 因为忙不过来、照顾不到,所以各科老师每天留完作业后,就由各组的组长在第二天上早课之前,检查一下所在小组成员的作业。 胡丽娜是班长,又是班级第一,他们这组的组长,自然非她莫属。 听胡丽娜说要检查作业,刘楠楠等人纷纷往出拿各科作业本,唯有马洋无动于衷。 胡丽娜起身,从这组第一排开始检查,当检查到她和马洋这桌时,马洋冲胡丽娜嘿嘿一笑,胡丽娜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接过后排同学递来的作业本。 被无视的马洋,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他常年不写作业,胡丽娜也不搭理他,马洋自己还觉着怪不错的,认为是胡丽娜照顾他这个同桌。 胡丽娜检查完这组的最后一排,就回到自己座位上。 马洋偷瞄了眼胡丽娜侧脸,再次将手伸进桌膛内的书包里。 马洋刚要抽出笔记本,却见胡丽娜站起来了。 马洋抬头一看,看到班主任肖楠拿着课本走了进来。 肖楠见班长起身,当即问道:“咋地啦?” “老师。”胡丽娜道:“马洋作业没写。” 马洋:“……” 肖楠看向马洋时,就听胡丽娜补充道:“数学、语文、英语,他一个字都没动。” 马洋:“……” 听胡丽娜这话,肖楠不能不管了,只见她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放,快步走到马洋桌旁。 “你瞅瞅!”肖楠过来就指着马洋,数落道:“人家桌上都有书、有本,你桌上连个笔都没有,你干啥来了?” “我这……”马洋迟疑道:“老师我还没拿出书呢。” “你咋不写作业呢?”肖楠问,马洋道:“我不……我不是没写,我是没带。” “你是没带?还是没写呀?”肖楠追问,马洋嘴硬地道:“老师,我没带。” “马洋!”肖楠一指马洋,道:“你不行跟我撒谎,你要再说没带,我就跟你回家取去。” 肖楠此言一出,马洋低头不语。此时全班同学目光都集中在马洋身上,马洋脸皮再厚,也觉得无地自容。 “到底是没写还是没带?”肖楠又问一句,马洋小声嘀咕道:“没写。” 肖楠无奈地嘴角一扯,越看马洋越是来气,伸手揪着他衣服,一把将其从凳子拉起,喝道:“去!拿着书包上办公室补去,啥时候补完,啥时候回来!” 马洋垂着头,伸手从桌膛里拿出书包。 “嗯?”肖楠一看就觉得不对,这年头除了赵虹几人,学生都没有像样的书包,全是用挎兜子代替。 可条件虽然艰苦,但每个学生书包都是鼓着的,起码课本、作业本还是有的。 而马洋的书包瘪瘪的,就像里面没东西似的。 “来,来!”肖楠冲马洋伸手,道:“把你书包拿给我看看。” 听肖楠这话,马洋紧忙将书包藏在身后。 肖楠见状眼睛一瞪,抬手就给了马洋一杵子,怼得马洋一个踉跄。紧接着肖楠上前一步,一把将书包从马洋手中夺下。 眼看肖楠要打开自己书包,马洋伸手要抢,却被肖楠狠狠瞪了一眼。 这年头的老师没有整乱七八糟的,都是用心的教学。 而永安林区有尊师重道的传统,别看肖楠是个女老师,但马洋绝不敢跟她动手。因为在永安这边,跟老师动手与打爹骂娘是一个性质,会被归到牲口那一堆里。 肖楠打开书包一看,瞬间皱起眉头,然后从里面拿出那日记本来。 “哎呦我的天呐!”肖楠拿着日记本,看向马洋道:“你上学不拿拿书、不拿笔,就拿个画大美妞的本?” “哈哈哈……”班级里同学哄笑,马洋眼睁睁地看着胡丽娜低头轻笑。 再看看被肖楠举着的日记本,马洋心拔凉、拔凉的。 对马洋这个学生,肖楠也是无奈了。以前这小子还能在倒数四五名晃悠,可自从李如海、张来发退学后,这小子“无意”间考了个倒数第一,然后蝉联上了。 马洋看着肖楠将日记本塞回他的书包里,马洋刚松一口气,就听肖楠道:“去,回家去,给你爸、你妈找来。” 这一刻,马洋只觉天旋地转,眼泪差点都下来了。 这年头的学生被找家长,那可不是小事啊,回家不被扒层皮才怪呢。 “老师我……”马洋还想说什么,却见肖楠一甩书包,道:“去,给你爸、你妈招唤来!” “老师,我爸上班去了。”马洋如此说,肖楠道:“那你妈呢?” “我妈上我姥家去了……”马洋谎话一出口,就听胡丽娜道:“马洋,你说啥呢?那天你还叨咕,说你妈、你哥给你姥、你姥爷上坟去了呢。” 马洋:“……” 整个班级在经历短暂的沉默后,笑声险些把房盖掀开了。 这屋里,唯有两个人没笑,一个是马洋,一个是肖楠。 肖楠气得脸通红,“咣咣”就给了马洋两杵子,怼的马洋连连倒退。 “你回家去,让你妈来!”肖楠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马洋道:“九点之前必须找我来!” 说完,肖楠扯住马洋胳膊,将他拽出了班级。 …… 当马洋在学校渡劫时,赵家商会临时股东大会正式召开。 在会上,赵军阐述了在城里开百货超市的可行性,得到了全体股东的一致拥护。 可就在王美兰即将宣布散会前,忽然听到了隔壁传来的电话铃声。 “儿子。”王美兰下意识地看向赵军,道:“你先去接个电话,我们搁这儿等你。” 赵军闻言,却看向赵威鹏道:“叔你去,我估计是楚局长。” 说完这话,赵军向赵威鹏使个眼色,赵威鹏点头起身,出门去接电话。 赵军昨天一开口,就许给楚小雪一百块钱的工资。要知道赵有财二十年工龄,一个月也不过这些钱呐。 如果楚小雪真要来锻炼一阵子的话,楚安民也必会打电话来问问。 此时看东大屋门关上,李彤云忽然举手示意。 “小云。”王美兰点李彤云,问道:“你要发言呐?” “大姑。”李彤云小心翼翼地问王美兰,道:“我能说两句吗?” “当然能啊。”王美兰笑着对李彤云说:“你爸、你妈没能出席会议,你就全权代表他们了。” 听王美兰这话,李彤云从板凳上起身,笑着对众人道:“小女不才,愿毛遂自荐,出任永安百货超市经理一职。” 在会上,经过股东们讨论,百货超市以永安为名,一来表示他们不忘根本,二来有永久安宁之意。 李彤云说完,屋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支持的,也没有反对的。 见大伙都不说话,李彤云看向王美兰,试探道:“王会长?” 王美兰抬手挠头,挡住了自己的脸。 李彤云脸上笑容消失一半,但她仍不死心,转头看向赵军,道:“赵副会长?” “小云呐。”赵军抬手,示意李彤云坐下。李彤云不愿,被金小梅拉回板凳上。 看李彤云有些不高兴,赵军道:“小云,我们不想让你去,我六叔和六婶儿,也不能让你去。” “为啥呀?”李彤云问,赵军笑道:“你去,那是当经理吗?” “嗯?”李彤云一愣,赵军笑着继续说道:“你去,那是混社会、当片儿长去了吧?” “哈哈哈……”众人哄笑声中,李彤云无力地叹了口气。 随着笑声落下,张援民对李彤云道:“小云呐,六叔、六婶儿好不容易给你留跟前儿了,他们哪能再放虎归山呐?” “哈哈哈……”笑声又起,却听后院响起激烈的狗叫声。 “呀!”赵军起身,往窗外张望,道:“来人了?” “行啦,咱散会。”王美兰起身宣布散会,赵军快步往外走去,经过西小屋时,他听到赵威鹏还在与楚安民谈论永安超市的事呢。 赵军出屋往外走,就见马洋沿着大院甬路,踉踉跄跄地迎面而来。 “哎?”赵军惊讶地看着马洋,问道:“你咋又来了呢?” 看到赵军,马洋哀嚎道:“姐夫,救命啊!” 第四百九十六章 超级虎王 绝世大虫 被从班里撵出来的马洋不敢回家,只能来找赵军、马玲求助。 可马洋进院先遇到的,不是他那“下雨不知道躲”的姐姐,而是他那大事不含糊,小事看热闹的姐夫。 见马洋不说话,赵军一脑门子八卦地追问:“你不给你小同桌送日记本去了吗?送出去没有啊?” 赵军越问,马洋脸色越不好。赵军见状,又问道:“她又给你撅回来啦?” 一个“又”字,听得马洋脸色更差了。 “小弟呀。”赵军以为自己猜对了,当即一脸心疼地道:“你听姐夫的,咱不跟她扯了。咱说上次,你爬冰卧雪地打那野鸡子、跳猫子,头拱地似的给她买个发卡,完了她不要。 这次嘛,你给她买那本花多少钱呐?那叫两块钱呐,你攒这两块钱比特么尿血都费劲,完了给她买回来,她又不要……” 赵军感觉自己说的,都是对马洋好。他前世的马洋,就是舔狗还没舔明白,买礼物送不出去,还给婚后留一堆摞烂。 可本就心情不好的马洋,一听赵军这些话,心情就更不好了。 “我不用你管!”马洋气急之下,说了这么句话,然后转身就跑。 “这孩子!”赵军倒不生气,只是无奈地看着马洋跑远的背影,摇头道:“纯恋爱脑啊。” “什么脑?”忽然,马玲的声音在赵军身后响起。 “咱小弟。”赵军往大院门口一指,对马玲道:“送礼又让人给撅回来了。” 听赵军这话,马玲心里就来气,她气倒不是别的,而是气马洋不争气。 生气的马玲一甩手,对赵军道:“走,咱回屋,咱不管他。” “那能不管吗?那是咱弟弟呀。”赵军嘴里说着好听的话,道:“那什么吧,等吃完晚上饭的,咱俩上妈那边儿去一趟。正好把给爸、妈,还有大侄儿买的衣裳,都给他们捎过去。” 马玲闻言,心中怒气瞬间消散,再看赵军的眼神中满是爱意。 小两口进屋时,赶上赵威鹏撂下电话出来。看到赵军,赵威鹏道:“老楚说了,咱那超市要开的早,就让他姑娘过来锻炼到年底,完了年底他们局里招人,再让他闺女出来。” 听赵威鹏这话,赵军并不觉得意外。以楚安民的身份,在山河县给他家楚小雪找个工作,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大机关进不去,供销社、百货商店那都没问题,而且那天赵军听赵子阳的话,能听出来楚安民是想让楚小雪进林业局。 只不过局里进人,不像林区进人那么容易。局里进新人得有统一的时间,即便是楚安民,也得在大面上过得去。 而对楚小雪在超市干到年底这件事,赵军也没有意见。楚小雪来坐镇半年,足以让永安百货超市立住脚了。 “行,赵叔。”赵军笑道:“她愿意啥时候走,就啥时候走。” “我也这么说的。”赵威鹏道:“老楚说不用给那么多钱,我说咱活儿多,他还不信呢。” 别说老楚了,任谁也不信几个山里人跟国营百货打擂台能得着好。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道:“要不是怕楚局多想,我都寻思再多给楚小雪开俩钱,让她不走了才好呢。” 赵威鹏知道赵军是开玩笑,哈哈一笑没再就此事说什么,而是另起话头对赵军道:“赵军,那我明天我就回去啦。我回去找找人,把货都安排明白喽,完了能拉过来啥,就先拉过来啥呗。” “叔,那这就辛苦你了。”赵军道:“这我帮不上你啥忙了。” “这不用你。”赵威鹏胖手一摆,道:“你就想着,明后天你去给房子合同签喽。” “妥嘞,叔,放心吧。”赵军笑道:“这么大的事儿,我哪能忘啊?” 说完这句,赵军也想起一事,忙对赵威鹏道:“叔,咱那超市经理,你还得安排个人呐。” “嗯呢,我安排。”赵威鹏说着,压低声音道:“我家你婶儿她大哥……” 说着,赵威鹏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就你梁大舅,你上次不见过吗?” “啊,啊!”赵军连连点头,道:“见过,但他不有买卖吗?” “他家老大。”赵威鹏仍然小声道:“胎带的一个胳膊不好使,修理部活儿他干不了,在家也没啥事儿。我寻思给他整来,那孩子人可好了、可实在了,买卖咱要不过去的话,交给他是正好。” “那还说啥了,叔。”赵军道:“那你这次回去,就给这哥带来呗。” “嗯呐。”赵威鹏道:“我给他领来,完了这边啥活儿啥的,你就多盯着点儿。” “行,叔,你就放心吧。”赵军如此说,赵威鹏笑道:“我放心。” 说完这仨字,赵威鹏往赵军身前凑了凑,然后小声道:“赵军,我感觉咱这把备不住能挣大钱。” “是吧?”赵军一笑,赵威鹏重重点头,腮帮子肉都直颤悠,道:“像你说的,咱在山河县站住了,咱就干到稻花去。再有几年,咱超市就给它开到冰城去。” 就在赵军、赵威鹏YY的时候,杜丹江海浪林区与曙光林场交界处的高山上,曾力挫黑老虎的老虎精,自大石砬子上跃下,然后连续纵跃蹿出石塘带,如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密林深处。 “吭……吭……”刚出仓子的大黑熊,带着崽子攀坡而上,一路脚步匆匆,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追它似的。 林子里马鹿、狍子迈腿狂奔,野猪成群而走,有的小黄毛子掉队了,大猪都不管,只顾自己逃命。 野兔、松鼠等小兽,战战兢兢地缩在窝里,眼珠滴溜乱转。 林子上空,飞鸟冲起,四散开来。 自高空往下看,只见一条大黄“虫子”在林间“蠕动”。 而离近看,就见一只身长近四米、尾长一米,从头到尾将近五米的东北虎,正缓缓行走在林间。 当初的黑老虎就够大了,五百多斤的体格子,连一只耳都望风而逃。 可黑老虎跟林子里的这虎比,足足小了两圈还多。 这大虎栽栽歪歪,所过之处飞鸟惊林、百兽逼走。 它栽栽歪歪也非有伤在身,而是虎行似病! 第四百九十七章 赵军点将 再往河北 《菜根谭》中有句话叫:鹰立如睡,虎行似病,正是它攫人噬人手段处。 这句话既可以引申为处世哲学,也能展现出自然界顶级猎杀者的生存智慧。 虎于山间行走时,看似病病殃殃、无精打采,其实是它隐藏锋芒、蓄势待发。 昔日的一只耳、黑老虎,还有那夜战黑熊怪的过境虎,各个都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但到最后,两死一囚,最惨的过境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大虫一路畅行无阻,栽栽歪歪地来到老虎精盘踞的石砬子上,居高眺望曙光林区方向。 它能嗅到同类留下的气味,但它不以爪痕、尿液标记领地,而是迈步下山坡。 看它动作,真就像有病似的,下个石砬子都是慢慢地往下挪,好似上年纪的老人下楼梯一样吃力。 就这样,大虫一路慢慢悠悠地下山,于两个小时后踏入曙光林区境内。 虎步继续前行,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大虫避开了曙光林场及家属区。 忽然虎步一停,大虫自风中嗅到一丝烟草味与人身上的油泥味。 “吼……呜……”一声虎啸传开,三百米外两个背枪的跑山人脸色苍白、瑟瑟打颤。 而曙光林场家属区里,只有极少的几只狗还敢站在院子汪汪叫,大多数的狗都夹着尾巴躲了起来。更严重的,有些狗夹在两条后腿之间的尾巴滴着尿液,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正在会上讲话的曙光林区书记魏晓光,一听虎吼瞬间呆愣当场。 黑老虎大闹曙光的事,这才过去多久啊,曙光竟又遭虎患。 魏晓光紧忙下令,让保卫场长带着保卫员兵分两路,携枪保卫林场、保卫家属区。 在整个曙光林区的提心吊胆中,那大虫于一小时后,经过曙光林场,钻入深山老林之中。 …… 曙光林场发生的事,赵军并不知晓。这一小天他在家里,收了七张狐狸皮和八张灰皮,另外还卖出去一把气枪。 赵军送客户出门,友好地挥手道别,一回头就看到了赵有财。 见赵有财一双小眼睛盯着自己,赵军忙问:“爸,你有事儿啊?” “儿子。”赵有财冲赵军露出慈祥的笑容,道:“你看你一在家,咱买卖上人就多。要爸说呀,以后还爸上山,你就搁家得了。”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迈步往院里走,赵有财紧忙跟上赵军脚步,道:“儿子,行不行啊?” “爸呀。”赵军皱眉看了眼赵有财,道:“你说你才好几天呐,你还要上山?” 说完这话,赵军抬手往自家房前一指,道:“你问我妈去吧,我妈同意就行。” 听赵军这话,赵有财不吱声了。 爷俩一前一后进屋,就见王美兰、金小梅等几个女人,正在桌前收拾刚收来的皮张呢。 王美兰干活多少有点强迫症,收来的皮张必须保证干燥、整洁,然后能卷筒的卷筒,不能卷筒也得捋板板正正的。 看爷俩进屋,王美兰一笑,道:“看这样儿,张来宝他们没影响咱买卖哈。” 自那天打完架,张来宝就把高价收熊胆、收皮张的牌子挂了他家大门外。可这些天,他家一笔生意都没做上。 “这得亏咱如海了。”赵军夸了李如海一句,是因为这几天李如海掌控了舆论,将张来宝家收山货的事在永安屯淡化,至今永胜、永福、永利还都不知道这事。 而且去年赵家商会,能那么快闯出名声,也都是李如海的功劳。 “哎?”这时,王美兰才想起来一天没看着李如海,她忙对金小梅道:“弟妹,如海一天没招家呀。” 要搁以前,金小梅就得说“嫂子不用管他”。可此时,金小梅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道:“也不知道这孩子让人打啥样儿。” “李嫂,不用惦记。”赵玲安慰金小梅道:“宝玉那前儿回来,不说看着如海了嘛,应该没啥事儿。” “大娘。”赵玲说完吗,李彤云接着话茬,唤金小梅道:“你要不解气,我再削张来宝一顿去!” 李彤云话音刚落,解孙氏一拍桌子:“小云,咱娘俩去!” “姐,你快拉倒吧。”王美兰拦住解孙氏道:“孩子打仗,他们咋动手都行,咱大人不能掺和。” “我管那事儿呢。”解孙氏嚷道:“我一老太太,我管他那个呢。” 忽然,屋外响起零星的几声狗叫,一身毛料西服的李如海回来了。 衣服是真不错,可这天气穿是真冷,李如海在外头跑一小天,冻得直淌青鼻涕。进到屋里后,还打了两个喷嚏。 “如海他大爷。”王美兰见状,忙喊赵有财道:“赶紧给如海拿俩去痛片。” 紧接着,王美兰又对李如海道:“如海,赶紧上屋,上炕头暖和、暖和。” “给你,老儿子。”金小梅把冒热气的茶缸递给李如海,道:“喝点热乎水啊。” “妈。”接过茶缸的李如海问道:“我哥、我嫂子还没回来呐?” 人就不经念叨,李如海话音刚落,屋外又响起狗叫声,正是李宝玉、刘梅回来了。 小两口一进屋,就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李如海。 李如海还以为自己又流鼻涕了,下意识抬手一抹嘴唇上边,然后问李宝玉两口子道:“哥、嫂子,你俩这么瞅我干啥呀?” “如海啊。”李宝玉试探着问李如海,道:“张来宝那些事儿,都是你往外传的呀?” “我可没传。”李如海笑道:“我就跟老齐大婶子,还有老刘太太提一嘴。” 听李如海这话,赵军问道:“哪个老刘太太呀?” “就小脚子。”李如海一提老刘太太外号,就见王美兰笑道:“那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可不是消停人呐。” “嗯呐。”老太太附和一声,道:“那小脚子年轻前儿,一天天都不着家。” “她干啥呀,不着家?”解孙氏惊讶地问了一句,老太太道:“搁外头白话,白话的嘴丫子都冒沫子了。” 老太太此话一出,解臣“哎”了一声,然后一指李如海道:“这咋跟如海似的呢?” 众人哄笑,李如海抬手做了个要打解臣的动作。 “哎,儿子。”等笑声落下,王美兰问赵军道:“咱家过完年,收的这些皮张、熊胆,你还上趟河北不得了?” “啧!”赵军砸吧下嘴,道:“我还真不咋乐意动弹,我寻思等入冬再去,完了连放山棒槌,一堆儿就都卖了。” 赵军刚结婚没几天,跟马玲正黏糊呢,他就不愿意往外跑。 但这时,赵有财对赵军道:“你还不乐动弹?那永兴大队那头儿,人家还有不少熊胆、皮张等着你收呢。” 那天陶大宝来参加李宝玉婚礼的时候就说了,说他们永兴的跑山人把年后打的熊胆、皮张又交到大队,全等着赵军去收呢。 人家没往城里供销社卖,就等着卖给赵军,赵军不能拖时间太长。 像这种情况,即便他不跑河北,也得过去把那些东西收回家来。 可那么多货在放家里,赵军一怕招贼,二怕皮张多了,不好保养再生虫子。 想到这里,赵军道:“那我就再跑一趟,把这些东西都卖它,完了家就留点狐狸皮得了。” 赵军此话一出,李如海把手中茶缸往灶台上一丢,回身冲赵军抱拳道:“大哥三征河北,小弟不才,愿随大哥同往!” 李如海此话一出,张援民、解臣二人纷纷起身。 还不等他们说话,就听赵军对李如海道:“如海呀,这次就不领你了,你在家吧。” “什么?”李如海变脸极快,瞬间一脸悲伤,嘴唇哆嗦着道:“大哥,你此一去路途坎坷、艰难险阻,怎少得了我李如海?” 李如海刚说完,就挨了金小梅一巴掌。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金小梅没好气地道:“什么坎坷、险阻的?瞎说啥呀?” “妈,我就那么一说。”李如海辩解道:“夸张了一下。” “如海呀。”赵军郑重对李如海道:“你听大哥儿的,你就在家吧,家里同样需要你。我为啥这么说呢?因为现在不像以前了,那张来宝家蹦的多欢呐?就像你说的,你得守好阵地。” “大哥!”李如海忙道:“如海不在,你身边没有可靠的人……” “说啥呢,如海?”看热闹的解臣一听不对,紧忙驳斥李如海,道:“你臣哥能文能武的,不比你强啊?军哥让你搁家,你就消停搁家得了。” “我……”李如海瞪了解臣一眼,心想不理这没文化的,当即还想劝说赵军带自己去河北。 但在这时,就听张援民唤他道:“如海你看哈,你张大哥我呢,就好比韩信,我随主公在外征战。 你呢,你就相当于萧何,你坐镇后方,你就是头功,这你还不懂吗?” “我……你懂个六。”李如海瞪了张援民一眼,然后冲赵军抱拳道:“大哥,你二征河北时,若没有我如海尽心辅佐,你哪里会斩获颇丰?” 李如海的意思是,赵军年后去河北跑商时,要没有他跟着,豹皮小被绝卖不出那么高的价钱。 可赵军哪里听得懂这些,当即问道:“我怎么的?” 赵军话音刚落,就听旁边一声闷响,赵金辉拍案而起,短粗的手指指着李如海道:“李如海,你这什么态度?你这是居功自傲!” 李如海一怔,他诧异地看着赵金辉,心想:“你怎么蹦出来了呢?” 就在李如海愣神之际,赵军对他道:“如海听大哥话,你搁家继续掌控舆论。” 说完这句,赵军又补充道:“要不小鬼子再来,或者张来宝再整事儿,你不在家,大哥不放心。” 听赵军这话,李如海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就听张援民问赵军道:“兄弟,大哥得去呀,大哥得给你出谋划策呀。” “嗯呐,大哥你去。”赵军应了一声,眼看解臣要说什么,赵军忙道:“小臣你不用说了,你也去。” 赵军生怕这些人再说什么他听不懂的话,紧接着又对赵金辉道:“金辉,你愿意去,你就跟着。” “哎!”赵金辉高兴地重重一点头,但随后这小胖子一愣,咔吧、咔吧眼睛回忆赵军刚才的态度,咋那么随意呢。 就在赵金辉胡思乱想的时候,赵威鹏对赵军道:“大侄儿,这回你们就跟我一起走吧。” “对,叔。”赵军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道:“但我们出完货,我们就得往回返,家这头还不少事儿呢。” “那没问题。”赵威鹏回应一句,又想到一件事,便问赵军说:“军呐,这回咱走哪条道啊?” “嗯?”赵军一怔,就听赵威鹏继续说道:“要我说,你们跟我走大道得了,绕点远就绕点远吧。你们走那道,一整就有劫道的。” “这个……”听赵威鹏这话,赵军心里也在琢磨。跑了两次商,两次都遇着劫道的,这让赵军很头疼。 这年头,打死劫匪、路霸不说白打吧,也没多大官司。更何况,赵军手里还有永兴大队给开的民兵押运证明。 可赵军他们都是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要是以后身上都背着人命过日子,心里能不能过了那道坎儿啊? 并非人人都是邢三,有些人年轻的时候心硬,到老了往事上心头,有的就会愧疚。 赵军前世就见过一些老跑山人,老的时候经常念叨自己当年不应该该害那些性命。 山牲口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呢? 见赵军不说话,赵威鹏追问道:“行不行啊?跟我走,来回多两天路程。” “两天呐……”赵军听得多走两天,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他这工作是轻松,但前提得是没有事,要有事的话,他就得到位。否则领导一打电话,人好几天不在家,那成啥事儿了? 就在赵军犯难的时候,邢三从屋里出来,对赵军道:“小子,你该咋走还咋走。”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邢三,就听邢三又对赵军说:“这次三大爷跟你去。” 邢三话音落下,解孙氏、李彤云眼睛皆是一亮,二人几乎同时起身,异口同声地道:“我也去。” “大姨、小云,你俩快搁家吧。”赵军说什么也不领她俩,解孙氏、李彤云有些失望,赵军问邢三道:“三大爷,咱这可不是出门溜达,坐车坐一道儿挺辛苦呐。” “嗨呀,你三大爷还怕辛苦?”邢三一脸无所谓地道:“我跟你去,我看谁敢咋地!” 赵军闻言一笑,而这时李宝玉有些为难地开口,唤赵军道:“哥哥,我……” “宝玉,你不能去!”赵军一摆手,道:“你这今天才跟我弟妹回门子,你去什么去,你快搁家吧。” 李宝玉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嘴上说道:“哥哥,你这出远门,鞍前马后怎少得了我宝玉呀?” “行了,兄弟。”赵军手往李宝玉肩膀上一拍,道:“什么鞍呀、马呀的,我们开车去,用不着那个,你搁家吧。” 李宝玉是没想去,也就说怕大伙笑话他,才说两句客套话。但听赵军这话,李宝玉有些发愣。 “军哥。”李彤云见状,有些看不过去地对赵军道:“我哥的意思是,他想要追随你……” “小姐呀。”李如海打断李彤云,道:“咱大哥就那样儿,那次我说我给他效犬马之劳,他说他不用,他家有的是狗。” 李彤云:“……” ? ?今天我在家忙活一天,我写了三章,我今晚就发一章,明天晚上八点,我一起发两章4000字儿的,带一章加更。 ? 有了存稿,我以后就不掉链子了,不请假了。 ? 以后就都是晚上八点更新,这样有加更的话,也那时候一起发 第四百九十八章 赵军药都话三龙 昨天进城,赵军还给老丈人、丈母娘、小舅子、大舅哥家孩子买了衣服。 晚上吃完饭,赵军拎着装衣服的三角兜,陪着马玲回娘家。 快到马家的时候,赵军、马玲就见前边脚步匆匆那人的背影很眼熟。 “大哥!”马玲喊了一声,那人回过头,果然是马胜。 马胜停下脚步,等赵军、马玲上来,直接就问:“你俩也听说啦?” “嗯?”小两口齐齐一愣,赵军反问:“大哥,听说啥啦?” “刚才韩大夫给东院老穆头子扎针,说咱爸在家打小洋呢。”马胜边走边道:“说给小洋打的没好声叫唤,我寻思过去看看。” “打小洋干啥呀?”马玲很是纳闷,而赵军也在想:“难道是送女同桌日记本的事被发现了?但那也不至于这么揍啊。” 等三人进到马家院里,就听屋里不断传出马洋的哀嚎。 马胜、马玲急匆匆往房前走,而赵军注意到,夜色之下的东西两边院墙上,都是脑袋。 这不是恐怖镜头,而是左右邻居趴墙头听热闹呢。 对此赵军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快步追上马胜、马玲。 三人进屋,就见一脸怒气的王翠花,正掐腰踱步在外屋地。 “呀!”冷不丁一抬头看见赵军他们,王翠花不由得一愣,问道:“你们咋来了呢?” “这干啥呢,妈?”马胜手一指西屋紧闭的房门,问王翠花道:“大晚上给我小弟打这样儿,多让邻居笑话啊?” 而这时,马玲已到了西屋门口,一把将门推开,喊道:“爸呀!” 一看马玲往屋里闯,马胜、王翠花紧忙过去,赵军趁机顺开着的门往屋里瞅了一眼,就见马洋光着膀子,后背上全是三角带血凛子。 “啧!啧!”赵军砸吧两下嘴,鸟悄地往东屋走去。 “姐呀、大哥……”西屋里传出马洋的哭嚎声,紧接着是马大富的呵斥:“憋回去!再叫唤,打死你!” 这年头爹妈说话是真好使,马洋立刻闭嘴,抽泣着泪水。 然后,西屋里传出马胜、马玲询问缘由的声音。 赵军没去探究马洋挨揍的缘由,那不是他作为一个女婿该管的。 此时的赵军,忽然看到了被丢在炕桌上的短发美女日记本。 赵军忙把三角兜往炕上一丢,把那日记本拿在手中。 赵军前世就因为这个笔记本,马洋媳妇跟马洋闹了好久。 据说马洋在那日记本上,给胡丽娜写了祝福语,但后来无论赵军怎么旁敲侧击,即便是喝多了,马洋也不曾吐露半句他到底写了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赵军打开日记本,就见在第一页上写着:“胡丽娜同学,祝你开心快乐每一天。” “这词儿真水。”赵军吐槽一句,便把日记本放回到了炕桌上。 …… 解决完老丈人家的争端,给他们发放完礼物,小两口回家洗漱、就寝。 第二天一早,他们像过去的几天一样,五点半就起床。然后,马玲跟刘梅去插食喂狗,赵军、李宝玉上山溜对子。 捡了仨大獾子,在山上就开膛摘灯笼挂。獾子胆装在小口袋里带回家,其余的内脏继续充当陷阱诱饵。 “宝玉。”临下山前,赵军叮嘱李宝玉道:“这次我们走,不开这吉普。你就天天早晨,开车拉着我爸,你俩过来溜对子。” “妥了,哥哥,你就放心吧。”李宝玉应了一声,然后表忠心道:“我不跟你去河北,我心里总觉着是个事儿。” 就在哥俩唠嗑时,一只大虫穿过曙光林区,进入永安境内。 当赵军、李宝玉到家时,大虫来到了老鬼头子岭,占据了一只耳曾经的老巢。 刚到这里,大虫就猎杀了一头五百多斤的大马鹿。当它吃鹿肉、喝鹿血时,赵军在家吃包子、喝豆腐脑呢。 赵军和赵威鹏定的是明天走,吃完这顿早饭,赵军带着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上山转了一圈。 他们先到营林保卫驻地,在那里赵军亲切接见了护林队队长宋福安,询问了护林员在开春时节的工作安排,然后又对护林员在巡林期间的安全进行了叮嘱。 等从三工段出来,赵军又带人往新楞场。到新楞场后,赵军视察了四伙装卸工人的工作进度,关心了一下自己从山里抓回来的四只小花了棒子。 中午赵军在于全金、黄贵、解忠、许方满、张兴隆等人的陪同下,在伙夫窝棚吃了顿白菜粉条配苞米面发糕。 午饭后,赵军带人前往林场,到保卫组打了个转,跟保卫组长刘金勇进行交谈一番后,才坐上吉普车返回永安屯。 次日,也就是1988年的4月22号,赵军、邢三、赵威鹏、王强、张援民、解臣、赵金辉,一行七人乘坐两辆车直奔永兴大队。 就像赵军和李宝玉说的那样,这趟没开他的吉普车,赵威鹏的车在前,解臣开载着皮张的解放车在后。赵军坐解放车副驾驶,其他人都坐吉普车。 上午十一点半,两辆车驶入永兴大队,一路开进陶大宝家院里。 知道赵军、赵威鹏他们要来,陶大宝媳妇姜兰和陶小宝媳妇李云香备下了丰盛的午饭。 吃完饭,赵军几人到大队仓库盘点皮张、称量熊胆,一直忙活到下午三点四十多,赵军付了钱,婉拒了陶大宝、于学文的留饭,乘车直奔岭南。 赵威鹏见老战友,中午喝了半斤多酒。解臣也陪了二两,此时他们在车上睡觉,换赵军、赵金辉开。 两车过岭南,在晚上十一点钟时,抵达向阳屯解臣老家。 自年后,解家就没人了,屋里灰都老厚了。几人分工,打水、生火、烧炕,又从车上拿下挂面、罐头、火腿肠、酱牛肉、大葱、大酱,简单地吃了一顿。 吃饱喝足,七人在解家东西两屋炕上对付睡了四个小时。然后于23号早晨四点半,继续出发。这一路赵军四人轮班,人歇车不歇,在当天晚上十点钟时到达了赵威鹏家。 赵威鹏家跟解家一样,人全迁到永安去了。但赵威鹏提前打了电话,烧锅炉老头儿提早将屋子烧热,并给他们做了晚饭。 这一晚上休息的不错,第二天吃完早饭,一行七人两辆车直奔常山。 下午到常山,车停到赵威鹏公司,一帮人下馆子吃了顿好的。 当晚入住他们前两次住过的招待所,25号吃完早饭,赵军七人兵分两路,张援民带邢三、解臣留下,等闻宏昌来收皮张,而赵军开车拉着王强、赵金辉往药都安国去卖熊胆。 上午十点进入安国,十点半解放车停在回春堂前。赵军、王强、赵威鹏三人下车,王强手里提着装熊胆的布口袋。 赵军来之前,提前打过电话,当他们进入回春堂时,黄掌柜就在药房中等着呢。 双方打过招呼,黄掌柜将赵军三人带到后堂,照价将赵军带来的熊胆都收了。 钱货两讫后,赵军就张罗要走。 前两次交易完,黄掌柜都说要安排赵军吃饭,但卖完熊胆,带着钱不方便,所以赵军每次都是婉拒。 今天听赵军说要走,黄掌柜没留饭,而是吩咐黄海珍将凉了的茶倒掉,然后重新给赵军三人倒上热茶。 赵军一看知道黄掌柜是有话要说,而且赵军大概能猜到黄掌柜要说什么。 “黄掌柜,你是想问我石龙、木龙的事吧?”赵军此话出口,黄掌柜点头道:“是,那边儿挺着急的。” “这不是着急的事儿。”赵军笑道:“今天是4月25号、三月初十,棒槌还没拱芽呢,再着急也没用啊。” “是,是,这我也知道。”黄掌柜闻言一笑,道:“这几天我给四个药都的老朋友都打电话了,谁也没有这个。” “呵呵……”赵军捏着茶杯边缘,笑道:“黄掌柜,你给谁打电话都没有用。野山参本身就只有长白山有,他们说小兴安岭有,但那太少了,几乎见不到。 石龙、木龙还跟旁的不一样,它没有干货,就有水子。” “那为啥呀?”黄掌柜还是不懂,便对赵军道:“我是没见过石龙、木龙,但我们回春堂入药也用野山参,它这个和野山参不一样吗?” “它就是野山参。”赵军道:“只不过是生长的条件不一样。” 说完这句,赵军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才继续说道:“老辈的放山人就说嘛,参中有三条龙,石龙、木龙、小白龙。这都是野山参,但同样年份的三龙,比那个普通的野山参要贵出不少。” 听赵军这话,黄掌柜问道:“它品相好呗?” 都说野山参价高、价低看品相,黄掌柜以为那三龙指的是龙形。 “它这个还真不是。”赵军道:“咱说野山参为啥能补气呢?就是里头有种活性物质。” 赵军上辈子做过野山参的生意,他知道野山参中那种特殊的活性物质叫皂苷,但他不知道这年头有没有这个词,所以他没敢往出说。 这时,赵军继续说道:“三龙里的活性物质成分,比普通的棒槌高出去不少,对人就好。” 说到此处,赵军手指往桌上一点,道:“像黄掌柜你的那个老主顾,咱说他要石龙、木龙,就是用里头那个活性物质,按照玄乎点儿的说法叫续命。其实呢,就是补元气。” “啊……”听赵军这番话,黄掌柜微微点头,而黄海珍问道:“那石龙,是长石头里呗?” “不是石头里。”赵军笑道:“它又不是孙悟空,它是咋回事儿呢?它是两块石头互相挤着,中间就留出个空来。像那石头窝里有土,参籽是风刮,还是人参小带过去,掉里头发出芽来。 咱都看过野山参须子,那长拖拖的,它就连着石头。它长的过程中,它不吸地下水,就是有雨水呀、露水呀,它靠这个。” “无根水。”黄掌柜接了个话茬,赵军点头道:“为啥说它没有干货呢?因为抬参的时候,它是连着石头出来的。 别管多大的石头,我连参一起给你端来,这叫石龙。要不然,我随便拿根棒槌,我说是石龙,谁能认呐?” 听赵军说完,黄海珍又问:“那木龙就是长木头上的呗?” “对!”赵军道:“一般都是长倒木上,你像要有长明子上的,那就更厉害了。” 赵军所说的明子就是松树明子,在三四十年后,这东西有个别致的称呼,叫琥珀木。 所以在那时候,长在明子上的木龙又被称为琥珀龙。卖的时候,带参带木一起卖。 喝完杯中茶,赵军起身对黄掌柜道:“那我们就走了,完了等五月末我上山看看,要抬出石龙、木龙,我再联系你。” 说完,赵军提上装钱的兜子,带着王强、赵金辉往外走。 黄掌柜父子将他三人送上车,目送解放车消失在街口。 从药材市场出来,赵军把车开到上回吃包子的包子铺。 这趟没有金熊胆,所以铜胆、草胆一共才卖了五万多块钱。 赵军拎着装钱的麻袋下车,和王强、赵金辉进店吃包子。 三人吃饭的时候,赵金辉问赵军道:“军哥,刚才听你们说,石龙、木龙、小白龙,啥是小白龙啊?” 听赵金辉问这问题,王强也把脑袋凑了过来。他跑山打围多年,但对棒槌是一窍不通。 “小白龙啊……”赵军咽下嘴里的包子,给二人讲解道:“鸭绿江你们知道吧?” 见两人点头,赵军继续说道:“江两岸的山,一边是北棒,一边是咱们,这山上出的野山参,有的是……那个他们叫青冈色,就是灰吧突发白的那种颜色。 还有咱们山上特殊的土质,出的棒槌,皮是白的,油光锃亮的,这两种棒槌都叫小白龙。” 说完这番话,赵军怕二人不理解,又补充道:“你像咱正常的棒槌,皮一般不都黄的吗?” 在赵军的讲解中,三人吃完包子,付了钱出外上车,沿原路往常山返。 早晨出来的时候,赵军和张援民他们有约定。卖完皮张以后,就在赵威鹏公司等自己回来。 按理说,他们一上午咋也忙完了。可等赵军回来的时候,发现闻宏昌、闻明父子没走,爷俩和张援民一起在赵威鹏公司等赵军呢。 看到赵军回来,张援民紧忙从屋里出来,到赵军身前小声道:“兄弟,那个闻老板没走。” “嗯?”赵军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顺着窗户往里看,就见闻宏昌抬手向自己致意。 “咋地呢?”赵军心想难道是自己收来皮张有什么问题,可这时就听张援民道:“说是还要跟咱买辈辈传。” 赵军:“什么玩意?” 第四百九十九章 神奇的豹皮小被 第四百九十九章.神奇的豹皮小被(盟主望楼西加更315) 当张援民提起“辈辈传”三字时,赵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他上辈子倒听过背背佳,但这年头也没有啊。 “就那个豹皮小被儿。”张援民在赵军进屋之前补充一句,赵军咔吧下眼睛,心里怀疑这闻老板备不住是来找后账的。 可等赵军进屋,就见闻宏昌起身,热情地招呼赵军道:“赵军呐,你们没吃饭呢吧?走,我安排你们,咱上饭店吃点儿好的。” “那……”赵军迟疑一下,冲闻宏昌笑道:“闻叔啊,不能总让你请。今天这么地吧,你选地方,我安排。” “不行,不行。”闻宏昌连连摆手,道:“到河北了,怎么能让你请呢?走,你跟我走就得啦。” “那行吧。”赵军闻言,笑道:“那又让闻叔破费了。” “破费啥呀?”闻宏昌笑道:“一会儿我还得谢谢你呢?” “嗯?”赵军一怔,心想这话是怎么说的呢? 几人往屋外看,眼看解臣背起一个大麻袋,赵军知道那里装的是卖皮张的钱。 这趟来河北,不光没有金熊胆,还没有白大皮。所以进账不多,皮张加熊胆一共也才卖了二十万出头。 可即便如此,这么大一笔钱也得妥善保管。 不用赵军说,张援民就凑到赵军身旁,示意赵军低头后,他才在赵军耳边道:“兄弟,你们去吃饭,送我跟三大爷回招待所。” 赵军一听就知道,张援民这是要跟邢三留下看着钱。 赵军想了一想,追上那准备上车的闻宏昌道:“闻叔,咱也别往远走了,就在我们住那招待所对面,那就有个饭店,咱在那儿吃一口得了。” “行。”闻宏昌一笑,道:“那就上车吧,你们多出来的人上我车。” 跑业务的赵威鹏将吉普车开走了,赵军几人就上了闻宏昌的吉普车。 解臣开解放车,拉着邢三、张援民和一麻袋钱跟在后面。 吉普车停在饭店门口,解放车停在招待所门前,赵军从吉普车上下来,过道来对邢三道:“三大爷,你跟我张大哥上屋歇会儿,完了我让小臣给你俩送饭、送菜。” “不用。”邢三夹着裹半自动的长条麻袋卷,道:“你们吃你们的,我们有口干粮就行。” “别的。”赵军紧忙拦住邢三,叮嘱道:“你俩等我,今天我请客,完了我单给你们要俩菜。” 听赵军这么说,邢三点点头,迈步就走进了招待所。解臣背麻袋,张援民拎着买熊胆的钱跟着进去。 赵军目送他们进了招待所,这才转身去与闻宏昌几人汇合。 汇合后,几人进到饭店里,入包房点菜。点完菜,等服务员退下后,闻宏昌有些迫不及待地对赵军说:“赵军呐,你卖给我那个金钱富贵一辈子是真好啊。” “啊?呵呵……”赵军一笑,道:“咋好了,闻叔。” “我盖那被睡觉,睡得老香了,一晚上都不做梦。”闻宏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眉飞色舞的。可赵军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闻宏昌是心理作用。 而这时,闻宏昌又对赵军道:“赵军呐,闻叔想和你商量,把你家那被再卖给我一个呗。” “我家……”赵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便笑道:“闻叔,我家没有那个了。” “那哪能呢?”闻宏昌似乎是不相信赵军的话,道:“那么好的东西,你自己家能不留?” “我……”赵军无语,就听赵金辉开口,问闻宏昌道:“闻叔,那小被儿除了管睡觉,还哪儿好啊?” “也没啥……”闻宏昌刚开口,他儿子闻明在旁边道:“胖子瞅你问那话,管发财呗,还能管啥?” 闻宏昌:“……” 赵军几人齐刷刷地看向闻宏昌,而闻宏昌有些尴尬的一笑,然后狠狠地瞪了闻明一眼。 赵金辉是憨厚,但他不是傻子。他一看自己老同学说漏嘴,然后对闻宏昌道:“闻叔,上学前儿我跟你家闻明,我们俩关系最好。再一个,上次那小被儿是我爸让给你的,这你再藏着、掖着,你就不够意思了。” “唉呀……”被赵金辉这么一说,闻宏昌脸上更挂不住了,他尴尬地笑了笑,道:“金辉啊,叔不是那意思,呵呵呵……” “闻哥啊。”这时,王强对闻宏昌道:“咋回事儿啊,你说说呗。完了我们要有那小被儿,我们再卖给你。” 听王强这话,闻宏昌动心了,只见他看向赵军,道:“那天咱在辛集,我不是找朋友借的钱吗?等给你们送走了以后,我又安排他们吃的饭。 吃完饭,我爷俩没回家,当天就没盖那小被。等到第二天了,我上常山收完你们那皮张,完了我回家盖一宿。” 说到这里,闻宏昌停顿一下,视线从在座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才继续说道:“本来第二天吧,我跟人定的是,把年前收的皮子都出了。 结果嘛,那天也不知道是咋地了,我那运货的俩大车都趴蛋了。” 听闻宏昌这话,赵军等人面面相觑,听着这里头好像还有灵异事件。 果然,闻宏昌道:“其中有一个车,前一天收的你们货吗?跑来回都没有问题,当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车就都不好使了,这给我急的呀。” 闻宏昌话音落下,包房里鸦雀无声,都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呢。 这时,闻宏昌端杯喝了口水,然后看向赵军几人道:“你们猜第二天咋地了?” “车自己就好啦?”赵金辉这么问,闻宏昌摇头笑道:“第二天六点多钟,我朋友给我打电话,问我黄鼠狼皮出没出。我说没出,他说没出就赚了。” 说到这里,闻宏昌竖起一根手指,道:“公的黄鼠狼皮,一张涨一块五,母的一张涨一块。我一共有八万张黄鼠狼皮,你们就说多赚多少钱吧?” “哎呦我的妈呀!”赵金辉惊讶瞪大眼睛,紧接着看向赵军。 当着外人的面,赵金辉没说话,但赵军知道,赵金辉是再问“你答应我爸的金钱富贵一辈子呢”。 这时,闻宏昌又道:“一听涨价,我就不着急了。当天晚上,我又盖那小被睡一宿,结果我做了个梦。” 说完这番话,闻宏昌视线又扫过赵军几人,问道:“你们猜我梦着啥了?” 赵军没吱声,王强、赵金辉、闻明却异口同声地问道:“梦着啥了?” “嗯?”紧接着,赵军几人皆转头看向闻明,赵金辉更是笑着问他道:“咋地?我闻叔连你都没告诉啊?” 闻明摇了摇头,然后就眼巴巴地看着他爹。 此时闻宏昌后悔了,不如告诉自己儿子好了。要是早告诉闻明,闻明没准还能跟自己打个配合。 想到这里,闻宏昌苦笑道:“我梦着松鼠皮也涨价了。” 赵军闻言,有些惊讶地问道:“完了就涨了?” “嗯!”闻宏昌重重一点头,道:“我睡醒觉,刚吃完早晨饭,我朋友就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一张松鼠皮涨八毛钱。” 说完这句,闻宏昌兴奋地抬手比划,道:“从去年八月份到年后,我压十五万多张松鼠皮。” 听闻宏昌这话,王强、赵金辉和闻明都震惊万分。 闻宏昌的话,明显是将皮张价格的上涨,还有他那个梦都归到了豹皮小被上。 赵金辉本就信这个,听完闻宏昌的话,心里万分悔恨,当初应该早早将那豹皮小被收下。 闻明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爹,他知道皮张涨价的事,但不知道闻宏昌曾做过一个那样的梦。 此时闻明心里后悔,后悔刚才自己嘴快。 同样后悔的还有王强,王强本来不信这些,现在都信了。 在座的五人,唯有赵军对此仍持怀疑态度。 因为赵军知道,皮张涨价是正常。别说现在,等到95年的时候,野生动物资源没现在这么丰富的时候,一张黄叶子涨到一百四十多呢,灰皮更是奔二百去呢。 “赵军啊。”闻宏昌见赵军不说话,忙道:“你要再打着豹皮,你自己家用的话,叔啥也不说。但你要是卖呢,你就卖给我。有多少,我要都少。多少钱,我都不含糊。” 听闻宏昌这话,赵金辉刚想说话,却被赵军一个眼神制止。 “行,闻叔。我要有,我要往出卖,我一定卖给你。”赵军笑着应下,他知道闻宏昌的意思,是想有好事都自己占,不想别人也“金钱富贵”。 听赵军答应下来,闻宏昌十分的高兴,当即对赵军说:“你们什么时候回东北呀?” “我们睡一宿觉,明天一早就走。”赵军如此说,闻宏昌忙道:“这么着急呀?要我说先别走了,我让闻明带你们玩儿几天。” “谢谢闻叔啊。”赵军笑道:“你这心意我们领了,但我们明天得走,家那头还有工作呢。” 赵军如此说,闻宏昌就没再劝。但等吃完饭从饭店出去,闻宏昌从他吉普车上拿下一条烟、两瓶酒,硬塞到赵军手里。 酒是五粮液。这年头五粮液比茅台名气更大。 赵军再看看手里的烟,心中瞬间咯噔一下。 华子啊! 这要让赵有财抽惯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 赵军几人回到招待所睡了一觉,第二天他们并没早起,而是八点多才出发。 回去的路上,没有赵威鹏、没有吉普车,六人坐大解放往回走。 赵军、解臣、赵金辉三人轮流开车,人歇车不歇。 就这么过了一天一宿,4月27号早晨八点多,解臣开着解放车,邢三、王强坐副驾驶,赵军、张援民、赵金辉在后车箱里躺着休息。 他们往后车箱里放了干草,然后上铺麻袋,也不管干净埋汰就那么躺着了。 忽然,汽车猛地一震,赵军只觉忽悠一下。 车停了! 赵军紧忙起身,就听解臣喊道:“军哥快下车!车陷沟里了!” 赵军、张援民、赵金辉紧忙下车,当他们下来时,就见前车轱辘进了沟里。 那沟不宽不深,但陷车轱辘正好。看车轱辘还压着草和折断的木棍,赵军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坏了!”赵军心头一颤,紧忙抬头往左右观瞧。此处并非之前遇劫匪的地方,但离着那地方也不远呐。 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枪响,赵军、王强、张援民、解臣皆脸色一变,纷纷端起手中56式半自动步枪。 紧接着,就见从左边杨树林、右边大地里,蹿出一个个人来,他们举着棍棒,向路上冲来。 一共十三个人,为首的正是赵家商会的老熟人,之前被赵军用枪惊走、被张援民和李如海用黑话退去的瘦子。 至于那智力有障碍的胖子,倒不知为何没来。 当赵军认出的这瘦子的时候,他也认出了赵军几人。 “哈哈!”瘦子怪笑一声,把手中老洋炮交给身旁一人,然后抬手冲张援民抱拳,道:“天上的云,地上的路,你认哪片雾?” 张援民:“……” 赵军五人:“……” 见赵军他们不说话,瘦子撂下手后,抻脖往后车箱看了两眼,应该是找李如海呢。 没看着李如海,瘦子又冲张援民抱拳,道:“手里的家伙,是烧火棍,还是响天雷?” 赵军等人听不懂这瘦子说的是啥,他们只能看向张援民。 可此时的张援民,嘴唇微微颤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土匪盘道的黑话,那不是乱对的。张援民的知识储备,都来自那几本小人书,哪能应对这个呀? 见张援民还是不说话,瘦子再次撂下手,然后冷笑道:“过窑不递帖,是眼生,还是胆肥?” 赵军听得闹心,又因车被陷而生气,当即回应道:“我特么看你胆儿肥了!” 赵军此话一出,瘦子身旁的小弟上前两步,端枪瞄向赵军。 赵军一惊,就见邢三挡在自己身前。 “三大爷。”赵军开口,邢三却没回头,此时老头子没拿枪,手却摸向后腰。 赵军见状,想着息事宁人,紧忙收枪上前,对那瘦子道:“今天这是咱第三次搁道上碰着,我呢,给你二百块钱。你要行,你就领你人走。要不行,我今天就干你。” “干呗。”瘦子冷笑道:“你Nb,你就给我们都干死。” 瘦子说完,还没等赵军回应,他身前的邢三就冲过去了。 看一个老头子过来,十三个劫匪都是一愣。那端洋炮的人站最前面,他眼看着邢三从身后掏刀向自己刺来,他下意识就往旁边躲。 他这一躲可好,直接给那瘦子露出来了。 “啊呀!”眼前小弟忽然没了,瘦子一愣神的工夫,就见一把尖刀向自己捅来! ? ?有兄弟总纠结赵军文盲的问题,赵军这个人物,打猎抬参的事是不同人事迹归到了一个人身上。 ? 但他的出身、背景,原型我管他叫大哥,他就没文化,就书里这样,他也刷短视频,但看的都是老娘们儿扭秧歌广场舞,就是不懂成语啥的。 ? 那天我们唠嗑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肚子里有饺子倒不出来,”,其实他是想说茶壶煮饺子倒不出来。 ? 人和人的认知不同,你们认为他应该知道的东西,他就不知道。 ? 这就相当于,他描述一个地方的山形地势,他就认为他说完,你们应该脑海中就应该呈现出来是一个样的 第五百章 永安兵器谱之邢三的刀 前边持洋炮的忽然一躲,领头的瘦子眼前一花,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躲不开了。 “噗……”轻轻的一声闷响,瘦子只觉腹部像过电似的一麻。 邢三抽手,红刀子出,一股剧痛从瘦子腹部冲起。 还没等瘦子有任何动作,邢三又是一刀续了进去。 剧烈的疼痛让瘦子的大脑在此刻异常的清醒,他知道自己中刀了。 见那近在咫尺的邢三眼冒凶光,瘦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他抬手将邢三往外一推,红刀子第三次带血而出。 瘦子双手往腹部一捂,扭头就往大地里跑去。 鲜血顺着瘦子的手滴下、腿流下,但此刻的他,极为灵活地往下一跃,从道路与大地之间陡坎落下。随着脚下一个踉跄,瘦子稳住身形,然后快步向村子的方向一路狂奔。 说时迟,那时快。 从邢三出第一刀,到瘦子逃出,前后不过十几秒钟。 忽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双方众人。 等赵军几人与十二劫匪回过神的时候,瘦子在那刚烧过荒的大地里一路狂奔。 “啊!”就听一声惊叫,一劫匪躲闪及时,只有胳膊挨了邢三一刀。 这人往外一蹿,撒腿就往林子里跑。 这时,邢三视线往旁一扫,剩下的十一劫匪分成三帮,五人往大地里跑,五人往林子里蹿,还有一人耍单帮,被赵军撂倒。 随着倒地,从这人手中掉落的洋炮,被王强用脚扒拉到一边。 就剩这么一个歹人,张援民、解臣、赵金辉纷纷对其出手。 张援民、解臣各擒住他一条胳膊,用力往后一别,赵金辉抬腿用膝盖向其背后一顶。 赵金辉那大腿根,都赶这劫匪腰粗了。就听劫匪惨叫一声,被赵金辉压倒在地。 有他三人制住劫匪,赵军腾出手来去寻邢三,可道上却不见了邢三踪影。 赵军紧忙往左右寻找,就见邢三拿着刀冲入大地,似是要追杀那些劫匪。 但老头子毕竟都七十了,即便身体再好,腿脚也不如以前利索,他刚才下那陡坎都费劲。 “三大爷!三大爷!”赵军扯着嗓子喊邢三。 听赵军呼喊,张援民几人这才发现邢三追了出去。 “三大爷!”张援民帮着赵军,喊邢三道:“穷寇莫追啊!” 穷寇莫追什么的,邢三听不懂,此时他停下脚步并非是不想追,而是他追不上了。 赵军过去,将邢三搀扶上道,邢三一边胳膊被赵军掺着,另一边手里拿着滴血的尖刀走向被擒的劫匪。 被擒的劫匪吓坏了,撕心裂肺地大喊:“三大爷饶命啊!” 这人挺聪明,听赵军、张援民喊三大爷,他也跟着那么喊。 但他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解臣一巴掌:“三大爷也是你叫的?”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这劫匪脑瓜反应挺快。紧忙改口给邢三升了一辈。 “小子,这人怎么整。”邢三问赵军,赵军瞥了那劫匪一眼,过去就给了他两个大耳刮子,抽得那人嘴角出血。 赵军打完了两巴掌,冲那劫匪道:“这么大人了,干啥不吃口饭呐?出来劫道不要命啦?” “我就跟着凑凑热闹,我哪敢劫道啊。”邢三手中那染血的刀在他面前,劫匪眼泪都下来了。 “还特么不承认!”赵军甩手又抽了劫匪两巴掌,然后道:“我是生产大队押运的民兵,车上拉的都是公家财物,这你们也敢劫?一个个不想活啦?” “我不知道啊,大哥,我就是跟着出来混俩钱花。”这劫匪瞅着得有三十多,此时却管赵军叫上大哥了。 “小臣、金辉。”赵军冲解臣、赵金辉摆手,道:“撒开他吧。” “嗯?”解臣、赵金辉一愣,解臣忙问道:“军哥,干啥放了他啊?” “给他个机会。”赵军瞪着那劫匪,道:“以后好好做人,不行再出来劫道了啊。” “我不得了,大哥。”那劫匪一听有活路,紧忙道:“我再也不得了。” 赵军摆了摆手,解臣、赵金辉将那劫匪放开。 劫匪哆哆嗦嗦起身,眼珠一直提溜转着偷看邢三。 “来,过来。”赵军唤劫匪,道:“跟我们把那车推出去。” “大哥。”劫匪抬手往小树林里一指,道:“那边有杠子,咱使杠子撬吧,要不抬费劲。” 赵军闻言,下意识抬头往树林里看了一眼,紧接着回身给了劫匪一脚:“俏丽哇的!” 赵军忽然爆粗口,邢三花白的眉毛一挑、眼睛一瞪,上前一步揪住劫匪衣服领子。 劫匪俩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高声喊道:“爷爷!爷爷!我不用棍子撬了,我搁手推还不行吗?” 邢三看向赵军,却见赵军指着那劫匪,道:“你还特么挺聪明。” 说完,赵军笑了。赵军一笑,旁边的王强、张援民、解臣、赵金辉也笑了。 邢三也不管赵军说话是不是大喘气,一看没事就送开了劫匪的衣领。 “啊,啊……”感觉脖子的勒紧感消失,劫匪惊喜地看看赵军几人,然后呵呵、呵呵的大笑起来。 陷车的坑是那瘦子带人挖的,他们还提前在小树林里准备了粗棍、木板。 赵军他们将车轱辘从坑中撬起来,然后往后推。再将板子铺在坑上,解臣开车顺利驶过陷坑,便又把车停下。 “前边还有没有坑了?”赵军问,那劫匪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了,就挖这一趟还挺费劲呢。” 赵军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大早晨出来劫道,你们有这精神头儿,干点啥不好啊?” 今天是赵军第三次遇这伙劫匪,第一次是上午,第二次是晚上。这次赵军特意挑早晨,寻思这些人不得睡个懒觉啊? 谁成想,他们一早晨就出来了。有这积极性,干啥能不成功啊,至于走这条路吗? “不得了,大哥。”劫匪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再也不得了。” “行了,以后好好过日子。”赵军道:“要不整不好哪天就给你枪毙了。” 说完,赵军冲王强等人抬手,道:“走,咱上车吧。” 眼看赵军几人要走,那劫匪心里高兴坏了,他恭敬地将邢三扶上副驾驶,道:“爷爷,你老慢走啊。” “去你妈的!”邢三斜了他一眼,骂道:“我特么要你这孙子?” 干坏事的没人权,劫匪也不敢说啥,紧忙退在一旁。 赵军几人上了后车箱,解放车继续前行。 随着汽车启动,坐在副驾驶上的王强,夸邢三道:“老哥,今天得亏有你了。” “嗯呢。”开车的解臣道:“三大爷你真猛,那家伙拿枪呢,你就敢往上冲。” “枪啥呀,小子。”邢三笑道:“你没看他拿的洋炮吗?” “嗯?”解臣一怔,就听旁边“啪”的一声,原来王强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哎呦我天呐!”王强道:“可不咋地,他那是老洋炮啊,他放一炮就冲出来,根本没工夫往里灌子弹呐。” “对呗。”邢三一笑,但紧接着邢三脸上笑容消失,道:“再说了,他就灌子弹,我也得干他了。” 听邢三这话,王强想起了那劫匪举枪对准赵军时,邢三挺身挡在赵军身前的一幕。 “老哥啊,你对这孩子真行。”王强很是感慨地道:“我这当舅的都没做到。” 当时王强举枪瞄着那些劫匪,他只想着用枪,并没想别的。 邢三闻言一笑,从衣兜里掏出赵军昨天给他的中华烟,从中抽出三颗,一颗给了王强,一颗给解臣塞到嘴里。 剩最后一颗,邢三自己叼着,凑过去借王强划着的火柴点着了烟。 “嘶……呃。”邢三抽了一口,吐烟后将烟卷拿在眼前,道:“这烟特么是好抽哈。” …… 中午汽车过岭,下午两点到达永兴大队。 此时开车的是赵军,他将车开到大队部,又跟于学文下了一个大单。 “于书记,今年咱大队摸的鸡崽子、鸭崽子、鹅崽子,还有老母猪下的羔子,除了你们自己留着的,其余的都卖给我。” 于学文惊讶地看着赵军,问道:“赵军,你要干啥呀?我们大队开春儿,家家都摸鸡崽子啥的。 年年除了队上养的、个人家养的,还能剩不少呐?光鸡崽子就一千多,都卖给你,你咋养啊?” 赵军要不说清楚,于学文还得以为他要开生产队呢。 “于书记,我妈不是当屯长了嘛。”赵军此话一出,于学文脸色就有些怪异。 这时,赵军继续道:“他们屯子那老爷们儿,都给我赵叔装车干活去了,剩一帮老人、孩子、女人搁家,我寻思给他们找点活干,能多挣就多挣两个呗。” 原来的西山屯是穷,但年年人家都孵化家禽,也就是这边人口中的“摸”。 可去年,先是狐狸进村,然后赵家天天摆席,连续数次到西山屯采购鸡、鸭、鹅,导致西山屯的种禽都所剩无几了。 赵军想从永兴收点家禽雏和猪羔子,家禽雏就让西山屯人给养,然后等入冬自己去回收。回收完就拉倒城里,放在自己的超市里卖。 至于猪羔子,就放到山上去,跟小花了棒子一起养。 “你倒是好心。”于学文道:“但他们养完了咋整啊?那老些,他们自己吃,他们能舍得吗?都卖给你,你能买得起,你也吃不了啊。” 说完这句,于学文又补充一句:“你们林场也要不了那些呀?” “于书记。”赵军一笑,道:“我跟我赵叔,在城里开个买卖,到时候鸡、鸭啥的拿城里卖去。” “啥?”于学文一怔,问道:“你开的什么买卖呀?还卖这些?” “开的百货”。赵军道:“于书记,等入冬的,看我们那买卖怎么样。要好的话,你们这猪啊、鸡呀,我也都要了。” “你这……”于学文闻言,深深地看了眼赵军,然后点头道:“我知道你要那些鸡崽子、猪羔子干啥了。” 说完这句,于学文稍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问赵军道:“那鸡崽子啥的你整回去,你是让那屯子人给你养啊?还是你把鸡崽子啥的卖给他们呐?” “都一样吧。”赵军如此说,于学文却摇了下头,道:“那可不一样啊,他们毕竟不是生产队呀。你让他们给你养,就怕他们不经心。养死了,你还能让他们包你钱呐?” 于学文说的“包”,就是赔的意思。 赵军一听也对,西山屯不像生产队,生产队干活有工分,干不好扣工分。可自己再怎么,也不能罚西山屯人的钱呐。 这时,于学文继续教赵军,道:“你听我的,你就把那鸡崽子啥的,便宜卖给他们,完了告诉他们,你入冬过来收,他们肯定给你喂的精细,都跟伺候自己家牲口那么伺候。” “好,于书记,我听你的。”赵军笑着应了一声,随后对于学文道:“咱大队这些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等上秋时候啊,采榛子、松子、蘑菇、木耳啥的,完了也都给我留着,我也收。” “哎呦。”于学文闻言,惊讶地道:“你这买卖干不小啊。” 赵军笑道:“那些东西都能放住,只要年前都卖了了就行。” 赵军说完,便起身向于学文告辞,于学文知道他急着回家,也就没留他们吃饭。 从永兴大队出来,赵军登车往家返。 晚上六点刚过,解放车便停在了赵家大院门口。 听到后院狗叫,从窗户看到大院外有车灯亮,李宝玉蹦起来就往外跑。 李如海紧随其后,然后是王美兰、金小梅等人。 赵有财站在窗前,距离远再加上天色已晚,赵有财看不到人,只能远远地望着远处的大灯笼。 一帮人有说有笑的进屋,就听赵有财道:“饿了吧,洗把脸,完了咱吃饭。” 跑了好几天,风尘仆仆的,赵军等人撂下东西,脱下外衣就去洗脸,王美兰等女人急忙上菜。 邢三年纪最大,他先到水池旁,他先洗了把脸,然后换王强。 邢三刚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就听赵有财招呼他道:“老哥,来,上桌。” 邢三过去,和往常一样坐到赵有财身旁。 这时,赵有财刚拿起放在桌上的石林烟烟盒,就被邢三用手拦住了。 “嗯?”赵有财一愣,就听邢三道:“二兄弟抽我这个,我这个好。” “什么?”赵有财诧异地看着邢三,整个林区还有比他抽的烟档次更高的吗? 紧接着,赵有财就见邢三从兜里掏出半盒中华烟。 第五百零一章 虎静人不静 看着邢三拿出的烟盒,赵有财呆住了。 中华烟的大名家喻户晓,可在永安林区,这烟只存在于侃大山、吹Nb的言语中。赵有财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抽了。 “这……”赵有财知道应该找谁,直接抬头看向赵军。 赵军见状一笑,从他随身的挎兜子里往外掏烟。 在回来的路上,赵军就把烟分了。邢三、王强、张援民、解臣和赵金辉一人一盒,这就分出去五盒。 剩下的五盒,正好分给赵有财、李大勇、李大智、林祥顺、李宝玉。 紧接着,赵军拿出了五粮液。 好烟好酒、好饭好菜,屋里欢声笑语不断。 “对了,哥哥。”直到李宝玉想起一事,对赵军道:“你们走那天下午,楚局长来电话了。” “咋地啦?”赵军问,当时接电话的王美兰,在另一张桌上接茬道:“他问你在家没有,我说你上山值班巡林子去了。 完了他就说有个大爪子,从曙光林区那头窜咱这儿来了,让你做好防范。” 王美兰话音落下,赵有财对赵军道:“明天你给楚局长打个电话。” “干啥呀?”赵军问道:“他后来又找我啦?” “没找。”赵有财道:“他说如果那虎威胁到人,需要击毙啥的,你就找他汇报。”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咔吧下眼睛,问赵有财道:“爸,你知道那虎在哪儿啊?” “啊!”赵有财点头,道:“我让宝玉开车拉我上山了。” 赵军闻言,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王美兰,然后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人家局长打电话交代工作,你不在家,我不就得往前冲吗?要不出事了,你不担责任吗?” “啊……是,爸你说的对。”赵军应了一声,然后问道:“那虎现在搁哪儿呢?” “听你张叔说,应该是进老鬼头子岭了。”赵有财说:“他那天上山溜老猪圈,寻思捡几个小花了棒子,完了看对面岗上过去个虎,奔老鬼头子岭去了。” 赵有财刚说到这里,就有李宝玉插嘴道:“张叔说的,那大爪子得有六七百斤。” “啥?”赵军闻言一愣,传说中有超过七百斤东北虎的存在,但那是传说。 就赵军所知道的,有明确记录的最大东北虎是六百斤。 而且这些年,由于生态原因,超过五百斤的东北虎就很难见到了。 年前大闹永安的黑老虎,那已经是东北虎族群中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大舌头是吓懵逼了,胡咧咧吧。”王强不相信这个说法,笑着调侃道:“那人好攋悬。” 攋悬是这边方言,意思是往大了夸张。 “好像不是。”李宝玉接话道:“张叔说的,那大虎长拖拖的,那家伙那老长。” 刚才被打断时,赵有财就瞪了李宝玉一眼,此时他又瞪了李宝玉一眼。 而当他收回目光时,却见赵军正看着自己。 “咋地啦?”赵有财问,赵军反问道:“爸,你没上老鬼头子岭啊?” “没有。”赵有财回答时,又瞪了李宝玉一眼。 这次他的小动作被大伙发现了,李宝玉嘿嘿一笑,向赵军邀功道:“我大爷要去,让我硬给拽回来了。” 听到这话,赵有财使眼皮夹了下李宝玉。那天下午得知有虎进到永安境内,赵有财激动地满地转悠,晚上一宿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起,赵有财就张罗上山,但被王美兰给拦下了。 然后赵有财就拿赵军说事,说这是赵军的工作,人家领导都跟赵军打过招呼了。这种情况下如果再出什么事,那赵军肯定得担责任。 王美兰无奈之下,便叫李宝玉跟赵有财去。而且在二人临行之前,王美兰反复叮嘱李宝玉。如果赵有财上山胡来,就让李宝玉见机行事,不用在乎谁是谁大爷,只要能给赵有财安全带回来就行。 得了圣旨的李宝玉,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当赵有财一意孤行,硬要上山寻虎时,李宝玉从身后将赵有财拦腰抱起,然后他抱着赵有财就往山下跑。 赵有财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李宝玉连抱带拽地将赵有财从岗子上弄下去,直接将其塞进了吉普车。 然后,李宝玉把车开得飞快,一路就往家蹽。 这一幕看呆了在场的张利福,但让赵有财感觉很没面子,在车上骂了李宝玉一路。 李宝玉也不吱声,边开车边酝酿,只等回到赵家大院,李宝玉在王美兰面前狠狠地参了赵有财一本。 当时赵有财还不服,结果第二天他就老实了。 “哥哥!”李宝玉对赵军道:“我作为咱们营林保卫的大队长,我就此事约谈了四个家属区的代表。” “啥玩意?”赵军一怔,就听李宝玉笑着解释说:“我跟四个屯子的屯长都说了,让他们搁大喇叭广播,告诉大伙儿最近别往老鬼头子岭去。” “对,宝玉!”赵军闻言,夸赞李宝玉道:“你这事做的对。” 李宝玉咧嘴一笑,道:“林场保卫那边我也通知了,我还让我大娘往乡里打的电话,让乡长通知各个村屯。” 听李宝玉这一席话,赵军赞叹道:“兄弟呀,你这事儿办的太到位了!” 被赵军夸奖,李宝玉很是高兴,道:“哥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作为咱们营林保卫的大队长,我就应该肩负起你留给我担子。” 赵军听这话感觉别扭,而这时有张援民打断李宝玉,道:“宝玉你这什么话呀?我是大队长啊,呵呵……” 张援民说完,解臣又坚称自己才是大队长,说笑声、吵闹声瞬间就起来了。 这兄弟几个不是官迷,也不是为争名,就是开玩笑、闹着玩,外加活跃气氛。 男女老少你一句、我一句,欢乐的气氛越来越浓,唯有赵有财心里揣着事。 “儿子。”赵有财一开口,赵军就知道他别有所求。 果然,赵有财道:“那大爪子留咱林区,早晚是个祸害。要我说啥呢?咱跟局里打个报告,给它磕了得了。” “爸呀,先别着急。”赵军对赵有财说:“看它搁老鬼头子岭,待的消不消停吧。要消停的话,咱就不整它。” “就是的,姐夫。”王强紧跟着也劝赵有财,道:“大爪子不是那么好打的,你说你往上去,它再猫哪旮旯给你掏了呢?” 见赵军、王强这话,王美兰隔空瞪了赵有财一眼,赵有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当即就不吱声了。 赵军不喝酒,他吃完就先下了桌。返程折腾好几天了,他累了就想进里屋休息一会儿。 赵军刚进西小屋,还不等他上炕躺下,小猞猁、小黑熊和小黑胖就围了过来,一个个撒娇、卖萌地让赵军抱。 赵军一手抱起小猞猁,一手抱起小黑胖,小黑熊就直立着,围赵军连续地转圈。 这时,王美兰拿着两张纸进来了。 “儿子,给你这个。”王美兰说话,便将手里的纸递给了赵军。 赵军打开一看,正是购买那二层小楼的合同。他走的匆忙,就让李宝玉开车带着王美兰、赵有财进城,去付了尾款、签了合同。 “儿子。”王美兰道:“那人说了,月底把房子给咱倒出来。今天27号,再有个两三天就妥了呗。” “嗯呐,咱后天过去看一眼。”赵军说完,抬手将小猞猁扒拉开后,把合同交还给王美兰。 抛开王美兰的商会会长,她还是老赵家的当家人,这合同放在她手里没毛病。 “妈,这个也给你。”赵军说话,把小黑胖丢在炕上,然后起身从桌上拽过挎兜,从中拿出一张纸递给王美兰。 王美兰拿过来一看,上面记得这趟赴河北的收入和支出。 收入是卖皮张、熊胆所得,支出是付给永兴大队的钱,还有那些日子住招待所和吃饭的钱。 “儿啊,你歇一会儿吧。”王美兰知道赵军累了,拿着合同、账单就走了。出去以后,王美兰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赵军往炕上一躺,热乎的炕面缓解着身上的疲惫,小猞猁、小黑熊、小黑胖凑到赵军身旁,小黑胖贴着赵军胸口、小猞猁贴着赵军后背,小黑熊抱着赵军的脚。 赵军没撵它们,还伸手摸了摸小黑胖的耳朵。而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王美兰又回来了。 “儿啊!”王美兰一脸的着急,看得赵军直接起身,问道:“咋地啦,妈?” “儿子,我听金辉说的怎么的?那豹皮小被可厉害了。”王美兰道:“说是那人盖两天,就多挣好几十万。” 赵军一撇嘴,憋不住笑,道:“妈呀,这里头咋回事儿,如海不都跟你说了吗?你咋还能信呢?” “那……”王美兰似乎还想说什么,就听赵军继续道:“再说了,就我收那小被那家,都穷啥样儿。那小被要有用,他家不早发啦?” 听赵军这么说,王美兰咔吧、咔吧眼睛,对赵军道:“儿子,再以后打着豹子皮,咱不卖了啊。妈也缝个小被,以后给我大孙儿盖。” 赵军嘴角一扯,没跟王美兰掰扯,只道:“行,以后打着的哈。” 见赵军答应,王美兰转身又出了门。 …… 休整一夜,第二天吃完早饭,赵军带除赵有财之外的营林保卫员上山,到林场保卫组找刘金勇开了个会。 会后有通知下达到四个家属区,告诫林场职工及家属,最近到了上山采山野菜的季节,而这时候又是黑熊、棕熊伤人事件的高发期。 林场营林保卫劝告大伙结伴而行,不要独自前往。如果有在山里看到熊瞎子踪迹的,就告诉给营林保卫。 从山上回来,赵军又到西山屯传达了一下通知。而接下来的几天,王美兰白天带着女人们上山采山野菜。 而赵家帮昼伏夜出,白天在家休息,每到夜晚他们就带着青龙、黑龙上山摸野猪窝。 这时候,很多母野猪都已经产子,处于离群哺育幼崽的状态。 青龙、黑龙一到猪窝附近,护崽的母野猪便出来迎战。 要是成年猎狗来了,母野猪坚持不了几个回合。可只有青龙、黑龙的话,一时半会拿不下母野猪。 趁着两狗和母野猪缠斗的时候,赵军带人摸到野猪窝前,他和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拿麻袋堵出口,让李如海上到野猪窝上去蹦。 别看野猪窝不抹泥、不攒土,只用树枝搭建,可它结实得很,赵家帮这几个人,只要不是李宝玉、赵金辉上去蹦,它都不会塌。 李如海在上面蹦,窝里的小野猪就往外跑,一跑就钻进了赵军几人撑开的麻袋里。 小野猪抓净,人就撤离。这时候赵军吹口哨,服从性最高的青龙丢下母野猪就跑。黑龙服从性差一些,但它听青龙的,青龙走,它就走。 就这样,赵家帮一个星期内,捕获了六十多只小花了棒子。 赵家帮这边忙活抓猪,新楞场那边的四大把头,抽时间带着工人们到赵军划定的猪场处。 二百多工人仅一天的时间,就盖起了三十间猪棚,并用木制栅栏将近一千平方的平坦围了起来。 养猪的人选,赵军选了胡大海。正好最近杨树秋老两口帮胡大海说了后老伴,胡大海就带着后老伴给赵军看猪场。 为了他们老两口安全,赵军不仅给胡大海买了两条围狗,还把王强那棵套管枪拿给胡大海防身。一辈子爱枪的胡大海,对那机枪管改装的猎枪爱不释手。 猪场那边安排妥当,接下来的一个礼拜,赵家帮更忙了。 五月初,蛤蟆下山。 整个赵家帮仍在晚上行动,他们上半夜抓小花了棒子,下半夜到大河接蛤蟆。 这年头自然资源丰富,小山村赶上下雨,都能在院里捡着蛤蟆。 赵军他们下河两个小时,就能带着一大麻袋的蛤蟆回家。 5月13号的下午,王美兰、金小梅等人在外屋地炸蛤蟆腿呢。 说是蛤蟆腿,其实是前后腿带着脊椎。拿个蛤蟆一撕,这些部位就下来了。 这是蛤蟆身上的精华,都是瘦肉,而且肉质紧实有弹性。用油一炸,酥香酥香的。再撒点咸盐、辣椒面,那更是绝了。 此时东小屋里,赵军正跟回来的赵威鹏聊着超市开业的事,忽然电话铃响了。 赵军回身接起电话,就听那头传来了邵天鹏的声音:“赵军呐,你啥时候上我们这儿来呀。赶紧给那虎撵走,咱好抬那石龙啊!” ? ?明天这时候两章带加更 第五百零二章 .恐怖狰狞的伤口 赵军在去河北之前,就答应过邵天鹏,他五月底会过岭驱虎,并与邵家帮共抬石龙。 这还没到五月底呢,邵天鹏就找来了。 赵军刚要答话,就听后院狗帮开声,明显是家里进了外人。 赵军顺着前窗户往外看,就见赵有财带着赵国峰快步向房前走来。 赵军没寻思赵国峰是来找自己的,便在电话里问邵天鹏道 我才不相信呢,能有这么强的,宠物强也是有的,说不定是师父给的,也可能是家族给的,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是更麻烦了,因为那样的话,就要面对一个强大的势力。 好在纪隆君兄弟在奇城时已经艰难破冰掌握了些魔流身法的修炼窍门,如今黄遁一教起来有种难得的顺畅感,这令他对纪隆君兄弟更加满意。 纪隆君本打算让两个弟弟藏着别露面,他先探探场面安不安全,转头又一想,既然打定主意想和他们一起干,这么藏着掖着怕是被人家看扁,又或者再起了误会。 无空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宁静世界、无瑕之光中,有那种蓝色晶体的影子。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这个时候都会立刻认怂,以免彻底激怒指导员,成为指导员新官上任三把火当中烧得最猛的第一把。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在现身后,抬头盯着隐藏在头顶水晶吊灯里的那个针孔摄像头。 但瞬间又心酸,本该是一家三口享受幸福时光,却被迫分别这么多年。 与百草经相得益彰的极寿武技中,也有棍法篇,但刘怀东知道,因为自己没怎么专注练习过棍法的关系,现在拿出来对敌夏侯军,完全不够给夏侯军上菜的。 武士们散开朝着东西两侧追踪而去,反倒是纪隆君他们藏身的周围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互相站桩对射这种把戏早在鹿鸣寨时他和罗辑就没少玩,论打暗器纪隆君虽不是罗辑对手,但那是指在运动中突然打开。 看到王月天这温柔的目光,唐婉莹的心中不知为何竟不由地就是一酸。 许辉楠没有在说话,突然想到刚刚的图纸。难道她要开店。许辉楠的眼睛变的深邃没有在多说什么。 我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将生命青炎收纳回了自己体内。我的生命青炎可以增强任何生命体的恢复能力,只要该生命体不死,还留有一口气在,我就可以通过生命青炎治疗他们。 为首的黑衣男人张了张嘴,嗫嚅了半天,在对上刘婷婷的怒容后,也没敢言语分毫。 哥哥一把雷牙朝着尸兽砍去,尸兽连忙后退着,但还是哥哥的速度更胜一筹,尸兽的右耳朵被砍了下来。 尸木和尸兽看着被控制住的我,它们毅然决然的点了一下头,决定这就绞杀我。 可是陈方平不是一般人,任何人除了叶一夏,在他的眼中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就算露易丝的身份很高,但是他也是不屑一顾的,加上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即便只是怀疑,但是这种怀疑足够让露易丝被打进地牢了。 我们非常恐慌的看到此时此刻耀天和琳琳姐的样子可以说是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了。刚才的拖行不仅仅脱掉一层皮那么简单,耀天和琳琳姐身上的血肉都被摩擦掉了一大半,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裸露在外的骨头。 可心中的那道疤,往日的那些伤害,也不是叶梓凡几句哀求就能彻底化解的。 但最终考虑到切尔西答应通过羊羊体育中心的渠道,引入两台‘iss康复者’的诚意,双方还是进行了谈判。 八千尊阶阴魂早就见到了姜亿康恐怖的躯体,早已垂涎三尺,一听到鬼丞相的命令,急忙倒转头,扑向了姜亿康。 玉紫脚步一停,便是一阵胭脂香味呛入鼻端。原来,她已走在几辆香车的中央。 之前叶昊然对此话还是一知半解,现在看到这炼丹炉器灵性格如此,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此话之中的意思,不管是灵丹还是宝物,皆是由炼丹师和炼器师造出,其灵形自然也会受其炼制者影响。 不一会,玉紫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石制的围墙,围墙外,长满了杂草,连围墙上也尽是青苔。青苔掩盖下,一块块石头裂了缝,有的还滚落在地,露出一个个斗大的洞。 然后一言不发,站了起来,不过,从虎头的眼神之中,能够看出虎头对于姜亿康,已然是死心踏地,誓死报恩了。 长生真元不仅蕴含的生机比长生真气高了近千倍,能量密度同样高达数千倍。 “我为什么要和你讲,你是我什么人呀!”余歌头一别,躲开他的手。 “这…,哎呀缘分呗,有缘千里来相会吗。”潘之卫的这个问题,让两人有些尴尬。 “没听错,没听错,看样子咱们这回是遇到贵人了。”中年男子高兴地道。 “什么意思隔了这么远我都能闻到你的嘴臭,要是受待见才怪了!真怀疑你这样的人品怎么能‘混’到专家这个层次上。”桑恒阳冷冷地说了声,然后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足足过了五分钟,对面的联军军队才察觉到了不对,而等到他们确认阻挡他们前行的防线上再也没有一个士兵的时候,早已经过去了一刻钟的功夫了。 强特中尉听到后,立刻跟手下打了个手势,安排人手前去搜索了。 他以为冷月接受了他便是接受了他作为蛇的这一身份。可他没有料想到,冷月竟还会惊怕。 第五百零三章 .赵家帮狗帮的危机——三头棕熊 肖江水膝下一儿一女,女儿嫁给了魏金,儿子肖国栋是个孝子,也是个讲究人。 他买完烟,走两步就能送到赵家,但他怕赵家不要或是不好意思要,就到小卖店买了条烟,然后放在那里让赵家人自己去取。 解放车从肖家往回走的时候,车上就剩下赵军和赵有财了。 “儿子。”赵有财眼看赵军要直走,紧忙扒拉他两 肖江水膝下一儿一女,女儿嫁给了魏金,儿子肖国栋是个孝子,也是个讲究人。 他买完烟,走两步就能送到赵家,但他怕赵家不要或是不好意思要,就到小卖店买了条烟,然后放在那里让赵家人自己去取。 解放车从肖家往回走的时候,车上就剩下赵军和赵有财了。 “儿子。”赵有财眼看赵军要直走,紧忙扒拉他两 夜倾城先是一愣,这个阵法也未免太先进了,有这样先进的阵法,谁还会想研究高科技夜倾城再次深深的佩服那些专攻阵法之人,没想到竟然还可以研究出这个。 等到刘凯坐在了以往龙兵的位置上,大家都吃了一惊。这个位置就是个象征,象征着龙魂的队长,龙魂的灵魂。 这样的解说才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出彩的解说,显然这两人都做的非常好。 天际传来明灭不定滚滚雷声,并且夹杂无尽光芒,在下方的叶枫,都能感觉到双眼传来刺痛感觉。 见莫先生坚持,莫太太心一软,就打算让他贴上算了,这时候莫先生电话短信却响了。莫先生随手拿出来看了一眼,吓得手机扔到了地上。 弘也传令官啪地一个立正,说道:“哈伊。”转身沿一条隐蔽通道跑过去了。不一会儿,黑原上尉穿着防化服,跑步磕磕绊绊来到司令部,他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擦额角的汗。 不就是一瓶蜂蜜吗就算是味道好一点,也不用当成宝贝一样吧 身后的颜良御虽然是没血了,但他这个位置没人打得到他,所以他便利用黄牌定住了泰坦,暂时解除了陈无言的危机。 而且他曾试图占卜过黎兮兮的运道,却天机如雾,一丝不得,这种情况,他很少碰到。除了,一些禁忌之人。 男子眼见天玄的金身被破,狰狞厉笑,眼中更是闪过贪婪之色,直接一拳轰出。 钟离逸在院子里啪啪的甩着鞭子,漫天鞭影重重,鞭中带着道道怒火笼罩了整个院子,连放在墙角下的花盆、观赏石也跟着倒霉,被鞭子抽得粉碎,弄得碎叶、碎石、泥土满院子都是。 “呵呵,紫皇,暗部相当于校长的直系部队,不仅受学校人尊重就是放眼整个大陆也没有人不知道我们金龙学院的暗部,所以加入的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没有什么特别出众就算修为再高也不会要的。”丝雨说道。 林杰本来十分敬重这位局长,没想到后者不由分说怀疑他,本来只想帮个忙的他,心头顿时萌生出了几分不忿。 我也总算弄明白了,何光善会如此嚣张,原来是因为这个狡猾的家伙留了一魄在皮衣男体内,刘青玄如果伤了他的话便同样会转伤到皮衣男的肉身上,也就是说如果刘青玄真的砍下他的脑袋,那皮衣男也必定会断头而亡。 “什么是谁敢这么大胆伏击你是什么人你知道吗”大皇子震怒道。 若非邪灵之力的气息非常浓郁,一波波从三人身上传来,李卫东不敢相信那就是林局长和刘天明。 众人惊奇的看着这一幕,一只巨大的龙爪死死地抓住了狮王虎前爪,两者在空中相互较量,完全是力量的比拼。 众人进去之后,我将电视机一开,立刻开始嗑瓜子了,而电视里面的春节晚会更是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那刚刚说话的人正是大长老,此次天阶大比也是由他主持,他还是一头红色的头发,红色的道袍,虽然面露威严,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很稳重之人。 第五百零四章 .永安凤雏和俏夜叉 棕熊一胎,最多下四个崽儿,可那概率太低了。一般棕熊的一胎,大多都是两个崽儿,再就是一个的时候比较多。 能一胎下仨的,那都不多见。 而能拉扯大三个崽子的母棕熊,那更是族群中凤毛麟角的存在了。其罕见程度,不亚于老鬼头子岭上那只六百斤的大虫。 由此可见,这母棕熊是个护崽疼儿的。要不然,那 光从威势来看,他的身法之强悍,直逼家族的元罡强者,岂是区区一个凝决期二层的弱冠少爷,所能相提并论 “走,去孤月宫。”大门吱呀的响了起来,轩辕霆野推开了,向外走了出去。 一来盛丰年对叶兄十分尊敬,不想当面顶撞,二来也明白了如果他真去逆熵,叶兄会被鼎剑宗问责,两相结合起来考虑,盛丰年已经在犹豫是否要更改决断。 田园的样子,让林铮又好气又好笑,可是回过神来,他却更是奇怪。 一山不容二虎,何况二美共侍一夫,现在你也不用把我当着名企业家,我也不把你当市长,咱们脑袋上见真章。 尽管左臂重伤乏力,无法举起,但叶逸左臂轻微摆动之间,却随意用右手合理托起。动作顺畅流利,没有丝毫不妥,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左肩衣袍之下,悄然隐藏的伤势。 “那是怎么个意思而且李天华,你少老白老白的,老白是你叫的我跟你很熟吗”白六六很不给面子的反问道。 杨浩面部改色望着坤勒涨成猪肝色的面部,接着他的身后一阵羽翼扇动的飓风呼啸,化作一道黑光冲坤勒暴掠而去。 在琉璃珠落入水莲中的一刻,杨浩敏锐的感知到一阵清爽而不失滑柔之感,石刻的水莲这一刻如同睡美人一样,被琉璃珠唤醒,所有的花瓣肉眼以可见的速度变为湛蓝色。 地藏王明着给自己和林楚来了发天地一指,实际上是借机将自己和林楚转移到了安全地带,免得接下来受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波及。 “想怎么样我要你以命换命,你干嘛”北万昌从电话中说道。 程峰那叫一个愤怒,本来五国争霸他们可以说是胜券在握,可是现在看来他们却没有半分胜算。 这些人中唯有张羽自己很熟悉也很信任,但是林晨感觉并不保险。 李绅脸色一变,旁边的徐玉也略微不爽,这个刘先生说就说嘛,竟然还拿出皇上来压他们,这是不是太嚣张了不过刘先生说的也没错。 伊斯塔和身边的军官,详细参详具体的计划之后,表示对直取坎塔帝国都的认同。 他俩沉心静气,双双走到近前,并未发动攻击,而是齐齐伸出胳膊,使用了最原始的环抱手法,合力欲要抱起来。 有些员工已经在冰雪集团干了很久,掌握有很深的技术,一般的工人根本就代替不了。 因为那样不光对孩子,还是对自己的家族,都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此时她不把梁飞当成自已的老板,而是把他当成自已的朋友,自已的知已。 他手持长刀而起,因为心中明白,今日若是挡不住李缺他们的话,死的怕就是自己了。 在天元强大的力量面前,后土只能无奈看着,不过心中对于天元也更加的认可。 伯固在观看作战的时候,忍不住咦了一声,他发现黄巾在攻击城门的时候,方法似乎不太对劲,那里根本没有常见的撞车和攻城锤这种器械。 第五百零五章 .狗弟(盟主望楼西加更4/15) 母棕熊一声吼,顾洋两腿发软,转身就跑。 这小子当年设计药黑熊的时候,曾被黑熊撵到尿裤子。 从那以后,顾洋听谁提“黑瞎子”这仨字,他都哆嗦。 但顾洋挺讲究,跑的时候还大喊一声“刘叔快跑啊”。 刘汉山当然知道跑了,可他慌忙之中出了差错,跑的时候脚踩到了被他放在地上的麻袋。 随即,起身向二楼走去,在二楼一个走廊的尽头,打开一座房门,来到了一个与天街之上的店铺一模一样的地方。 椒图这般一说,其他金乌纷纷闭上了嘴巴,毕竟他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对方都追不上他们,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初听这个声音,众人不禁一愣,纷纷想道,这是哪个白痴,居然开口要将这个该死的食人魔的牢门打开,那不是自找麻烦么 先前与杨峥交手那尊老祖怕了,简直是心有余悸,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一掌之下了,现在见杨峥又要动手,当即放低身段,礼贤下士起来。 “克明兄放心,吾料片刻后便会有人带我们进入,你看那不来了吗。”另一人指着出来的扈三娘道。 卡西那边,已经笑不能停,他感觉自己希望要到了。他也计算的很好,一旦精灵之神成功杀死苏九儿拿出青丘神树,那他就瞬间放开禁术,让神不得不回归神界,同时抢走青丘神树,至于会不会得罪她,以后再说也不迟。 “也就是说我十二万兵马如今已经剩下不到两万了。”刘备痛苦的说道。 “天生剑骨,为剑而生!”就在韩非心中有点摸不准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一个空洞的声音忽然传递了出来。 而且他也在景风口中听说过天使一族的大名,知道这是诸天万界中一支强大的种族。 “那我们还不如在这里等着那人的好!”有一个苍生门的弟子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是的。昨天国光电子派人来找我们了,他们希望能够在总决赛之后,让旗下的国光电子俱乐部在我们电子时代广场与战门战队签约。”萧炎平淡的说道。 “大爷爷,我觉得延后为好,夜影表哥没有醒来,等他醒来了再说!”这时候,夜松上前微微躬身道。 夜色依旧是那么静,却有危机潜伏在这表面的平静下。钟离朔无名的觉得心慌,他似乎已经等不到天亮了。 “李刺史,这些东西都准备让汝经营”,叶婉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而漩涡鸣人,此刻的木叶第六代火影,三百年过去了,木叶依旧只有六代火影,因为这第六代火影的强大足以震撼忍界,他在任期间,木叶一度的超越巅峰的强盛。 “父亲,您先前说我跟拉蒂兹的距离越来越远,难道说拉蒂兹的实力比起以前更强了吗”悟空突然想起巴达克先前随口说的一句话。 “是的。”高建成对于这一点是特别愧疚,这个桥的问题是整个山山鹰嘴防区的最大弱点。 这个点上,装备基本已经有了初步的成型,白金分段已经不是青铜白银分段的人可以比的了,他们都有着不错的意识和良好的操作,所以只要稳定节奏,翻盘只在一瞬之间。 话音一落只见王杰双脚在虚空重重跺下,身形化为一道残影双拳平然轰出,对着那迎面而来的两道身影爆轰而去。 第五百零六章 赵家帮战群熊,惨烈! “汪汪汪……”眼看母棕熊奔自己冲来,小熊、小花、二花向左右散开。 母棕熊刚追两步,只觉屁股上一疼。不知道什么时候,花龙溜到了它身后,朝着母棕熊屁股就咬。 母棕熊转身去抓花龙,花龙扭头便跑。可它刚跑出两步,那黑棕色的小棕熊咆哮而来。 眨眼间,花龙陷入两头棕熊的围攻当中。花龙原本竖着的 “再会!”柳轻扬施施然的转身离去,他潇洒的走,正如他潇洒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陈弘胤顿了顿,长袖流水般卷出。管灵思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身子一轻,飘然朝后飞去,待落地之时,已经在院外。而那两扇门,啪的一声就牢牢关上。 蝙蝠侠见只凭格斗敌不过工人们,就只能使用科技装备了,只见他闪身跳出战场圈外,单手探入多功能腰带内,准备根据敌人的应变特点,来取用针对性的科技装备,来予以克制。 异族则是另辟蹊径,以他们强悍的血脉,能细致入微地感应到生命血气的动向。 许多人都不禁心动,浮想联翩,开始回忆,刚才的寿礼名单上,究竟谁能够得到这等“殊荣”。 “本座其实早就见过你。”龙树莫名其妙的插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一下就让状元郎卡了壳。 现在倒好,剧本还是一样的剧本,自己却从男猪脚降格为跑龙套的了。 那大公子石轩应当是一个极有身份的强者,他此来的目的也很好推测,必然是为了那所谓的“绝世重宝”而来。 “魔法石……”侯赛因猛然身躯剧震,设想到一种非常可怕的状况,面色大变,赶忙收回异能,想要恢复原貌,却又如何来得及,魔光罩落之后,将其整个身躯,都变成为一堆金子,霎时意志丧失。 在那石人族族人,发出吟唱后,八方汇聚而来的奇异力量,和石屑齑粉,形成了奇妙的糅合。 这不,每天这时候应该午睡的权夫人,偏偏坐在客厅里面喝茶,看到洋洋,还笑眯眯的叫住了他。 他说的得我都晕乎乎了,车子启动后,我立刻就紧张起来了,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脑子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自己要干甚了,不知要先踩那里了,我把左脚放在中左边,右脚放在中间,正要左脚把离合器踩到底。 墨黎川顿时感觉自己心间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伸手拍了拍权少辰,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听到尚天这么说,我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三头怪物太过于诡异,身上明明没有丝毫力量波动,但却异常的恐怖。 “你逃不掉的。”那人再次发出阴冷的声音,同时手中打出一个印法,那印法直接朝夜不凡冲去。 “你是说她们想要透通过少主,来控制妖族!”莫铉海满是诧异的开口。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的话,便能够发现阴落尘的双臂上隐隐缠绕着一股暗黑色的气晕,竟然与冷凌云的魂兽凤墨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宋雅丽今天穿的很职业,一套职业西装裙,看起来像是个企业白领,精精神神的,可一张口,那股子劲儿就出现了,真让人受不了。 可是丁琛泰可不赞同温佳人的做法,谁愿意让别人去翻自己的家 说完还竖起了两根大拇指,表达着自己的崇敬之情,就差没跪了。 但若是不告诉他,想到这里,皇甫柔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哈哈哈,说得好!有何不敢……姑娘接着。”易三山本来就对珊瑚无恶感,甚至还有些被珊瑚的独特气质所迷醉。此时被珊瑚的马屁迷糊汤灌得晕乎乎的,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剑抛给了珊瑚。 阿姨这么可爱,裴叶菱都不好意思不给人家买了,所以在这里也是买了好几种。 情报处长的汇报,让丁潇逸心里好受了一点。他知道这次玩大了,如果当时不这样疯狂,也许还会是另外一个迹象。但他没有后悔,像倭国这样的民族是不会有反思的,只要给他机会会重新嚣张起来。 突然,轩辕夜焰面色大变,顾不得收回招式有可能会带来的反噬,她急急中断了玄冰一剑。 只听“啪!”的一声,吕超手中的空杯瞬间已成了碎片徐徐落下。 看到李曼妮态度仍然这么不友好,范炎炎也是感觉非常尴尬,但也没办法,毕竟昨晚欧阳雪琪对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她心情不爽也是很正常的。 李娇娇闻言点了点头,不过看着梦长生却是有些欲言又止,因为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梦长生一直如此在意道门,京城那边和平南王府她都能理解,毕竟这次的事牵扯到了十多年镇南王杨权。 “真是的,想跟我睡直说嘛,我们都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还用得着这么害羞吗”赵嘉曦微红着脸说。 蓝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毕竟这个时候,如果说谎的话,被揭穿自己会更惨。 君阳在一边感叹,却忘记了他自己是多么变态,一个变身就能增加两阶实力和好多技能,这在世界上还真的绝无仅有。 轰!连想的身体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把合金的墙壁撞出了一个大坑。 对方当然不敢对他有忤逆,唯唯诺诺的离去了,对此李俊非常的担心,瑟里苏丹处于印度的南部是一个大国,如果萧明走了,过几年对方缓过劲来,那还不是要对暹罗展开报复吗所以他提出请大宋在暹罗驻军的要求。 神炎等四位长老听得眉头大皱。你介绍就介绍把。还把族长捎上。简直是‘混’账之极。 说话的这人容貌苍老,如果林阳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人就是当初差点把他杀了的司空杰。 可好,这张元奉了巡抚之命赶来剿匪,一看身后队伍竟有五千之多,心中高兴,这回总算有了盼头,希望张元一举荡平闯贼贼寇给自己一个安安稳稳的县尊宝座。 这一下可炸锅了,楼梯之上一阵鸡飞狗跳,惊叫声,吼声夹杂着龟奴的哭嚎声,妓院大厅顿时大乱,看到有人殴打龟奴,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和老鸨子气势汹汹的就冲上楼来。 第五百零七章 .六品叶山参兆? 见花龙肠子没断,赵军心里刚轻松一下,就听到了解臣传来了噩耗。 赵军没说话,转头看向解臣,解臣紧走几步,来到赵军身旁,低头说道:“张大哥说大老黑胸脯子让熊霸爪子叨透了,肺子也叨个眼子,现在一喘气,嘴里都冒血沫子了。” 赵军闻言,皱着眉头咔吧两下眼睛,心里有些难受。 赵军想去看看大老黑 火莲突然抬起手,弹出一道灰色的光芒,瞬间没入进了黑莲的眉心。 现在她虽然不会拒绝李勇的亲近,但留他过夜这种事情却不会再干了。 缕缕神泽在废墟里迅速搜寻并集齐了冥夕夜的魂识,这世间至强的神力彼天力才得以保住了她的生机,最后一点点神力在完全消散前再送了冥夕夜一程,护她来到忘川河道。 短暂失神之际,天空中那对儿淌血的眼睛却是忽然转动了下,紧跟着一阵刺耳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要是被发现了……还是说,其实早就已经摊牌,各自心知肚明,只有自己白担心了 “王掌柜,没想到您大驾光临,也想吃面“老板陈天来看见王掌柜进来,高兴的大声打招呼。 叶玉生之前跟魔族约定,作为交换让魔族成为这片大陆的主人,可是他现在单方面的违约激起了魔族的怒火,现在他遭到了魔族疯狂的报复,将来不知道魔族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对付人族。 姜言哈哈笑道:“多年不见,璇妹还是这般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大部分西洋棋的比赛都是这样,当开幕式结束之后,举办开幕式的会场将会迅速切换成为比赛场地的模式,棋手根据裁判和各张桌子上面粘贴的提示。 试着练了一下,只照着随意一幅图运转内气,立刻经脉如同针扎般难受,真气鼓噪,似要爆裂一样。 “我们还要在这里写上条幅,你都准备好了吗杜经理指着后面的一条大梁说。 “我老公姓杨,你就叫我们杨大叔,杨大妈吧,我们乡下也没有什么好吃的,这路也不是很好,真的委屈你们了。”杨大妈笑着说道。 “让我来试试吧”亚历克斯说道,顿时双手结印,脚下魔法图样缓缓展开,地面相处一个金色光芒的魔法战印。 心猛地一沉,慕鄢表情僵硬的跟在云青山的身后,迈进慕容家的大门,远远地,便看到了慕容子轩伫立在风中的身影。 坐在中间位置的源泉一伸手将烟截住,然后从里面掏出两支,他和杜轩各点燃一支之后,才将烟盒扔给前面的徐建国。 林西沉吟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但关键的,还是在自己两人不反抗的前提下,不会被愤怒的魔兽提前杀死,毕竟,魔兽们最近十分痛恨人类。 不理会慕鄢诧异的目光和脱口而出的那句“不要”,夏逸风出人意料的将慕鄢手中的匕首夺了过来,然后上前一步,顺势将趴在地上的慕容子轩拽起,反手将他的身子翻了过来,面对着自己和慕鄢。 听说白家在霖城也算数一数二的人家,可是在俞州,当家作主的是白云归的夫人白慕容氏。 陆若惜不想那么早回去,直接在外面吃了一个晚饭,随后在附近散散步。 张太太体态丰腴,笑容和煦,说话斟酌再三,态度恭谦而不谄媚。毕竟是俞州城的第一个富商,家底深厚非普通暴发户可比拟。 第五百零八章 .赵家父子与狗 老辈放山人在山中抬出棒槌,都会在附近的松树上砍兆。 所谓砍兆,就是砍下块树皮,然后在缺树皮的地方,留下对应放山人数和收获的痕迹。 好让人从上面看出,例如“三人上山,在此地抬出一苗三品叶、两苗四匹叶”这样的信息。 而此时赵军眼前的人参兆,左边三个人字形,肯定是代表三人放山。 关 出拳的时候平淡无奇,好像普普通的庄稼把式,但在接触的一瞬间,力量却突然爆发开来,将力量直接送入对方体内,让力量在敌人体内,形成一个爆炸的效果。 那蒙面人紧跟在后窜跳上来,他不给谢宫宝任何喘息的机会,缠着又是一轮疾风骤雨般的强攻。这人既不说话,也不吭声,像是跟谢宫宝结有深仇大恨似的,不问情由一味的痛下杀手,招招不留余力。 一瞬间,虚空中只剩下了两个中年人,这两个中年人看了一会儿四周的虚空,最终两人各自找了一处云朵,开始隐藏起来了。 此刻,身后的零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张血腥的大嘴朝着英大张着,嘴里流出一股股恶心的口水。 但令人玩味的是,白骨亡灵所透露情感中并无恶意,反倒是有种对金猴的莫名复杂情绪。 晋升一级魔法师,操纵魔导大炮历经两年多位面战争洗礼的安吉丽娜,与几年前洛克离开西方三岛时变化很大。 陈潇却是一笑,连接都不接,只是手指一点,七彩光华飞出,当场让这储物袋炸开,上千块的高阶灵石四处飞去,直接到了很多神变门弟子的手里。 走进别墅,客厅并不算大,但处处透着奢华,欧式宫廷装饰,整墙的红酒柜,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式红酒。 江寒虽然陷入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之中,可是心中清明,并不慌乱。 陈然眉头紧锁,遇上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一根筋还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所以这些年来,她一方面很相信简明超,另一方面却也是很担心他的。 山东道这里可选的,拥有煤矿、以及长石等矿物的,要建大铜坊的地点无数。 见到柳木乐呵呵的从马车上下来,李世民就要有一种立即对柳木拳打脚踢的冲动。 光顾着景舒了,也就忘了还有一个靖笙。靖笙刚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就看到一个影子冲了过来,下意识地就把他拦了下来。 草原上战火一起,岭南西港商号可以在半年内拿到不低于三十万贯的毛利。 款式很特别,裁剪也不错,应该是弟子的作品,她在设计晚礼服方面最为拿手,可能是一种偏好吧。 爪子捋开之后,黑色卷曲的毛掉落在地成为灰烬,头上的癞子头被风一吹,更是悲凉无比。 看来这个星球,不仅有变异兽的危险,这些脾气暴躁的武者、战将、战神们,也是个大问题。 在方成前方的流转璀璨、星芒耀耀的星系边缘之处,有着一颗湛蓝色的星球,正是仙力波动出现的地带。 这语气转变的速度都绝对的超过了秒针跳跃的速度,更是让所有的人都岔目。 离开,他必须离开,他的势力不在这里,这里只是他一个临时的停靠点。 进了后厨,但见各色菜肴整齐的摆在桌上,即便搁置许久,依然热气不散。 没想到这人当真对自己关怀如斯,夜灵嘴角扬起真诚的笑容,淡淡的回答,这么浅显的道理她当然懂,不过被人这么明显的关怀着,夜灵冰冷的内心悄然融化,暖融融的。 第五百零九章 .两帮共赴老埯子 赵家后院的棚子里,临时搭建并消过毒的手术台上,赵军正在为花龙做手术。只见他用消过毒的剪刀,将在山上简单缝合的伤口剪开,把顾洋塞回花龙肚子里的肠子又重新再捋出来。 赵家狗吃的好,一个比一个胖,狗肠子上就难免挂着油。 油是脂肪,脂肪组织的毛细血管少,愈合不了,容易坏死。坏死后会液化,进而影响 总而言之一句话,众人修炼需要什么东西,都可以上报给李神霄。 早起舞刀之时,先前福伯传授他的步法,如今使出来,仿佛双脚不着地一般,连他自己都啧啧称奇。 “这可不是随口说的,我爹相信你,想让你带着大家走上正途,我自然要全力相助。 而胡雯婷虽然明面上只是那么一个瑜伽会馆,可我总觉得更像是一种搞情报的存在。 战斗结束后,何大清带领一营顺利撤出战场,躲进一片老式居民区暂作休整。 平日里,那几个内门弟子对他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一副狗腿子的模样,让他很受用。 战况看似激烈,其实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这只t4的力量型丧尸就倒在了李玄身前。 “叶辰……”沈心怡微微皱眉,扯了扯叶辰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说在了,都是一家人也不好把关系闹得太僵。 末世这几十年,全球人口数目锐减,现在登记在册的全球正常人类已经不足5亿。 毕竟隆多原本最欠缺的比赛经验,经过这几年的锻炼也已经追了上来。 就在我们闲聊的时候,毒谷的上空传来一阵嘹亮的鹰鸣声,阿强跟柳菲菲同时站了起来,看着毒谷的方向。 下楼的时候,我几乎摔在冰冷的楼梯上,我捂着嘴巴,不停的哭,我拽住自己的头发,克制着自己发出声音。 我们站在山洞的入口处,山洞里面传来强大的阴气,这里应该说是整座阴山阴气最强烈的地方了,而这庞大的阴气就是从我身前的这个山洞里面传出来的,看来我们终于找到这阴山核心秘密所在的地方了。 至于留言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威胁他们,让他们在三天之内,将去年一年公司下面工人所有的工伤费用全部付清,不然这份资料就会被送到国税局的办公室。 从我们之间的缝隙里,传出了诱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彼此随着情感的加深,做这些事情丝毫没有了羞涩,赵启光不仅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甚至全身每一处可以用到的地方,都在逃离他理智的掌控。 而生肖神兽合力发出的最后一道能量波来到我身边的时候,已经变的非常的微弱,只是形成了一阵微风。 然而白衣仙子只是冷笑着,淡淡地看着这株成熟的皇道九劫花,根本不组织它穿越空间。 试想,不朽对仙君,岂能不成碾压之势。石山所表现出来的自然了就是弱的可怜。石山的孱弱,让向罡天有了一不做二休的念头,五指勾住其脑门,神魂入其识海,强行度化。 我苦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刘晓声音的时候,我心里就泛起了一丝兴奋。 反正整个车间的巡警都在嘲笑我们,把我们当成了疯子,这也是难免,除了阴阳师外是没有人会相信尸体会自己跑的。 “布鲁斯吗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他还在加拿大吗”乔伊对于布鲁斯班纳的事情关心的不多,上次送到了加拿大之后,自然不会再去管了。 第五百一十章 .今天要出宝贝 赵军放完炮仗一回身,就见马玲穿着他淘汰下来的旧工装,穿着水鞋、戴着帽子、扎着头巾、扛着叉子向这边走来。 农忙的时候就这样,早起四五点钟就下地,干俩小时回来吃早饭。吃完早饭稍微休息片刻,再接着去地里干活。 而赵军一看自己媳妇这装扮,就知道马玲这是要去捞草。 今年老太太把她家那四亩水田 老爷子扭头看了一眼周围说道:“那好吧,我看应该还有时间,这家伙至今没出现,应该是蜀中散人拖住了他,我想还有时间跟你们说说是怎么回事。 齐源说,养生篇是修炼朱雀之体的关键,绝不能在双数周期停止,否则大有弊端。林凌本以为只有师父知道,没想到音仙也这么清楚,可根据自己的观察,音仙分明是以练气为基础修炼的,怎么会对锻星辰的养生篇这么熟悉 在夜里的时候,他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但是,却又害怕会打扰到秦九休息,所以便只好生生忍着。 那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叮咚”响了一下,异样的坚定连我自己都诧异不已。 大手则是对答如流,所有的话就像是提前想好的一样,他说我们是一支考古队,是来云南这里巡回考古的,主要是研究一些古遗迹,前段时间我们在高黎贡山做考古,结束那里的研究考察之后我们就决定到这里来。 “既是如此,那就看看你这月华灵力,又能否接下我这一招!”林凌扬剑而起,炽热的火焰在七杀剑舞动的空中,留下灼破空间的痕迹。 “这件事我听说过,也听说过他的发家史,并不干净。阿柔,也把他介绍给我认识过,但是我不喜欢和他这样的人接触,所以对他态度很泛泛。”盛筠说道。 三天后的早晨,在我日复一日的煎熬与翘首企盼中,邰子谦终于带来了一个令我无比振奋的消息。 ‘这人莫不是石乐志吧!我们得离得远一点!’看到兰斯丰富的表情变化,旁人纷纷挪动几步,与其拉开距离,生怕对方身上的傻气会传染。 哪想,这龙爪一被阳光直接照射到,就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亮来,渐渐地,亮度增加,直至最后,甚至比骄阳的光线还要明亮。 门口处,本来正僵持的龙雪和温华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轻咦,不同的是,龙雪眼神带着惊喜,而温华则满脸阴沉,陆游竟敢打伤他的人 被他融合记忆的三个修真者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尸体,所以他也就见怪不怪了。而且村里到处都弥漫着阴气,他总感觉今晚会有事发生。 只听轰隆一声,吹天炮应声爆裂,酝酿在炮口的能量轰然散开!在兽人队伍的中心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一个月后,薛怀瑾接到雏鹰堂通知,她入选雏鹰堂黄字部,让她三日内搬过去。 杨衡房子里,杨衡坐在桌前,手不断的扣着桌面,而在他的对面,一个满脸胡子的的五大三粗的大汉则是靠着背靠,将凳子前腿抬起,晃来晃去,显得很是无聊。 “据说大乘境能够掌握天地奥妙,元神与肉身饱满晶莹,那就借此机会突破吧。”陆游心中想着。 同样的,章彤的经纪人刘先生也明白这个道理,看到龙千行的出现,他瞬间懵逼。 而那些生物,在追出了七八公里之外,失去目标的它们便放弃了追逐,而是返回了山谷。 兄弟们今天更新稍微晚点啊 少时,安伯尘抬起头,他忽然迈步扑向吕风起,吕风起之前和九辰君鏖斗,元气大损,精气神消耗极大,更是没想到安伯尘会向他下手,因此反应甚慢,手臂刚抬起安伯尘的手掌已按上他头顶。 摇晃一阵后,赵俊忍不住掀开车帘,瞪向落在后面的那个单薄的孤单的身影。 尽管这些主神都已经把自己身体内的能量收敛了,整体看起来和一般的老人没有什么不同。但流星以前长期和魔族的药神,毒神在一起,对主神的能量波动层次相当熟悉。 太玄虽然懂得一些炼虚的奥妙,却并不完全,自身仍旧是地仙境界而已,虽然战力媲美天仙,便是寻常天仙也不是对手,可是终究未曾明悟炼虚的玄妙。 打坐必须保持静止无动作,吃药和法术补给法力,都是缓慢恢复,并不是一口直接补满。 雷云风暴中发出一阵叹息,对于这种声音而言,叹息有些不合时宜,与此同时,安伯尘也渐渐看见了躲藏在雷云风暴中的那个男人。 一出现在阳光下,她刚才还灵动含笑的容颜,马上又变回了原来乖巧普通的模样。 李京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在血拼了海量的丹药,还是不能够把凤舞耗死,于是只能投降认输了。再耗下去,这几千来的积蓄都消失殆尽了。 司徒平忙放出三阳一气剑,三道剑虹,分开三路,朝三个身形分斩而去。紫玲寒萼二人也放出飞剑,跟随司徒平的三阳一气剑,朝另外两个身形斩去,只把当中的那个留给司徒平。 愁得她抓耳挠腮,盯着信封上面“月娘亲启”四个字,心中不无后悔,要是她和过去一样大字不识就好了。 寇雪儿:“……”寇溦,你去死吧,连亲生父母都不要你了,你还活在世上浪费资源干什么你怎么不去死 泯泯见他发皆散着,装束不整,捂着胸口喘气,一时间不知出了什么事。 可是林平川和秦岚给了她太多的压力,加上苏言已经承认拿走了木盒,林清玥实在没法在替苏言辩解什么。 “下一样,策仙鞭。”白衣男子只负责说出宝物的名字,对于它的属性功能丝毫不做介绍,听得泯泯一头雾水,她踮着脚尖去看,隐约间听见凤栖寒轻笑一声,但她没有在意,竖着耳朵去听人堆里流露出的一点只言片语。 白苏逃得忘了时间,遇山过山,遇河淌河,身后的追兵却跟脚下的烂泥一样仍旧没有甩掉,他都恨不得停下来对身后以多欺少的追兵们破口大骂了。 “我们拭目以待吧!”说着她朝旁边人族部下使了个眼色,就有多名人族士兵向前围着整个场地插起了许多棍状设备,那些棍状设备顶上顶着一个闪烁着绿光的圆锥形组件。 “您太客气了,我们也希望无心师姐能早日回来呢!”刘若楠说完把头转向正朝他们走过来的张浩天。 视频的前半段是边雷和慕延da娄嘉伟的,中间是樊盈盈的尸'体的特写,后半段是樊盈盈的家人围攻寇溦。 而且宋玉璋待她温柔呵护,两人甜甜蜜蜜,却没想到忽然遭此噩运。 而陵南家族由于也去攻迦叶塔去了,宗门被毁,精英到还有两三只。 “古经理,其实苦咖啡可以提神的,你不妨多喝一点。”林巧巧不忘提醒。 “哼。”公冶东歧冷哼一声,随即便偏过了头去,并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都怪你当初为什么不睁大马眼,闹得亲生儿子不认老子的。不知哪来的爆发力趋使我挥手照她打去,才接触她脑壳我住手了。 上官月珏的出言提醒,把那三个金圣巅峰期的老者气得够呛,心里那真是恨不上官月珏立马变哑巴,好像只要上官月珏不说话,萧鱼淼就一定会乖乖听他们话似的。 人家不造老王的谣,偏惑你的众。来干了!看那架势是泰山压顶,非干不可。 红光持续了三分钟才散去,但流风浔手中的那颗珠子,再也没有变回暗红色。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莫修远身边的人,对莫修远,异样的尊敬。 白胡子老头和半白胡子的老头,闻言对视一眼,齐齐无奈的笑了笑。 这张道确实跟其他人不一样,刚才那种局势,苏离已经完全处于劣势。 关于这点,田思茵相信,校长和教导主任绝对是因为林氏捐的那个游泳池才发表的这样的建议。就算林念的节目好点儿,但也不至于太出彩吧,毕竟她以前唱歌跳舞都糟糕到那种程度。 整整几个时辰之内,兀勒特硬是用游击战术,无数次打断敌军的汇合,愣是没有发生任何巷战。 于是她直接把江宁的胳膊从挽着变成了抱在怀里,花芊璃十分清楚,江宁现在绝对扛不住这招的。 “过两年,我真就回来了,以咱们屏坝为中心,做一番大事业。”张本民在宋广田面前,第一次吐露了心声。 第五百一十一章 一根须子就值千八百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李宝玉、李如海、马洋纷纷向他身边凑来,而张援民紧忙又追问一句:“几品叶?” 没发芽的野山参,即便是老把头孙良显灵,也断不准这是几品叶。 不过这也好办,图吉利往大了说就是了。 “六品叶!”赵军应了一声,便听张援民又问:“多少苗?” “满山都是!”赵军仍说着吉利话的同时,鹿角匙顺着人参芽苞往下轻轻一拨。 “嗯?”赵军一怔,拨土就看到了参体。 过来的李宝玉,算是跟赵军见过世面的。他打眼一看,便一脸失望地道:“小捻子啊。” 所谓的小捻子,是二十年以下的野山参,两叶的二甲子、一枚五片复叶的巴掌、一枚三片复叶的三花,都是小捻子。 小捻子没什么药效,不够上秤,几乎没人收这个。 跑山人抬出小捻子,就选个自己能记住的地方,把小捻子摁里,等过个十几、几十年再来抬。 李宝玉张嘴就喊“小捻子”,是因为他没看到野山参的芦头。 野山参不算地上茎,形态从上到下为芦、艼、体、纹、须。 野山参的芦,多分两节芦或三节芦。每年深秋时节,地上茎枯萎脱落,就会在野山参的芦头上留下一个芦碗。 一年复一年,野山参芦头越来越长,芦碗也越来越多。 “宝玉闭嘴!”赵军一声低喝,旁边李如海抬手朝着李宝玉后脖子就是一巴掌。 李宝玉回头冲李如海一瞪眼睛,就听李如海道:“你不懂规矩呀?” 李如海此话一出,李宝玉瞬间就不吱声了。 放山的规矩可比打围多多了,放山把头抬参时,旁边人是不能乱说话的,尤其是不吉利的话。 参还没抬出来呢,李宝玉就说是小捻子。这要换到正规参帮里,此时的李宝玉都挨俩大嘴巴子了。 赵军手上动作不停,与李宝玉不同,赵军并不失望。 老辈放山人将超过五十年的野山参称为仙童,超过百年的野山参更是大仙童。 仙童于山间集天地之灵气修炼,要历经重重劫难。 尤其是这种离地皮近的参,马洋一脚都能给它踩出来,那大马鹿一蹄子下去又如何? 芦头在上,最容易受伤。被踩断芦头的野山参会在地下休眠,休眠期间先恢复芽苞,然后等到春暖花开时节再破土而出。 此时赵军还看不到这参的全貌,但感觉有一指的芦头。他不知道这芦头是否受过伤,如果受过伤,就不能靠芦头来判断其年限了。 再一个还是这参离地皮太近,这样的参如果头年雪小,它受冻了,第二年也不会出土。不出土,也就不长芦头。 所以,此时赵军仍对这苗参报以希望。 而他希望不灭的另一个原因,就源自那松树上的老兆。 放山行里称四品叶为一撮,也就是说如果发现一苗四品叶,那在它周围寻找,就很有可能发现其它棒槌。 而五品叶为一堆,六品叶叫一片。 若是当年真有人从此地抬出六品叶,那这片老埯子绝对藏了不少宝贝。 赵军继续用鹿角匙往下挖,他拨土、挑须。 这参挨着树,难免有树根和人参须缠绕在一起。这时候就需要赵军仔细分辨,然后再用小黄布包里那把锋利的剪子将树根剪断。 “嗷!嗷!”忽然,两声狗叫传来,紧张的张援民等人纷纷抬眼观瞧。 狗叫声不是很急,张援民他们常跟猎狗接触,能听出来这不是遇猎物开声,而是黑虎纯纯犯欠儿了。 “去!”李宝玉挡在黑虎身前,甩手轰赶黑虎。 他不轰还好,他这一轰,黑虎更好奇了。它试图绕过李宝玉,想看看那头儿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 “来,虎子,来!”这时,张援民招呼黑虎,道:“我给你剔肉吃。” 这时候没别的办法,就得用肉哄黑虎。 张援民用熊肉将黑虎引诱过去,趁他割肉的工夫,黑虎抻着脖、探着头试图看到赵军在做什么。 此时李宝玉、李如海、马洋护在赵军周围,黑虎越看不见就越好奇。 “来,虎子。”直到张援民将一条熊肉送到黑虎嘴边,黑虎才收回了好奇的目光。 黑虎把肉嚼在嘴里,等这一条肉下肚,又听张援民喊它一声。 黑虎一看,就见眼前放着四条熊肉。而这时张援民手上刀不停,继续给黑虎割肉。 高兴的黑虎把赵军抛到了脑后,闷头猛吃。 那边赵军动作也不停,此时参体已出土,只见一指半的芦头,二指的参,赵军仔细查芦碗、圆芦。 再考虑到这苗野山参受冻休眠的时间,赵军估摸这参得有二十多年。 这参够上秤了,但卖不了多少钱。 不过赵军也不打算卖这苗参,他准备将其抬出来晒干,留着自己媳妇坐月子的时候,拿干参给马玲炖老母鸡吃。 野山参最是补气,配上老母鸡,能让产妇身体得到很好的恢复。 参体出土,接下来就剩参须了。单看这野山参芦和体的品相,这参就不值钱,也就百八十块的。 赵军又是留着自家用,其实这时候他要图省事,完全可以把在土里的须子扯断。 可赵军没有,他继续用鹿角匙拨土、分树根。 长在大树旁边,树根密密麻麻,给赵军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工作,只是赵军仍然不急不躁。 其实赵军这个人很懒,但不做归不做,只要做,他就想做到最好。 随着赵军剪断树根,继续用鹿角匙往下拨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阻力。 原来再往下,就是黄泥地了。 “来,你们别挡亮。”赵军让站在他身后的李宝玉上一边去,那大高个子杵他身后,把所有亮光都挡住了。 “哥哥。”李宝玉为自己辩解,道:“我是给你挡黑虎呢。” 李宝玉说话时,抬脚拦下要往赵军跟前凑的黑虎,道:“你看它总要往你跟前儿凑乎。” “给它一嘴巴子。”赵军此话一出,黑虎扭头就跑。 吓走了黑虎,撵开了李宝玉,赵军低头去找那参须,却见参须顶到黄泥就不往下走,而是沿着黑土层横长。 赵军双手并用,右手使鹿角匙,左手或用手指配合鹿角匙一起挖土,或持剪刀剪断树根。 李宝玉四人抻脖看着,就见这根参须,赵军是越挖越长。 芦头、参体加一起五六公分,这根须子到此时就已经五十多公分了。就这,还有一部分在土里呢。 赵军跪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继续抬参。 这时,赵有财带着黑虎从上头下来视察。看几人蹲在树前,赵有财喊道:“你们干啥呢?” 干精细活儿的时候最怕有人打扰,赵军停下手上动作,皱着眉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此情形,李宝玉忙冲赵有财挥手,道:“大爷别吵吵,我哥哥抬棒槌呢。” “棒……棒槌?”赵有财小眼睛一亮,快步向这边跑来。看他跑,黑虎也跑,只不过李宝玉过去一脚,将黑虎吓得就往远处跑。 赵有财到跟前一看,见他儿子正闷头抬参呢,赵有财转头小声问李宝玉,道:“这前儿,咋看着的棒槌呀?” “小洋一脚踩出来的。”李宝玉如此说,赵有财惊讶地看向马洋。 马洋咧嘴冲赵有财一笑,赵有财小声道:“小洋有福啊。” 被赵有财一夸,马洋嘴叉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而就在这时,赵有财忽然感觉不对,他低头看了赵军一眼,然后诧异地问李宝玉:“你哥咋还带家伙事儿来的呢?” 如果说是意外发现的,那赵军手里的家伙事什么说? “那啥……”李宝玉道:“昨天小臣在这一片树上看着老兆了。” “老兆?”赵有财小眼睛瞪得溜圆,道:“看着老兆,刚才咋不祭山呐?” “那个……”李宝玉被赵有财问懵了。 见李宝玉不说话,赵有财又问:“磕头没有啊?” “磕……磕头……”李宝玉闻言,紧忙向张援民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而这时,就听赵军说道:“爸,我就不过去了,你去替我磕两个去吧。” 赵有财:“……” “哥哥抬出来啦?”李宝玉的话,算是给了赵有财台阶。 此时赵军手捏芦头,提着一苗野山参。 “这……”赵有财打量眼那参,他知道不能乱说话,只道:“须子咋这么长呢?这不得有半米呀?” “有了。”赵军一手提着野山参,一手做拃比量,道:“得六十多公分。” “这参咋长这样呢?”张援民问,赵军道:“这叫棒槌倒拔毛。” “啥?”赵有财五人都一头雾水,赵军给他们解释道:“这棒槌呀,离地皮太近了。扒开去年秋天落那干巴叶子,就看到芦头了。 这赶上哪年雪小,它着冻了,第二年它就不往外拱芽,但它长须子,须子不耽误长。” 按赵军这种说法,这苗野山参得休眠了好多年,才能长出这么长的须子。 “儿子,你这……”赵有财一边拿烟,一边笑道:“须子再长,它也不值钱呐,就长八十米,它有啥用啊?” 赵有财这话不假,这参拿到岭南去卖,也就一百出头。拿到河北的话,也差不多这价。 可赵有财这么说了,赵军就道:“爸,那你得看咋卖。” “啥玩意咋卖?”赵有财一怔,就见赵军单手食指顺着野山参那根长须,轻轻往下一划,道:“就根须子,要落在某些人手里,就值个千八百的。” “嗯?”赵有财一怔,随即小眼睛一转,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了。 “这小子。”明白是咋回事的赵有财瞪了赵军一眼,然后抬眼往四周瞅了一圈,道:“这小玩意儿还至于包吗?” 为了给野山参保鲜,放山人要扒青苔和松树皮,先用青苔裹住野山参,再用松树皮将它们卷在里面。 赵有财认为这苗小棒槌不值钱,不至于那么费事。 可赵军却道:“爸,你看看搁这附近溜达溜达,看那大石头上长青苔了,你就扒点。” 说着,赵军往他刚挖出的沟中一指,道:“那里还一苗呢。” “啥?”赵有财闻言,紧忙上前观瞧,李宝玉等人也凑到近前。 就见赵军起参须末端的地方,黑土里露出一抹白。 “净特么扯淡。”赵有财看了一眼,就道:“白吧刺啦的,这是树根子吧?” “爸,你就赶紧去吧。”赵军紧着打发赵有财,道:“这是小白龙。” “啥?”赵有财小眼睛瞪得溜圆,一旁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也是一脸震惊。 他们知道这个月的月底,赵军将往岭南大青岗驱虎。而驱虎的目的,是为了一苗石龙。 而图那石龙,是因为有个有钱的主在寻参中三龙。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参中三龙里最神秘的小白龙竟在眼前。 “小白龙?”在场几人唯有马洋不知道这事,他一脸诧异地看着赵军,道:“姐夫,《西游记》呀?” “什么《西游记》?”赵军一笑,伸手叫过马洋,叮嘱道:“小洋,今天的事儿,跟咱爸、咱妈说行,可不行出去说。” 放山行里的老埯子位置、收获都是秘密,都不能外传。 “姐夫……”马洋有些迟疑,道:“我还想出去吹Nb呢……” “吹什么Nb?”赵军开玩笑道:“姐夫给你拿俩气球吹得了。” 马洋:“……” 众人呵呵直乐,赵有财对马洋道:“孩子,这事可不能跟别人说,这是咱的财呀。你往外一说,这财该让别人得去了。” “我知道了,叔。”听赵有财这么说,马洋郑重地点头,道:“我不往外说。” 对于马洋的保证,赵军是相信的。别看这孩子虎了吧唧,但马洋嘴严。 而就在这时,马洋忽然抬手一指李如海,对赵有财道:“叔,我不说,他肯定得说啊!” 五道目光齐刷刷看向李如海,李如海满脸恼怒道:“你刮楞我干啥呀?” “你嘴不好!”马洋这话说的理直气壮,给李如海气的满脸通红。 “行啦,别吵吵啦。”这时,赵军大手一挥,道:“咱相信如海一次,咱谁都不往外说。” 得到赵军认可的李如海重重点头,而赵军走到那树前,将鹿角匙往地上一插,喊山道:“棒槌!” ? ?还有一章加更,兄弟先睡, 第五百一十二章 四品叶小白龙 赵军前世曾钻过远东的老林子,曾放过两年的山。 但在他的放山生涯中,赵军没抬过三龙。 不过在远东的山参市场上,赵军见过这三大山参之龙。 当时让赵军诧异的是,他跟解臣入行的时候,解臣告诉他小白龙只有鸭绿江两岸有。 而鸭绿江两岸,一边归北棒,一边归华夏。这俩地方出的参,怎么也卖不到罗刹来呀。 直到机缘巧合下,赵军结识了那抬小白龙的高人,才从高人口中得知,除了鸭绿江两岸之外,椴树下也有一定的几率会出小白龙。 只不过这个几率很低。 刚才抬那苗倒拔毛,抬到最后时,赵军往鹿角匙往旁一拨就带出了一抹白。 起初赵军也像赵有财说的,还以为那是树根呢。可见其泛着油光,赵军便拿鹿角匙轻轻地探了一下。 鹿角匙一探,发现是野山参,赵军心中不免狂喜。 野山参皮多呈淡黄白,搭眼看是黄的。 而所谓的小白龙,要么是青冈色,要么就是皮白带油光。 而这种皮色的不同,是其生长环境导致的。鸭绿江两岸的小白龙是青冈色,而椴树下的小白龙皮白带油光。 参中三龙,即便没有大富豪求购,价格也胜过小仙草,奔着五位数去了。 要是品相好,那价格就更高了。 这不是夸张,参中三龙里,石龙伴石为一体,木龙与木不分离,跟石头、木头长在一起,何谈品相。 也唯有小白龙,才能论一论品相。 当准备抬参之前,赵军张口喊山。 “几品叶。”赵有财兴致勃勃地应山。 “六品叶。” “多少苗?” “满山都是!”赵军喊完,便手持鹿角匙跪地抬参。 “去!”跟儿子配合完的赵有财,回身甩手轰走黑虎,然后吩咐李宝玉道:“宝玉,你拿绳子,给虎子拴树上。” 跟李宝玉说完,赵有财又对张援民道:“援民呐,你赶紧扒这熊霸,一会儿我让你李叔过来帮你。” 说完,赵有财快步离去。 按照赵有财的吩咐,李宝玉用麻绳把黑虎拴在树上。 看到这一幕的马洋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便小声问身旁的李如海道:“人家抬棒槌,不都得搁绳绑上吗?我姐夫咋不绑呢?” “你虎啊?”李如海没好气地道:“这棒槌没打挺、没出叶的,绑谁呀?” 是啊,野山参得出地上茎才能绑呢。 而马洋听完李如海的话,小声道:“那不绑,不得跑啊?” “啪!”马洋后脖子上挨了李如海重重一巴掌。 “我艹……”马洋大怒,直接向李如海伸手。 李如海知道自己打不过马洋,紧忙按住马洋的手,道:“什么玩意就跑了?你瞎说什么话?” 这要搁在正经参帮,就马洋刚才那句话,他脸蛋子都得让人抽烂了。 “你俩别闹了。”这时,张援民向李如海、马洋使眼色,俩小子一回头,就见赵有财、李大勇、解臣又奔这边来了。 然后,就见赵有财停下脚步,冲他们几人招手。 张援民、李宝玉向赵有财走了两步,就见赵有财指了指李如海、马洋。 张援民把那俩小子叫上,四人一起走到赵有财身前。 “咋地了,老叔?”张援民问,赵有财道:“走,跟我祭山去。” “啥?”李如海脸一垮,道:“又磕头啊?” “啧!”李大勇怒目而视,李如海立马不敢吱声了,跟着李大勇乖乖就走。 张援民、李宝玉也不敢说啥,而此时马洋边走边好奇地问李宝玉:“宝玉哥,啥是祭山呐?” “就是祭山神爷。”李宝玉回答完马洋的问题,又忍不住嘀咕道:“我哥哥那边儿都抬上了,还祭什么山呐?” 李宝玉这话传进赵有财耳中,赵有财往后瞥了一眼,道:“那不没抬完呢吗?” 说着,赵有财抬手往松树兆方向一指,道:“我看了,那是个六品叶的兆。我感觉呀,这老埯子里棒槌不带少的。” “也是哈。”听赵有财的话,李宝玉点头,道:“我哥哥抬完一苗又一苗。” 李宝玉话音刚落,就听李大勇道:“让你跟着,你就跟着得了。” 李宝玉嘴一撇,也不敢吭声了。这就是赵军、李宝玉不乐意跟赵有财、李大勇上山的原因,跟这俩老的上山,就啥都得听他们的。 到那松树兆前,可是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吓了一跳。 只见松树前,摆着两个鹿头、一个熊头。 “整这么大呢?”张援民小声嘀咕一句,却听马洋道:“这干啥呀?这也太有意思了!” 同样兴奋的,还有赵威鹏、赵金辉父子。上次没能参加王屯长祭山大典,赵威鹏一直耿耿于怀。 “来!”这时,赵有财冲李宝玉几人抬手,道:“你们小辈的跪后头。” 说完这话,赵有财又看向王强,道:“强子,你来,你往上来。” 看王强撇嘴的弧度,就知道他不太情愿。但王强顶赵有财的时候,多是他俩单独相处,或者是在赵军、王美兰面前。 而当着外人的时候,王强是很给自己姐夫的面子的。 “来,强子。”看王强过来,李大勇拉住他道:“你站你鹏哥那边,完了老六啊。” 李大勇把李大智叫过来,让他站在自己左边。 这样一来,他们四个大辈站位就是中间高、两边低。 见此情形,张援民拽过李宝玉道:“宝玉,你在中间,大哥上那边去。” “咱还用折腾吗?”林祥顺小声问,张援民同样低声回道:“动弹、动弹吧,要不一会儿又挨呲了。” 就当青年人这排忙调换站位的时候,忽听李大智问李大勇道:“大哥,我小姐夫站那儿啊?” “我大哥自己单独站一排。”李大勇如此说,李大智抬眼一看,赵有财正点烟呢。 “这咋还抽上烟了呢?”在李大智等人诧异的目光中,赵有财点着一颗石林,紧接着又点着一颗。 “这不是抽烟。”李大勇想起上次祭山的时候,自己和李大智没参加,于是李大勇指点他六弟,道:“这是要给山神爷上香。” “上香也不能用石林呐!”李大智心疼,喊赵有财道:“小姐夫,你搁迎春上香还不行啊?” “待着你的!”赵有财怼了李大智一句,然后回身跪在两鹿、一熊,三个死不瞑目的大脑袋前。 见赵有财跪下了,李大勇拉长音大喊一声:“跪……” 在李大勇的带领下,两排人呼呼啦啦跪下。 这时,赵有财也已把三根烟插在了祭品前。 然后,就见赵有财双目紧闭、双掌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道:“奉告山神爷、老把头,保佑我们赵家猎帮抬的棒槌五形俱全,千年不长锈,万年不长斑。” 说完,赵有财双手上扬、双臂高举,随即行了一个类似五体投地的大礼。 “拜……”李大勇高喊一声,众人纷纷叩头。 “再拜……” “三拜……” “平身……” 随着众人起身,赵有财仍一脸严肃地站在大松树前,合十的双手摇了又摇。 “这孩子……也太实惠了。”后排的张援民见马洋额头沾了土,紧忙用手帮他扫了扫。 这十几个人里,除了赵有财和李大勇,再也就是马洋真心拿这祭山当回事。至于胖父子嘛,他爷俩主要是想看热闹,而不是想莫名其妙的磕头。 随着赵有财撂下手,回身对众人道:“行了,接着干活吧。” 熊肉还没剔完呢,净扯没用的了。 大伙继续干活,赵有财快步向赵军走去。 此时赵军还在抬参,这只有一拃黑土的黄泥岗,让小白龙在黑土中盘旋而长。 这种参形,在放山行里叫龙形。 在华夏,跟龙沾边的东西都不便宜。 这参品相好,可得注意不能挖断了参须,但龙形参盘着,本就不好抬。 所以赵军目不转睛地,很小心、很仔细地在抬参。 当赵有财过来的时候,看到汗珠从赵军鼻尖上落下去,赵有财摸了摸兜里的手绢,但却没上前。 赵军拿起剪刀,剪断碍事的椴树根,用鹿角匙拨开后面的土,参须随土而出。 芦碗紧密相互生,圆膀圆芦枣核艼。 紧皮细纹疙瘩体,须似皮条长又清。 珍珠点点缀须下,具此方是野山参。 上年头的野山参,参须特别清,没有那些细的毛根。 所以看这小白龙的根,就知道这参年份不浅。 这时,赵军手捏芦头,轻轻将参提起。赵有财见过,连忙凑了过来。 此时的赵军满脸笑容,明显能看出来他心情很是不错。 “儿子,这参年头可不少啊!”赵有财此话一出,听得赵军一怔:“爸,你咋知道呢?” “瞅着不小呗。”赵有财道:“不得有一两啊?” “差不多。”赵军将手中山参展示给身旁人看,道:“这棒槌五十年打底。” “哎呦!”赵有财闻言大喜,道:“爸祭山祭对了,山神爷、老把头是真给咱开门呐!” “军呐!”这时,李大勇拿着松树皮过来,对赵军道:“叔没找着青苔呀。” “没找着就拉倒吧。”赵军道:“一会儿我看,我给背心子撕一块,完了搁带的水打湿了,拧干包棒槌一样。” “那撕爸的。”赵有财说话就动手解衣服。 赵军把参放在李大勇刚扒下的树皮上,又蹲下拿起鹿角匙。 “姐夫,还有啊?”这话是马洋问的。 “我扒拉、扒拉看看。”赵军道:“刚才那是苗四品叶,四品叶为一撮,周围备不住还有啊。” 第五百一十三章 生锈的山参 大蛇袭赵军 赵军拿着鹿角匙,围着出小白龙的位置轻轻地拨弄着地皮。 他刚抬出的那苗小白龙,少说也得有五十年。 因为是少说,所以在这五十年里,这苗参得有四十年以上是有地上茎的。 抛出虫磕、鸟啄、兽啃踩等因素,在有地上茎的四十年里,结参籽的概率得占一半以上。 在这二十多年里,参籽除了被小鸟、小兽啄食带走,大多都落在了周围。 这些参籽落土生根,就长成了参。 这就是放山行里称四品叶为一撮,五品叶为一堆,六品叶为一片的原因。 就像赵军最先抬出的那苗倒拔毛,那就是小白龙结的参籽落地而出。 “哎?”忽然,鹿角匙一顿,赵军眼看着鹿角匙挡起一根参须。 “棒槌!”赵军当即喊山,这次是马洋最先接话,这小子大喊道:“几品叶?” “六品叶!”赵军都激动了,今天可真没白来,一苗小白龙少说万八千到手了,再加上那根倒拔毛,这又来一苗。 “多少苗?”马洋也兴奋了,他感觉自己天生就是吃跑山这口饭的。 “满山都是!”赵军喊完这嗓子,便拨土抬参。 “我艹!”一看芦头,赵军不禁爆了句粗口。 这时,众人都围过来看,就见那参芦头烂了。 芦头都烂了,赵军也不用顾及品相了,手持鹿角匙往下拨,等露出参体,赵军忍不住暴跳如雷:“我艹的,这特么缺德!” 赵有财等人紧忙上前,就见那棒槌半边烂了。随着破土,参烂的部位一部分皮都粉了,而另一部分也烂离了参体。 烂了参体的部分呈淡黑红色,就跟铁生锈了似的。 这在放山行里,就叫参长锈了。 为什么赵军、赵有财祭山的时候,都奉告山神、老把头,求他们保佑山参五形俱全,千年不长锈,万年不长斑呢。 因为一长锈、一长斑,这参就开始烂。这是赵军抬的早,要不然都用不上半个月,这参就烂没了。 “你瞅瞅你呀!”李如海张嘴就埋怨马洋,道:“你说你嘚逼瑟的,你应什么山呐?瞅你给应的!” “我……”马洋感觉无比冤枉,大声道:“我也没喊错,换谁不也这么应吗?” “小姐夫啊。”随着马洋声音落下,李大智开始向赵有财发难,道:“你瞅你领我们又磕头,又干啥的,到底这棒槌长锈了。你还不如不(bu)了呢,这还白瞎三根石林。” “去你爹了尾(yi)巴的!别瞎说话!”赵有财怒道:“那烟孝敬山神爷、老把头了,什么叫白瞎了?” “那你孝敬完了,怎么棒槌还上锈了呢?”李大智咬住关键不松口,问的赵有财哑口无言。 “老六!”就当赵有财为难的时候,李大勇挺身而出,拦住李大智,然后说道:“要我说这是咋回事儿呢?这就是小军没过去磕头。” “嗯?”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李大勇,就听李大勇继续说道:“小军抬棒槌,正应该他过去磕头才对呢。” 听李大勇这么说,众人都感觉挺有道理。 而在他们争吵的时候,赵军压根没搭理他们,只默默地将那苗烂了将近一半的山参抬了出来。 “行了,爸呀。”赵军招唤赵有财,打断了众人的争论,道:“这棒槌拿回去削(xuě)削,把烂的地方削下去。剩那边扔酒桶,你们泡酒喝。” “哎!”听赵军这话,赵有财很是高兴,上前将烂山参收起,然后商量赵军道:“儿子,你听爸的,你过去给山神爷、老把头磕俩头。” “你们磕了,就行了呗。”赵军不信这个,但赵有财拉着赵军胳膊,应将其从地上拽起来,道:“走,儿子,听爸话,过去磕两个头,好让山神爷、老把头保佑咱们。” 说着,赵有财拉着赵军就走。 赵有财老有劲了,赵军拗不过他,被赵有财拽着往松树兆那边去。 众人纷纷跟着赵家父子往上走,眼看众人离去,就把它自己丢下了,黑虎扯着绳子叫了两声。 “宝玉呀!”赵有财闻声,回头吩咐李宝玉道:“给虎子牵来,让它也磕两个。” 李宝玉:“啊?” 李宝玉过去一解黑虎绳子,黑虎乐颠地就跟李宝玉走。 等他一人一狗到松树兆前时,赵有财刚把赵军哄跪下。 赵军无奈,朝松树兆拜了三拜,然后就听赵有财叮嘱他道:“儿子,赶紧奉告山神爷、老把头,保佑咱们赵家猎帮。”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忍不住斜眼瞪了赵有财一下。 “什么玩意啊,姐夫。”王强这时反应过来,忙拦赵有财道:“抬棒槌你整什么猎帮啊?光说刚才那棒槌长锈,你求的就不对!” 赵有财语塞,一旁李大勇紧忙帮赵有财说话,道:“行啦,强子,别一有事儿就知道埋怨人。” “我……”王强不服,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李大勇对赵军道:“军呐,赶紧的吧,多给山神爷、老把头磕几个。” 赵军一撇嘴,当即又磕了三个头,紧接着又说了求保佑的话。 “哥哥!” “大哥!” 眼看赵军抬膝盖要起身,李宝玉、李如海紧忙上前,一左一右地将赵军扶起,这一幕给赵有财、李大勇眼睛都看直了。 “行了吧,爸?”起身的赵军,对赵有财道:“你们赶紧装这肉啥的吧,完了我再上那边看看,看还能不能有了。” 说完,赵军又往大椴树那边走。 李宝玉几人紧随赵军,这时解臣出声问道:“军哥,棒槌咋还能长锈呢?” “啧!”赵军砸吧下嘴,道:“我感觉呀,是地皮刚化前儿,有特么大个子、野猪打上边过,一蹄子踩出个坑里,完了坑里窝水,底下棒槌烂了。” 这就是老辈放山人口中的野山参劫,偏偏就有大山牲口从参上头过,偏偏就踩出个窝来,偏偏窝里就积水了。 “哎,兄弟?”张援民问赵军道:“咱下回再放山,再牵个老牛来吧。” “嗯?”此时赵有财没跟过来,但同行的赵威鹏却有些敏感,忙问张援民道:“援民,牵老牛干什么玩意啊?” “啊,鹏叔。”张援民道:“我听人家说过一句,说放山趟十年,不如老牛走一遭啊。” 张援民不知道这话是啥意思,但他粗浅理解,应该是带牛放山会有些气运加成。 而张援民话音落下,就听赵军道:“大哥,那可不是什么好话。” “咋地?”张援民一愣,就听赵军解释说:“刚才那棒槌烂是特殊情况,正常山牲口踩一脚,大多都是芦头踩折了,还有极个别的,能给棒槌踩坏了,但不至于烂。可老牛要踩一脚,那棒槌必烂。” 听赵军这么解释,众人才知道,放山趟十年不如老牛走一遭,说的是一个参帮十年的收获,不及老牛上趟山祸害的参多。 这句话是有些夸张,但更能反应出老牛对野山参的危害。 “姐夫,那是为啥呀?”马洋不解地问,道:“老牛不见得比大个子沉呐,那咋大个子踩不烂,老牛一踩就烂呢?” “他们说老牛蹄子有菌,专克棒槌。”赵军道:“棒槌只要让老牛一踩,就没挨着牛蹄子,它都烂。” “啊……”众人将信将疑,跟着赵军经过那出野山参的大椴树,赵军继续用鹿角匙在树周围拨弄,其他人则去扒熊皮、剔熊肉。 那两头熊的肉都剔下来了,就差这头黑粽小棕熊了。不怪张援民他们不干活,而是赵军这边抬参,他们总忍不住看热闹。 李宝玉又将黑虎拴在树上,然后过去剔熊肉。可李宝玉刚走,他身后的黑虎猛地一震,盯着赵军左边,“嗷嗷”开声。 猎狗发现猎物时的声音,跟平时的叫声是不一样的。 今天上山这十来个人,除了李大智、李如海、马洋和胖父子,其他人即便解臣,都算久经战阵的主。 黑虎一开声,他们顿时心生警惕。 “没枪的别乱跑。”赵有财提枪在手,大喝一声道:“都往赵军那边靠。” 今天赵家帮、赵家猎帮齐出,把家里六棵半自动都带来了。 张援民、李宝玉持枪杀出,留解臣在原地持枪守卫没枪的人。 见黑虎朝着东南方叫,张援民、李宝玉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步步压进。 而这时,赵有财等人也赶了过来。王强持枪护着李大智等人,赵有财、李大勇各持一棵半自动去与张援民、李宝玉汇合。 此时赵军碰蹲在椴树前寻找野山参,刚才狗叫的时候。他只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埋头找参。 有六棵半自动在,即便霸王龙复生,今天也得饮恨当场。所以,赵军很淡定地继续找参。 赵有财、李大勇一组,张援民和李宝玉一组,他们往前摸了二百米,不见有什么山牲口的踪影。 而且,林子里静悄悄的。 赵有财回头看,就见黑虎冲这边咆哮着,显然危险是在这个方向。 “大爷,放狗啊?”同样没找到目标的李宝玉问了这么一句,却听赵有财疾声道:“不能放,就一个狗能放吗?” 现在谁也不知道黑虎发现的是啥,有可能是跳猫、灰狗,也有可能是狍子、野猪,还有可能是熊霸、虎豹。 给黑虎放出去,黑虎能打过还好,可要打不过怎么办? 就这一个狗,人赶不过去的话,黑虎不完了吗? 赵有财宁可不打这猎物,他也不愿让黑虎去冒险。 李宝玉也不是不爱惜黑虎,他只是想的少,没想到这一点罢了。 这时,李大勇问赵有财道:“大哥,那咱再往前走走?” “不走了。”赵有财说完这话,举枪就打。 “嘭!嘭!嘭!嘭!”赵有财一连打了四枪。 随着枪声响起,四周林子有飞鸟惊起。 赵有财感觉今天他儿子抬两苗半参,还有那么多熊肉,这就够过了。眼下赵有财打枪,是想将附近山牲口惊走,好让他儿子稳稳当当继续找参。 “嗷嗷嗷……”而随着枪声起,黑虎疯狂地扯着绳子。 大伙没太在意,因为他们知道这狗认枪,都以为黑虎如此是赵有财开枪的缘故。 “嘭!嘭!”赵有财又打了两枪,前后一共六枪,黑虎嗅觉范围内的山牲口,即便是虎,听到这一连串的枪声也得走了。 要是熊的话,它离这帮人远的话,它肯定也是走。如果离得近,那它顶枪来,这时候就应该有动静了。 “你们都别动!”赵有财不让李大勇几人出手,紧接着他又打了两枪。 赵有财如此,是让李大勇等人留着枪中子弹,好能应对突发危机。 至于他嘛,赵有财自信,凭借自己枪中两发子弹,天下也大可去得。 枪声落下,赵有财定睛观瞧、竖耳倾听,前面仍是静悄悄一片,周围除了黑虎叫唤,再无其它声音。 “行了。”赵有财把枪一收、保险一合,道:“没事了,附近不可能有啥玩意了。” 赵有财这话说的很有信心,而王强也没反驳,因为他认为赵有财说的没错。 一时间,王强、张援民、李宝玉也纷纷收枪关了保险。 这也没毛病,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保险是必须关的。 四人转身往回走,这时黑虎还是不消停,冲着赵军东南方一个劲儿地叫。 “二叔,不对!还有东西!”离黑虎较近的林祥顺,见黑虎露着凶相、脊背炸毛,他紧忙呼喊赵有财。 “还有东西?”赵有财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看黑虎挣绳子的样子,赵有财猛地转身,抬枪打光枪中所有子弹。 “宝玉,你打!”赵有财下令的同时,从兜里掏出一联子弹压入枪膛。 等赵有财拉枪栓将子弹上膛,李宝玉已打空了他枪里的十发子弹。 枪声落下,黑虎反应依旧那样,这就让赵有财几人犯难了。 “什么玩意啊?这是?”李大勇抻脖向东南方张望,只能看到一棵棵参天大树。 这时,后边的赵军等人也纳闷了。 赵有财他们朝东南方向打枪肯定是没毛病,因为黑虎是朝那边叫的。这种情况,不可能危险从别的地方来。 但黑虎一直那样,就说明危险一直没有解除,而这时赵军收起鹿角匙、剪子,也不准备再找参了。 而就在赵军清理鹿角匙上的泥土时,一条大蛇自他东南方向游地而来。 这蛇是经过张援民、李宝玉过来的,可他二人只瞅前边了,哪注意脚下啊。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黑虎像疯了似的狂叫,而那蛇似被黑虎所惊,竟沿赵军身边那棵树盘旋而上。 “姐夫!”马洋眼尖,当即大喊:“蛇!” “啊?”正包家伙事的赵军一愣,抬头就见那蛇已爬得跟他一边高。 这蛇得有两米多长,在赵军眼前爬树时,身上片片鳞甲蠕动,赵军看得一个激灵。 就在赵军愣神之际,这蛇以尾缠树,上半身离树弹向赵军。 赵军:“啊!” 第五百一十四章 山参分红 拿羊钓虎 当看到蛇的一瞬间,赵军只觉脸上一凉,整个人如过电,酥酥的! 之前把岭南蛤蟆沟的老埯子让给邵家帮时,赵军就说过自己怕蛇。不光怕毒蛇,没毒的蛇他也怕。 也不知道是为啥,两辈子跑山的赵军,不怕豺狼虎豹,也不惧黑熊、棕熊,可就是怕蛇。 忽然,赵军只觉眼前一暗。但这并非是他被蛇咬到毒发,而是有人挡在了他面前。 只见赵有财横枪一扫,枪把子蹭了下蛇头,蛇头往下一扎,绕树的蛇身、蛇尾离树落地快速游动,似要往林间逃窜。 “休伤我哥哥!”李宝玉晚来一步,但他大步上前,一脚踩住蛇尾。 蛇身一顿,蛇头向后一卷,李宝玉用枪一挡,蛇头绕枪而上。 李宝玉敢这么下手,是因为他看清了,这是条无毒的菜花蛇。 不过李宝玉和赵有财冲过来护赵军,却是二人下意识地举动。 此时李宝玉一手捏住蛇七寸处,旁边有张援民帮忙抓住蛇尾,成功将蛇制住。 眼看他们把蛇控制住,王强大声道:“赶紧给它拿一边去。” 王强也知道这蛇没毒,但他同样知道自己大外甥怕蛇。 李宝玉将手捏的蛇七寸交给张援民,让张援民去处理这条菜花蛇。 然后,李宝玉回身扶住脸色苍白的赵军,道:“哥哥,宝玉护驾来迟,你没受惊吧?” 受惊肯定是受惊了,赵军“唉呀”一声,道:“可吓死我了。” “没事儿,姐夫。”这时马洋凑过来,道:“这蛇也没有毒,你怕啥的?” 赵军没心思跟这孩子讲自己怕蛇的事,只唤赵有财道:“爸,咱赶紧收拾东西,完了赶紧回家!” “哎。”赵有财应了一声,招呼林祥顺等人上去背肉。 赵军把抬参的家伙事装在挎兜子里,左右有李宝玉、李如海护着。 “哎?”忽然,赵军想起一事,忙对李宝玉道:“宝玉,上头不还药死一个小熊霸呢吗?” “啊!”李宝玉点头,道:“哥哥,咱这老些肉就够吃了,还要那个吗?” “那个肉不要。”赵军道:“你去给它开膛,把胆摘出来。” “胆……”李宝玉刚想说,这都过去多少天了,那胆早就没胆汁了,现在就只剩个胆皮了。可紧接着,李宝玉就明白了赵军的用意。 李宝玉走后,李如海扶着赵军找一树腿子坐下休息。 这时,张援民、解臣两人处理蛇回来,马洋问张援民道:“援民哥,那蛇扔啦?” “没有。”张援民一说一笑,抬手提起一颗黑绿黑绿的蛇胆。 “援民,你整这干啥呀?”王强问,张援民道:“拿回去泡酒,老舅,这玩意才补呢。” “是吗?”王强有些怀疑,这年头不禁猎,山里补品也多,蛇胆并不受人重视。 “啪!”忽然,旁边传来一声脆响,赵军啪大腿起身,冲张援民道:“大哥,你怎么能给它弄(nèng)死了呐?” “啊?”张援民一怔,就听赵军道:“那是钱串子,打都不能打,你咋还给它整死了呢?” 在放山行里,称蛇为钱串子。在老埯子里看到蛇,那可以说是最吉利的预兆。 这可倒好,把这大吉大利杀了,还抠出胆来要泡酒。 听赵军这么一说,张援民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这年头的跑山人都迷信着呢,尤其注重不能坏规矩。 张援民灵机一动,找了个理由,道:“兄弟,我寻思这蛇吓你一跳,我弄死它给你出出气。” 张援民这话出口,还不等赵军说啥,就见李如海捶胸顿足,道:“张大哥,你糊涂呀!” “啊?”张援民一愣,赵军也是一头雾水,然后就听李如海道:“那钱串子要往我大哥怀里钻,就是上天感我大哥仁义无双,要赐予我大哥一场富贵,你咋还能给它杀了呢?” 自从编出了坐等发财和金钱富贵一辈子,李如海在编发财讲究这方面,可谓是无师自通、一日千里。 “这……这……”张援民看了眼手中的蛇胆,又看向赵军问道:“兄弟,这可怎么整啊?” “那还什么怎么整啊?”赵军笑道:“回去该泡酒就泡酒,该喝就喝。等过一阵子,棒槌苗都出来了,咱再来翻趟子。” 翻趟子也是放山的行话,意思是把头认为这地方还有参,要返回来继续寻找。 说这话时,赵军抬头看看这片山场,道:“到时候咱好好排排棍。” 今天再找,肯定是找不着了,除非是把附近地皮都掀了。 这时,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后道:“我感觉呀,这一片儿肯定还得有大货。” “大货?”王强眼睛一亮,道:“六品叶呀?” “嗯,备不住。”赵军点了两下头,道:“要么是一苗六品叶,要么是两苗五品叶。” 赵军一开始也没想到,这老破黄泥岗,竟然真能有老埯子。 “哎呦我的天呐!”马洋一脸惊愕地道:“姐夫,六品叶那得多少钱呐?” 这孩子虽不跑山,但靠着山场住,听也听过五品叶、六品叶的传说呀。 “那……六品叶就是百年的棒槌。”赵军道:“那得老值钱了。” 说完这话,赵军看向马洋,道:“小洋,今天是你的福,要不姐夫不一定有这财。” “嘿嘿……”马洋呲牙一乐,然后问赵军道:“姐夫,你抬那俩棒槌,能卖多少钱呐?” “哎呦,能卖不少呢。”赵军冲马洋一笑,道:“最开始抬那苗一般,百八十块钱的。” 说完这句,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又道:“但那第二苗值钱,正常卖,还得万八的呢。” “多少?”马洋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老马家就普通职工家庭,家里能吃饱穿暖,但跟富裕不沾边。 万八千对于马洋来说,那简直是天文数字。 “大外甥。”这时,王强在旁对赵军说:“你不说哪个有钱的大老板,收什么石龙、木龙、小白龙吗?把这拿给他,不得十万呐?” “十万?”马洋眼睛瞪得溜圆,惊得心脏砰砰直跳。 “那是后话,老舅。”赵军道:“因为啥呢,咱先答应的邵家帮,就得可着他们那石龙先卖。 等他们那石龙卖出去了呢,咱们再问问那边,看看那大老板要不要咱这小白龙。” 赵军话音落下,就听李如海道:“大哥,那他不要的话,这就少挣好几万呐。” “那也没办法,如海。”赵军毫不犹豫地道:“干啥事儿,咱都得守规矩,尤其是山财,更不能太黑,完了到时候再看吧。” 听赵军这话,李如海没再说什么,但他连连点头。 自打从门卫室出来,跟着赵军混,李如海真是从赵军身上学到了不少。 如今的李如海,回过头想去年自己干的那些事,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这时,赵军看向眼神迷离的马洋,道:“小洋啊,便宜那个,过后咱再说。第二苗,值钱这棒槌,咱俩分大头儿。” “啥?”马洋一脸震惊地看着赵军,道:“姐夫,跟我分?” “啊!”赵军笑道:“这个,是你踩出那苗棒槌带出来的,也算是你开的眼儿。” 参帮在山里找参、抬参的全过程叫放山、压山,一开始众人一字排开,每两人间距丈余,以索拨了棒尖能搭在一起为度,然后一字拨草、缓行、寻参的过程叫做排棍儿。 排棍儿的过程中,有人看到棒槌就叫开眼。 马洋踩出倒拔毛,而赵军在抬倒拔毛的时候,发现了小白龙。按照行规,这都算是马洋开的眼。 话已至此,赵军对王强、张援民几人道:“老舅、大哥、小臣搁这儿呢,宝玉没在,但如海在呢,完了我说两句啊。” 听赵军开口,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他身上,然后就听赵军继续说道:“咱今天呢,不是放山来了,也没排棍儿。这三苗棒槌呢,就不能算参帮的。” 听赵军这话,王强当即就道:“啊,大外甥,这没事儿。这我们一点儿力没出,我们能跟你俩分吗?” 正常放山的话,哪管跟着排棍儿走一走,别人开眼、把头抬参,其他成员光是走一圈也会有分红。 可今天这两苗参,大伙动都没动,也没法跟着分红。 “不是啊,老舅。”赵军拦下王强的话,道:“山财,见者有份。那小白龙卖了钱呢,分十份。拿出一份来,咱这十二个人平分,每个人都有。完了剩下的九份,我五、小洋四。” 钱财绝对不能太黑,也就是不能太贪、太独。分山财,就是给自己积福。 放山抬参还好点,而打猎是发杀生害命的财,绝对不能贪。 自古打猎就没发家的,所以赵军从始至终,不管打着多少钱的东西,他都是跟同行人平分。 这或许也是别人不行,赵军却能靠打猎发家的原因。 而在放山这行,在成立参帮以前,赵军也不计较,头两次抬参也跟张援民他们平分。 但成立参帮以后,赵军就按规矩来了。 今天抬这三苗参,就相当于他跟马洋两人抬的。他作为把头先拿三成,他还是头棍儿,又拿一成。然后,这参是他抬的,他又分得两成,这一共是六成。 至于马洋的四成,是边棍儿和开眼。 最后,赵军本着钱财不独享的原则,从自己的收获里分出一成,给在所有人平分。 “姐夫!”马洋不知道赵军是怎么分的红,此时他只问赵军道:“四……四份儿是多少钱呐?” “这……”赵军被马洋问的迟疑一下,道:“这我不敢往大了说,反正保底得三千块钱吧。” “三……”马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冬天的时候,他满大地撵野鸡、撵兔子,一只才卖几毛钱。三千块钱,这他得撵多少兔子啊? “我的妈呀!”马洋好似闷了一大海碗52度高粱酒,脸色通红、眼神迷离。 看马洋这样子,张援民等人呵呵直乐。赵军也是无语了,自己这小舅子也没见过啥世面。 …… 还没等马洋缓过神来,林祥顺他们就背着麻袋从上面下来。 麻袋里装的都是熊肉,都是自己家留着吃的。 唯有走在最后的赵金辉,扛着四个大鹿腿,是拿回家喂狗的。 这时,棕黑小棕熊身上的好肉也被剔下来装进了麻袋。 留在赵军身旁的几人纷纷扛起麻袋,就连李如海、马洋也都背了四五十斤肉,唯有刚受到惊吓的赵军啥也没背,跟着大伙身后下了山。 到山下,将肉装车、人狗上车,李宝玉开着大解放,一路往家蹽。 出山场,汽车沿路驶向永安屯。 当车经过屯东那片杨树林时,就见一群山羊正沿着林子边往永安屯的方向走呢。 这群羊有黑有白、有大有小,大羊在前,小羊在后,而在羊群后,还走着一个手拿柳毛子赶羊的老头。 这老头姓牛,是屯子里的养羊户。 看到放养的老牛头,赵军起身,重重地车厢上拍了两巴掌。 开车的李宝玉一脚刹车,将车停住后,李宝玉推开车窗,刚想问怎么的了,就听赵军冲车下喊道:“牛爷,卖给我个羊。” “啥?”老牛头耳朵有点不好使,赵军翻身下了后车箱,去找老牛头买羊。 这时,听到动静的赵有财急忙从副驾驶下来。 “你买这玩意干啥呀?”赵有财问,赵军小声道:“今天拿大货,咱还不得拉拉馋?” 拿大货是放山的行话,意思是拿住了大棒槌。 而拉馋是本地,就是解馋的意思。 “你这一天……”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然后对老牛头道:“牛叔啊,我要前头那大黑的。” “那不行。”老牛头一甩手中柳毛子,道:“那是头羊,你挑个别的。” “不要别的。”赵有财道:“我就要它,黑的香肉。” “那……那……。”老牛头迟疑一下,道:“你得给我一百块钱。” “一百行,给你!”赵有财说话,回手一拍赵军,赵军怔怔地看向赵有财,就听赵有财道:“我上山没揣那些钱呐。” “那我兜也没有啊。”赵军回应赵有财一句,然后对老牛头说:“牛爷,羊我先拉走,完了晚上我给你送钱去。” “那没事儿。”整个林区都知道老赵家不差钱,老牛头爽快地一挥手,道:“那不着急,看你啥前儿方便,顺道给我捎过去就行。” “那妥嘞,牛爷。”赵军也不磨叽,当即应道:“那我们抓羊了啊。” 赵军下令抓羊,在一阵“吗儿吗儿”叫声中,大黑羊被李宝玉撂翻在地,解臣拿着绳子上前,将其四蹄捆住。 一看头羊被擒,两只大母羊还想向李宝玉发起突袭,但车上的黑虎“嗷嗷”两嗓子,就吓得大母羊晃着屁股、甩着奶盒子就跑了。 大黑山羊丢上车,众人也都上车。坐在后车箱里,张援民手一拍大黑山羊,笑道:“这大羊,肉得老香了。” “呵呵……”赵军呵呵一笑,对张援民道:“大哥,你家我大爷拿牛钓虎,这回等过两天,看我给你来个羊油钓虎。” 张援民:“……” ? ?今天我进城买点药,换点药吃。 ? 这几天更新不应时,明天恢复正常,晚上八点更新 第五百一十五章 啃一口野山参皮,七天七夜不休息 解放车入屯,先到刘汉山家。 赵有财、赵军等人下车,进屋探望刘汉山。走的时候给他家扔下半麻袋,大概四十多斤的熊肉。 然后,解放车一路开回赵家大院。 这才下午两点多,下地干活的人还没回来呢。李大勇、张援民紧忙往南大地去,留下赵军、赵有财、赵威鹏父子和两个老头子在家做饭。 这时马洋要回家,却被赵军给叫住了,赵有财也道:“小子,回去干啥去?晚上搁这儿吃,咱涮羊肉。” “涮羊肉……”马洋闻言,下意识地抿抿嘴唇。 可虽然心动,马洋却仍拒绝,道:“不得了,叔,我这就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赵有财一手拽住马洋,一手冲赵军一挥,道:“去,去给你老丈人、老丈母娘请来,晚上都搁这儿吃。” “爸。”赵军笑道:“那我能请动吗?” 以赵军对马大富老两口的了解,自己这当小辈的去请,他俩肯定不能好意思来。 “那我去。”赵有财说着,冲赵军抬手道:“你把摩托车钥匙给我,我骑摩托去。” “你骑摩托……”赵军皱眉道:“就这几步道儿,你骑什么摩托呀?” “什么玩意几步道?”赵有财没好气地说:“人你老丈人他俩不得下地呀?不得捞草去呀?我不得上地找他们去吗?” “对呀。”赵有财这么一说,赵军也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睡觉之前,马玲叨咕过,说白天下地的时候,碰着了王翠花和许小青。 赵军正要回屋取钥匙,就听马洋对赵有财说:“叔啊,那我撵李如海去,我跟他们上南大地。” “去吧,孩子。”赵有财笑道:“跟他们说,让他们今天都早点收工。” 马洋答应一声,撒腿就往院外跑。看着马洋离去的身影,赵军也是无语了。 这孩子去帮老李家干活,不帮他爸、他妈…… 赵军进屋没多久,就拿着摩托车钥匙出来了。赵有财伸手接钥匙,往过一拽的时候,却没能把钥匙从赵军手里拽出。 “嗯?”赵有财一怔,就听赵军叮嘱他道:“爸,你骑摩托注点儿意,别撞着人、撞着啥的。” “我去你妈的!”赵有财大怒,一把将摩托车钥夺过,随即手往里一收,做出个要打赵军的姿势。 赵军紧忙躲闪,躲过后转身就往后院跑。 “小特么犊子!”赵有财甩了下手中钥匙,便快步往仓房走去。 赵军一到后院,就见大锅都烧上了。 一口大锅烧水准备收拾羊,三口锅则用来焅熊油。 “吗儿啊……吗儿啊……”被摆上案板的大黑山羊,虽然四蹄被绑,但仍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发出不甘的叫声。 “小羊、小羊你别怪,你是阳间一道菜。”赵威鹏一边用碗底磨着侵刀,一边叨咕道:“今年早早走,明年早早来呀。” 赵威鹏话音刚落,旁边赵金辉便接茬道:“爸,你瞅你叨咕那吓人。” “嗯?咋吓人呢?”赵威鹏一怔,就听赵金辉笑道:“你小羊、小羊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要给我军哥小舅子宰了呢。” 赵威鹏闻言哈哈一笑,眼看赵军从前院过来,当即招呼道:“军呐,来,跟金辉你俩给我把着羊。” 赵军紧忙上前,按住了大黑山羊被捆在一起的四蹄。赵金辉也伸出一双胖手,摁住了大黑山羊的脊背和后胯。 “来。”将盆放在大黑山羊脖子下的赵威鹏一声大喝,一手抓住羊犄角,一手从旁边水桶里抄起铁刷子,狠狠在往喉咙处刷了几下。 铁刷子一碰羊毛,刷子带起的水珠瞬间化为黑水滴下。 赵威鹏胖手一抖,铁刷子被丢进桶里,紧接着他抄起水舀子,舀水泼在羊脖子上。 水未落净,赵威鹏一刀就刺了进去。 大黑山羊一声惨叫,身子拼命地挣扎起来,赵威鹏双手把着羊角,让羊血通过刀把流进盆里,而赵军、赵金辉一起用力摁着羊身。 好一会儿血流干净,这大黑山羊才消停下来。 “这家伙!”赵威鹏松开羊角,感慨道:“这么能挣扎呢?” “咱要杀它,它可不得挣扎嘛。”赵金辉笑着接了一句,却见赵威鹏转向赵军,道:“军呐,咱年前吃羊肉,也这么费劲吗?” “年前……”被赵威鹏这么一问,赵军不禁一怔,他忽然发现过去这半年自家没少杀猪宰羊。可杀猪都是大伙一起出力,宰羊却……没有印象了呢? 就在赵军犯嘀咕的时候,赵有财骑着摩托车回来了。这老小子一路将车骑到后院,然后从车把上摘下一篮子递给赵军。 “这啥呀……哎呦。”赵军接过一看,里面装的是黄花香。 这是一种山野菜,学名荚果蕨,因广东人极爱吃这个,所以又叫广东菜。 “你老丈母娘给的。”赵有财道:“正好晚上咱涮锅子里头。” “哎,爸?”赵军忙问赵有财道:“我老丈人他们说来啦?” “不来。”赵有财道:“二成子还刘包裹家,都帮你老丈人干活呢,晚上他们在你老丈人家喝酒,你老丈人就说不过来了。” “啊,那行吧。”赵军说着,忽然想起一事,道:“爸,你没告诉他们一声啊,说小洋晚上搁咱家吃啊。” “说了,告诉他们了。”赵有财丢下一句话,便骑着摩托车回前院了。 这老小子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两天在家没事儿,就偷摸骑摩托四处搁屯子转悠。 这边杀羊不褪毛,而是直接扒皮。赵威鹏干这活不熟练,就由赵有财扒羊皮,而赵威鹏到那边去跟他老爹还有邢三切熊肉、焅熊油。 “爸,羊油别喂狗。”眼看到了开膛那一步,赵军紧忙叮嘱赵有财,道:“给我留着啊。” “你要干啥呀?”赵军说要拿羊钓虎的时候,赵有财没在后车箱里。但此时他一听赵军要羊油,就觉得是与打围有关。 “月底我得上岭南去呢。”赵军道:“邵老爷子说的那大爪子,我得给它整走,要不耽误抬那石龙。” 听赵军提起虎,赵有财知道这虎不能打,心里有些失望之余,再问赵军道:“不能下炸子吧?” 下炸子用牛油、羊油都好,之前赵军下炸子崩过境虎,用的就是赵有财屠牛所出的牛油。 “不能下炸子,人家没说让打。”赵军道:“我寻思下挑杆子……” “挑杆子?”赵有财闻言,小眼睛瞪得溜圆,道:“你净特么扯淡,啥玩意能挑起来大爪子啊?” “不用抓住它。”赵军道:“挑它三五分钟,惊它一下子就行,给它惊走三天五天的,趁这工夫我们就给石龙抬出来了。” “那……嗯?”赵有财刚要说什么,却忽然想起一事,他忙问赵军道:“你搁啥挑它,能挑住三五分钟啊?” “呵呵……”赵军一笑,往赵有财身旁凑了凑,道:“爸,你搁宋二大爷手里买那豹筋绳呢?” 随着王海涛被抓,永安林区连环杀人案告破。虽然王海涛妻儿至今仍下落不明,赃款也还未追回来,但死者遗物已陆续返还给了死者家属。 那宋老歪昔日用来套悬羊的豹筋绳,就落在了他哥手中。 宋二柱打更不打围,他儿子宋铁民是林场归楞工人,也不懂下挑杆子是啥。 所以当赵有财带着李大勇上门求购豹筋绳时,宋家父子几乎没犹豫,很干脆的就同意了。 “我去……”一听赵军惦记自己宝贝,赵有财张口就要骂,但却被赵军打断,道:“爸,给那虎撵走,给石龙抬出来卖了,我给你买中华抽。” “中……”赵有财一愣,就听赵军继续加码,道:“还有五粮液。” “我看你长得像五粮液。”赵有财怼了赵军一句,道:“你净特么扯淡,那大爪子多有劲呐?那绳挑完大爪子,不白瞎了吗?” “爸呀,这不没办法了吗?”赵军道:“冬天还好说,咱找雪深地方陷它一下子。这前儿咋整啊,拿狗撵、人硬上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唉呀!”这时,赵有财叹口气,将手中菜刀砍在案板上,然后对赵军道:“你月底上岭南,咱这两天套悬羊去?” “行啊,爸。”赵军道:“咱明天就去呗,早晨吃完饭,咱就上山。” “那能行吗?赵有财抬头看看西落的日头,道:“咱明天这时候上山,把挑杆子给它围(wēi)上,完了后天早晨,它一放食就踩上了。” “行,爸。这你要不说啊,我还真不知道呢。”赵军如此说,赵有财冷哼一声:“那你看,你才打几天猎呀?我打猎前儿,还没有你呢。” “是。”赵军笑道:“你一整七八岁就上山打猎,别说我了,连我老舅都没有呢。” “滚犊子!”赵有财一把抄起菜刀,吓得赵军撒腿就跑。 赵军回到前院,将他今天抬的两苗棒槌用拧开的干毛巾包好,然后放到冰箱保鲜层里储存。 这跟传统的青苔、松树皮包裹法不一样,但那苗小白龙月底就可能会出手。暂时在冰箱里放一段时间,是毫无问题的。 至于那苗倒拔毛,赵军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 收起这两苗参,赵军又拿出那苗锈参,用小刀削去烂锈的部分。 而就在这时,邢三拽门进来了。 “小子,这整啥呢?”邢三问,赵军道:“今天抬这棒槌长锈了,我把它削吧削吧,完了给你们泡酒喝。” 邢三闻言,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摇头道:“上锈白瞎了。” “嗯呢呗。”赵军应了一声,然后将削完的参用水洗了洗。洗去上面泥土后,赵军将其丢进了大酒桶里。 等回过头来,赵军看刚才洗参的水舀子里,还有一截大概两公分的参须。 赵军将其从水中捏住,直接送进了嘴里。 赵军轻轻咀嚼,微苦但回甘很强。 看赵军举动,邢三问道:“咋还吃了呢?” “呵呵……”赵军一笑,道:“我看看黄泥岗出的棒槌,跟那个地出的有没有啥区别?” 说完这话,赵军自问自答道:“感觉没啥区别。” “小子,那玩意能直接吃吗?”邢三道:“你可别吃坏了?” “那不能,三大爷。”赵军笑着应了一句,却见邢三一脸严肃地道:“我听你大姥,王财主说的,以前……那是你大舅吧,那孩子后来没了。” “啊,对,我大舅。”赵军点了点头,他还有一个大舅叫王勇,不过很早就夭折了。 这时,邢三继续刚才的话题,道:“说是有天没照顾到他,那小子给你大姥藏的棒槌拿出来了,啃一口说啃块皮呀,完了嫌乎不好吃,就扔一边了。 这家伙可倒好,就吃那么块皮哈,还没过半拉点儿呢,你大舅鼻子就开始淌血,完了七八天没睡觉啊。 你说厉害不厉害?七八天不睡觉还不困,找大夫看,大夫一问咋回事儿,完了就让挺着吧,挺过劲儿就好了。” 听邢三一开始说,王勇偷棒槌咬一口嫌不好吃的时候,赵军还笑呢。可当听邢三说到,王勇七八天没睡觉,赵军脸上笑容消失了。 “小子,你咋地了?”见赵军脸色怪异,邢三紧忙问道:“是不是吃不得劲儿了?” “不是!”赵军转头看着邢三,摇头道:“三大爷,要啃一口就能让人七八天不睡觉的棒槌,那特么得是大仙童啊。” “啊?”邢三一愣,就听赵军继续道:“再就是五品叶往上的三龙。” 野山参补气,主要是其成分中有一种活性物质叫人参皂苷。 有人说,参叶里的皂苷成分更高,可那没有用。野山参补气不是看皂苷成分多少,而且看这个皂苷的活性程度的高低。 一苗野山参所含的皂苷活性越高,它补气效果就越好。 黄掌柜的老主顾,那个有钱的大老板求购三龙,就是因为三龙中皂苷的活性极高,能吊住他老爹一命。 “那正常。”面对赵军的惊讶,邢三却表现得很淡定,道:“那王财主当年那多Nb呀?” 说到此处,邢三抬手往屋外一指,指着远处大山道:“山上有啥好东西,都得是他家的。” 邢三这话,赵军相信。他记得王美兰说过,十里八村打围的打到猎物,都得送到她家去,让她们家先挑。 王家瞧着好的留下,瞧不上的,猎户再拖走自己处理。 但山牲口归山牲口,那玩意也不值钱,可大仙童、三龙就值钱了。 这时,赵军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快步走到北窗户前,轻轻敲了两下玻璃。 虽然都五月末了,但山区晚上还都得烧炕呢。 北边是背阴面,窗外封的塑料布也没揭,要不赵军就开窗户喊赵有财了。 见赵有财、赵威鹏向这边看来,赵军连着向赵有财打了几个手势,意思是让赵有财进屋。 “这一天呐。”赵有财虽然很痛快地就往前院走,但嘴里小声嘀咕:“净特么指使老子。” 很快,赵有财就进了家门。还不等他问干啥,就听赵军道:“爸,我三大爷说,以前我大姥家还有干货棒槌呀?” “那我不知道啊……”赵有财紧忙摇头,道:“这我可不知道,真不知道。”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邢三齐齐一撇嘴,然后就听赵军追问:“爸,你说那棒槌,能不能让他切片藏起来了?” 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从兜里掏出烟盒滑落在地都没去管。 此时赵有财看着赵军,赵军也看着赵有财,爷俩对视一眼,双双迈步往东大屋走去。 ? ?抱歉兄弟们,说八点更新,又晚了。昨天进城买药,又凉着了,昨天后半夜就发烧,今天又难受…… ? 这一天,没好了。那几天阳,阳完了血压高,今天血压不高又发烧…… 第五百一十六章 金葡萄里的大体野山参片 赵军、赵有财急匆匆进了东大屋,下午李彤云带着孩子们下地抓大眼贼去了,所以这时候屋里没人。 进屋后,赵有财快步到炕沿前站定,右脚跟一踩左鞋跟,左脚上鞋就下去了。 脱鞋后的赵有财上炕,站在炕梢那头,抬手从炕柜顶上拿下一个松木烫蜡的小箱子。 赵军、邢三在炕下,看着赵有财捧着盒子到炕桌前坐下,邢三侧身坐在赵有财对面,好奇地问道:“二兄弟,这里啥呀?” 赵有财没答话,而是转眼看向赵军。 这时,赵军回答邢三的问题,道:“三大爷,那次咱上山找东西,找出来的金葡萄,里头藏的东西。” “啥?”邢三闻言,瞬间瞪大眼睛,震惊地道:“真找着那玩意啊?” 邢三说话时,就见赵有财打开盒子,邢三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就见匣子里装了一堆蜡丸。 之前赵军带人挖掘出他姥爷王大巴掌留下的最后一笔宝藏,当天夜里赵军、王美兰和赵有财三人打开了金葡萄,得到了传说中裹着虎血丸子的蜜丸。 可当天三人却没将蜜丸打开,而是等过了几天后,王强在场的时候,他们打开了一颗虎血丸子。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赵军他们把所有的金葡萄都拆开,将里面的蜜丸都收集了起来。 蜜丸天凉凝固,眼瞅这天一天比一天暖和,赵军、赵有财就蘸了蜡丸,然后将所有的蜜丸都封了起来。 邢三捏起一个蜡丸,看向赵军、赵有财,问道:“这里就虎血丸子?” “老哥,我给你看看这里头是啥。”赵有财说话,便将上面蜜丸拨开,露出一个小的黄油纸包。 赵有财打开黄油纸包,只见里面有两个白色片状的东西。 “这啥玩意啊?”邢三花白的眉毛皱在一起,他虽然没见过虎血丸子,但也知道眼前这东西肯定不是啊。 这东西看着好像糖姜片,此时赵军伸手拿起一片,用手指搓掉上面的蜜霜,露出起庐山真面目。 这正是一片干的野山参! “这老爷子真能琢磨!”赵军忍不住夸赞了一下自己姥爷,他上辈子干好几年野山参的买卖,也没见过这么储藏野山参的。 尤其这参片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时,上面还挂着一层厚厚的蜜霜,赵军也没往那方面想。 当时大伙不知道这是啥,王美兰就没让动,说等啥时候有机会再问问王长海。 没想到,邢三的一句话,提醒了赵军,让他揭开了这东西的“神秘”面纱。 眼下知道这东西是野山参片,赵军再反推王大巴掌的用意。想到那些年战乱、风雨不断,好东西放在家里根本不安全。 而如果藏在山里的话,那么大一片山场,没有线索根本找不到。 而野山参不像金银瓷器,这东西埋在地下,首先得考虑防潮的问题。 所以,王大巴掌才用存虎血丸子的方法,再加金葡萄来储存这些干参片。 最后,王大巴掌将这个秘密告诉给了他非常信任的大姑爷。 该说不说的,他大姑爷在保守秘密这方面,那真是头子,连自己媳妇、孩子都不告诉…… 关键他要有私心,私吞了也就罢了。可他偏偏不的,要不是赵军剥丝抽茧地找线索,这些秘密都得让赵有财带到棺材里去。 “是棒槌吗?”赵有财问,赵军点头道:“应该是。” 说完这话,赵军道:“爸,我拿出去搁水洗洗,我看看。” 此时赵军能断定,这就是切片、晒干的野山参,可他刚才搓的时候,感觉这东西不对劲,不是那么干。 这让赵军有些担心,怕这东西外皮完好,而里面烂了。 “行,你去吧。”赵有财点头,然后将黄油纸包及另一片野山参都给了赵军。 赵军、邢三往外屋地走,赵有财合上小匣子,起身将它举回炕柜上。 赵军出到外屋地,掀开盖水缸的高粱杆盖帘,抄起水面上的葫芦瓢,舀出半瓢水来。 赵军将参片丢在水中搓洗,洗完赵军惊讶地发现,这参片跟新鲜的一样。 赵军感觉不对,便用手将参片撕开了。 撕开以后,还不等赵军仔细观察,赵有财就出来了。 “是啊?”赵有财问了一声,赵军道:“是倒是,但我大姥整这玩意儿,是不是烂了?” “我看看?”赵有财从赵军手中拿过撕开的参片,看眼撕口处就道:“这是蜜浸的吧?” 说完这句,赵有财稍微一个停顿,抬头看着赵军道:“就跟腌咸菜的似的。” 说着,赵有财将参片原切口处朝上,道:“你看这上面,这老大蜂窝眼儿呢,泡蜜里,能不往里浸吗?” 赵有财话音落下,还不等赵军说话,就听邢三道:“这玩意咋还能有蜂窝眼儿呢?” “这是大体参,切片晒干了就有蜂窝眼儿。”赵军道:“就这棒槌,抬出来前儿不能小了。” 听赵军这么说,邢三却担心,道:“那搁蜜里糊那么多年,不能坏了吧?” “不能。”赵有财道:“咱山里好蜂蜜,搁一百年都不坏。再说了,我老丈人那是啥人物,他经管啥东西还能出差?” “那可不一定啊,二兄弟。”邢三少有的反驳赵有财,道:“你老丈人也没寻思你啥事儿都不跟家里说呀,这东西就一埋就小三十年呐。” 邢三此话一出,赵有财脸色瞬间就不好了。一时间,也不知道他是福至心灵,还是虎气上头,赵有财将那撕开的野山参片直接塞进了嘴里,道:“坏没坏,我尝尝就知道了。” “哎?爸!”赵军想拦就晚了,眼看着赵有财吧嗒嘴咀嚼着野山参片。 “二兄弟,你咋给吃了呢?”邢三也着急了,刚才他跟赵军说,当年王勇啃口棒槌皮就七八天不睡觉的时候,赵有财没在屋。 等赵军把赵有财叫进屋里后,也没说那件事,只问了赵有财两句话,便跟赵有财奔着里屋去了。 邢三话音落下,赵有财嘴里的参就已下肚。他没回答邢三问的“你咋给吃了”,赵有财只说了一句:“没坏,齁甜齁甜的,一点儿苦味、烂味没有。” “爸……这……”赵军刚想说什么,就听北窗户处传来“铛铛”声响。 赵军回头一看,就见赵威鹏在窗户外招手。 “这又咋地了?”赵有财叨咕一声便往外走,临到门口时,赵有财停下脚步,回头一指灶台上的黄油纸包,道:“这没坏,你赶紧好好收起来。” “爸啊……”赵军还想说什么,可赵有财直接推门走了。 “这……三大爷……”赵军回头看向邢三,邢三则问赵军说:“小子,这参放这些年,是不是没那么大劲儿了?” 听邢三问话,赵军叹了口气,道:“它要没坏,它就有。” “我的妈呀!”邢三闻言,心里有些不安,道:“小子,那你爸咋整啊?不能出啥事儿吧?” “那倒不能……”赵军皱眉,道:“棒槌药性温,不是虎狼药……” 说到这儿,赵军稍微停顿一下,道:“吃它睡不着觉,也不伤身体,就是遭点儿罪。” 邢三:“……” 邢三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小时候家里三代七八口人挤两个小屋了。他深知那种半夜三更,全家都睡觉,就一个人睡不着的滋味。 “小子,这棒槌能有你大舅啃那个年头长吗?”邢三拿起灶台上的黄油纸,打开的黄油纸上还有一片野山参。 “这个没洗,我不知道。”赵军道:“不过我爸吃那个……少说少说,也得五品叶。” 邢三:“……” “妈呀!”忽然,赵军想起一事,不禁愁眉苦脸地道:“今晚上还吃涮羊肉呢。” 说完这话,赵军急忙向屋外走去,邢三紧随其后。 此时赵家后院,赵有财正跟赵威鹏商量晚上的锅底呢。 他们要给羊腿骨砸开,跟羊蝎子丢在一起熬汤。等汤熬好了,连着烀烂的羊蝎子一起装在小铜锅里,铜锅配奶白羊汤涮肉,那绝对是一绝! 赵有财正要剁羊蝎子,小手斧的把就被赵军按住了。 “你干啥呀?”赵有财没好气地问,赵军扶住赵有财胳膊,道:“爸你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又咋地了?”赵有财极为不愿意地跟赵军到一旁,听邢三讲了当年王勇啃棒槌皮,然后七天七夜不睡觉的事。 可赵有财听完哈哈一笑,道:“老哥,我能跟他一样吗?他那前儿才七八岁,他那点小岁数,就撸俩山枸杞吃了,他鼻子都得出血。” 这话到没差,小童子阳气多阳啊,尿都能辟邪呢。 但赵军感觉,赵有财是太乐观了。虽说赵有财没有小童子火力旺,但他身体也挺好啊,就那一片野山参让他吃了,七八天不睡觉倒是不可能,但三天……应该是稳的。 “爸呀,这玩意不是闹笑话的。”赵军紧忙对赵有财说:“要不你上院子,看抠抠吐它得了。” “吐它?”赵有财一怔,随即一摆手,道:“净扯淡,你赶紧起来这儿吧,我还剁骨头呢。” 赵有财正说话,就觉得鼻子一热,一股热流顺着鼻子流出。 赵有财下意识以为自己流鼻涕了,可当他抬手去抹时,却见对面的赵军、邢三变了脸色。 “爸!” “二兄弟!” 当赵军、邢三喊出声时,赵有财就觉得自己人中、唇峰一热。这时候他手一抹,就觉手上黏黏糊糊的。 赵有财手离嘴一看,顿时小眼睛瞪得溜圆:“血……” “快仰脖儿、快仰脖儿。”邢三让赵有财仰头,这年头鼻子出血都这么处理,要不整身上不好洗。 赵有财仰着头,被赵军、邢三扶着往前院走。 看三人离去,赵威鹏笑道:“我大哥呀,干点儿活,这么些事儿呢。” 说着,赵威鹏走到案板旁,抄起旁边的小手斧,顶替赵有财剁羊蝎子。 赵军、邢三一左一右扶着赵有财进屋,到水池前赵有财一低头,就见鼻血跟雨天房檐滴水似的,连珠往下落呀。 赵有财紧忙撩盆里水洗洗嘴,这时赵军撕了卫生纸,用其塞住赵有财鼻孔。 眨眼间,赵有财鼻孔里粉色的卫生纸就红了。 “哎呦我天呐!”平常捅人眼睛都不眨的邢三,此时一惊一乍,喊赵有财道:“二兄弟,你赶紧抠抠嗓子眼儿,给它吐出去吧。” 这时赵有财也不逞强了,忙到水池前,弯腰、低头、一手推着墙,一手抠嗓子眼儿。 “呕……呕……” “小子。”邢三看着赵有财的狼狈状,问赵军道:“这玩意这么尿性呢吗?” “这一天天呐!”赵军说了句赵有财的口头语,然后叮嘱邢三道:“三大爷,你照看我爸一眼,我出去一趟。” 赵军说完,就往屋外跑。到屋外,赵军跃过矮围墙,跳进东菜园子里。 大地种粮,自家这叫小园,是种菜的。 眼下种的黄瓜、豆角、茄子、辣椒、西红柿都还没出苗呢,不过在园子四边有溜羊角葱,在东南角还有一片细韭菜。 赵军奔西南角,那里有个小棚。这小棚是将从山上砍回来的柳条弯了,两头插在土里,使整根柳条成拱状。 如此插上一溜,上扣塑料布,就成了一个小型的温室棚。 这棚里种的是香菜、小白菜、萝卜菜,也就是东北人口中的蘸酱菜。 此时的小白菜还没长成,比猫耳朵大不多少,一片一片,一颗挨一颗。 这小菜得赶着长、赶着减(jiàn),也就是减小其密度,比如三颗菜去掉中间那颗留两颗,这样菜才能长大。 此时赵军也顾不上别的,过去薅了两把小白菜就往屋里跑。 跑回屋里,赵军也不摘,直接将两把小白菜丢在盆里。然后,急匆匆地从缸里舀水洗菜。 洗掉菜根上带的泥土,赵军将小白菜捞在水舀子里,拿到赵有财面前,催促道:“爸快吃。” “根都不摘呀?”赵有财大声质问,赵军道:“不摘,就指着那根呐,你快吃吧!” “我……”赵有财还想说什么,却听邢三道:“二兄弟你快吃吧,你堵鼻子那纸都透啦。” “这咋地啦?”就在这时,赵威鹏和赵老爷子进来了。 他俩进来的时候,赵有财正给鼻孔换纸呢。堵鼻子的纸一去,血又连珠似的往出流,可是给赵威鹏和赵老爷子吓了一跳。 等问清缘由,知道赵有财是“误食”了野山参导致气血过盛,赵威鹏忙对赵有财道:“大哥,要不送你上医院吧?这也不能就这么淌啊,这不给人淌死了吗?” 说着,赵威鹏就要往出走,并叮嘱赵军道:“军呐,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完了我开车,咱下山上医院。” “叔,叔!”赵军拉住赵威鹏,道:“别折腾了,下山也没用。” “那也不能就这么让他挺着啊!”赵威鹏如此说,赵军道:“那也没招,他这别说下山了,上首都也没用。” 说完这话,赵军催促赵有财道:“爸,你给那两把小白菜吃喽,吃完再过一会儿就好了。” 小白菜肯定顶不了野山参的药力,但也聊胜于无。赵军断定赵有财一会儿就好,是因为他知道,淌血是不能一直淌的,估计再有个几分钟,赵有财鼻子血自动就停了。 只不过……今天晚上的涮羊肉,赵有财是肯定吃不了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酒品不好 夕阳斜照,男女老少扛着锄头、刨根,有说有笑地走在屯间小路上。 “老闺儿累了吧?”王美兰略带歉意地对马玲道:“还有一个池子?明天妈领俩人帮你干去。” “不用,妈。”马玲知道旱田那边活儿也不少,自己婆婆也挺辛苦,当即笑道:“明天咋也干完了……” “嫂子!”马玲话没说话,跑过来的赵虹就扑在了她身上。 “这孩子!”王美兰见状,忙去拽赵虹,道:“你嫂子累一天了!” “嫂子,给你肉(you)吃。”赵虹说话,便从兜里掏出个黄油纸包,这黄油纸原来是包槽子糕的。 此时赵虹将其打开,就见里面是两个烤熟的大腿。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肉,那腿比野兔腿还小,但烤的不错,烤得焦红焦红的。 赵虹拿起一个大腿,伸着胳膊、垫着脚就往马玲嘴里塞。 “你吃吧虹,这啥……”马玲咬了一口,瞬间大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赵虹道:“大眼贼呀?” 大眼贼又叫豆杵子,说白了就是黄鼠。 它一般都生活在农田里,以粮食为主食,所以这种耗子很干净,而且肉质非常好。 那些年为了保卫粮食,人就往田间洞里灌水,逼出大眼贼,然后将其扑杀。 所以,有个词叫“灌大眼贼”。 灌大眼贼这个事,孩子们特别乐意做。因为大眼贼肉质特别好,一烤滋滋冒油。没油水那几年,这玩意可是绝对的美味。 二三十后的城里姑娘,看见耗子不是尖叫就是跑。而此时的马玲尝出这是大眼贼的肉,便顺手接过了大腿,边走边吃起来。 吃的时候,马玲还不忘转头看了刘梅、杨玉凤一眼,只见李小巧、小铃铛同样为她们送上了烤熟的大眼贼腿。 一下午,这帮孩子在李彤云的率领下,一连灌了十多个大眼贼洞。 赵虹等孩子负责往洞里灌水,李彤云就负责打……黄鼠。她一棒一个,不管大的、小的,还是公的、母的,通通做了她棍下亡魂。 打死后就扒皮烤,烤的滋滋冒油、两面焦红。 这帮孩子啃的满嘴流油,但他们都把肉多味美的大腿留了下来,留给了自己的家人。 当王美兰扛着锄头进院时,赵有财鼻子刚止住血。 王美兰进屋一看,就见赵有财坐在外屋地,赵军、赵威鹏、邢三围在他周围。 等了解了情况,王美兰不禁皱起了眉头。 首先王美兰知道赵有财不会有事,她小时候也听王大巴掌讲过王勇啃棒槌,然后七八天不睡觉的事,知道棒槌补气血,虽外溢但不伤身。 而王美兰皱眉,是因为今天下地忙活了一天,已经很累、很累了。回家发现赵有财在家胡闹,王美兰心里就不太高兴。 只是当着亲朋好友的面,王美兰不能说啥,只瞥了赵有财一眼,便进屋换衣服去了。 而进屋的马玲,耐心听完了赵有财的情况,紧接着就对赵军道:“你赶紧揪两把小萝卜菜,完了我给爸熬点儿水喝。” “小萝卜菜儿管用啊?”赵军知道马玲会的偏方多,小萝卜菜也是东北开春蘸酱菜的一种,说白了就是萝卜没长大,小萝卜从瓜子仁那么大到鹌鹑蛋那么大,都可以连着叶蘸酱生吃。 “能管点儿用。”马玲道:“多少能差异点儿,要不咱爸得打好几天更。” 马玲这话的意思,就是怕赵有财好几天不睡觉。这野山参补的气血太盛,不睡觉也不伤身,但熬人呐! “叔啊。”这时,马洋问赵有财道:“我爸、我妈没来呀?” “没来。”赵有财怕儿媳妇多想,紧忙解释道:“我特意骑摩托请我亲家去了,完了二成子他们帮你家干活,晚上我亲家安排他们喝酒就没来了。” “啊,那……”马洋闻言,忙道:“叔啊,那我也回去了。” “你回去干啥?”赵有财道:“我都跟你爸说了,你晚上搁这儿吃。” 赵有财话音落下,从里屋出来的王美兰,也邀请马洋留下吃涮羊肉,道:“小洋,你必须得留下啊,你今天是功臣呐!” 跑山人都爱白话、都好吹,马洋虽然才跑了一天山,竟就添了跑山人的毛病。他一到南大地,就把自己上山一脚踩出棒槌的事跟王美兰说了。 而马玲一直在水田那边干活儿,不知道马洋的奇遇,紧忙就问:“咋地啦,妈?小洋干啥啦?” “姐啊!”还不等王美兰说话,就听马洋对马玲道:“你老弟今天刚到山上,一脚就踩出苗棒槌。完了我姐夫‘咔咔’三下五除二,就给那棒槌抬出来了。哎?完了你猜咋地?” “咋地啦?”马玲倒是配合,然后就见马洋抬手比划,道:“完了又带出一苗来,我姐夫又‘嘎嘎’给这棒槌抬出来了。抬完了我姐夫就说啊,这棒槌得tm卖万八千的。” 马洋刚说话,就被马玲轻怼一下:“你姐夫说话就tm、tm的?” “哈哈哈……”众人哈哈大笑,其中属李如海的笑声最大。 “哎?”马洋忽然想起一事,忙问赵有财道:“叔啊,你是不给挺贵那棒槌吃了?” “没有。”赵有财也不说他吃的蜜泡的野山参片,尽量保守王家财宝的秘密。 这时,赵军抓着两把小萝卜菜进来,马玲都来不及休息,就给赵有财熬汤。 王美兰带人出去帮赵威鹏收拾羊,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很快一只羊就变成了羊骨头、羊杂和手切羊肉。 六点钟,赵家外屋地热气腾腾,泥火盆、小铜锅涮羊肉。 “大哥,你不上桌呀?”赵威鹏喊赵有财,赵有财瞥了眼桌子上的肉、菜,抿了抿嘴,迈步走到桌前坐下。 赵军见状刚想说什么,就听赵有财道:“我啥也不吃了,但我得陪我小侄坐会儿。” 赵有财口中的小侄不是别人,正是马洋。 以前马洋来赵家吃饭,都是很正式的场合,有马大富、王翠花在,赵有财并没关注马洋,只是让赵军招呼这孩子。 但今天不同,今天马洋第一次来家吃便饭,马大富、王翠花又都不在,赵家无论是给他当亲戚,还是看马玲面子,都得给这孩子当个客(qiě)。 赵有财坐下以后,紧接着就招呼马洋,道:“小子,来,赶紧坐。” 马洋有些不好意思,赵军轻推他后背,让其挨着赵有财坐下。 “小子,你喝点啤的呀?”赵有财出于礼数问了一句,他没寻思马洋能喝酒。 但就像赵军去周建军吃饭一样,即便知道他不喝喝,胡三妹每次也都得问他一句,有时候甚至都把酒瓶摆在一边。 而让赵有财等人没想到的是,马洋直接来了一句:“叔,我不喝啤的,我喝白的。” “啥?”赵有财一愣,赵军等人也是一惊,然后就听马洋道:“前两天我舅爷来,我跟他还喝了呢。” 马洋这话倒不是撒谎,上礼拜朱大山爷仨到马家串门,朱大山说马洋是大小伙子了,该会的都得会,就让马洋跟着喝了二两白酒。 这孩子呢,倒不觉得酒比汽水好喝,只不过他感觉自己喝了酒就是大人了。 “能喝呀?”赵有财试探着又问一句,但问的时候,赵有财心里就犯了难。 来者就是客,无酒不成席。人家孩子说能喝,你能不让他喝?可你要让他喝,万一他喝多了呢?那不是孩子不懂事,而是你这当大人的不懂事。 “叔,先给我少来一缸儿。”马洋笑着接了话茬,赵有财笑道:“行,先来二两。” 说着,赵有财打开了西凤酒的瓶盖。 看着被赵有财倒在杯子里的西凤酒,再看看这桌上的人,营林场长、车队队长、调度副组长、保卫副组长、有钱的大老板……这酒马洋还没喝,就已经飘了。 这时赵军皱着眉头,抻脖看向隔壁桌的马玲,他连着向马玲使了眼色,可马玲却没明白赵军什么意思,只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赵军。 此时赵军也无奈了,他小舅子是能喝酒,他上辈子认识的马洋,可以说天天喝酒。但是,他小舅子这人……酒品是相当差了。 可今天是马洋第二次喝酒,第一次他就喝了二两,没喝多也涉及不到酒品差。 气血太旺的赵有财,这几天只能吃萝卜菜汤。他不能吃肉、也没喝酒,但他拿双没人用的筷子,一个劲儿地给马洋加肉。 刚杀不到两小时的羊,新鲜的羊肉搁奶白的羊骨头汤里一涮,捞出来热乎乎的羊肉,裹上麻酱、腐乳、韭菜花、辣椒油调的蘸料往嘴里一塞,嚼两口再咬口蒜瓣,给个神仙都不换! 这时候再抿一口高粱酒,浑身暖呼呼,额头冒细汗,那叫一个爽。 一口肉、一口蒜、一口酒,让马洋找到了喝酒的美好。 眼看两杯四两酒下了马洋的肚,赵军忍不住出声劝道:“小弟呀,你多吃点肉,少喝点儿酒啊。” “没事儿,姐夫。”马洋笑道:“我没喝多了。” 马洋话音落下,就听王强笑道:“这孩子真没喝多,你看脸不红不白的。” 王强这些年虽然在事业上没什么大发展,可王二少爷自下生,在永安就是一号人物。 被王强一夸,马洋哈哈一笑,举起杯子唤李宝玉道:“李哥,再给我倒一缸儿。” 看眼马洋举起的杯子,又看眼连向自己使眼色的赵军,李宝玉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在这时,赵有财拿过赵威鹏碗前的酒瓶,为马洋倒酒道:“孩子,你姐夫说的对,你多吃点儿肉,今天这肉好。” 说完,赵有财抬头看向赵军,催促道:“下肉,往锅里下肉。” …… 晚上八点,喝了六两白酒、两瓶啤酒的马洋被赵军扶出了大门,后面跟着赵有财、王美兰,还有马玲。 “叔啊、婶儿、姐,不用送了,不用送了。”马洋说着,推开了赵军的手,道:“姐夫,我没喝多。” “我小弟真没咋地。”这话是马玲说的,虽然她小弟说她下雨挨浇不知道躲,但在此时的马玲看来,马洋真没啥事,走路即便没有赵军扶,他走的很稳,而且从屋出来的时候,马洋脸一点都不红。 赵军斜了马玲一眼,斜得马玲一头雾水。 “孩子,这是熊瞎子肉,有肥的、有瘦的,还有个掌,你们拿回去吃。”王美兰递过来一个麻袋,麻袋口用绳系着,里头装了二十斤的熊肉,还有一只熊掌。 “谢谢、谢谢婶儿啊。”马洋竟然没客气,直接接过了麻袋。而此时在大灯笼灯光下,众人没看出来,马洋上一秒还正常的脸色,瞬间就红了。 “给你爸、你妈带个好啊。”赵有财道:“今天没跟我亲家喝上酒,等哪天的啊。” “好嘞,叔。”马洋像个大人似的,回应赵有财道:“哪天咱再喝。” “嗯?”赵有财一怔,就听赵军对马洋道:“走吧,小洋,姐夫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马洋抬手就推赵军,道:“就这两步道儿,送什么送?我又没喝多!” “我溜达溜达。”赵军找借口,道:“我正好看看爸、看看妈,我也挺长时间没过去了。” “不用你看呐。”马洋说完这话,提着麻袋就跑。 这一幕,看得赵有财、王美兰、马玲都是一愣,赵军紧忙追了出去。 至今为止,赵军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马洋喝多是什么样子的人。 被赵军追上的马洋,此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走一路就数落赵军不该跟着他。 赵军也不理他,只跟着马洋往马家走。 就在拐弯的时候,赵军、马洋遇到了一个屯子的梁家成。 这梁家成是马大富的徒弟,在家行二,熟悉的人都叫他二成子。今天就是他和一个外号叫刘包裹,帮着马大富、王翠花捞了稻池子里的草。 都是熟人,见面必须得打招呼,可还不等赵军、梁家成说话,就听马洋唤道:“二成子。” “这孩子……”梁家成一怔,随即道:“是不是虎啊?” 梁家成是有那外号不假,但长辈、同辈般儿大般儿的叫行,比他小太多的就不行了。 尤其两家关系好就更不行了,这就像赵军不能管林祥顺叫顺子一样。 “二哥啊!”赵军紧忙解释道:“这孩子喝多了,你别搭理他。” “谁喝多了?”马洋扒拉赵军,没好语气地道:“你别……别……别扒瞎。” 梁家成见状一笑,对赵军道:“在你家喝酒啦?” “嗯呐。”赵军笑道:“这小子……自己吱儿吱儿喝呀。” “呵呵,我今天跟我师父也喝酒了……” 赵军、梁家成刚唠两句嗑,却发现身旁的马洋不见了。 赵军紧忙追过去,月色之下,只见马洋跑进了马家院里。 看到马洋回去了,赵军也就放心了。 马洋拽门进屋时,王翠花正在灶台前刷洗碗筷呢。 “老儿子回来啦?”王翠花问了一句,马洋却没吱声,背着装熊肉、熊掌的麻袋就进了屋。 “那背的啥呀?”王翠花问,马洋也没吱声,进东屋见马大富正坐炕上喝茶呢,马洋到炕沿边,把油渍麻花的麻袋往炕上一丢,然后伸手就去拿炕桌上的石林烟。 这石林是赵有财给马大富的,今天来客人,马大富就打开一盒。 “哎?”马大富紧忙夺过烟盒,还不等他说啥,就听他儿子道:“抠抠嗖嗖的。” “我艹……”马大富一瞪眼睛,就听马洋冲外屋地喊道:“妈,给我也沏点儿茶水。” “你个孩子喝什么茶水?”王翠花刷碗腾不出手,只道:“喝完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这时,马大富看他老儿子满脸通红,这才感觉不对,当即问道:“你在你姐夫家喝酒啦?” “啊。”马洋斜了马大富一眼,道:“你知道我今天跟谁喝的不得?” 马大富一撇嘴,这话说的,好像老赵家那几个人自己不认识似的。 这时,马洋掰着手指头,给马大富数道:“有李场长、李组长、林队长、赵副组长……” “赵副组长?”马大富一愣,别人跟他提起赵军,都说你姑爷咋咋地,谁也没称过赵军职务啊。 “那啥……”喝多的人想到哪儿说哪儿,此时马洋问马大富道:“爸,咱家户口本呢?” “你干啥呀?”马大富问,马洋道:“你给我拿来去?” “你要干啥呀?”马大富声音都变了,这年头农村每家都有个当家人,户口本和值钱物品都掌握当家人手中。 如今老马家实际上是王翠花当家,但户主是马大富。 “以后我当家。”马洋冲马大富一摆手,道:“你就跟我妈养老吧。” 知道自己老儿子喝多了,马大富也没说啥,只道:“滚!滚!滚!赶紧滚你那屋睡觉去!” “我说我当家,咋地,你不同意呀?”马洋瞥了马大富一眼,道:“你瞅你俩给这家过的,连个电视都没有,屯子都多少家都有电视了?” “我俏丽哇的!”马大富骂道:“要特么没有你,我特么不早买电视啦?我不特么留着钱给你娶媳妇,你自己能娶上媳妇吗?” “嘿呦。”马洋一笑,撇嘴道:“爸,你知道我今天挣多少钱呐?” “俏丽哇!”马大富骂道:“你给你姐夫干点活儿,你还要你姐夫钱啦?” “什么呐?”马洋抬手,竖起三根手指,跟马大富比划,道:“我今天上山找着根棒槌,我姐夫说了,咋地也分我三千块钱。” 说到此处,马洋把他那三根手指递到马大富眼前连晃,道:“三千呐,不够你挣几年的啊?” “啪!”迎接马洋是一个大耳刮子! 第五百一十八章 上山采野菜 美兰遇黑熊 马洋挨揍时,赵军已回到家中。 他一进屋,发现外屋地虽开着灯,可一个人都没有。 赵军沿着东边走廊往里走,发现男女老少都聚在东大屋里,一群人边看电视边开会。 这场会议是王美兰主持的,而会议的主题就一个:家里没青菜了。 这个季节,去年储的秋菜都吃没了,自家小园种的菜还没下来。所以,这三十人如今面临着肉管够,却没有青菜的难题。 虽然这些人都爱吃肉,可三天不吃青,两眼冒金星。即便再爱吃肉,一天三顿都是肉配大米饭、大馒头,人也受不了啊。 赵威鹏提议进城去买,却被王美兰给否决了。 杨玉凤提议,上山掰点刺老芽,薅点蕨菜、老山芹、柳蒿芽啥的。 然后张援民补充发言,说他两口子有多年采摘山野菜的经验,而且知道山里几个秘密地点,每年都有采不尽的刺老芽和蕨菜。 当赵军进屋时,就听王美兰对他道:“儿啊,明天拉我们上山攋菜去呀?” “去呗。”赵军先是应了一声,然后笑着问道:“妈,你们明天不下地啦?” “下。”王美兰道:“明天早晨照常下地,回来吃完早晨饭,咱上山溜达一圈。十点多钟就回来,吃完晌午饭再干一下午。” “行。”赵军闻言,当即应了一声,道:“那明天咱开大解放,你们都谁去呀?” 赵军话音落下,除了上班的四人,屋里其余男女老少,除了赵有财,其他人齐刷刷举手,就连老太太、李彤云也不例外。 开春上山溜达溜达,那心情老好了,采山野菜就跟玩儿似的,比种地有意思多了。 赵军按下站起举手的赵虹,然后对王美兰等人,道:“明天咱把背筐、背袋都拿着,咱多攋回来点儿。” “对!”王美兰道:“吃不了的,像蕨菜、黄瓜香啥的,咱腌了也行啊。” 王美兰话音落下,就听李宝玉道:“大娘,我想吃大叶芹包子了。” “呵呵……”王美兰、金小梅等人呵呵直乐,王强吧嗒、吧嗒嘴,道:“我也想吃了,今年还没吃大叶芹包子呢。” 王强说完,就听李如海道:“我馋老山芹饺子了。” 大叶芹、老山芹是两种类似芹菜的山野菜,以前东北林区一开春,家家必吃这两种馅的篓子。 所谓篓子,就是苞米面的包子。那些年困难的时候,家家有点白面都得攒着,留着过年吃,平常也见不着肉,就是把大叶芹、老山芹剁了做馅,条件好的能放勺荤油,条件不好的就是菜里放点调味料。 然后用苞米面包馅,如此做出来的,就叫菜篓子。 这是这两年条件稍微好些了,白面不再是那么金贵,职工家里吃白面、两合面干粮都不费劲了,大伙改吃白面的老山芹、大叶芹包子、饺子了。 “哎呀!”王美兰豪爽地一挥手,笑道:“野菜不有的是吗?咱想吃啥就做啥!” “就是的!”赵威鹏胖手一挥,道:“明天整回来,我给你们做!” 赵威鹏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叫好。该说不说的,赵威鹏当年兵那些年,枪法虽然没练出来,但他做伙食饭属实不赖呀。 攋山野菜的大事商量到此,王美兰宣布散会,食客们各回各家。 干一天活儿,大伙也都累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媳妇儿,来,烫烫脚,解解乏。”西大屋里,赵军给马玲端来了洗脚水。 这不涉及到家庭地位啥的,马玲干了一天农活,不是一般的辛苦,给她打个洗脚水还能咋地? 小两口洗完脚就进了被窝,这时候马玲就睁不开眼了。这种情况,也进行不了什么娱乐项目,小两口便相拥着睡去。 而此时外屋地里,洗漱完的赵有财关了灯,快步走向房间。 走廊里没点灯,只有从东大屋传出的微弱光亮。而在昏暗中,赵有财那一双小眼睛锃亮、锃亮的。 赵有财一进屋,就见王美兰和两个小丫头都躺下了。地上放着洗脸盆,盆里有给赵有财留的洗脚水。 “兰呐。”赵有财凑到王美兰枕头边,小声地招唤一声。 “干啥呀?”王美兰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王美兰也累一天了,关键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干过农活。今天挑大梁带人干活,让王美兰很不适应。 可王美兰这人要强,硬是咬牙坚持着。但忙活一天,到晚上这时候,身上是真疲惫呀。 王美兰一睁眼睛,就见赵有财连着向自己咔吧了两下小眼睛。 这是夫妻之间的特殊暗号。 接收到暗号的王美兰没说愿意、不愿意,只很干脆地回应赵有财:“滚犊子!” 说完,王美兰一扯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赵有财:“……” 臊眉耷眼的赵有财端起洗脚盆,关了屋里的灯,悄悄出门去了。 他走到外屋地,坐在小板凳上边抽烟、边洗脚。 抽完一颗烟,赵有财擦脚、倒水后,重新坐回小板凳上,静静地望着外面的夜色。 此刻的赵有财,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意,整个人状态非常好,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就这样,赵有财一直坐到将近十二点,才悄悄进屋上炕躺下。 可躺下后的赵有财,仍然睡不着,瞪着一双小眼睛望着棚。 寂静的夜晚,赵有财能听到妻女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这不能给赵有财增添困意,却让他心里有些烦闷。 赵有财被逼无奈,采用传统的催眠方法数数。 但老辈人说,光数数不行,还得带点啥。比如数羊,一只羊、两只羊…… 于是,赵有财双目紧闭,心中默念:“一只虎、两只虎……” 数了一会儿,赵有财越数越精神,便又改成了睁眼望棚。 就这么熬到三点多,赵有财穿衣服起来,拎起暖瓶到后院去探望伤狗。 这时候狗还没起来呢,远远听到脚步声,它们能分辨出来是赵有财,所以住外头狗窝的青龙等狗都没理他。 赵有财一路进了棚子,去看他心爱的二黑。 今天二黑、花龙它们五个的状态好多了,赵有财给五个重伤狗沏了一盆红糖水,重伤后的狗都只浅浅的舔了几口。 “哎?”忽然,正摸二黑耳朵呢赵有财想到一事。今天那帮娘们儿上山,自己何不也跟着去溜达溜达? 他们攋山野菜,自己背枪打溜围去呗。能不能打着都不要紧,关键是消耗一下自己这身过盛的气血。 天亮以后,一身旧工装、扎着头巾的马玲,惊讶看着面前扛着耙子的公公。 “爸,你……”马玲惊讶时,赵有财道:“老闺儿,爸跟你们捞草去。” “这……”从隔壁过来的刘梅同样一脸惊愕,然后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这几天净你们挨累了,今天我去,帮你们分担、分担。” 马玲、刘梅面面相觑,从屋里出来的赵军、王美兰同样一脸惊愕。 就这样,赵有财跟着马玲、刘梅去捞草,赵军在家做饭,李宝玉喂狗。 早晨吃酱焖大豆腐、大米饭,下地回来的赵有财吃了两碗饭。 等他把碗一撂、嘴一抹,就张罗要上山。 “爸,你也去呀?”赵军问,赵有财道:“啊,我上山溜达溜达去。” 说完,赵有财就回屋去穿衣服了。 穿戴整齐,赵有财从墙上摘下了半自动步枪。 赵有财大手轻抚钢枪,随即一提肩带,将其挎在了肩上。 上班的去上班,上学的去上学,不上班、不上学的去上山。 一行二十一人带着半自动、背筐、背篓、背麻袋、尖刀、菜刀、小铲子、大黑狗,乘坐解放车一路出屯子、进山场。 采个山野菜,不用跑太远。汽车进山场没五分钟,便靠边停在了路旁。 众人纷纷下车,王美兰背着背筐,一手提着菜刀,一手牵着黑虎。 每年春天、秋天都是采山的季节,每年这时候都有熊瞎子伤人的事发生。 所以,赵军把黑虎带出来了。虽然只有它一个狗,但今天不围猎,就让黑虎守在大伙身边。 如果有山牲口靠近,黑虎肯定会叫。它的叫声即便不能给山牲口惊走,也会给王美兰等人示警。这时候,王美兰等人赶紧汇合、撤走就完全赶趟。 “老婶儿,就这阳坡。”张援民扶了扶肩上半自动,抬手指山道:“见太阳,它啥都出的早,刺老芽啥的可多了。” 说着,张援民又转身一指背阴坡,道:“这边坡上林子边儿,老山芹、蕨菜可厚了,一片一片的。” “妥!走!”王美兰一挥手中菜刀,道:“咱先进沟塘子,挖点婆婆丁。” 众人纷纷响应,他们跨过沟帮子,进入沟塘子。 这沟塘子不是闹瞎塘,而是个很清亮的秋子塘。 在秋子树之间,去年的枯叶中,生长出各种青草、野菜。 这帮人一进沟塘就四散开来,一个个提着刀、猫着腰,眼睛四处踅摸。 人家不说嘛,东北一到开春,你就能在街上、绿化带、公园里、小区草坪中看到提刀、猫腰四处踅的妇女、老人。 外地人你不要害怕,即便你穿金戴银、腰缠万贯,她们也对你不感兴趣,她们所求的,不过是颗婆婆丁罢了。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是东北最常见,也是最受欢迎的蘸酱菜。 这东西苦丝的,配上大酱挺下饭,而且还败火。 随着往沟塘里深入,二十一人分散开来。 采山野菜就这样,没法聚堆,因为一聚堆,谁也采不多。 大伙散开,一帮人留在沟塘子里挖婆婆丁,一帮人上南山北坡找老山芹、蕨菜。一帮人上北山南坡,去掰刺老芽。 张援民、解臣各背一棵半自动上了南山,赵军、李宝玉也都背着枪,跟着北山这伙。 赵有财也上了北山,但他一上坡就对赵军等人道:“我走了啊。” 说完这话,赵有财不等赵军几人反应,就继续说道:“一会儿我要不回来,你们就走,不用等我。” “爸,你溜达溜达就得了呗。”赵军劝赵有财道:“你别往远走了。” “就是的,爸。”孝顺儿媳马玲很是担心地道:“爸,赵军说这前儿是黑瞎子最容易伤人的时候,你自己走,碰着黑瞎子咋整啊?” “碰着更好。”赵有财一扶肩上枪带,语气中满是自信地道:“碰着咱家又多个熊胆。” 说着,赵有财见赵军还要说什么,当即一摆手道:“行了,我走了。” 说完,赵有财背枪就走。 看着赵有财离去地背影,王美兰嘀咕一句“这个嘚瑟”,然后就唤王强道:“强子,你跟你姐夫去吧。” 王强二话不说,背枪就去追赵有财。 赵有财看王强跟来,皱眉问道:“你跟来干啥?” “我跟你溜达一圈。”王强笑道:“我不乐意攋菜。” 赵有财闻言,往下扫了一眼,笑道:“谁家攋个山野菜,还背四棵半自动。” “呵呵……”王强一笑,道:“姐夫那你看,万一碰着啥危险呢?” “嘿呦。”赵有财笑道:“那情况,比上山看着棒槌还不容易。” 这话不假,是每年都有熊瞎子伤采山人的情况发生,即便到了二三十年后也有,但这就是个小概率事件。 赵有财背枪往上走,王强起初紧随其后。但赵有财今天老精神了,越走越快就把王强越落越远。 赵有财一口气走出一里半地,走的里头背心都湿透了,他才停下来抽烟等王强。 这就是有经验的跑山人,上山一口气走得汗出透,接下来再走就不累了。 赵有财一颗烟抽完,王强才跟上了。 接过赵有财给的石林,王强往周围看看,笑道:“这上头刺老芽这么多呢,我姐他们上这儿掰来行。” “他们不能来。”赵有财道:“这得走多远呢。” “这也没多远呢……”王强话没说完,就见赵有财往下一指,道:“他们给虎子拴沟塘子了,南北坡都不能走太远,走远了能行吗?” “啊……”王强闻言点点头,道:“那也行啊,攋够吃就行啊。” “这……”赵有财刚要说什么,忽然一股山风吹来,将一股腥味带到赵有财鼻子前。 “嗯?”赵有财小眼睛一瞪,肩膀一晃,半自动枪被甩到身侧,紧接着赵有财就把枪抓在了手中。 “姐夫……”王强见状一惊,就听赵有财道:“别吵吵!” 说着,赵有财抬头判断风传来的方向。 然后,赵有财提枪,打斜往左上方走。 王强连忙跟着上去,就见赵有财脚步轻盈,一手提枪,一手轻拨身前树条,动作又快又稳,王强根本追不上。 忽然,赵有财停了下来。他眼看前方有一倒木,倒木上露出一抹黑。 赵有财端枪上脸,举枪便打。 “嘭!” “嗷!” 倒木头后,一头大黑熊正撅在那里,用爪子抠蚂蚁往嘴里塞呢。 就听一声枪响,黑熊一只耳朵连着头皮炸开,这熊吃痛,下意识往上抬身的一瞬间,又是“嘭”的一声,熊头上直接蹿起一股血雾。 被爆头的黑熊翻身栽倒,这一幕看傻了王强。 如此手把,如此枪法,实在惊人! 自古武无第二,跑山人都擒野猪、斗黑熊,谁服谁呀? 可此时王强知道,自己姐夫比之前更厉害了,如今自己跟他相差的,已经不是一星半点了。 “强子,去!”这时,赵有财的声音传入王强耳中:“给它开了膛!” 说完,赵有财将身一转,便坐在了一块大青石上。 一枪爆熊头,Nb了,谱必须摆起来。 王强啥也没说,只紧忙往倒木前去。 而赵有财、王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右边、右下方,一头一百三四十斤的小黑熊,正一溜烟地往下跑去! 第五百一十九章 黑虎救驾 黑虎丢了 五月份这时候,不光人没啥吃的,熊也没啥吃的。 没办法了,大母熊就带着孩子推倒木、烂木找蚂蚁吃。 这跟人攋野菜一样,俩熊不能在一起,要不然谁也吃不好。 于是,一大一小两头黑熊就分开来。它们相隔不远,直线距离大概二百多米。 这个距离的话,当赵有财开枪射杀大母熊的时候,小黑熊并不会顶枪跑二百多米去攻击赵有财,而是被枪声惊得撒腿就往坡下跑。 二年的小母黑熊不大,大概一百三四十斤,这个重量也就跟赵军差不多。 但它在山里跑起来,大拇指粗细的刺老芽杆那都是一路平推,各种树条被它刮的稀里哗啦的。 可隔着二三百米,赵有财、王强谁也听不着这边的动静。 此时的赵有财,正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抽烟,王强一个人吃力地拽着大母熊胳膊,试图将其翻得仰面朝天。 而与此同时,沟塘底的黑虎扯着绳子“嗷嗷”开声。 “什么玩意?”正蹲树底下挖婆婆丁的邢三一激灵,顺着黑虎面朝的方向,邢三抬头向山坡上望去。 “坏了!”邢三想到上山的王美兰、马玲等人,当机立断放开黑虎。 山坡上,赵军、王美兰等人四散来开,纷纷拿着小镰刀、小弯棍配合着手掰刺老芽呢。 山里的野生刺老芽杆没人打理,长得比人都高。这时候就用镰刀或带弯头的木棍一勾一拽,将刺老芽杆拽的倾斜后,再掰顶上的芽。 听到狗开声,赵军二话不说,提枪在手下意识地就要往山下去。 因为在赵军看来,有赵有财、王强在上头,就不会有危险从这上头下来。 所以,没听到枪声的赵军,就以为狗开声是对面坡上有什么山牲口呢。 可往下跑了两步,赵军忽然感觉不对,连忙回身大声喊道:“妈、玲儿、宝玉……” 听到赵军呼喊的几人,纷纷提起背筐,拿着家伙事,向赵军所在方向靠拢。 可他们分散的太开了,距离赵军最远的王美兰,离赵军得有百八十米。 女人跑山就是不如男人,当王美兰笨拙地向赵军靠拢时,本来离她还有七八百米的小黑熊脚下一滑、往下一滚,旁边的青石磕了熊腿一下。 小黑熊吃痛,张嘴就嚎。但它以为是上头发出的怪声袭击了自己,当即脚步不停,继续往下跑。 小黑熊一嗓子随风而下,单肩挎筐往下的王美兰,整个人瞬间就麻了,整张脸加头皮跟过电似的,麻酥酥的! 更麻烦的是,王美兰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两条腿落地仿佛踩在棉花上,栽栽悠悠、歪歪扭扭地跑起了S形。 不怪王美兰怂,这种情况下,她没尿裤子就不错了! 跟王美兰情况差不多的,还有马玲、刘梅、徐春燕、李彤云等人。 别看李彤云平常炸炸呼呼,但对人和对熊是两码事。熊吼一起,人不自觉地就会感觉瘆得慌,身体自然而然地就会有反应。 “哎呦我的天!”赵军闻声就感觉不好,他不敢乱跑,只大声呼喊,招呼这坡上的人来与自己汇合。 马玲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向赵军跑来,赵军紧忙上前扶住马玲。 手一搭赵军胳膊,马玲整个人瞬间瘫了下去。 “走啊,小姐!”二十米外,李如海夺过李彤云怀抱的背筐丢到一旁,然后他拽起哆哆嗦嗦的李彤云,扶着李彤云胳膊就往赵军那边跑。 在这关键时刻,李如海咬紧牙关,战胜了心中的恐惧,还不忘拉他小姐一把。 “大哥!”当看到赵军时,李如海破音大喊。 “哥哥!”几乎是同一时间,李宝玉护着刘梅、徐春燕从东边赶来。 赵军眼睛往上一扫,心里咯噔一下:“我妈呐?” “赵军!”马玲双手死死抓着赵军胳膊,带着哭腔道:“妈好像搁上头呐!” “上头哪边儿啊?”赵军疾声问,马玲心急回:“不知道啊!” “哎呦我的妈呀!”赵军闻言,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时看李宝玉、李如海两伙五人赶来,赵军忙对李宝玉道:“宝玉,你护着她们往沟塘子去。” 岁数大的都在沟塘子里挖婆婆丁呢,没有人护着可不行啊。 “哥哥,那你……”李宝玉话没说完,就见赵军提枪冲了上去。 “妈!妈!”赵军边跑边喊,这么大一面山坡,就跟一大扇面似的,赵军根本不知道王美兰从哪边下来,他只能呼喊王美兰过来汇合。 赵军一口气狂奔二十多米,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此时他跟王美兰的直线距离大概是五十米,这时候的王美兰已经恢复了对身体恢复,正快步往下走。 听到赵军呼喊,王美兰猛地一抬头,嘴唇哆哆嗦嗦地喊道:“儿……儿……啊!” 那声“啊”,是王美兰崴脚了。 王美兰瘫坐在地,有气无力地喊道:“儿子,妈搁这儿呢!” 她在上头喊,风一刮,下面的赵军根本听不出来这声音从哪边过来的。 “嗷嗷嗷……”就在赵军、王美兰焦急万分时,一阵古怪的狗叫声传入二人耳中。 赵家狗帮中,叫声最好听的是青老虎,青老虎的叫声洪亮中带着霸气。 但此时此刻,黑虎的叫声在赵军耳中无异于天籁之音。 “虎子!”赵军扯着嗓子大喊:“去!找我妈去!” 聪明的虎子,熟知家中几人的人物关系,也知道二咕咚、小犊子、败家娘们儿都是谁。 “嗷嗷嗷……”黑虎一路咆哮而上,奔着王美兰而去。 “虎子!虎子!”这时的王美兰也不喊儿子,改喊虎子了。 “嗷嗷嗷……”黑虎飞奔至王美兰身旁,剧烈的奔跑让黑虎张着嘴、吐着舌头。 当它凑近王美兰时,狗嘴里的腥臭直王美兰鼻子里钻,但此时的王美兰,一丝一毫的嫌弃都没有。 “虎子!”激动的王美兰伸手去抱黑虎,可却抱了个空,黑虎转头就往上跑。 “虎……妈呀!”王美兰向黑虎背影伸手大喊,可她一抬头却看到了冲下来的黑熊。 “嗷!嗷!嗷!”黑虎勇敢地迎着小黑熊冲去,硬生生地将其截下。 这小黑熊没见过啥世面,被黑虎一惊,它“嗷”的一声,徘坡就跑。 “嗷嗷嗷……”黑虎穷追不舍! “妈!”赵军追着黑虎提枪赶来,匆忙扶起王美兰。 “儿子!”王美兰眼泪都下来了,抓着赵军胳膊,道:“吓死妈了!” “没事儿,妈。”赵军安慰王美兰道:“不怕的啊,儿子来了!” 王美兰也不说话,只噙着眼泪连连点头。 “虎子回来!”赵军扶着王美兰,扯着嗓子大喊。 领一堆女人、老人出来,这仗没法打。 连喊数声后,赵军也来不及顾狗,掺着王美兰就要往下走。 “儿子,妈脚脖子崴了。”王美兰脚脖伤的不严重,但眼下肯定是走不了了。 “妈,我背你!”赵军蹲身背起王美兰,快步往坡下走去。 赵军背母往下走了四五十米,就听李宝玉声音传来:“哥哥!哥哥!” “宝玉!”赵军快步与李宝玉汇合一处,见赵军背着王美兰,李宝玉紧忙问道:“我大娘咋地啦?” “宝玉!”赵军忙道:“你赶紧往上去,走个四五十米你就打枪,把虎子叫回来!” 李宝玉答应一声,提枪就走。 赵军背着王美兰一路下沟塘,就见上北山的张援民等人也都在沟塘里呢。 张援民、解臣提枪守卫左右,将老人、女人们护在中间。 一看赵军背着王美兰下来,众人紧忙上前将王美兰扶下。 赵军把王美兰留下,自己提枪又往山上返。 “宝玉!” “哥哥!” 兄弟俩汇合,李宝玉急道:“我子弹都打没了,虎子也没回来呀,它往哪边跑啦?” “走!”赵军将一个弹夹塞到李宝玉手中,然后带着李宝玉徘坡就往东追。 赵军边走边打枪,每走出十几二十米就开一枪,可此时黑虎早已甩出赵军二里地了。 赵军停下脚步,遥望远处大片的黄花松林子。 赵军心知黑虎是跑远了,这时候说不都翻山过岗了,再打枪也叫不回来它了。 “哥哥!”李宝玉追着赵军问道:“这咋整啊?” “走,往回去。”赵军带着李宝玉,返回王美兰崴脚处。如果黑虎能返回来,那它或到这里,或到沟塘。 哥俩刚到此处站定,就听上头有人喊道:“下头谁呀?” “老舅啊!”赵军应了一声,就听王强道:“大外甥,你们上去,你爸打个黑瞎子,让你们背肉去呢!” “我爸打黑瞎子?”赵军闻言,眉头一皱,道:“啥时候打的?” 赵军在想,会不会是黑虎把黑熊撵上山,被赵有财捡了个便宜。 “打半天了!”王强道:“膛我都开完半天了。” 说完这话,王强催促道:“赶紧的,大外甥。你爸搁上头剔肉呢,你们背背筐啥的上去,给那肉往下背。” “老舅啊!”赵军懊恼地道:“我还背什么肉啊?我狗都丢了!” “啊?”王强快步到赵军面前,问道:“咋地啦?虎子咋丢了呢?” 听王强刚才的话,赵军大概就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当即往上一甩手,道:“你们打个黑瞎子,完了惊下来了一个,好悬没给我妈扑了!” “啊?”王强一听这话,立马变了脸色:“我姐咋地啦?” “让虎子救了。”赵军道:“我妈说虎子撵那熊瞎子跑了,我们招唤它,没招唤回来。” 这时王强心里担心王美兰,下意识地往下走,边走边问:“我姐说没说多大黑瞎子?” 赵军、李宝玉不经意地跟着王强下山,赵军抿了抿嘴,道:“我妈说……得有四五百斤。” 王强、李宝玉:“……” 人在受到惊讶以后,难免夸大其词、语无伦次。 三人下山去看王美兰,而此时临近岗尖子的赵有财,正忙活着往下剔熊肉呢。 第五百二十章 阳坡河水向阴流,石龙木龙两岸游 当赵军从山坡上下来,临近沟塘子的时候,就听到了王美兰的声音。 “哎呀我一瞅啊,那老大黑瞎子得有四五百斤,吭吭地就下来了……” 对王美兰这话,赵军是不信的。这季节,山货都没下来呢,黑熊找食物也费劲,能比刚出仓子那时候胖点不多。 再一个,若是四五百斤的大黑熊,有可能刚遇黑虎的时候会被黑虎惊走,但绝惊不出这么远去。 所以,赵军断定那黑瞎子不会太大。 只不过听了王美兰的话,赵军认为即便他妈因为受到惊吓而略有夸张,但话里水分则不会太多,那黑熊怎么也得二百多斤、三百左右。 赵军下到沟塘子里,就见一帮人围着王美兰,而王美兰正抬着双手比划,道:“我家虎子真行啊,一看那大黑瞎子奔我来,嗷嗷就干出去啦! 咱说这得亏我家虎子了,要不我今天就特么老公鸡尥蹶子——踢腾了!” 由此可见,人受到惊吓后不仅会夸大其词,而且话还多了。 王美兰话音落下,就听邢三附和道:“这狗真不白养啊,我正搁那树底下挖婆婆丁呢,我就听它呶(náo)呶叫唤。 我一看不对,我赶紧就给它撒开了,完了那狗‘欻欻’就没影了。” 邢三说完,就听赵军的声音传来:“三大爷,得这亏你给狗撒开了。” 今天要不是黑虎拦那一下,王美兰怕是会有危险。王美兰要是有个意外,赵军哭都来不及。 众人闻声,纷纷看向这边。一看赵军过来,王美兰忙问:“儿啊,虎子呐?” “虎子……虎子跑没了。”赵军此话一出,王美兰脸色骤变,大声道:“那咱找去呀!” “你可拉倒吧。”赵军道:“妈,你们赶紧回家,完了我哥几个找虎子去。” 赵军不敢再留这帮老人、女人了,留下他们还得搁人拿枪守着,莫不如给他们送回去,自己再带着精兵强将去寻黑虎。 “那行……那……”这时,王美兰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往山坡上一指,道:“我那背筐还在山上呢,那里头我掰有三四斤刺老芽了。” 对,她不是想起赵有财,她是想起刺老芽了。 王美兰话音落下,就听李如海唤赵军:“大哥,我跟我小姐那筐也扔山上了。” “没事儿。”赵军说话,回身往坡上一指,正好王强、李宝玉挎着背筐下来。王强挎着一个,李宝玉挎着一个、提着一个。 “赶紧!”见他二人回来,赵军催促王美兰等人道:“收拾、收拾走,你们坐车回家。” 众人答应一声,纷纷拿起今天采山的收获往沟塘子外。 赵军一路将他们送上车,这颗心才踏实。 赵威鹏开车,其他人坐车,留下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陪赵军找狗。 本来赵金辉、李如海也主动请缨要求留下,但一共就六棵枪,他俩没有枪不说,还一个胖、一个弱,赵军赶紧给他俩打发走了。 目送载着家眷的车开走,赵军带头往沟塘子里返。这时,走在后面的张援民,小声嘀咕道:“我怎么总觉着……跟来前儿比少点啥呢?” “这不少虎子嘛。”解臣道:“要不咱咋回来找呢?” 听解臣这话,张援民点点头就不吱声了。 五人上山,一路行至王美兰遇熊处,徘坡向东一路都吹着口哨。 这时候不像冬天,地上有雪、有脚印,眼下地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赵军五人往前摸了百八十米,赵军便要分帮。 “宝玉跟我一组,老舅你跟我大哥、小臣,你们仨一组。”赵军道:“你们下沟塘子,我俩抓岗子往上去,完了到紧前边儿,你们再上来找我俩。碰头以后,咱五个再翻岗子找。 赵军五人分头行动,而此时赵有财正坐在倒木上抽烟。在倒木旁,一张大黑熊皮里朝上的铺在地上,熊皮上摆着一块块剔好的熊肉。 “妈的!”赵有财爆粗口的同时,将烟头摁在倒木摁灭,然后自言自语道:“这特么咋还没上来呢?这几个人干啥去了?” …… 赵军五人从上午十点找到了下午两点,此时五人已合兵一处,并翻山过岗到了背坡。 “虎子!虎子……”赵军一边喊,一边往下走。走出百八十米,又朝天打枪,试图能让黑虎听见。 一直下到沟塘,赵军一看表,已经三点十分了。 穿过沟塘子上道,就已经快四点了。 听赵军重重地叹口气,王强道:“大外甥,你别上火,不行咱明天再来找吧。”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再不回家就黑天了。这么大的山,一黑天上哪儿找狗去呀? “哥哥。”李宝玉提议道:“不行啊,咱明天发动人吧,让护林员啥的都帮咱找吧。” “唉!”赵军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抬头看看四周,然后举枪朝天又打了三枪。 此时赵军右边这片山,是他们采野菜遇熊那山。而赵军左边那座山上,黑虎正趴在一棵大红松下,虎视眈眈地盯着树上的小黑熊。 今天黑虎挺猛,追着小黑熊一口气干出来将近十里地。 不是所有的头狗,都有这么远的趟子。大多数头狗,追赶猎物追个二三里地,一看追不上就放弃了。 趟子达到五里地的,那就算好头狗了。 而黑虎的趟子达到十里地,这配上它灵敏的香头,和刁钻的战斗方式,如今的黑虎绝对称得上是花小之后的永安第一大头狗。 可此时,永安第一大头狗并不开心。它望着树上的小黑熊,心里又急又气,气这黑熊不讲武德,急赵军怎么还不来。 和黑虎相比,赵有财就淡定多了。 还是那倒木,赵有财躺在其上,睡的可香了。 昨天在家没睡着,今天进山还是那么精神。 可剔完熊肉以后,赵有财等赵军他们等的不耐烦了,就躺在倒木上望天。 从高耸的参天大树间看到蓝天、白云、飞鸟,嗅着青草香、泥土香、熊肉味,赵有财竟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挺香、睡的挺沉,当赵有财迷迷糊糊醒来时,他还以为是在自己家炕头呢。 “嗯?”当赵有财睁眼时,看到的是树干、树枝,他一个激灵,动作大了一些,便从倒木上栽了下去。 赵有财摔在了熊皮、熊肉上,糊着熊肉的蝇子被他吓得振翅四散。 “妈的!”从熊肉上起来的赵有财,只觉浑身都油腻腻的。 但此时,赵有财都顾不得擦脸,紧忙抬头向四周望去。 眼下都四点钟了,太阳马上就落山,赵有财顾不得熊肉了,紧忙背枪下山,他一边,一边骂:“王强小瘪犊子、赵军小犊子,你们给我等着的。” …… 五点半,林场通勤小火车停靠在永安屯外。 李大勇、李大智、林雪、林祥顺下车,跟同事有说有笑地往屯子里走。 进屯子往赵家大院,快到赵家时,从东边来的他们,看到赵军五人从西边迎面而来。 “强子!”李大勇大声道:“今天不攋菜去吗?你们咋才回来呢?” “哎妈呀,可别提了。”王强道:“今天上山攋菜碰着黑瞎子了,虎子撵黑瞎子撵丢了,我们找狗找到现在。” “我天呐!”李大勇惊呼一声,问道:“找没找着啊?” “没有啊。”王强道:“要找着,你不就看着我们领狗了吗?” 其实这话倒也不一定,狗和人下山,狗是会先人一步跑回家的。 但这时候,李大勇没挑王强话里的毛病,只问赵军说:“军呐,这咋整啊?啥前儿还找狗去呀?” “看看明天的吧。”赵军皱着眉头,心里十分担心黑虎。 几人说话就进院,这时李大勇不知道赵有财也跟着上山了,他嘀咕一句:“这我大哥要知道狗丢了,那不得着急呀。” 李大勇此话一出,王强猛地一怔,双脚如扎根一样钉在原地,跟在后头的李宝玉反应不及时,直接将王强撞了出去。多亏赵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王强。 “宝玉,你干啥呐?”李大勇见状,忙呵斥李宝玉道:“走道瞅着点儿啊。” 李宝玉刚要说话,就见王强抓着赵军胳膊,道:“大外甥,我姐夫是不是还在山里呢?” “嗯?”赵军闻言一怔,道:“不能啊,他走前儿不说了吗?让咱不用等他,他到时候自己就回来了。” “不是啊,大外甥。”王强声音都变了,摇着赵军胳膊,道:“我姐夫不打个黑瞎子嘛?我开完膛,他说他搁那儿剔肉,让我下来找你们,让你们上去背肉。” “哎呦我!”听王强这话,赵军忽然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个茬。但当时王强跟赵军说的时候,一来王美兰刚脱险,赵军因后怕而心神不宁。二来因担心黑虎,让赵军心烦意乱。 因此赵军听一耳朵,就把王强的话抛到脑后去了。 “啥?”这时李大勇先不干了,他眼睛一瞪,问那舅甥二人道:“你们把我大哥扔山上啦?” 此时的赵军、王强也顾不上回李大勇的话,他俩撒腿就往房前跑。 看着舅甥二人背影,李大勇气愤地嚷道:“你俩咋是个人了呢?” 李大智、林祥顺刚想说什么,就听李宝玉喊道:“爸!你就别说我哥哥了,那虎子丢了,我哥哥就够闹心啦!” 李大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抬腿就是一脚抽在李宝玉屁股上。 “去你妈的!”李大勇骂道:“你特么是不是虎?虎子重要?还是你大爷重要?” “我大爷还能丢吗?”李宝玉捂着屁股,道:“虎子是哑巴畜生找不着家,我大爷还找不着家吗?” 这话说的没毛病,但李大勇却听得火冒三丈,举着巴掌就要打李宝玉。 李宝玉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撒腿就没影了,留下李大勇气得鼓鼓的。 “大哥,你干啥呐?”李大智紧紧拽住李大勇,道:“跟孩子吵吵啥呀?不嫌乎磕碜呐?” 林祥顺、林雪也拦着,而李大勇气呼呼看着跑向房前的李宝玉,嘴里嘀咕道:“这小犊子跑的真快。” “爸!” “姐夫!” 赵军、王强进屋就喊赵有财,此时他俩特希望赵有财能从屋里出来,说一句“你们特么干啥去了”。 可正在炸刺老芽的王美兰,惊讶地看了眼二人,对王强道:“强子,你姐夫不跟你走的吗?” “他没回来呀?”王强问,王美兰道:“没有啊,咋地啦?” 王强简短截说,将他和赵有财上山打熊、赵有财让他下坡找人的事一说,王美兰皱眉道:“这都几点了?他也不能一直搁那儿等你呀?” “说的是啊!”王强道:“那他等不着我,他就应该回来啦!” 今天他们去的那片山场离家不远,开车就十多分钟,走路的话一个小时怎么也回来了。就算赵有财得下坡,俩小时也到家了。 可……赵有财一天没回来了呀。 这时,从里屋出来的邢三问了一句:“他能不能又打啥去了?” 说完这话,邢三紧接着又补充道:“他那人备不住啊。” 听邢三这话,赵军、王强等人都咔吧、咔吧眼睛。 正如邢三所说,赵有财那人备不住啊。 而就在这时,马玲很是担心地道:“这天都要黑了,我爸自己能行吗?” “唉呀!”王美兰重重地叹口气,她感觉这赵有财一天真不让人省心。昨天吃山参片,吃的鼻子哗哗淌血,今天又丢山里了。 想到今天碰到的黑瞎子,王美兰也有些担心。 …… 此时的赵有财,刚从山场出来。 “小犊……”赵有财刚要习惯性的骂儿,忽然就听旁边有动静,赵有财将身一撤,躲在了一棵大杨树后头。 然后,赵有财把枪拿在了手里。 虽然已经出山场了,但南大地附近隔三差五还有野猪、狍子出没呢。 忽然,一个声音传入赵有财耳中:“爹,这事儿准成不得呀?那边儿那有钱的大老板可说了,四品叶的木龙、石龙,他都能给到十万块钱。” 这声音落下,紧接着有人接茬道:“放心吧,高明,你没听说过吗?阳坡河水向阴流,石龙、木龙两岸游。” 听到这人说话,赵有财不看都知道,这俩人便是永胜屯的庞瞎子、庞高明父子。 ? ?这两天咋回事呢,不少兄弟给我打赏呢,在此感谢兄弟们,万分感谢 ? 明天国庆,明天我加更!在此祝兄弟们国庆节、中秋节快乐! 重磅:过节抽20斤六十年野山参、鹿枪酒 重磅过节抽20斤六十年野山参、鹿枪酒 大裤裆家祖传的方子,我上个月底新泡的酒。 这次我用了一苗60多年的趴货,就是当年的小捻子被老把头密到地里的。 不知道是哪个山把头当年密下来的,8月初的时候让我老家的跑山人抬出来,抬的时候断了须子,这我收还花了3000呢。 除了参,再就是鲜鹿枪、鲜鹿茸,野灵芝,纯粮酒,我感觉啊,这次的药效得杠杠的! 正好十月末我发给兄弟们的时候,足足泡够了两个月。 …… 之前有个兄弟中奖后,把收到的药酒送给了他“好朋友”,他好朋友喝完了大展雄风,媳妇都给他打洗脚水了。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咱谁还没俩好朋友呢? 这个月又赶上国庆、中秋,我增加奖品数量,抽20份药酒,每份一斤。 所以兄弟们,赶紧参与抽奖啊。还是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10月9号晚7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群号在书简介下面。抽奖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兄弟。 然后找百里彤云领奖,我给邮寄,发京东快递。 第五百二十一章 赵军:我给你告我妈去! 第五百二十一章.赵军我给你告我妈去! “阳坡河水向阴流,石龙、木龙两岸游。” 当庞瞎子说出这话的时候,藏身在树后的赵有财小眼睛为之一亮。 赵有财知道,在放山行里有很多前辈人总结的金句、顺口溜、打油诗。 其中有一些,细分析它没什么吊用,比如“围着老埯子转,一辈子吃饱饭”,这种话知道不知道都不影响放山、抬参。 还有一些常识类的,比如“珍珠点点坠须上,据此特征野山参”,这话是个放山人就会。 而刚才庞瞎子对庞高明说的那句话,也是放山行内的知识总结,但却是秘传。 石龙、木龙多值钱呐?赵有财从赵军口中得知,即便没有大老板重金收购,一苗四品叶的石龙、木龙也能卖到八千块以上,近万元的价格。 所以,像这种找寻石龙、木龙的秘传口诀,是无论给多少钱都不会外传的知识,只有父子至亲才能口口相传。 当庞家父子走到赵有财藏身地树前时,赵有财贴着树,悄悄地转身,避开了庞家父子。 然后,就听庞瞎子对庞高明道:“高明,这几天爹领你走的,这是牤牛河的支汊,从明天开始啊,我领你沿着拉林河再走一遍。” 松花江的两大支流牤牛河、拉林河流经永安境内,从庞瞎子的话中,赵有财分析出那句口诀跟着两条河有关。 这时,庞家父子从赵有财藏身的树前经过,赵有财后背贴树,轻轻挪动脚步。 当庞家父子过去时,赵有财已转到了背面,成功地避开了庞家父子。 这荒郊野外的,谁家好人能往树后猫啊? 庞家父子也没防备,就听庞高明问他爹道:“爹呀,这前儿象鼻芽还没出来呢,咱贴河沿子溜也白扯吧。” “不是啊,高明。”庞瞎子语重心长地对庞高明道:“爹先领你走一走,咱先熟悉熟悉这山形地势。 老话怎么说的?有山就有河,有河不迷路。山里的河水是很主要的,咱家附近的山场,你必须得熟悉。” 看那父子二人走远,赵有财从树后探出身子,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当赵有财到家时,李大勇正带着赵军等人往外走。 眼看开饭了赵有财还不回来,李大勇终于按捺不住了,非嚷着要上山找他大哥。 “大哥!”看到赵有财走进大门,李大勇紧张地小跑两步,来到赵有财身旁,道:“你这走一天,是不累啦?” 赵有财没吱声,而是用锐利的目光扫过赵军、王强。 “爸。”赵军上前,语带关切地问道:“你这干啥去了?” “你干啥去了?”这话是赵有财问王强的,王强苦着一张脸,道:“姐夫,我下去碰着我大外甥,我大外甥说我姐好悬让黑瞎子给扑了,我惦心我姐,我着急下去看她,我就把你给忘了。” 王强挺聪明,他没说是因为找狗把赵有财给忘了,只说是担心王美兰而忽略了赵有财。 听王强这话,赵有财瞪圆的小眼睛一缩,疾声问道:“你姐咋地啦?” “那不你嘛……”王强先把锅给赵有财扣上,然后才继续说道:“你打那黑瞎子的时候,旁边应该是还有一个。你一打枪,给那个惊下来了。 完了我姐、我外甥媳妇她们都在底下攋菜呢,那大黑瞎子就下来了……” “伤着人没有啊?”赵有财打断王强的话,王强道:“没有,得亏咱家虎子,它冲上去把黑瞎子拦下,给我姐救了。 结果……我大外甥给我姐背到下头,反过来再找虎子就找不着了。完了我们找一下午,也没找着。” “虎子丢啦?”赵有财看向赵军,就见赵军点头,道:“没找回来。” “这一天呐!”赵有财嘀咕一句,大步就往屋里走。 进屋时,老人、女人、孩子们还吃饭呢。 一看赵有财进来,王美兰紧忙起身,问道:“这一天你干啥去了?” 赵有财小眼睛微眯见王美兰不像受伤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他也没说话,只解开衣服,从怀里掏出个白布包丢在灶台上。 那白布是赵有财身上穿的跨栏背心撕下来的布,里面包的是他打熊的熊胆。 见赵有财不说话,王美兰又问道:“给你留菜啥的了,你吃口饭不得?” “吃,咋不吃呢?”赵有财说着,就往里屋去换衣服了。 王美兰到碗架,将她给赵有财留的饭菜拿出来,然后招呼赵军等人再坐下吃点。 刚才为了出去找赵有财,赵军等人都没吃好,就都简单垫吧一下肚子便往出跑。 此时大伙重新坐下,李宝玉拎出了酒桶,张援民、解臣分了酒杯。刚才都没喝酒,今天菜好,必须补上这顿。 当赵有财从里屋出来的时候,这桌上就等他了。 赵有财到桌前一看,红烧熊肉、扒熊掌、蕨菜炒肉、炸刺老芽,还有鸡蛋酱配蘸酱菜。 都说熟能生巧,赵家这一年吃熊肉的频率比吃猪肉都高,王美兰、金小梅她们做熊肉、熊掌,都已经做到了一定的境界,熊肉紧实不柴滋味足,熊掌热时软烂、凉时筋道。 但再好吃的东西,总吃也会腻。今天饭桌上受欢迎的,反倒是那些野菜。 肉炒蕨菜是用咸腊肉炒的,而蕨菜是裹着土下山的。 蕨菜容易老,下山到家那一会儿工夫,蕨菜跟刚采的时候就是两个样了。 所以,张援民他们采一把蕨菜后,将蕨菜就地一滚,裹着土来锁水、锁鲜。 到家后,一大半的蕨菜焯水晾晒,晒成干菜留着慢慢享用。 剩下的蕨菜,摘掉头尾,洗去其身上的毛,捞出切段、焯水两分钟捞出控水备用。 咸腊肉挑肥多瘦少的切片,锅里烧热下荤油。 做山野菜、酸菜,必须都得放荤油才好吃。 荤油化开,下咸腊肉炒出油、炒出香,然后爆葱花、下蕨菜翻炒。出锅前,加少许蒜末。 这菜滋味十足,很是下饭。 但孩子们最喜欢的,是挂软糊炸的刺老芽,一咬香香脆脆。 饿一天的赵有财没急着喝酒,夹了一婆婆丁放在米饭上,然后夹鸡蛋酱放在婆婆丁上。 最后又撕两片葱叶,放在鸡蛋酱上。随后赵有财端碗送到嘴边,用筷子将葱叶、鸡蛋酱、婆婆丁、米饭往嘴里扒拉。 鼓着腮帮子一嚼,酱香、米香、婆婆丁带着苦味的清香和着葱叶的辛辣在口腔中混合又层次分明。 在赵军家这边流传着一句话,叫夏天想蘸酱菜,冬天想杀猪菜。 这一口是真下饭,赵有财短短一分钟就干掉了半碗饭。 有这半碗饭垫肚子,赵有财端起了酒杯跟大伙喝酒。 今天饭菜不错,但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大伙都很担心丢在山里的黑虎。 吃饱喝足,看完新闻,食客们各回各家。临走前,张援民、李宝玉几人跟赵军约定,明天早起进山去找狗。 食客都走了,马玲跟王美兰、赵有财打过招呼后,便回西屋去了。 洗漱完的赵军,顺手在外屋地窗台上提起暖瓶,然后就要回房间去给媳妇兑洗脚水。 而就在这时,赵有财的声音传入赵军耳中:“过来!” “嗯?”赵军闻言,回头就见赵有财站在东小屋门口冲自己招手。 “爸,你有事儿啊?”赵军问了一句,就听赵有财道:“废话,没事儿谁招唤你呀?” “那你等我一会儿,爸。”赵军丢下句话,就提着暖瓶往西屋去了。 “这没出息的。”赵有财嘀咕一句,便退回了东小屋里。 两分钟后,赵军进了东小屋,就见赵有财神秘兮兮地冲他摆手,示意把门关上。 “咋的啦,爸?”赵军心里好奇,但也转身关上了房门。 等赵军回身,就见赵有财叼着石林烟,盘腿坐在炕上,谱摆的还不小。 “爸,咋地啦?”赵军追问,却见赵有财手一指炕下、靠墙的沙发。 赵军坐在沙发上,就比赵有财矮了两头,好像听赵有财训话似的。 这时,赵有财吐了口烟,然后将烟头按在自制的烟灰缸里。摆足了架子后,赵有财才看向赵军,淡淡开口道:“儿子,爸教你点儿本事。” “嗯?”赵军一怔,随即呵呵直乐,道:“爸,你要教我啥呀?” 不是赵军骄傲、自大,他承认赵有财无论是枪法,还是打猎的手把,都要比自己高上一筹。 这点赵军承认,可到赵军这水平,再想在这方面有所提升,那不是能教的,那得靠自己去悟、自己去练。 当然了,赵有财跑山多年,他可能知道一些偏门的小知识,是赵军不知道的,但这也谈不上教啊。 赵有财从赵军的语气中感觉到了轻视,他冷冷一笑,瞥了赵军一眼,道:“咋地,瞧不起你老子?” “那不能。”赵军笑道:“爸,你有啥本事,你快教给儿子吧。我学会了,咱爷俩好赶紧睡觉去。跑一天了,明天还得上山呢,你就刹愣说吧。” 这话说的,赵有财听着就感觉不爽。但想到能给这小子吓一跳,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道:“爸今天教你点儿放山的门道。” “啥玩意儿?”赵军被赵有财的话吓了一跳,但此时此刻,赵军并没轻视赵有财的话,因为他想到了他姥爷。 赵有财不懂放山,但王大巴掌懂啊。王大巴掌离世的前几年,应该是将自己的家底都交待给了赵有财。 对于王大巴掌的选择,赵军没有办法评价。你要说王大巴掌所托非人吧,赵有财还真保守住了秘密。 你要说赵有财不负王大巴掌所托吧,赵军前世的王美兰、王强日子过的都不咋地。 赵有财不知道赵军心里想的啥,只见赵军一脸的惊讶,赵有财很是满意地一笑,道:“儿子,你不说有那个……有钱的大老板找木龙、石龙吗?爸今天就教教你,上哪儿能抬着这宝贝棒槌。” 赵军震惊地看着赵有财,就见赵有财抬手比划,道:“琵琶城,太极湾,铜帮铁底松花江。” 赵军:“……” 赵有财一开口,赵军虽然听不懂,那顿时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刚才那句话是赵有财饭后找李大勇临时补习的,赵军不知道,还以为是王大巴掌传下来的呢。 看赵军态度端正了,赵有财笑道:“松花江分牤牛河、拉林河流经咱林区,你捋着山河水走,看这个水呀,要是从阳坡转圈流到背阴坡去了,你就捋着两边河沿子找。” 听到此处,赵军眼睛锃亮、锃亮的,等着赵有财下文。 可这时,赵有财停下了,他从兜里拿出烟盒,抽出颗烟叼在嘴里。 赵军一怔,就见赵有财冲自己使眼色。赵军顺着赵有财眼神看过去,看到的是炕桌上的火柴盒。 赵军嘴角一扯,起身拿过火柴盒,划着火柴为赵有财点着了烟。 赵有财深深地吸了口烟,待吐出后,在弥漫烟雾中,赵有财看向赵军,道:“这叫阳坡河水向阴流,石龙、木龙两岸游。” “阳坡河水……”赵军喃喃咀嚼着这句话,他知道这就是参帮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的秘诀。 这一句话,十四个字就能将山中宝贝位置指的清清楚楚,这太Nb了! 赵军前世捣腾野山参,他那时属于参把头的上家。可他结实了那么多参把头,也没得到过一句秘诀。 让赵军没想到的是,他爹竟然会这个。 “嗯?”刚吐了口烟的赵有财,忽然感觉到赵军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问道:“你这么瞅我干啥呀?你咋不乐呵呢?” “我乐呵啥呀?”赵军想起上辈子自己老舅住那破房子,不禁心中懊恼,当即就问赵有财道:“爸,你还会啥呀?你都教给我吧。” “什么?”赵有财一愣,觉得赵军的态度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 赵有财的反应,落在赵军眼中就是装傻充楞。 “我说我大姥还告诉你啥了,你都告诉我!”赵军盯着赵有财,没好气地道:“你要早告诉我这话,我一开始就答应黄掌柜了!” “我……这……”赵有财道:“这不是你大姥告诉我的,这是我跟别人学的……” “你可拉倒吧!”赵军打断赵有财的话,道:“这都爹教儿子的玩意,外人谁能教给你呀?” 说完这话,赵军催促赵有财道:“爸,你咋还撒谎呢?” “去你妈蛋的!我至于跟你撒谎吗?你个小犊子!”赵有财一气之下,伸手作势要打赵军,赵军起身就跑。 到门口开门时,赵军回头看着赵有财道:“你等着的,我给你告我妈去!” 赵有财:“……” ? ?晚些还有一章,兄弟们先睡,醒来再看。 ? 再次祝兄弟们节日快乐!! 第五百二十二章 马玲“做法”治美兰 当赵军进到东大屋时,王美兰正轻拍着赵娜,哄两个闺女睡觉呢。 听到开门声,王美兰抬头瞪了一眼。可见是赵军,王美兰紧忙问道:“咋地啦,儿子?” “妈,你上这小屋来一趟呗。”赵军如此说,王美兰起身对赵虹、赵娜道:“你俩睡觉啊,妈出去一趟啊。” 王美兰说完就下地,看她只穿一身布衫、布裤,赵军拿过开衫式的毛衣给王美兰披上。 出门时,赵军让王美兰走在前头。一进东小屋的门,赵军就指着赵有财,跟王美兰告状道:“妈,我大姥告诉我爸不少放山秘诀,我爸不告诉我。” “你放屁!”赵有财怒视赵军,却见王美兰挡在了赵军身前。 当小眼瞪上王美兰的大眼时,赵有财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兰呐。”赵有财紧忙冲王美兰伸手,示意让王美兰坐到自己身旁。 可王美兰瞪他一眼,跟赵军坐到了沙发上。 坐下后,王美兰就问赵有财道:“又啥秘诀呀?咱爹又告诉你啥了?” “不是……”赵有财刚开口,就被王美兰打断道:“啥不是呀?不是啥呀?你一天,你这不是、那不是的,爹跟你说啥,你就痛快儿说呗,你还瞒着谁呀!” “我没有……”赵有财又开口,却再次被王美兰打断:“你没有呀,你还嘴硬!你都多少次了?” 说完这话,王美兰稍微停顿一下,又追问道:“你是不是有外心了?” 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赵有财紧忙摆手,道:“兰呐,你说啥话呐?咱俩把这家过多好啊?我咋能跟你有外心呢?” “嗨呦!”王美兰冷笑道:“今天你撵个大黑瞎子下来,好悬没给我踢腾喽!” 王美兰此话一出,赵有财瞬间变了脸色。他虽然不知道下山的黑熊是大是小,但赵有财心里清楚,那熊必是自己枪声惊下去的。 一想到那熊险些将王美兰扑了,赵有财也不免有些后怕。 见赵有财不吭声了,王美兰趁机问道:“你要不是有外心,你就赶紧交待,爹当初都告诉你啥你秘诀了,你快都教给儿子。” “爹没教给我……”赵有财又一次被人打断,但这次出声的是赵军:“妈,我爸要早跟我说这秘诀,那邵爷来电话前儿,我就不答应他了。” 说着,赵军手背往腿上一拍,道:“跟他们合伙,咱两帮挣十万。要咱自己找棒槌抬,咱自己挣十万,这差一半呢!” 一听差出五万块钱,王美兰看向赵有财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赵有财脸色大变,指着赵军喝道:“小犊子!你净特么给我上眼药!” 赵军紧忙往王美兰身后躲,赵有财说的没错,他就是故意给赵有财上眼药。 不是赵军坑爹,他爹是真气人。今天要不是他那一枪,那小黑瞎子不至于冲下来给王美兰惊了。 因为底下二十多人呜呜吵吵的采山,黑瞎子是不会过来的。 今天背着王美兰下山的时候,赵军想起上辈子王美兰去世前,自己背着王美兰往家走的情形。 要不是有黑虎,没准那黑瞎子就给王美兰扑了,想想赵军就后怕。 再一个,赵有财这一天,有点啥事儿跟家里藏着、掖着,那么多好东西,上辈子都便宜人家了。 眼看王美兰目光愈发不善,赵有财也顾不上装b了,紧忙坦白交代,道:“兰呐,你听我说是咋回事儿啊。晚上我回来前儿,刚一出山场,听着旁边有动静,我寻思备不住是山牲口呢。 我往树后头一猫,完了就听着俩人说话。这俩人是谁呢?是永胜庞瞎子跟他家老二,这爷俩上山回来,庞瞎子教他家老二那话,就让我听见了。” “啊……”听赵有财这么说,赵军惊喜地道:“爸,那你可有功了,这秘诀以后就咱老赵家的了。” “去你……的!”赵有财刚要骂娘,忽然注意到了旁边的王美兰,他紧忙改了口,然后怒指赵军,道:“你小子才咕咚呢!”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王美兰都笑了。赵有财一怔,随即也笑了。 “爸、妈,你俩早点睡吧啊。”赵军丢下句话就走了,王美兰起身招呼赵有财,道:“你在这屋睡呀?”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睡着呢。”赵有财嘀咕着,跟王美兰回屋去睡觉。 也不知道是野山参片的作用,还是赵有财在山里睡了一小天的缘故,钻被窝躺下的赵有财久久不能入眠。 睡不着的赵有财,继续尝试数数催眠,心里默念着:“一只虎、两只虎……” 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一头牛……” 赵有财:“……” 还不等赵有财动怒,就听旁边继续传来王美兰的声音:“我能吃一口牛……” “这娘们儿……睡糊涂了。”赵有财嘀咕一声,继续闭眼尝试入睡,可这时他却听到王美兰嘴里叨叨咕咕的,开始胡说八道了。 赵有财一个激灵就起来了,他开灯一看,就见王美兰面色潮红,嘴唇发白并哆哆嗦嗦地说着胡话。 “哎呦我天呐!”赵有财用手背一抹王美兰额头,顿时感觉烫手。 “这吓着了。”赵有财急忙起身,从旁拿过王美兰之前披过的毛衣,将其翻得里朝外,然后拽起王美兰,把衣服给她套在了身上。 在赵军家这边,人受到了惊吓,就可能会有王美兰现在这样的情况发生。 之前赵军被熊惊到了,也是靠反穿衣服来破解,但发烧还得另行处理。 赵有财从炕上下来,从上山背的挎兜子里找出去痛片,撕开包装纸就给王美兰塞嘴里两片。 然后赵有财去拿茶缸,竟发现缸子里没水了。 赵有财连忙到外屋地,从暖瓶里倒出水来。 可暖瓶的水直冒热水,也不能给王美兰往下灌呐。 于是赵有财打开碗架,从里面拿出个二大碗,然后用碗配合茶缸开始折水。 赵有财先把水从茶缸倒进碗里,再从碗里倒回茶缸……忽然赵有财忙中出错,手一滑茶缸就落了地,只听嘡铛铛声响,搪瓷茶缸在地上滚了一圈。 在里屋睡觉的赵军,听到外屋地有动静,便从炕上起来。 赵军到外屋地时,就见赵有财正刷茶缸呢。 “咋地了,爸?”赵军问,就听赵有财道:“你妈发烧了。” “啊?”赵军一惊,心道:“咋给这事儿忘了呢?” 赵军快步向东大屋走去,一进屋差点没给赵军吓死,只见王美兰口吐白沫。 去痛片在嘴里化了,再加上王美兰说胡话,一个劲儿地动弹嘴,去痛片就合着口水从嘴角流下。 这不算个事,可赵军乍一看却是吓坏了。 “妈!你咋滴啦?”赵军惊呼一声,外屋地的赵有财拿着茶缸就往东大屋跑。 随着赵有财进屋,爷俩开始忙活王美兰,赵军用手绢擦去了王美兰嘴角的白沫,然后他托着王美兰将其扶起,由赵有财给喂水。 喂完水,见王美兰仍高烧不退,赵军从冰箱里拿出块冻肉,然后用毛巾包着,至于王美兰额头上,试图给王美兰降温。 但这可能是太凉了,昏迷说胡话的王美兰都感觉不舒服,一直在动弹脑袋。 赵军见状,又把冻肉拿下来了。 得说小孩子睡眠好,爷俩这么折腾,赵虹、赵娜没醒。 可马玲却被他们吵醒了,当马玲穿上外衣、外裤过来的时候就听赵有财对赵军道:“儿子,要不给小云她妈招唤来,给你妈打一针吧。” 虽然都后半夜,但王美兰高烧不退,赵有财怕她烧出毛病。 赵军也麻爪了,他正要往外走,去请林雪时,就见马玲进来了。 “媳妇儿,咱妈……”赵军刚开口,就被马玲推开了。 马玲上前看了看王美兰情况,问了赵有财两句话后,对赵有财说:“爸,你跟赵军把这收拾收拾吧,这盆子、肉啥的都收了吧。” “老闺儿,你妈烧半天了。”这时候,能看出赵有财是真着急了。 “不怕的,爸。”马玲安慰赵有财一句,然后问道:“爸,你这半宿又没睡觉啊?” 马玲是问赵有财吃野山参的劲儿过没过呢,赵有财却道:“没有,这你妈发烧、说胡话的,我还睡啥了。” 听赵有财这么说,马玲道:“爸,那你不睡,你就生着炉子,完了给今天吃剩那婆婆丁搁锅里熬水,三碗水熬出一碗来。晾凉了,给我妈喝上就好了。” “老闺儿,那能行吗?”赵有财问,马玲道:“行,放心吧,爸,我治惊着、吓着,那最拿手了。” 说完,马玲上前,轻轻抚摸着王美兰的头发,柔声唤道:“妈,妈,不怕的啊。” 说到这里,马玲手又摸上了王美兰耳朵,轻轻揉了两下后,马玲用手指甲按了王美兰耳垂一下,道:“妈,咱回家了啊,跟玲儿回家了啊。” 说完,马玲回身对赵军、赵有财道:“没事儿了,我妈这是让带毛的吓了,我叫叫她,她就好了。” 说到这里,马玲稍微停顿一下,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道:“过个十分八分的,我妈这烧就能退差不多了。爸,到时候你给她喝点熬的水就好啦。 这前儿整不着山菇娘,要不有山菇娘秧子就更好了。” 马玲淡定自若的样子,让赵军、赵有财不安的心平静下来。赵有财快步出去生炉子,赵军收拾盆子的时候,就听马玲道:“我再睡俩小时,完了我下地干活去,你跟爸就在家照顾妈吧哈。” “哎!”赵军应了一声,看着自己媳妇离去的背影,赵军不禁感叹:“自己媳妇儿就是没赶上时候,要搁二三十后,不出马都白瞎这材料了。” 赵军收拾完,赵有财那边蒲公英水还没熬完呢,但这时候王美兰烧就已经退了,也不说胡话了。 爷俩鸟悄地站在炕沿边,赵有财小声对赵军说:“你妈好像没事儿了。” “嗯。”赵军点头,道:“爸,熬那水还给不给我妈喝了?” “我给她拿屋晾上,完了再看。”赵有财道:“这睡好好的,也不能给她扒拉起来呀。” “那倒也是。”赵军应了一声,然后对赵有财说:“爸,那你就照顾我妈吧,我睡一会儿去,完了我还得找虎子去呢。” “你睡去吧。”赵有财道:“我搁这儿看着就行。” 赵军蹑手蹑脚地回屋,他尽量不发出声音,但上炕时仍被马玲察觉到了。 “妈咋样儿了?”马玲迷迷糊糊地问,赵军道:“妈不烧了,媳妇你睡吧,咱俩再睡一会儿,完了醒了我好找狗去。” “你不用找了。”马玲道:“等我醒了,我给你找。” “啊?你快拉倒吧。”赵军笑道:“你再丢了,我得疯。”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马玲就已睡着了。 马玲又睡了两个小时,刚过四点她就起来了。这时候天还没亮呢,起来之后的马玲,推亮了手电筒,然后借着光亮起身,从自己陪嫁的箱子里拿出了扑克牌。 然后,马玲盘腿坐在炕上摆了半个小时扑克。直到赵军迷迷糊糊睁眼,看马玲背对自己坐在那儿,赵军问道:“媳妇儿,你干啥呢?” 他冷不丁说话吓了马玲一跳,但马玲转过头时,就是一脸欣喜地对赵军说:“我刚给你破了一卦。” “啥?”赵军一怔:“媳妇儿,你真出马啦?” “什么出马了。”马玲轻拍赵军一下,道:“我刚给你摆一卦,今天你就往西北方向找,肯定能找着咱虎子!” “你可拉倒吧!”起身的赵军,拽过衣服道:“往西北,那不干曙光去了吗?” 马玲闻言,抬手挠头,底气不足地道:“那我摆错啦?” “你可拉倒吧,媳妇儿。”赵军道:“我起来,我去看看妈,完了我插食喂狗。” “那我跟刘梅下地。”马玲说着,便开始叠被,赵军出门去外屋地洗漱,而他一出来,就见王美兰在灶台前淘米呢。 “妈,你咋样啊?”赵军问,王美兰回头笑道:“没事儿,儿子,妈没事儿了。” 说完这话,王美兰对赵军道:“儿子,妈昨天晚上发烧,迷迷糊糊的,看见你大姥了。” 赵军:“……” 第五百二十三章 这大黑狗归我了! 王美兰的话,听得赵军心里一惊。 在赵军重生那年,爆发了一场大的瘟疫。传染的人发高烧,烧糊涂的时候,就有人说看着自己的已故太姥、太奶了。 就在赵军担心王美兰时,住西院的李宝玉、刘梅开门进来,他们正好听见王美兰跟赵军说道:“我梦着我一小前儿,你大姥跟我说,我们老王家祖坟在什么王家沟,让我以后一定回去上坟。” “祖坟?”赵军闻言眉头一皱,道:“埋谁的?” “埋我太爷、我太奶的。”王美兰道:“就小前儿,他跟我念叨过那么一次,完了这么些年,我都忘了这码事儿了。昨天烧糊涂,不知道怎么就梦着了。” “妈,那王家沟在哪儿,你知道吗?”赵军问,王美兰摇头道:“不知道,反正不在岭西这边儿。” “啊?”赵军诧异地道:“妈,那以前咱家不是这儿的啊?” “不是啊。”王美兰刚摇头,就听李宝玉接话道:“大娘,你家是不是闯关东过来的呀?” “不是。”王美兰再次摇头,道:“好像躲避战乱,我爷领着他几个叔伯兄弟,还有几家邻居,就迁到这边儿来了。” 王美兰话音刚落,就见李宝玉眼睛一亮,上前一步道:“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 “什么玩意?”赵军、王美兰齐齐一怔,而李宝玉被刘梅轻怼一下,也住嘴不说了。 赵军见李宝玉不吭声了,就问王美兰道:“妈,王家沟大约摸在哪儿,你知道吗?” “不知道。”王美兰还是摇头,赵军刚要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马玲的声音:“妈,你要找啥呀?等我下地回来,我帮你找。” “你可拉倒吧。”赵军紧忙拦下马玲,他媳妇就能找人、找地方就会一招摆王八阵,而赵军根本就不信这个。 见赵军不相信自己,马玲白了他一眼,便去洗漱了。 洗漱完,马玲和刘梅结伴去下地,赵军、李宝玉到后院插狗食。本来王美兰也要下地,但考虑到她昨晚发高烧,赵军、马玲都不让她去。 不让她去,王美兰还想去,就当她跟马玲争执时,赵有财从东屋出来,对王美兰道:“兰呐,你别去了,你在家做饭,我跟老闺儿去。” “那你去吧。”王美兰答应地挺痛快,赵有财也不含糊,跟着马玲、刘梅就走了。 …… 今早吃老山芹馅的大包子、喝糊涂粥,配着炒的蕨菜,赵军吃了六个大包子,喝了两碗粥,然后背枪、带着李宝玉出门,开上吉普车去接王强等人。 今天要进山去找黑虎,从家出来得就早,七点半就出了屯子。 可这时候,黑虎已不在昨天那地方了。 它守小黑熊守了一天一夜,守的饥肠辘辘。早晨周围山头有觅食的狍子叫,黑虎就弃了树上的小黑熊,去抓狍子了。 可狍子跑的多快呀?黑虎今天又是单打独斗,只能追着狍子越跑越远。 等赵家帮到昨天采山野菜的沟塘,朝天打枪看黑虎会不会返回来。 等枪声落下,赵军几人等了片刻,也不见黑虎回来。他们直接穿沟塘子而走,穿过沟塘上路,就是他们昨天放弃寻找、打道回府的地方。 赵军抬头看看西山,对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四人道:“咱今天呐,上这山找找。” 王强等人纷纷响应,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昨天黑虎在这山里趴了一天一宿。 而且黑虎蹲守小黑熊的那颗树,正好位于此刻赵军五人的西北方向。 马玲的歪打正着还真算对了,可此时的黑虎,已追着狍子翻过了两座山头。 这季节地上没雪,想要找狗真是比登天还难。 赵军几人进山,一找就是两个多小时。 这时黑虎与他们的直线距离,大概在十五里地左右。 追了一早晨狍子,黑虎连根毛都没捞着,此时正在河沿子边饮水呢。 “咵咵……”黑虎喝了个水饱,可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黑虎猛地将头抬起,水滴从嘴巴两侧甩下。 黑虎迎风一抽鼻子,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它淌河而过直达对岸,奔入树林当中。 黑虎穿林而过,沿坡直上。这是一大缓坡,但坡上很陡,长着不少榛杆刺木。 所谓榛杆就是长榛子的树,这树是桦木科树的灌木或小乔木,一片一片长得乱七八糟。 再有点山丁子、刺老芽杆啥的,这坡虽缓却极不适合打狗围。 因为这些榛杆刺木都是狗过不去的,在这地方打狗围,猎狗的速度、灵活都会受到影响。 而打狗围斗野猪、黑熊,依仗的就是猎狗的速度与灵活,在此地失去这两大优势,猎狗就得吃大亏。 果然,就在这山坡上,一头二百四五十斤的炮卵子左突右撞,接连将两条黑狗挑飞出去。 “嗷!” “嗷!” 两条黑狗全部挂彩,但伤势不重,翻身起来又与队友共抗强敌。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帮,竟有两黑三花五条猎狗。 五条猎狗的狗帮,跟赵家狗帮比,那算不得什么。但刨除赵家帮,就这狗帮规模,在永安林区绝对是数得上的。 因为这年头,没有几个像赵家那么造的。正常人家吃点啥都不容易呢,养狗就不容易了。 五条狗围着炮卵子连续的试探,但却被炮卵子一一化解。 二百四五十斤的炮卵子,那叫挑茬子,一双獠牙跟小刀似的,而且年轻气盛,在破了五狗围攻后,这炮卵子反过头来攻击那五条猎狗。 炮卵子追,猎狗跑。遇榛杆刺木,狗不仅过不去,还会被弹得倒退。可皮糙肉厚的炮卵子那是一路横推,到狗跟前甩头就撅。 虽不知这五条猎狗是谁家的,但看它们身上疤痕,就知道这都是久经战阵的成熟猎狗。 当实在躲不开的时候,它们也会尽量躲开要害。 可即便如此,五条猎狗也在短时间内纷纷挂彩。 过硬的猎狗,除非遇到虎豹等无法应对的强敌,或是被杀的无还手之力,否则猎狗们不会退去。 但就在它们即将溃败时,一阵怪异的狗叫声传来,一条大黑胖狗强势入场。 黑虎身着护甲,一路狂奔而来。 它一百三十多斤的大体格子,再有护甲护身,除非是太粗的榛杆刺木,否则没有能拦住它的。 当黑虎入场时,炮卵子正要挑一条花狗,黑虎冲到炮卵子屁股后张嘴就咬。 “嗷……”炮卵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它刚才能那么嚣张,就是因为那狗帮中没有一个掏它后路的。 炮卵子猛地一转身,可眼前却无了黑虎踪影。炮卵子不知道是谁攻击的它,奔着一条花狗就去了。 而黑虎绕了个大圈,绕过一丛榛杆,直冲炮卵子屁股。 到近前蹿起来就咬,含住一双猪蛋的同时,黑虎将身往下一坠。紧接着,晃头一甩。 “嗷……嗷……”炮卵子猛地把头甩起,这一刻它只觉小肚子、尾巴根都跟着卵子疼,疼的它眼泪都下来了。 炮卵子一转身,又不见了黑虎踪影。此时炮卵子眼前有一黑二花三条猎狗,可它谁也不攻了,它撒腿就跑。 “嗷嗷嗷……”可它没跑出两步,就被黑虎给追上了,黑虎奔跑中蹿起就咬,这一口没咬实,但蛋那个东西,用力碰一下都疼,更何况黑虎之前咬那两口,把炮卵子的卵子皮都咬破了。 这第三口,疼的炮卵子猛地刹住脚步,转身间尘土飞扬。 黑虎转身就跑,那二黑三花五条猎狗直接就冲上去了。 但想象中猎狗被挑的情况没有发生,因为炮卵子被黑虎掏的彻底没脾气了,转身之后一屁股就坐下了。 正好那里有个坑,炮卵子把屁股往坑里一窝,然后坐着跟五条狗斗。 再强的野猪,坐下也失了一半的战力,何况这有五条杀红眼的狗呢。 眨眼间,野猪就被五条狗挂上钳子、咬住哈拉巴摁地上了。 可就这,野猪都不敢试着,因为黑虎正用力地扯着它尾巴。 狗猪撕扯十分钟后,筋疲力尽的野猪被六条狗制住了。此时炮卵子仍保持着坐姿,不露屁股和卵子。 而就在这时,一人提枪匆匆赶来。这人其貌不扬,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目光异常的犀利。 要是赵有财在这里,定能认出此人就是他的老同事、老对手,在永安林区第一届春季狩猎上,力压他赵有财一头的韩胜利。 作为老炮手,韩胜利有丰富的打围经验。他到这里一看,见野猪在那儿坐着,韩胜利心里就有些诧异。 但他手上动作不慢,端枪上脸便打。 “嘭!” 野猪头顶窜起一团血雾,它来不及哀嚎便一头栽倒。 “嗷!”看野猪屁股露出,黑虎张嘴就咬,其它五条猎狗听到枪声,也都凶狠地撕扯着野猪。 野猪不像熊瞎子生命力那么顽强,它躺下就是躺下了。 韩胜利提枪过来,当看到黑虎时,韩胜利瞬间眼睛一亮。 “我艹,这狗好啊。”从看到黑虎的第一眼起,韩胜利的视线就挪不开了。 而就韩胜利一愣神的工夫,黑虎就把野猪屁股掏开了。它扯着猪肠子往后一拽,瞬间扯出一米多长的绳子。 “哎?”回过神的韩胜利紧忙过去驱赶,黑虎扯着半截肠子“嘎吱嘎吱”地嚼着,随着它咀嚼,有绿色的脏东西从肠子断口处掉出。 “哥啊!”这时两人快步赶来,就听韩胜利道:“三儿啊,赶紧过来开膛喂狗!” 后来的两人,一个叫韩文学,一个叫庞震东。韩文学是韩胜利的叔伯兄弟,而庞震东是庞瞎子的远房亲戚。 这韩文学、庞震东都是庞家帮的参丁,之前在永安屯挨揍的也有他俩。 庞震东到近前一看,立马惊讶地道:“韩哥,这不赵有财家狗吗?” “嗯?”韩胜利抬头看着庞震东,问道:“你咋知道是他家狗呢?” “你看呐!”庞震东一指黑虎,道:“那狗身上穿的牛皮甲,这玩意就赵有财家狗有。” “是!”韩文学在一旁接话,道:“去年他打老牛,出的牛皮吗?” 作为赵有财的老对手,赵有财打牛的事,韩胜利早有耳闻。不过此时再听人提起这事,韩胜利还是忍不住发笑。 “嗷!嗷!”两声狗叫打断了三人的谈话,黑虎见三人看向自己,便抬爪拍了拍野猪屁股。 “赶紧!赶紧!”韩胜利见状,连忙催促二人,道:“开膛,把心、肝呼都给我摘出来,我要喂这个狗!” 打围人都爱围狗,更爱好围狗。韩胜利虽然不得意赵有财,但他很喜欢虎头虎脑的黑虎。 韩文学、庞震东紧忙给野猪开膛,将猪心摘下给了韩胜利,然后又给割了半扇猪肝。 韩胜利抽出刀,削下一条猪心递给黑虎。 黑虎歪头去叼猪心时,旁边一条花狗凑了过来。黑虎狗头一顿,两只狗眼往上一挑,嘴唇一咧,呲牙发出示威的呼声。 韩胜利见状,紧忙将那花狗扒拉开。韩文学紧忙出声,叫那花狗过去吃猪肝。 花狗虽然走了,但黑虎没有安全感了,面对韩胜利递来的猪心,黑虎将其叼过来后,直接吞进了肚里。 “呀!饿啦?”韩胜利一怔,随即笑着又给黑虎割了一条猪心,黑虎接过后仍然一口吞下。 “慢点吃,这都是你的。”韩胜利的安慰,也没能让黑虎放慢进食速度,眼看黑虎把切条的整个猪心都吞了,韩胜利又给它削猪肝吃。 吃了四条猪肝后,黑虎转身就走。 “哎?你干啥去?”韩胜利起身去追黑虎,可他一追,刚停下的黑虎又往前走了几步。 见此情形,韩胜利站在原地,就见黑虎站在不远处,弓着身子、双肩一耸、脖子往前一撅,张口做哕的动作。 “吃多了吧。”韩胜利笑道:“这没尽脏的。” 韩胜利话音刚落,就见黑虎又是一哕,然后就见猪肝、猪心都从它嘴里哕出来了。 “我艹!”韩胜利震惊地瞪大眼睛,道:“这什么玩意?” “咋地啦,哥?”过来的韩文学问了一句,就见韩胜利指着不远处进食的黑虎道:“这狗特么会倒嚼!” 韩文学顺着韩胜利所指看了一眼,然后问韩胜利说:“哥,这狗咋整啊?” “啥咋整啊?”韩胜利笑着反问一句,然后道:“看赵有财来不来找吧?他要来找,就给他;但要等我到家了,这大黑狗就归我了,谁来也特么不好使!” 第五百二十四章 重金寻狗 人参大会 听韩胜利说要将黑虎据为己有,韩文学、庞震东瞬间都变了脸色。 “哥,那可不行啊!”韩文学一脸惊慌,道:“现在二咕咚可跟以前不一样了,咱惹不起呀。” “哎呦我艹!”韩胜利面露不屑,道:“都特么从小一块堆儿长起来的,他还能打我呀?” “他能!”韩胜利话音刚落,就听韩文学道:“那老赵家现在可Nb了,这林区谁敢惹呀?” “那咋地?”韩胜利不服气,道:“这林区有头有脸的,我也不是不认识,我就不信我整不过他!” “你真整不过他!”庞震东在旁接话,道:“那我瞎哥、我们把头,也不是卡拉米呀,那家伙让他们打的……” “你们俩怎么回事儿?”接连被人反驳,气的韩胜利抬手给了庞震东一杵子,道:“我特么说一句,你俩撅我一句!” “哥呀,真不是我俩撅你。”韩文学拉着韩胜利胳膊,道:“咱真整不过人家,你听我的,要是一会儿二咕咚不来找狗,咱就把狗给他送家去。” 说完这句,韩文学稍微一个停顿,紧接着又补充道:“哥,你别管二咕咚那人咋样,他媳妇儿、他儿子都是敞亮人。咱把狗给他送回去,他不能亏待了咱。” “去!去!去!”韩胜利连向韩文学甩手,没好气地道:“你特么知道个J8!” 说着,韩胜利一指那倒嚼后细嚼慢咽的黑虎,才继续说道:“这是掏猪屁股、猪卵子的狗,我来前儿瞅真亮的,这狗给那炮卵子干坐地下了。” 自己家狗什么活儿,自己知道。韩胜利知道,他家的五条狗没有让炮卵子坐下的实力。 说到这里,韩胜利一指不远处吃肉的五条狗,道:“你瞅咱那五个狗,身上让野猪挑吧的。要没这大黑狗,咱那五个狗整不好都得趴蛋。” “哥,那咱也不能昧下人家狗啊……”韩文学还想再劝,就听韩胜利道:“咱这狗帮就差个大硬帮腔子,你这瞅这大黑狗,不得有一百三四十斤呐!” 听韩胜利这话,韩文学、庞震东两人看向那“咔咔”嚼肉的黑虎,韩文学发出感慨道:“这狗咋喂的呢,喂特么这老胖呢!” “那你不用管!”韩胜利扒拉韩文学一下,然后道:“咱家那大花,香头、趟子都不错,再配这么个大帮腔子可是妥了。” 说着,韩胜利一把夺过韩文学手中的绳子,将一头挽了个扣,迈步走向吃完肉后,趴在原地舔爪子的黑虎。 “吃没吃饱啊?”韩胜利笑着问了一句,黑虎抬头看了看他,摇了摇尾巴。 黑虎学会了青老虎绕树、雪下行的本领,却没有青老虎能分辨善恶的天赋,刚才韩胜利喂它吃的,黑虎就拿韩胜利当好人。 “呵呵……”韩胜利凑到黑虎身旁,用手摸摸黑虎的脑袋,然后顺着其脑袋往下摸,巴掌在黑虎脖子上摩挲着,让黑虎感觉到很舒服。 忽然,韩胜利垂着的另只手猛地抬起,将绳扣套过黑虎嘴、黑虎头,最终套在了它脖子上。 黑虎一怔,还不等它有什么反应,韩胜利的手又在黑虎脖子上抓了几把,道:“你先跟我回家吧,要不你自己在山里干啥呀?” 这时的黑虎有些懵,可紧接着就听韩胜利又道:“你主人给你扔山里,这就是不要你啦。” 这话黑虎听懂了,它可能想到了没来找自己的赵军,当即口中呜咽着起身,迈步就要走。 但这时,韩胜利扯住了绳子。 这年头的围狗、看家狗都不那么自我,不管多厉害的狗,绳往脖子一套,人拽绳子,狗就跟着走。 被拽住的黑虎,回头看看韩胜利,然后往地上一坐,仰头开始嚎山。 “哎?哎!”韩胜利紧忙过去安抚黑虎,此时他只能断定黑虎是跟人走散了,但具体是什么情况,韩胜利并不知道。 他怕这狗是今天跟人走散的,怕黑虎的嚎声会把赵家人引来。 “三儿啊、东子!”这时,韩胜利喊他那俩兄弟,道:“你俩给这猪扒了,你俩往回背肉,看能背多少就背多少,完了剩下的先搁河水里拔着,明天再来整一趟。” “哥,那你干啥去呀?”韩文学问,韩胜利道:“我领这几个狗先回去。” 此时韩文学知道劝不了这韩胜利了,只能为其着想,就道:“哥,你要非得给这狗牵回去,你得先给它这甲扒了。” “嗯?”韩胜利一愣,就听韩文学道:“要不回去了。屯子人家一看,就知道这是二咕咚家狗。” 一句话提醒了韩胜利,他“对呀”一声,然后就上手解黑虎身上的护甲。 虽然黑虎已经习惯了穿护甲,但穿这个就是不如光着舒服,尤其这天还热了。 护甲离身,黑虎那一身溜光水滑的皮毛出现在韩胜利面前。 “哎呦我艹!”韩胜利用手轻轻抚摸黑虎脊背,嘴里喃喃道:“这狗也太特么好了……哎?不对呀……” 韩胜利忽然发现,黑虎身上别说疤了,就连一个呛毛的地方都没有。 这也就是说,这狗打围从来没受过伤。 这在韩胜利看来是不可能的,可就在这时,韩胜利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大黑瘸子! 大黑瘸子这名字,是他从同为打虎四将之一的薛宝军口中得知的,据说那大黑瘸子单抓四百斤野猪王,而且从来没受过伤,身上好的根本不像猎狗。 “来!来!”韩胜利轻拽绳子唤黑虎道:“来,走两步。” 黑虎跟着他走了几步,韩胜利发现黑虎腿并不瘸。 “这是治好了?”韩胜利心中暗喜,同时也坚定了要将黑虎据为己有的想法。 这韩胜利胆子大、主意正,就想他二十年前,在那年代敢偷公家虎骨,就可见这人心性如何。 “走!”韩胜利一手牵着黑虎,一手提着护甲,然后吹声口哨,叫上那五条猎狗开始下山。 走出一里多地,韩胜利甩手将护甲丢入灌木丛中。看到韩胜利的动作,黑虎下意识地往外一蹿,它虽然不喜欢穿护甲,但它知道那是它家的东西。 可黑虎被韩胜利拽住了,韩胜利带着它出山场,一路回到了永利屯。 一出山场的时候,韩胜利的两黑三花五条狗就跑了,韩胜利就牵着一条黑虎往家走。 韩胜利进院的时候,他媳妇李美娟一边拴狗,一边嘀咕着骂道:“妈的,这破狗,给我鸡崽子吓丢俩!” 五月中旬,老母鸡也就是东北人口中的老抱子开始孵小鸡了。韩胜利家的老母鸡一开始抱窝,就被韩胜利媳妇拿进了屋里。要不然晚上棚里太冷,鸡雏不爱出。 好不容易老母鸡孵出一窝小鸡崽儿,李美娟老在意了,养这些鸡崽儿可细心了。 怕鸡崽儿晚上着凉或是招耗子,李美娟每天上午十点多,看外头暖和了就把老母鸡和小鸡崽儿放出来,让老母鸡带着小鸡崽儿在院里溜达。 等到下午三点多,她再把小鸡崽儿抓回箱子里,然后连同老母鸡一起拿进屋里。 今天韩胜利带狗上山,李美娟是知道的。但韩胜利打围,一般都得三四点钟回来,所以李美娟就大意了。 黑狗冲进院子,老母鸡没护住小鸡崽儿,小鸡崽儿四下奔逃,有两只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但像这种情况,小鸡崽儿应该是躲哪儿了,一会儿出来就好了,李美娟也不过是磨叨两句,痛快痛快嘴罢了。 “又叨叨啥呢?”忽然,韩胜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不丁地吓了李美娟一跳。 李美娟一回身,看到那大黑狗,不禁吓了一大跳,当即看向韩胜利道:“这狗咋这么大呢?你在哪儿整的呀?” “别吵吵!”韩胜利往左右瞅了两眼,这时候邻居应该都下地去了没在家,看左右没人,韩胜利牵着黑虎就往屋里走。 “你给狗牵屋干啥去?”李美娟追着韩胜利进屋,却听韩胜利道:“我告诉你了别吵吵,这狗是我捡的。” “捡……捡的?”李美娟闻言,眼睛一亮,道:“这是永安屯赵有财家的狗吧?” “嗯?”韩胜利一怔,惊讶地看向李美娟,问道:“你咋知道呢?” 可这时,李美娟没回答他的话,而是一把将牵狗绳子夺过,道:“那啥……你先进屋歇一会儿,我去把狗给老赵家送去,完了我回来再给你做饭。” 说完,李美娟牵着黑虎就要往外走,黑虎摇着尾巴,乐颠地跟着李美娟,因为刚才李美娟的两句话,它都能听得懂。 一听能回家,黑虎老开心了。可李美娟还没出门,牵狗的绳子就被韩胜利拽住了。 “不是?”韩胜利皱眉问道:“你咋知道他家狗丢了呢?” “李如海来说的。”李美娟高兴地道:“他上午十点左右钟上咱家来了,告诉说老赵家丢个狗,是个大黑狗,嘎嘎胖乎,虎头虎脑的。谁要捡着了给送回去,老赵家给拿二百块钱。” “二百块钱,两千我都不干。”韩胜利说着,将绳子缠在手上。不过这时他想到一问题,便问李美娟道:“李如海是谁呀?” “李如海你都不认识啊?”李美娟道:“就李大勇……李大虎b他家老二。” “啊……”李美娟这么一说,韩胜利就清楚李如海跟脚了,但他仍有一事不解,便问李美娟道:“那你咋认识他的呢?” 是啊,他们家才搬回来没几天,认识李大勇也就罢了,咋还能认识他家老二呢? “咋认识他的……”李美娟被问住了,她咔吧、咔吧眼睛,斯哈一口气,道:“我也想不起来咋认识的了,反正唠唠嗑就熟悉了,那孩子可好了,说话、出事儿啥的,比咱家老大都强。” 说着,李美娟再次伸手,拽住牵狗的绳子,道:“那孩子挨家挨户告诉的,全屯子都知道了,咱赶紧给人送回去吧,那叫二百块钱呢。” “你知道个屁。”韩胜利一耸绳子,道:“这狗搁我手里,十个二百也挣回来了。” “这狗……”李美娟惊讶地看向黑虎,道:“那么值钱呐?” “那你寻思啥呢?”韩胜利一手拽着绳子,一手往外一挥,道:“你去抱点豆杆(gāi)进来,这狗这几天就跟咱在屋睡。” “哎!”李美娟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原本黑虎以为李美娟能带它回家,当听韩胜利说让它在屋睡的时候,黑虎一直摇着的尾巴,瞬间就耷拉下去了。 …… 晚上六点,解放车才回到赵家大院。赵军等人进屋时,上班的李大勇四人都回来了。 听赵军说没找着黑虎,李大勇道:“今天我往各个车间都跑了,我都告诉他们,谁家捡着咱虎子,咱有重谢。” 李大勇话音落下,李如海向赵军汇报,道:“大哥,今天辉哥开着咱家大吉普,领我在四个屯子走了一圈,我挨家挨户、田间地头的,也都通知到了。” “好,如海。”赵军点头应了一声,黑虎丢了让赵军很上火,他嗓子都哑了。 “大哥,你别着急。”李如海安慰赵军,道:“等明天让辉哥拉着我,我们再往远走走,附近那几个村子、盲流屯子,我也都告诉他们。” “嗯,好,如海。”赵军道:“辛苦你了啊。” “不辛苦,大哥!”李如海紧忙表态,道:“只要能给黑虎找回来,我什么苦都能吃。” 赵军闻言,抬手拍了拍李如海肩膀,然后就听赵有财道:“今天我往永利屯打电话了,你们那个护林队队长叫宋什么呐,还真在家呢。我把这事儿跟他说了,他说他今天就发动护林员找狗。” “嗯。”赵军微微一点头,然后对李如海道:“如海呀。” “大哥!”李如海向赵军一抱拳,就听赵军道:“你明天放出话去,谁要能给我虎子找回来,我给他一千块钱!” “哎!”李如海重重点头响应,一千块钱找条狗,估计有些人地都不种了,都得进山去找狗。 赵军说完,就见王美兰看着自己,赵军忙问道:“妈,你今天咋样儿啊?还难受不得了?” “妈没事儿了。”王美兰道:“儿子,妈跟你说个事儿。” “咋地啦,妈?”赵军问,王美兰道:“今天岭南邵老爷子来电话了。” “这老爷子。”赵军闻言眉头一皱,他以为邵天鹏是催自己过去驱虎。 这时赵军真没那心情,当即说道:“我不答应他月末去吗?今天才几号啊?” “不是啊,儿子。”王美兰紧忙拦赵军,道:“他找你,是让你去参加什么人参大会。” 赵军:“人参大会?” 第五百二十五章 狗忆苦思甜 人痴心妄想 “人参大会?”赵军闻言一怔,就听赵有财纠正王美兰道:“什么人参大会?那老头儿说是参王大会。” 王美兰接电话的时候,赵有财在旁边偷听来着。 听到赵有财这话,赵军不禁有些诧异。 同样是大会,参王大会听着比人参大会有逼格多了。 “参王大会?”李宝玉插嘴,道:“参王是谁呀?还有这么Nb的人呐?” 李宝玉还以为参王是某个人、某个参把头呢。 “不知道啊。”被李宝玉问及的王美兰摇头道:“他没跟我细说,我说你哥没在家,他就说明天再打电话。” 李宝玉闻言,转头看向赵军,这时喝了两口水润嗓子的赵军道:“参王不是人,是这些参把头挑自己放那棒槌里头的精品,拿到一块堆儿比比。” 赵军前世,在人参之乡。也就是岭南吉省的抚松县,zf每年都会举办参王大赛,以推动当地相关产业的发展。 赵军混得好那两年,还受邀去看过热闹,也曾出手买下过品相好的山参。 不过参王大赛是千禧年后才有的,如今的参王大会,据赵军猜测,应该是民间组织的,用来增进交流、交易的。 “比完能咋地?”赵有财好奇地问:“谁抬的是参王,谁能咋地?” 赵有财这话不是抬杠,他是不知道一帮人聚在一起比这个有什么意义,难不成为了让这些参把头显摆? “去的应该还药商、大老板啥的吧。”赵军道:“有钱还认棒槌的主,看谁的棒槌好,就花钱买了。” “啊……”听赵军这话,赵有财道:“儿子,那咱得去呀。” 赵军也想去,因为他现在守着好几个老埯子,除了他惦记已久的连体参,赵军认为自己还能抬出很多品相不错的野山参。 这些野山参都需要有销路,之前赵军卖参都是去稻花大药房。那两次,赵军都没少卖,但卖给个人的话,绝对要比卖给药房的价高。 至于河北的那些药房,例如回春堂黄掌柜,他们收的东西都是有标准价的。一些普通的参,卖给他们还行,像四品叶、五品叶这些没价的参,黄掌柜他们不敢收。 所以,这民间组织的参王大会对赵军还真挺重要。 “妈,那个……”赵军按下心中烦闷,问王美兰道:“那老爷子说没说他明天啥时候来电话呀?” 赵军明天还得上山去找黑虎,他不可能一直在家等电话。 “我跟他定的八点之前。”王美兰道:“他家没电话,他得上他们村部打电话去。七点来钟,他们村部应该开门了。” 说这话的时候,王美兰语气中带着骄傲和自豪。骄傲和自豪的是,他们家有电话,而且这电话是因为她王美兰才有的。 “唉!”忽然想起黑虎,赵军心里有些担心地叹口气,道:“行,那明天在家等他一会儿。” 说完这句,赵军转头看向王强等人,道:“老舅,咱明天八点走。” 赵军话音刚落,就听李如海对赵金辉道:“辉哥,咱俩明天早晨七点就走,咱多走几个地方。” “哎!”赵金辉重重点头,他太胖了,溜溜达达上山还行。可找狗一路急匆匆,没人能等他。 这让赵金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感觉自己脱离了集体。就在他考虑自己是否应该减肥的时候,赵军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带着李如海四处宣传找狗。 赵金辉很积极地对待任务,对李如海道:“如海,咱俩明天走前儿,搁家拿点干粮,完了中午就不回来了!” 赵金辉、李如海并不是为了在赵军面前表现才这么说的,他俩第二天一早,六点多就从家出来,乘着吉普车先奔最近的永胜屯。 今天来永胜,他们不再是挨家挨户的宣传,那样太费时间了。而是赶农忙这时候,有的家里都没人,李如海还得去大地宣传。 到那大地可跟到家里不一样,有的一家都好几十亩地,宣传起来太费劲了。 所以今天李如海到永胜屯后,直接找到屯长齐胜利家,请齐胜利在屯子里给广播一下。 本来这种事,齐胜利是不管的。这年头,家养狗的地位不高,要找人的话,广播一下没毛病,找狗用广播说不过去。 但听李如海一说,如有人能把那大黑狗给赵军找回来,赵家重谢一千块钱,那就是大事了。 当赵金辉开车拉着李如海往屯子外走的时候,屯部大喇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紧接着齐胜利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现在播送一个通知,咱们这两天有山上攋山野菜的呀,要搁老五班那撇看着一大黑狗,能带就给它带回来。 那是永安屯赵军家的猎狗,大黑狗得有一百三十多斤,长的虎头虎脑,身上穿着牛皮护甲。谁要能帮赵军把狗找回来,赵军有重谢,给一千块钱。那个……再播送一遍啊……” 听通知前半部分时,屯子人都没当回事。甚至当听到那狗是赵军家的猎狗时,还有人面露不屑,有不少人的三七疙瘩话都到嘴边了,却听到赵军给一千块的感谢费。 这下,整个屯子都炸了! 一千块钱呐,赵有财二十年工龄,一月工资才一百出头啊。在这年头的永安林区,一千块钱都够一般人家娶个媳妇了。 周成国家,刚吃完饭准备上班的周成国眉头一皱,跟老周大嫂道:“咱兄弟狗还没找回来呢。” 昨天李大勇、林祥顺挨个工组通知,也把周成国通知到了。 徐海芬闻言,道:“那我今天上山,帮兄弟找狗。” “你去,你别自己去呀。”周成国道:“你问问西院沙二儿他媳妇,她不说要搂菜去吗?” “行,你不用管了。”徐海芬道:“我去看看,看能不能帮兄弟把狗找回来。” 此时另一个周家议论的也是这话题,赵春知道黑虎丢了也挺着急,但她家孩子小离不开人,没法帮赵军去找狗。 李如海的第二站就是永利屯,当他到永利屯的时候才七点半。 还是直接找屯长,李如海递上盒迎春,把这事一说,屯长还没答应呢,跟李如海很熟的屯长媳妇就先答应了。 等吉普车开出永利屯时,大喇叭响起,播送的通知跟永胜屯的大差不差。 听到通知,整个永利屯都轰动了。而这屯子有三家人,却是有别样的心情。 韩文学、庞震东连饭都顾不上吃,趿拉着鞋就往韩胜利家跑。 韩胜利家,黑虎被关在西屋里。门关着,南北窗户也都被钉上了木板,能看出来韩胜利将黑虎据为己有的决心。 此时黑虎正用一双前爪扒着钉在窗户框上的木板,从刚才的喇叭声中,黑虎听到了赵军的名字。 忽然房门打开,韩胜利端着个盆子进屋,盆子里微微冒着热气,里面是他给黑虎插的狗食。 进屋的韩胜利,笑着喊黑虎,道:“来,三黑呀,吃食了,来!” 三黑是他给黑虎起的名字,他家那两个黑狗,一个大黑、一个二黑,于是就管黑虎叫三黑。 这时通知播送完三遍就停了,又见韩胜利进来,黑虎将两条前腿撂下,斜眼瞥了下韩胜利。 一开始,黑虎对韩胜利还挺有好感,毕竟在自己最饿的时候,这人让自己吃了顿饱肉。 但跟着韩胜利回家以后,黑虎就感觉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尤其昨天那娘们儿要送自己回家的话,黑虎听懂了,韩胜利拦下李美娟的话,黑虎没太听明白,但它也懂是韩胜利不让自己回家。 难过的黑虎被关进西屋后就开始扒窗户,韩胜利听见后,拿着板子、锤子进来,叮咣地就给窗户封上了。 黑虎还来不及生气,就被韩胜利一句三黑叫懵了。以前在赵家的时候,有段时间赵有财管它叫大黑,黑虎还不乐意呢,更何况三黑了。 韩胜利自我感觉良好地把盆送到黑虎脚边,笑道:“吃吧,三黑,还瞅啥呀?” 打狗围的都知道,新到家的狗得熟悉几天才能上山。熟悉到什么程度呢?这有一个标准就是,当你叫它名字的时候,它会无条件地奔着你来。 想做到这一点,如果狗原来就有名字,直接叫它原来名字,会更容易一些。而要是重新给狗起名字,那就需要让狗先熟悉新名字,这样耗时就长一些。 不过狗通人性,即便换了名字,但它知道人是叫它,很快也就熟悉了。 在赵家的时候,黑虎每天早晨五六点钟就吃饭。今天这都快八点了,黑虎早都饿了么。 可低头看看韩胜利送来的狗食,黑虎狗眼中满是嫌弃。 韩胜利吃完饭后,烀了一锅土豆子。他早晨吃的炖大豆腐,剩的盘子底汤倒烀土豆里了。这分给六个狗,一狗能分两小勺菜汤啊? 黑虎都很久没见过这么差的狗食了,赵军每天是也烀土豆,但人家那烀土豆还加苞米面呢,土豆跟苞米面是一半一半的比例。 不光如此,赵家头一天晚上剩的菜汤,都留着喂狗。赵家三十多人吃饭,油水还大,哪是韩胜利家能比的呀。 “吃吧,三黑。”韩胜利看着黑虎,笑道:“瞅我干啥呀,你吃啊!” 黑虎又瞥了韩胜利一眼,低头尝了一口,感觉真不咋地。 “吃啊!”见黑虎抬头,韩胜利催促道:“快吃啊,多好吃啊。” 黑虎闻言,嫌弃地舔着狗食,狗不知道什么叫忆苦思甜,但一吃上这狗食,黑虎就想回家。 这时,外屋地传来李美娟的声音:“他爸呀,老三跟震东来啦!” “吃啊,三黑。”韩胜利给黑虎丢下句话,转身拽门就出了屋。 这门是从外往里推的,黑虎得会拉门才能出去,而且门虽然没锁,但门把手上系着破布头,关门的时候把布头往门缝里一掩,得使劲拉、使劲推才能开门,来这门对狗来说,太难了。 韩胜利出屋,就见李美娟、韩文学、庞震东都在外屋地呢。 “老三。”韩胜利直接问韩文学道:“你俩咋没上山呢?” 昨天那炮卵子扒出来的肉,韩文学、庞震东一趟没能全背回来,还剩了半个后鞧、半扇排骨在河水里泡着呢。 还不等韩文学说话,李美娟先对韩胜利道:“他爸呀,你赶紧把那狗放出来,给老赵家送回去吧。” “送什么送?”韩胜利眼睛一瞪,没好气地道:“我昨天咋跟你说的?” “送回去吧,哥。”韩文学见韩胜利执迷不悟,紧忙说道:“你没听大喇叭广播吗?谁把狗给送回去,老赵家给拿一千块钱,这咱还寻思啥了?” “你傻呀?”刚瞪完李美娟的韩胜利,又瞪韩文学道:“他家能舍出一千块钱找狗,就证明这狗值钱,你想想是不是?” 韩胜利这么一说,韩文学微微怔,而紧接着韩胜利又道:“你们不知道,薛宝军跟我说过好几回,他说二咕咚家有个大黑瘸子,那特么是大头狗,能单磕四百斤大炮卵子的大头狗。” 听韩胜利这话,韩文学、庞震东甚是惊讶。 “哥,真的?假的呀?”庞震东一脸难以置信地问:“啥狗能单磕四百斤炮卵子啊?” “你看!”韩胜利道:“去年差不多这时候吧,叫什么……新楞场啊,那块儿有大炮卵子挑死好几个人的事儿,你们不知道吗?” 韩文学闻言,思索了一下,道:“那炮卵子不让赵军打死了吗?” “对呀!”韩胜利手往后头一指,道:“就这狗给磕死的,就这一个狗,薛宝军也跟着去了,说准准的。” 听韩胜利这话,庞震东问道:“哥,这狗这么厉害,要不老赵家咋这么找呢。” “是呗。”韩胜利道:“这狗在咱手,得给咱挣老鼻子钱了。你等老秋的,咱领它上山磕黑瞎子,一个黑瞎子胆多少钱呐?小的现在还得一千来块呢吧?” “嗯呢呗!”韩文学似乎也被韩胜利说动了,附和地点头道:“可不一千多吗?” “那还寻思啥了?”韩胜利笑道:“这狗咱必须得留下,老赵家有钱,不就是靠打狗围起来的吗?” 这话倒不假,永安林区都知道赵家是靠赵军打猎发的家。传说中,赵家仓房房梁挂着一排排熊胆,也就是几万块挂在房梁上。 想到此处,李美娟、韩文学、庞震东都不再劝韩胜利把狗给赵军送回去,反而在心中畅想起打猎发家后的美好生活。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一年两次参王会 黑虎咬死老母鸡 当韩胜利在家异想天开时,赵军还在家等电话呢。 这时候王强等人都到了,昨天没找着黑虎,大伙都有些担心。在山里找狗跟找人一样,时间越长,希望就越渺茫。 赵家不在乎黑虎能给家里挣多少钱,这些人对黑虎是有感情的。而黑虎的丢失,还是因为救了王美兰。 这么忠心的狗,谁能忍心它就这么丢在山里呀。 等待的过程是很漫长的,怀揣着心事去等待,这个过程就更加漫长了。 一直等到过了七点五十分,西小屋的电话铃响起,电话那头传来邵天鹏的声音:“是赵军不的呀?” “是我,邵爷。”赵军虽然心里烦躁,但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他耐着性子跟邵天鹏寒暄道:“你老挺好的呗?老太爷咋样儿啊?” “好,我俩都挺好的。”邵天鹏笑道:“昨天我打电话前儿你没在家,我跟你妈说来着,我寻思问问你,下个月1号双甸子那边儿开参王大会,你想去不得?” “双甸子……”一听这个名,赵军瞬间面露了然之色。 他前世干买卖的时候,常年在吉省混,不光参加参王大会的时候去过抚松县,平常有时候也会去那个所谓的人参之乡。 有一次在抚松的时候,他跟一个老把头唠嗑的时候,听那老人说过,抚松之名来源于清朝,一开始叫抚松府。 后来废府为县的时候,因其治所在双甸子那个地方,所以改名为双甸县。可没过一年,又更名为抚松县。 不过一些上年纪的老人,提起这地方,都称其为双甸子。 “我去,邵爷。”赵军答应的很痛快,反正月底他得去老邵家驱虎、抬石龙,正好顺路去趟抚松,结识一些客户,也见些世面。 “那妥,那我就替你报个名。”邵天鹏道:“完了正好月底你过来,咱忙活完,咱们就一起去了。” 赵军一听邵天鹏这想法跟自己想的一样,当即应道:“行,邵爷,但你帮我报名的话,我还得带几个人去呢。” “那不要紧。”邵天鹏笑道:“你不是把头吗?我报你名就行了。” 说完这话,邵天鹏稍微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道:“赵军,我得先跟你说。这个大会呢,不是公家张罗的,它是几个行里的老把头撺掇的。 不都说嘛,同行是冤家,这些人到一块堆儿呢,难免得有点儿矛盾。整不好啊,还得动手啥的呢。” 赵军前世在这行里混,知道这行里水有多深,当即笑道:“邵爷,我去的话,是不能认识几个大买家呀?” “对呀,呵呵……”邵天鹏闻言一笑,道:“你这孩子是聪明。” “谢谢邵爷。”赵军笑道:“有这好事儿,你老想起我来了,我真挺感谢的。” 赵军说这话是试探,他跟邵家人打过交道。邵家人没坏过他,但赵军也感觉这一家人,尤其是那俩老爷子都挺精明的,都属于无利不起早那伙的。 所以,赵军想要探究一下邵天鹏邀请他去参王大会的原因。 面对赵军的试探,邵天鹏哈哈一笑,问道:“赵军呐,你定下来哪天来不得呢?” “我……25号左右吧。”赵军如此说,邵天鹏道:“那是不是晚点儿啊?咱既然已经知道那石龙在哪儿了,你就早点过来,赶下月1号之前,咱就给它抬出来。抓紧卖喽,要不得怕让别人抢了先呐。” 说完这话,邵天鹏稍微停顿一下,才继续道:“你要知道,行里头可不光咱两家知道这消息呀。” 听邵天鹏这话,赵军心想可能是这老头儿想让自己早去,才拿参王大会来勾自己。 6月1号开大会,怎么也得提前一天到啊。 五月有三十一天,31号到的话,30号就得从邵家走。 这样的话,29号就得把石龙抬出来。也就是说,28号的时候,那只虎就必须得离开大青岗。 赵军如果25号去,当天到邵家休息一天。26号上山考察地形,那么留给赵军驱虎的时间就只有27、28两天。 这么一算,赵军也没把握了。那毕竟是东北虎,它不像旁的东西那么好对付,关键是还不能动用武力解决。 想到这里,赵军翻了翻旁边的日历本。 但还没翻到日子呢,赵军就问邵天鹏道:“邵爷,这还没到芽草市呢,咋就开大会呢?” 赵军记得前世的参王大赛都是九月份举办,那时候棒槌都下来了,放山人直接带着参参赛。 而现在这个季节,参芽还没出土呢,都空手去参赛,有意思吗? “是这么回事儿,赵军。”邵天鹏给赵军解释,说:“双甸子那里呀,县志有句话叫:四月进山芽草市,五月谓之放青草市。 农历四月份,老放山的就进山了。” 说到这里,邵天鹏稍微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道:“从立夏到霜降,到铁寮子市,都是老把头给咱这些放山人山财的时间。 每年呢,正常是10月10号,咱们开参王大会,让这些参把头带着上等的棒槌下山。完了呢,要碰着合适的买主,直接就把棒槌出了,也省着自己再找门路了。 但是呢,秋天那时候啊,有些人来不了。尤其这些买主啊,天南海北的,不少都有事脱不开身。 所以从前年开始,咱们每年聚两次。6月1号就是让这些稍微有点头脸的参把头,还有天南海北的买家聚一聚。” 听邵天鹏这么说,赵军就明白了。这年头车马慢,不像二三十年后又有飞机又有高铁,去哪儿都方便。 这年头要从天南海北来一趟吉省的小县城,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 这时,邵天鹏又道:“大伙聚一起喝喝水儿、抽颗烟,聊一聊、唠一唠,互相留个名,留个通信地址啥的。 像这个买主有什么特殊需求了,哪个把头抬着合适的棒槌,联系他,他再过来,那样也行。要没有呢,人家也就不跑一趟了。 特别是这两年呐,还有一些干拼缝的也来。因为不是所有的大买主都方便露面,不少都是托别人过来看棒槌。 受委托的人吧,他做不了主,但委托他的人肯定是阔。这样的人,咱认识认识也好。” 听邵天鹏这一席话,赵军再无怀疑,当即应道:“行,邵爷,那个……” 说到这里,赵军又犯难了。今天就18号了,提前过去的话,那哪天过去? 而且现在黑虎还没回来呢,赵军还得在家找黑虎呢。 想到这里,赵军叹了口气,对邵天鹏道:“邵爷,我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我没法给你准话。 你要方便的话呢,你老后天也就是20号,还是早晨这时候,你再给我来个电话,完了咱们再定,你看行不行?” 赵军不给邵天鹏打电话,而让邵天鹏来电话,不是他端架子,而是他要往桥头村打电话是打到屯部,屯部人去找邵天鹏接电话,一来一回得半个小时。 而且,有时候邵天鹏还不一定在家。 赵军接电话方便,所以才让邵天鹏来电话。 “行。”邵天鹏答应的很痛快,道:“那我后天还这时候给你打电话啊。” 赵军回应两句客套话,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撂,赵军见坐在周围的李宝玉几人都看着自己,他便把电话的内容告诉了他们。 “儿子啊。”等赵军说完,第一个发言的竟然是赵有财,他对赵军道:“要找到20号,还找不着黑虎啊,你就该忙忙你的去,爸搁家找。” “爸,我们都不在家,你自己咋找啊?”赵军问这话,是因为他这次去,无论是驱虎,还是抬石龙、卖石龙,都需要身边有自己人。 赵家帮几人,他都想带着,这样的话,留赵有财自己在家,让他自己进山找狗? 这时,赵有财咔吧下小眼睛,道:“昨天一天、今天一天,明天再找一天,要还找不回来呀……” 说到这里,赵有财摇了摇头,道:“咱再找也是白扯。” “那咱不找啦?”在门口的王美兰立即反驳赵有财,道:“不找可不行啊,必须把虎子给我找回来!要不行,我上山找去。” “你找什么找?”赵有财使眼皮夹了王美兰一下,道:“那些护林员,周围各个屯子都帮咱找呢,不比咱自己找强啊?” 的确,人多力量大,赵家男女老少齐上阵才多少人呐,进山找狗无异于大海捞针。 说完刚才那句,赵有财转眼看向赵军,道:“三五天要是还找不着的话,咱虎子十有八九就是让人捡走了。” 听赵有财如此说,赵军点头表示赞同。 狗是家畜,它就是亲人。猎狗丢在山里,都不用三五天,有个一两天,它自己就受不了了。 这时候狗遇到人的话,只要人不攻击它,它就跟人亲。人牵着它,它百分之百跟着走。 以赵军对黑虎的了解,山里除了东北虎、东北豹、大猞猁或者豺群,其它野兽对它应该没什么威胁。 熊和炮卵子战力或许比黑虎强,但问题是它们撵不上黑虎。 而那三大猫科动物和豺群又很难遇到,所以赵军认为黑虎不会有事,反而是被人捡走的概率大。 想到这里,赵军倒放心了一些,他挎上兜子、背起枪,带着王强等人离家,乘车进山继续找狗。 可他再怎么找,也注定是找不到的。 ……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5月19号。 一早晨刚三点,天还不亮的时候,永利屯韩胜利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紧接着一条大黑狗蹿出了门。 黑虎扯着绳子要往外去,但被韩胜利紧紧拽住。 黑虎不光吃喝,它还得拉撒。家养的狗不在屋里拉尿,像赵家那些伤狗,伤得动不了的时候,它们吃不下、喝不下。等能吃喝了,也就能动弹了,那时候那狗即便带伤,它也不在屋里拉尿,必须出去才行。 黑虎也是,有屎有尿都憋着。这两天韩胜利都是三点多钟,赶天还没亮,屯里下地的人还没起来的时候,牵黑虎出来溜一圈,解决一下拉撒的问题。 这么折腾,是韩胜利怕别人看见黑虎。 黑虎就这么被韩胜利牵着,在院子里溜达了将近半个小时。 该说不说的,为了收服黑虎,韩胜利真挺有耐心的。 感觉差不多了,韩胜利牵着黑虎回屋。到门前时,韩胜利打开门,手扶着门让黑虎先进。 进屋以后,韩胜利回身关门的时候,黑虎忽然扽直了绳子。 由于是在屋里,韩胜利也没在意。可这时候,黑虎就奔碗架前的老母鸡窝去了。 鸡窝是李美娟自己用稻草做的,是一把把稻草拧出来的。这种鸡窝,在东北叫鸡轱(gu)辘(lu)。 鸡轱辘是圆的,为了防止它滚,李美娟用麻绳在贴地那面编了两个脚,它就能稳稳的待着了。 老母鸡跟小鸡崽儿都在鸡轱辘里,鸡视力不行,天黑时候看不见东西。 这时候才三点半,外头还没亮天呢,老母鸡是啥也看不见,但黑虎视力好啊。 老母鸡迷糊之间,就被一只伸进窝的狗嘴咬住了脖子。 头在狗嘴里的老母鸡,连叫声都没发出,就被黑虎咬断了脖子。 老母鸡瞬间一命呜呼,韩胜利一回身,手电光一照,顿时就傻眼了。 得说韩胜利对黑虎挺宽容,他怕他媳妇闹,拽着黑虎就往西屋走。等进了西屋,韩胜利费了好大劲,才将死鸡从黑虎口中夺下。 “这特么咋整?”韩胜利拿着死鸡出屋,想了想就烧水准备秃噜鸡毛。 四点过点的时候,李美娟从炕上起来,发现韩胜利没在炕上。 “这人干啥去了呢?”李美娟知道韩胜利早起遛狗,但遛狗过后,韩胜利会回去接着睡。 李美娟穿上衣服出屋,就见一只白条鸡正被韩胜利放在大搪瓷盘子里。 “起来啦?”韩胜利冲李美娟一笑,道:“早晨起来摸黑不注意,我给这鸡踩死了。” 李美娟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鸡轱辘,然后回头骂道:“去你妈的,你特么给我当Sb呐?” 说着,李美娟抬手一指西屋门,道:“是不是那死狗给我鸡咬死啦?” “什么死狗啊。”韩胜利安抚李美娟道:“那狗可好了,等以后打个黑瞎子卖了胆,八百个小鸡也出来了。” “去你妈的!”李美娟脾气也挺爆,她提起笤帚奔西屋就去了。 摘完鸡毛正用抹布擦手的韩胜利一个没拦住,李美娟就冲进了西屋。 李美娟进屋的时候,黑虎正搁炕上趴着呢。李美娟冷不丁进来,黑虎还以为开饭了呢。 可紧接着,笤帚当头拍下。 挨打的黑虎猛地往起一蹿,扯着嗓子就叫:“嗷……嗷……嗷……” 黑虎的叫声传到屋外,今天休班早起下地,从韩家院前经过的张济民闻声,立马停在了篱笆帐子外。 ? ?这章补昨天欠的,明天加更 第五百二十七章 张济民:我太想进步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张济民我太想进步了! 韩胜利一家当年不光彩地搬离永安时,就把老房子给卖了。 如今再搬回来,却是租的公家的房子。这公房前后都带小院,但韩胜利两口子就没有口粮地了。 没有口粮地,韩胜利、李美娟两口子就没有农忙。虽然最近这些日子,李美娟常帮韩文学、庞震东家干些农活,但她不用出去太早。 而张济民两口子就没这么有“福气”了,天刚蒙蒙亮他们就扛着农具从家出来了。 但还没出院子的时候,张济民媳妇孙云霞一摸兜,就发现自己忘带了劳保手套,她转身就回了屋。而张济民并没等她,自己扛着家伙事先行一步。 孙云霞反身拿手套出来,没走多远就追上了张济民。 当她看到张济民时,张济民正踮着脚、抻着脖,像只大壁虎似的趴在韩胜利家篱笆帐子上。 没办法,作为张援民的叔伯兄弟,张济民个子也不高。即便韩胜利家围院的柳条帐子没多高,但他不费点劲也很难看到院里去。 可张济民要是正常路过倒也罢了,他往人家帐子上趴,韩家院里的狗就不干了,两黑三花纷纷蹿出狗窝,扯直了链子朝张济民咆哮着。 院子里狗一叫,屋里的韩胜利、李美娟两口子瞬间偃旗息鼓,可屋外狗叫,黑虎就跟着凑热闹。 “汪!汪!汪……” “嗷!嗷!嗷……” 同样都是嗷,但惨叫的嗷跟这时候的嗷不一样。 张济民瞬间就听出来不对劲! 昨天赵军急着上山找狗,让赵有财给护林队队长宋福安打的电话。 得说赵有财办事挺细心的,他把黑虎的特征跟宋福安说的很清楚,其中就包括黑虎那异于其它狗的叫声。 “你干啥呢?”赶来的孙云霞一把拽下张济民,道:“大早晨整人家狗嗷嗷叫唤,你不讨厌吗?” 张济民回手冲孙云霞一甩,道:“别吵吵,我就是让他家狗叫!” “一会儿韩胜利出来不骂你呀?”孙云霞扯着张济民胳膊不撒手,道:“赶紧跟我干活去得了,干俩小时回去吃饭,完事儿你今天不当班吗?” “当什么班?”张济民扒拉开孙云霞的手,道:“你自己干活去吧,今天我也不上班了,我今天有事儿。” “啥?”孙云霞大吃一惊,瞪眼看着张济民,道:“你不上班了?你不上班,你干啥去?” “俏丽哇的,败家娘们儿!”张济民知道他如果不说清楚,孙云霞还得磨叽个没完。 于是,张济民拉着孙云霞就走,走出十七八米,张济民扯着孙云霞藏身大柳树后,然后小声对孙云霞道:“我们赵组长丢那个狗,应该是让韩胜利捡去了。” “啊?”孙云霞闻言一怔,随即说道:“那跟咱有啥关系呀?人家捡,人家牵狗领赏去。” 说着话的时候,孙云霞一脸的羡慕,那叫一千块钱呐。在这年头,那是多大的一笔钱呐。 “领什么赏啊,虎娘们儿。”张济民小声道:“赵组长那是啥人呐?就老四那逼样儿的,就因为靠上赵组长了,你瞅现在Nb的。” 张济民口中的老四不是别人,正是张援民。在他几个叔伯兄弟中,张济民排老三,张援民排老四。 “那跟咱也没关系呀。”孙云霞道:“那狗不是咱俩捡的,那是老韩家捡的,咋也轮不着你上赵组长跟前儿溜须去呀。” 被孙云霞拿话讽刺,张济民也不恼怒,而是耐心地对孙云霞说:“它不是咱捡的,咱找老韩家给它买来不就得了吗?” “啥?”孙云霞脸色古怪,皱眉问道:“咱买?人家那狗能换一千块钱,咱拿多些钱买呀?” “媳妇儿,咱俩回家取钱去。”张济民道:“你给我拿一千二百块钱,我去把那狗买下来。” “你疯啦?”孙云霞瞪着张济民,没好气地道:“你花一千二百块钱买,拿去换一千,你虎逼呀?” “什么虎逼?”张济民推了孙云霞胳膊一下,道:“这狗到咱手,咱不能换钱。” 说完这句,张济民又道:“换钱咱就傻了。” “那你要干啥呀?”孙云霞一头雾水,道:“花一千二买个狗?你养活啊?” “我养活啥?”张济民为孙云霞解惑,道:“我花钱给这狗买下来,完了牵去,我就给赵组长,我一分钱不要……” “你Sb呀?”孙云霞气呼呼地打断张济民的话,道:“你溜须也得特么得有个深浅吧?一千二,咱俩吭哧瘪地得攒三四年!” 张济民一个月工资五十多块钱,家里还有二十来亩地。 但这年头粮种非高产,再加上林区这山地粮食产量低,家里孩子多,肚子还没油水导致饭量都大等因素,张济民家那二十亩地除了他们一家吃的,剩的粮也再卖不几个钱。 至于工资嘛,也没法都攒下来,即便再省,也得有一定的日常开销。 “嗨呦,你知道个屁!”张济民道:“一千二,咱家是得攒三四年,但搁我们赵组长那儿,这一千二啥也不是。” 说到这处,张济民话锋一转,道:“赵有财一个月抽烟都特么得二百块钱,一年光抽烟就两千多。” 听张济民这话,孙云霞短暂的沉默了两秒,然后才道:“那你到底啥意思?” “我啥意思?”张济民道:“我意思是给我们赵组长溜须好了,他手指缝里给咱落(lá)落(lá)点儿,都顶咱那一千二了。” “你这能行吗?”孙云霞还有疑虑,却听张济民道:“老四两口子那熊样儿的,要没有赵组长,他俩都得饿死。 你再看人家现在过得啥日子?那我不比老四强啊?我给赵组长溜须好了,以后他领我上山打猎,那钱不哗哗的呀?” 听张济民这话,孙云霞忽然感觉挺靠谱,并为张济民补充道:“对了,还有咱家儿子工作,你看能不能问问赵组长,让他帮忙给安排了。” “那还用问吗?”张济民笑道:“老四那种地都流哈喇子的手,赵组长都给他安排当保卫员去了,何况咱儿子呢?” 其实张援民没他说的这么不堪,完全是这老小子瞧不起张援民罢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一听自己儿子工作能解决,孙云霞笑着在张济民胳膊捶了一下。 而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传入二人耳中:“哎呀呀,这两口子大早晨的,不搁被窝里轱辘,跑树后头腻歪来了。” 张济民、孙云霞闻声望去,就见本屯的刘寡妇正笑呵呵地看着他俩。 “滚犊子!”孙云霞笑骂一句,然后回头对张济民道:“走,咱回家。” 两口子回家是取钱去,可刘寡妇见状,大声笑道:“啊,这两口子是走半道儿渴了,要回家解渴儿去呀!” 刘寡妇刚说的“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渴,而是生理需求。 这老娘们儿是啥都敢说,说得张济民一个老爷们儿挂不住脸,说得孙云霞又羞又恼,提着刨根就撵刘寡妇。 刘寡妇撒腿就跑,边跑边笑,声音中满是戏谑道:“张三儿娘们,你快跟你家老爷们儿回家吧,要不他渴劲儿过了,你不遭罪了吗?” “去你妈的,刘寡妇!”孙云霞骂道:“你个养汉的b,你特么不要个逼脸……” 养汉的意思,就是靠身体挣钱。这年头甚至二三十年后,农村的单身女人都少有能守住家的,因为总有那骚爷们儿往她们身边凑。 刘寡妇也是没办法,男人走了,家里还有孩子得养,头几年永安善人王大龙没少帮衬她,但今年也不知道咋地了,一次都没来过。 老底被孙云霞一揭,刘寡妇一下子就急了。刚开始她调笑张济民、孙云霞的话,她不觉得自己有恶意,她认为就是开玩笑。 有的人就这样,一天感觉自己可幽默、老可爱了,总拿着开玩笑当幌子攻击别人。 眼看孙云霞跟刘寡妇骂起来了,还有大事要办的张济民,拉着孙云霞就往家走。 孙云霞边骂边走,刘寡妇则一手拄着锄头,一手指着孙云霞骂骂咧咧。 一有热闹,周围住家就出来看热闹。 这时李美娟跑进家里,对韩胜利道:“没事儿,我出去看了,是张老三媳妇跟刘寡妇骂起来了。” 听李美娟这么说,韩胜利稍微有些安心,然后警告李美娟道:“你再不行整那狗啊!” “它咬鸡……”李美娟刚一开口,就听韩胜利道:“咬鸡也不行!” …… 都是一个屯子住着,张济民离韩胜利家也不远。 回家取钱再过来,张济民连十分钟都没用上。 当他到韩胜利家院门口的时候,李美娟正端着装黄豆的小盆从屋里出来,是准备到豆腐坊去换豆腐。 看到张济民,李美娟不禁一怔,道:“呀,三兄弟,你咋来了呢?有事啊?” “啊,韩嫂啊。”张济民一笑,道:“我那啥……我找你家我韩哥有点事儿。” “那你进屋吧。”李美娟并没多想,只道:“你韩哥在屋呢。” 说完,李美娟回身轰赶自家的狗。 有她看着,猎狗们并没冲张济民叫,张济民一路来到韩家房前,拽门就进了屋。 他进屋时,韩胜利正拿菜刀剁鸡呢。 “呀,韩哥。”张济民见状笑道:“一大早晨就吃这么好啊?” “啊,呵呵……”韩胜利一笑,心里暗道:“他咋来了呢?” 一般人哪有这么早上人家串门的,何况两家又没什么深交情。 可虽然心里如此想着,但韩胜利面上不显,只笑道:“三兄弟,一会儿搁这儿吃呗。” 这就是句客套话,韩胜利说这话时,手上剁鸡的动作也没停。 可紧接着,就听张济民道:“韩哥,我来,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哎呦。”韩胜利闻言,只能放下菜刀,并下意识地将手往裤子上蹭蹭,道:“三兄弟,那进屋吧。” “不进屋了,韩哥,就在这儿说吧。”张济民道:“说完我就走,家那头还有活儿呢。” “行,那你说吧。”韩胜利说着,从兜里掏出烟盒。此时他以为张济民是来借钱的,想着正好自己媳妇不在家,就以自家是媳妇管钱把张济民打发了。 可让韩胜利没想到的是,张济民一开口就是:“韩哥,我们赵组长家那狗,是让你捡回来了吧?” 张济民此言一出,韩胜利大惊,他一时没控制住,当即反问道:“你咋知道呢?你听谁说的?” 此时,韩胜利就以为是韩文学和庞震东给说出去的。 而张济民一笑,道:“韩哥,还能是谁说的,呵呵……” 他含糊地应这么一句,然后就看向西屋门,道:“那狗搁这屋呐?” “你干啥呀?”韩胜利拦住张济民道:“这事儿跟你啥关系呀?” “韩哥。”张济民笑道:“这狗,你打不打算给我们组长家送回去呀?” “送啊。”韩胜利语气坚定地道:“这才几点啊,我也不能这前儿给他送去呀?你咋得等我吃完饭呐。” “韩哥,要不你别折腾了呗。”张济民道:“我帮你给他送去就得了呗,省着你折腾了。” 说完这话,张济民见韩胜利脸色不对,急忙补充道:“完了那个……那一千块钱呐,我给你拿回来。” 听他这番话,韩胜利上下打量张济民一眼,笑道:“我用你呀?我认识赵有财不比你早啊?” “韩哥,你这么说,兄弟就跟你说实话了。”张济民赔笑脸道:“我不一直在咱林场护林队吗?赵军是我们组长,我想跟他溜溜须……” “呵呵……”韩胜利一笑,打断张济民道:“咋地?我捡的狗,你拿去溜须?” “这个……”听韩胜利这么说,张济民一咬牙,道:“韩哥,那你要这么说,兄弟保证让你满意。” 说着,张济民用手比划,道:“我们组长不说谁找着狗,他给一千块钱吗?韩哥你看这么地行不行,兄弟给你拿一千一,我多给你拿一百块钱,完了你把那狗给我。” 听张济民这么说,韩胜利心知自己让这老小子缠上了,心中不禁有些烦闷,当即一挥手道:“不跟你扯这个,我差你那一百块钱呢。” 说完这话,韩胜利抬手往外一指,道:“我家你嫂子,跟赵军他老丈母娘论干姐们儿。老马家招待,我们还去了呢。有这关系,我跟你扯这个呢。” 说着,韩胜利冲张济民一甩手,道:“走吧,三兄弟,回去吧啊。” “韩哥!”张济民见事不对,紧忙道:“要不我给你加二百呢,你看行不行?” “你加八百也不行!”韩胜利说着,用手就把张济民往出推。 “韩哥,韩哥,咱再商量商量。”张济民做最后的努力,但韩胜利把他推出门后,就用力关上了门。 被扫地出门的张济民,臊眉耷眼地离开了韩家。 十多分钟后,李美娟端着大豆腐回来。她一进屋就听韩胜利道:“赶紧给我做饭,吃完饭我领狗上山!” ? ?下章黑虎就回家了,但加更得晚一些,兄弟们先睡,明早起来看。 ? 最后,再祝兄弟们中秋快乐!! 第五百二十八章 黑虎:带着狗帮回家了(节日加更1/3)) 第五百二十八章.黑虎带着狗帮回家了(节日加更13)) “你说啥?你要上山?”换豆腐回来的李美娟,满脸惊讶地看着韩胜利,问道:“你不说今天搁家吗?” “妈的!”韩胜利心里烦躁,嘴里不干净地道:“刚才张老三来了,也不知道谁告诉他的,说二咕咚家那狗搁咱家呢。” “哎呦我的天呐!”李美娟闻言,顿时表现得很是气愤,道:“那他啥意思啊?” “他啥意思我他妈也不管了。”韩胜利冲李美娟一甩手,催促道:“你赶紧给我做饭,吃完饭我就领这几个狗走。” 说完这话,韩胜利稍微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这老小子属特么赖皮缠的,整不好他都得告诉二咕咚去。” “不是?”李美娟皱眉质疑道:“你领狗走,那你还能再也不回来啦?要我说啊,不如把那狗给二咕咚送回去得了。” “送什么送?”韩胜利粗暴地打断李美娟,道:“我领狗上山找个窝棚,搁那住个十天八天我再回来。到时候我把狗放窝棚,回来就说狗丢了,他能把我咋的?” 听韩胜利这话,李美娟忙追问道:“那你上山待十多天,在家带点啥去呀?那山里啥也没有,吃的得拿吧?” 进山住窝棚,不像到别人家去串门。山里物资本来就缺,压窝棚的那些山狗子自己吃喝都费劲。再多他一口人、六条狗,那搁谁也受不了。 韩胜利皱眉思索片刻,对李美娟道:“你赶紧把菜炖上,完了去把老三、震东给我招唤来。你别说张老三来了,你就说我找他们有事儿,让他们赶紧过来。” 李美娟答应一声就开始做饭,等她把饭菜都下锅以后,就急匆匆的出了家门。 十五分钟过去,李美娟还没回来,但饭菜却已经熟了。 韩胜利也不等她,自己动手揭起捡馒头、盛炖豆腐。然后端着盘子、碗进里屋,就先吃上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李美娟才带着韩文学、庞震东回来。 韩文学、庞震东一进东屋,就见韩胜利撂下筷子,眼神犀利地盯着他俩。 “哥,咋的了?”韩文学问,韩胜利道:“我捡二咕咚家大黑狗,是你们谁往出说了咋的?” “没有啊!”韩文学、庞震东异口同声地道:“我没往出说呀!” “你们没往出说,那张老三咋知道了呢?”韩胜利追问,韩文学和庞震东却是面面相觑,道:“哥,我们谁也没跟他说。这事儿你不让说,我们能往出说吗?” “哎呀!”李美娟在旁边替韩文学和庞震东说话,对韩胜利道:“那没准儿是你早上出遛狗,让他看着了呗。” 韩胜利闻言,仍盯着韩文学、庞震东追问:“你俩说实话,到底说没说?到底是不是你俩说的?” “哥,我们真没有。”韩文学道:“我俩啥人,你还不了解吗?再一个,我跟东子都说了。过两天草开膛,咱打不了狗围,我们俩先跟着庞把头放山去。完了等那个入冬落雪了以后,我们哥俩就回来跟你打围挣钱。” “嗯呐,韩哥,”庞震东接茬道:“我跟文学说了,那老赵家上回叮光五四给我们一顿揍。要就这么把狗给他们送回去,我俩也咽不下这口气。” 听韩文学、庞震东连续表态,韩胜利面色稍霁,道:“要是真不是你俩说的,那我交代你俩个事。” “你说,哥。”韩文学答应的很痛快,然后就听韩胜利道:“一会吃完饭,我就背着枪,领着狗上山,先上84老郑头的那窝棚住几天。我轻手利脚的,我先走。完了你俩给我背点干粮,背点苞米面过去。” …… 早晨差十分钟七点,张济民从家出来,去赶护林队通勤的板车。 他出门没走两步,就遇到了同去上班的宋福安。 “老三!”宋福安跟张济民打了声招呼,张济民却只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宋哥”。 “哎呦。”宋福安笑道:“这咋蔫巴了呢?” “哎!”张济民重重地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这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模样,全是因为之前的期望落了空。 见张济民这个样子,宋福安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了解张济民,知道这个人有些小心眼,还爱斤斤计较,自己问多了反而不落好。 两个人就这么往屯子外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一条条狗从韩胜利家的院子里蹿出来。三黑两花,五条猎狗在路边连嗅带尿,很是欢快。 紧接着,宋福安、张济民看到一条大黑狗,挣着绳子走出韩家院子,而绳子的另一头攥在背枪挎兜子的韩胜利手中。 “那狗……”宋福安惊讶地看着韩胜利手中牵着的大黑狗,连着扒拉了张济民两下。 张济民又不瞎,他自然也看到了韩胜利牵的黑虎。那狗虽然没穿护甲,但一百三十多斤的大体格子,怕是全东北都不多见。 所以二人几乎是瞬间确定,这就是赵军要找的大黑狗。 此时的张济民没说话,因为他从韩胜利的穿着上感觉到了异常。 之前在韩胜利家的时候,韩胜利口口声声说会把黑虎还给赵有财。可眼下韩胜利背枪、挎包,还带了除黑虎外的五条猎狗。 这架势明显不是去还狗的,而是进山去打猎。 “这犊子想把狗昧下。”张济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然后心中狂喜。他感觉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自己抱大腿的机会到了。 这时候,宋福安也看出了不对。他又扒拉了张济民一下道:“老三,这韩哥是要带狗上山呢?” “嗯。”张济民应了一声,道:“宋哥,那啥……你先上班去吧。” “啊?”宋福安一愣,看向张济民问道:“那你干啥去啊?” “我上永安,”张济民说:“我得把这事告诉咱组长去,咱组长对咱那么够意思,这两天找狗找那么着急,这我看着了,我能不告诉他吗?” “这……”宋福安有些迟疑,他猜到了韩胜利可能没有好心眼。但一个屯子住着,他要是把韩胜利卖了,容易被屯子人戳脊梁骨。 所以当听张济民说要去永安报信时,宋福安并没阻拦。因为他知道张济民是什么性格,即便自己能拦住一时,也绝拦不住一世。 而且只要自己拦了,张济民就定会在赵军面前告自己一状。 “那你去吧。”宋福安道:“你去把这事告诉组长,完了你那边班,我找人替你。” …… 当韩胜利带狗进山,张济民跑向永安时,赵军已带着赵家帮登车,继续踏上了寻狗之路。 在赵军带着赵家帮出发之前,赵金辉就开着吉普车,拉着李如海四处宣传去了。 王美兰继续带人下地干活,赵威鹏进城忙活超市开业的事,只留下赵有财在家看家。 这个季节已经没有山货可以收了,赵有财在家是防止有人带着黑虎上门领赏金的时候家里没人。 大概七点半左右,赵有财正在西小屋炕上撸小猞猁,就听屋后的猎狗纷纷开声。赵有财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隐隐约约见大门进来个人,他急忙起身向屋外走去。 赵有财出屋后,就见迎面跑来气喘吁吁的张济民。赵有财认得张济民。,当他看到张济民时,心里就有种感觉,这老小子带来的黑虎的消息。 果然不出赵有财所料,张济民一到赵有财跟前,就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赵师傅,我知道你家大黑狗儿在哪儿呢。” “在哪儿呢?”赵有财问,张济民道:“让韩胜利领走了。” “谁?”赵有财问这话不是没听清,而是惊讶怎么把韩胜利牵扯进来了。 当年的打虎四将里,周成国独来独往,韩胜利和薛宝军臭味相投;赵有财跟周成国、薛宝军既没交情也没矛盾,唯独跟韩胜利一直不对付。 俩人从小就争,后来参加民兵打靶,每次都非要分个高低不可。这次谁压谁一头,下次另一个拼了命也得扳回来。 他们最后一次比试是之前的永安春猎,那次是韩胜利赢了。虽说李大勇帮赵有财找补,说要不是赵有财中途受伤,头名肯定是他的。 但赵有财自己并不认可这个说法,在他看来上山打围本身就有风险,打围时受伤,那就是自身本事不到家。 而对韩胜利的本事,赵有财是认可的。他不认可的,是韩胜利的人品。 想二十二年前那个特殊年代,韩胜利就敢偷公家的虎骨,这得是多大的胆子! 所以当张济民说自家黑虎落到韩胜利手里时,赵有财的第一反应就是情况不妙。 “他把我家虎子领哪儿去了?”赵有财急忙追问张济民,张济民道:“我看他背着枪、领着狗往屯子外走,那是上山打猎去吧?” “我艹!”赵有财当场爆了句粗口,骂道:“这逼养的,是想把我狗昧下呀?” “他敢?”张济民在赵有财面前大声表忠心,道:“我们组长家的狗他也敢昧,他是不要命了?” 赵有财闻言,撇了撇嘴道:“他要给我狗藏山里,我上哪儿找去?” 不愧是老对手,赵有财一句话就说中了韩胜利的心思。 张济民听了这话,当即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过来:要是韩胜利一口咬定不知道那狗是赵有财家的,他先捡再丢,倒是谁也挑不出他的理。 想到这儿,张济民哈哈一笑,对赵有财说:“赵师傅,早上我去他家问来着,我问那狗是不是你家的,他承认了。这要是他再把咱的狗弄没了,咱就干他!” 赵有财瞥了张济民一眼,虽说赵有财和韩胜利二十年没怎么打交道:但以他对韩胜利的了解,这老小子今天把狗带走,没有个五七八天是绝不会回来的。 而且等韩胜利回来的时候,黑虎肯定是回不来的。 到时候韩胜利要么说黑虎丢了,要么说黑虎死了,接着一顿诚恳地道歉,还提出给赵家赔偿,那舆论就会一边倒地向着韩胜利。赵家要收拾韩胜利,林区人就得说赵家欺负人。 赵家跟林场书记是实在亲戚,赵军又是干部,这年头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 见赵有财面露难色,张济民忙问缘由。听完赵有财的担忧,张济民笑道:“赵师傅,你忘了了?” “嗯?”赵有财一愣,就听张济民补充道:“你忘了我们是干啥的了?” 赵有财皱起眉,小眼睛微微眯起。张济民接着说:“赵师傅,我们是护林员啊!他韩胜利要真敢嘚瑟,你和赵组长啥也不用管,你看我咋收拾他就完了!” “嗯?”赵有财一怔,张济民笑道:“他上山打猎,总得开枪吧?只要他开枪擦破一块树皮,你就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能行吗?”赵有财怀疑道:“这么大山场,你能碰着他吗?” 要想在这大山里找人,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赵师傅。”张济民面露坏笑,道:“我不用次次抓他,十次里能抓着他一次,我就罚死他!” 说完这句,张济民又补充道:“以前那帮盲流子,还不打枪呢,那都让我们收拾啥样儿了?” 这时候的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似有若悟地喃喃道:“还能这样儿呢?” 这就是认知上的差异,赵有财打围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也没哪个护林员敢拦他。所以赵有财压根想不到,还能这么干呢。 可江湖人送外号二咕咚的赵有财,此时却上下打量了张济民一番,然后试探着问:“你这么整,能行啊?” 赵有财会这么问,是因为张济民和韩胜利住一个屯子。按本地话说,这叫屯亲。而且韩胜利和赵家的矛盾,跟他张济民毫无关系,他能主动掺和这事,可见这人不是善茬。 “那有啥不合适的?”张济民一脸坚定地道:“他昧我们组长家的狗,就是昧我们护林队的狗!” …… 此时昧狗的韩胜利,进山场已有一会儿了。忽然,他家的五条猎狗纷纷朝前边“汪汪”几声。 声音不连续也不激烈,韩胜利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碰到人了。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跌入韩胜利眼中。 “呀!”看到来人,韩胜利一怔,试探着问道:“你是顾四小子?” 来者正是顾洋,最近半年林区四个家属区谁家红白喜事,顾洋都去给帮工,所以认识人挺广的。 此时的顾洋,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到韩胜利跟前,道:“韩叔,吓死我了,黑瞎子给黑瞎子吃了!” “啊?”韩胜利大惊,但随即眼睛一亮,问道:“在哪儿呢?你领我去!” “我不去!”顾洋摇头道:“韩叔,我害怕!” “怕啥的!”韩胜利轻推顾洋一下,道:“你领我去,打着黑瞎子,胆我分你一股。” “分我……”顾洋起早进山,是为了找黑虎。他想找到黑虎去领赏,但黑虎没找到,好悬没让黑瞎子给他撵了。 不过此时有韩胜利在,顾洋壮着胆子,带着韩胜利往沟塘子里进。 进到沟塘子里,黑虎就感觉熟悉。忽然一阵山风吹下,黑虎抬鼻子一嗅,嗷嗷就开了声。而韩胜利家的头狗,此时却茫然的看着四周。 韩胜利见状心中暗喜,他看出黑虎香头极好,要比他家的头狗好不少。 这时顾洋也注意到了黑虎,但还不等他说话,就见黑虎疯狂地扯着绳子,而其它狗还是没反应。 “三黑!”这时拽不住黑虎的韩胜,对黑虎喊道:“我给你撒开,你可不行跑了啊!” 韩胜利要放黑虎,不是他大意。而是上头有猎物,他不认为黑虎会乱跑,即便送了绳子,黑虎也会奔猎物去。 这样一来,等自己过去添枪的时候,顺手就把绳子给黑虎套上了,那样黑虎还是跑不了。 想到此处,韩胜利一扽绳子,链马扣开,黑虎“嗷嗷”就出来了。 它一跑一叫,其它五条狗动身就追。 “看没看见叔这狗?”这时,韩胜利跟顾洋吹嘘:“这是大头狗。” “嗷嗷……”黑虎带着五条狗,斜徘坡上山,就来到了数日前王美兰遇险的地方。 一看这熟悉的环境,黑虎“嗷”的一声,也不往山坡上去了,它带着五条狗徘坡就走下坡路。 下坡、出沟塘,黑虎上了运柴道。这同样永安的运柴道:黑虎熟啊,它每次跟赵军上山都走这条道。 熟悉路的黑虎,激动地嗷嗷直叫,就这样引着五条猎狗往山场外跑去! 第五百二十九章 报应不爽 之前几家人采山野菜、赵有财猎熊的这片山场,是永安林区最早施业的几个林班之一,被当地人称为“老五班”。 前两天赵家重金寻狗的通知一经发出,四个家属区乃至周围村屯的山民纷纷涌入了老五班。 当黑虎带着韩胜利家的五条猎狗在运材道上奔跑时,沿途遇到了一些进山找它的山民。 当这些人看到一条雄壮的大黑狗飞快地从自己不远处经过,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赵家的寻狗启事。 可黑虎的速度太快了,等这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没影了,只留下阵阵怪异的狗叫声在风中回荡。 而这些人一转头,又见两黑三花五条猎狗紧追黑虎而去。 这条路通往永安、永胜的方向,看黑虎往屯子的方向跑,这些人纷纷转头打道回府。 既然黑虎都回去了,那还上山干啥呀?这正农忙的时候,家家活儿都多着呢,还是回家干活去吧 …… 当黑虎进屯子的时候,送走张济民的赵有财,正一个人坐在房前小马扎上抽烟呢。 自从黑虎丢了,赵有财很是心疼。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黑虎落到了韩胜利的手里。 以赵有财对韩胜利的了解,想顺顺利利地将黑虎要回来,怕是不可能了。 对于黑虎这条狗,赵有财带它上过几次山。虽然结果都不如人意,但赵有财知道,如今的黑虎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大头狗了。 那可是大头狗啊! 随着花小与青狼先后战死、青老虎老去,永安林区这一片能称之为大头狗的猎狗,绝对不超过三条。 一想到自家的大头狗落到韩胜利手里,为韩胜利挣钱,为韩胜利家的幸福生活添砖加瓦,赵有财的心就如针扎一般。 就当赵有财在心里谋划着给韩胜利上些什么手段时,一阵怪异的狗叫声传入他耳中。 赵有财一怔,此时的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汪汪汪……”这时后院响起声声狗叫,青龙等狗纷纷开声,迎接着黑虎的回归。 “虎子!”赵有财猛地站起身,没抽完的半截石林被他随手扔掉。他趿拉着鞋,快步向院门前迎去。 “嗷嗷嗷……”还没等赵有财走到大门口,黑虎就冲进了自家大院。 回家的黑虎甚是高兴,冲到赵有财跟前,摇头摆尾地围着赵有财转了一圈,然后起身将一双前爪搭在赵有财胸前,随即探头伸出舌头,就往赵有财脸上舔去。 “好狗!好狗!”赵有财也不嫌弃,反而开心地用双手摩挲着黑虎的后脖颈。 “虎子回来了,”赵有财笑着问黑虎道:“吃没吃饭呢?你要没吃饭,我给你插点食啊?” 说着,赵有财看向了黑虎的肚子,然后发现黑虎的肚子不是太鼓,也不是太瘪,这就说明黑虎吃了,可是没吃饱。 这正是今天要上山,韩胜利给黑虎喂了半饱。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见门口一道黑影闪现。 赵有财一愣神的功夫,一条黑狗蹿了进来。 “哎呀!”赵有财一愣,而就在他愣神之际,又一条黑狗进了赵家大院。紧接着,是三条花狗。 “这都谁家狗啊?”赵有财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本没想得到回应。可他话音落下,黑虎嗷嗷地叫了两声。 “这都你领回来的呀?”赵有财问了黑虎一句,这次他没得到黑虎的回应。但赵有财小眼睛一眨,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眼睛一亮,眉开眼笑道:“这不能是韩胜利家狗吧?” 一想到这里,赵有财瞬间心花怒放。他大笑着抱住黑虎,狠狠地往黑虎脑门上亲了两口:“好虎子,你太他妈给我长脸了!” 在山里的时候,黑虎开声就跑。这五条狗还以为黑虎发现了猎物,便一路紧跟其后。 此时这五条狗有些懵,但到了陌生的环境他们又不知该往何处去。 这时回过神的赵有财松开黑虎,然后冲着五条狗招手道:“来,来,来!过来,来。” 说完这话,赵有财嘴里发出吸引狗的声音,引着五条狗跟他往不远处的仓房走去。 大门两侧的仓房还有两间空着的,赵有财选了靠里的一间,把五条猎狗和黑虎带了进去。 仓房门一关,赵有财立马变了脸色。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一条花狗跟前,伸手就揽住了花狗的脖子,然后检查花狗身上的皮毛。 在这花狗身上,赵有财看到了野猪挑、熊抓咬的旧伤痕迹。赵有财心知,这绝对是一条合格、成活的猎狗。 家养的狗都亲人,猎狗更是如此。面对陌生人的亲近,这五条狗虽有些抗拒,但是它们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抗。 赵有财一一看过这五条狗,越看越高兴。有了这五条狗,他的狗帮这不就起来了吗? “你叫啥名儿啊?”赵有财摸着一条黑狗的脑袋,眼中神色一暗道:“俺家老黑头两天没了,这么地……你就叫大黑吧。” 赵有财话音刚落,旁边另一只黑狗“汪”的叫了一声。 赵有财闻声看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试探着问道:“你叫大黑呀?” “汪!汪!”这条叫大黑的猎狗听到赵有财叫自己名字,配合地叫了两声。 “行,行!”开心的赵有财笑道:“那你就叫大黑。” 说完,赵有财又看向另一条黑狗,道:“我家有个二黑了,你就叫三黑吧。” 听到三黑这个名字,正在一旁撩母花狗的黑虎回头白了赵有财一眼。 而那只在韩胜利家被叫做二黑的黑狗,此时是一脸懵逼。 赵有财也不管这黑狗愿意不愿意,只笑着用大手摸索着它们的脖子,以表示亲近。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赵家大院外。 李如海、赵威鹏下车,脚步匆匆的往院子里走。李如海边走边喊,“大爷、大爷,是不在家呢?” 赵有财闻声,紧忙起身出仓房。黑虎跟着他出来,那五条狗却被关在了里面。 “如海呀!”赵有财喊一声,李如海回头道:“大爷,永福那屯子有人说,昨天搁他们屯子地边儿看着条黑狗,不知道……” 李如海话还没说完,就见黑虎从赵有财身后窜出,并向他扑来。 李如海一愣神的功夫,就差点被黑虎扑了个跟头,多亏赵金辉在旁扶住了李如海。 李如海下意识地搂住黑虎,紧接着他就被黑虎舔了两口。 李如海也不嫌弃这狗,大笑着揉黑虎的狗脸,道:“你咋回来的?你自己回来的啊?” “它不是自己回来的。”赵有财在旁边接了一句,李如海闻言便问:“大爷,谁给它送回来的?咱给人家钱了没有啊?” “那你不用管。”赵有财先是向李如海摆了摆手,紧接着冲李如海一笑,才继续道:“如海呀,大爷有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赵有财说完,却见李如海面无表情、毫无回应。 赵有财立马就不高兴了,因为赵有财记得,每次赵军给李如海下达任务,李如海都积极的响应。怎么到自己这里,这孩子就一副不情愿的态度呢? 眼看赵有财脸色沉了下去,李如海才反应过来,他紧忙笑道:“大爷,啥任务,你说吧。” 听李如海这话,赵有财脸上露出笑容道:“如海,你再上永利去一趟。然后到那儿吧,你打听打听。打听韩胜利家有多少条狗?都是啥色的狗?你给我打听清楚,问明白的。” “大爷,我打听这干啥呀?”李如海诧异的问道:“那韩胜利跟你、还有我爸,不是不对付吗?” 赵有财被李如海问的一愣,脱口道:“这孩子……你咋啥都知道呢?” “呵呵……”李如海得意一笑道:“大爷,这林区有啥事儿,能是我不知道的呀?” 对于赵有财和韩胜利的矛盾,李如海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两人最初是在东大沟起的冲突,那时候的赵有财才八岁,而韩胜利比赵有财小四个月。 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韩胜利偷袭之下,将赵有财推进了东大沟。 还好是在水浅处,赵有财往起一站,那水才过他腰。 但赵有财记仇啊,没过两天他就把韩胜利推进了粪坑。 灌了一嘴大粪的韩胜利,往后一个月都吃不下饭。 至于李大勇跟韩胜利的矛盾,完全是因为李大勇跟赵有财哥俩好的穿一条裤子。李大勇虽然年纪小,但他长得人高马大,经常帮着赵有财打韩胜利。 赵有财心知有些事情不能瞒着李如海,当即便对李如海说,“如海你知不知道?咱家虎子就是让韩胜利整去了。” “啊?”李如海一皱眉头,否定赵有财的话,说:“不能啊大爷。我头一天去永利那前儿,我都跟韩胜利他媳妇说了。我说找着虎子,咱必有重谢呀。” “就是啊,大爷。”赵金辉也道:“虎子这不回来了吗?要让人捡去,还咋自己回来呀?” “是回来了。”赵有财冷笑道:“但我感觉呀,咱虎子是自己跑回来的。” “啊?虎子自己回来的啊?”李如海问,赵有财点头道:“我意思是它自己找回家的,完了吧……它还领回五个狗。” “啥?”李如海、赵金辉闻言皆大吃一惊,然后就见赵有财回手往那关着门的仓房一指,说道:“那五个狗都让我关到仓房里头去了,两条黑狗、三条花狗,我感觉呀,都应该是韩胜利家的。” 说完这番话,赵有财又补充道:“刚才你们张哥那个叔伯兄弟,就在护林队那个……” “啊,张济民!”李如海知道他说的是谁,当即应道:“比我张哥高点儿,高不多那个。” “对!”赵有财点头,道:“就他,他说韩胜利把虎子藏他家屋里了。要是正常,他至于把狗往屋里藏吗?张济民早晨上韩胜利家去了,韩胜利说要把狗给咱送回来,结果又领着虎子跟他家那几个狗上山了。 我也没问那个张济民,韩胜利家都啥狗。就寻思让你过去打听、打听,看这五个狗是不是他家的。” “行,大爷!”李如海痛快地应道:“既然他韩胜利不仁在先,那就不能怪咱不义了。” 应下差事的李如海,叫上赵金辉向院外走去。 “如海呀,”当李如海要跨出大门时,赵有财追了上来。他拉住李如海,小声叮嘱道:“你可不能直吧愣地上韩胜利家问去呀。” 说完这话,赵有财又补充道:“那老小子可鬼了,这五个狗要是他家的,等找不着了,他知道你打听他家狗,他就该知道狗到咱手了。” “我明白,大爷。”李如海笑道:“我办事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大爷!”李如海话音落下,就听赵金辉问赵有财道:“那虎子领回来的五个狗,要不是他家的呢?” “不是他家的,我就先养着。”赵有财也不说假话,直接说出自己心思,道:“要是有人来找了,我就还给他。但要是韩胜利的狗,我肯定是不给他啦。” “那没毛病。”赵金辉附和一声,然后便跟李如海出了赵家大院。 二人上车,坐副驾驶的李如海对赵金辉道:“辉哥,到永利那边儿,咱不进屯子,直接奔他们的北大地去。” “啊?”赵金辉一愣,转头看向李如海问道:“如海,不进屯子啊?” “不进。”李如海斩钉截铁的道:“韩胜利家东院的刘寡妇,我们平常都挺好的,我找她套两句话就知道了。” …… 当李如海奔赴永利屯时,韩胜利、顾洋二人已到达了数天前赵有财猎杀黑熊的地方。 顾洋遇韩胜利的时候,他对韩胜利说有黑瞎子吃黑瞎子。那是因为赵有财打死黑熊之后,扒熊皮、剔熊肉,然后就睡着了。 等赵有才睡醒,眼瞅就要黑天了,他着急忙慌的往家赶,一块熊肉都没拿回去。而第二天,赵军等人上山就忙着找黑虎了,也没顾得上那些熊肉。 五月下旬,气温回升,先前赵有财留在山里的熊肉,早都变味、腐坏了。气味在林子里散开,不仅招来了苍蝇,还引来了獾子、黄皮子,最后连熊瞎子也被吸引过来。 今天早晨顾洋一进山林,就撞见一只黑熊正趴在那啃赵有财卸下来的熊掌。也正因这一幕,才有了他之前跟韩胜利说的那句“黑瞎子吃黑瞎子”。 自放开黑虎以后,韩胜利就循着狗叫声往山外走。当时顾洋就说方向不对,但韩胜利说打狗围就得跟着狗走,狗开声就证明狗发现猎物了。 韩胜利是什么人?顾洋哪敢跟韩胜利犟啊,他便跟着韩胜利一路排坡而行。 可走着走着,狗叫声就没了。等两人站到运柴道上,四周早已无了六条狗的踪影。 韩胜利猜测狗既然上道,那就很可能是奔对面山去了。于是他便带着顾洋上了对面山,可在山里转了一圈,也没听见半声狗叫。 这时韩胜利终于感觉不对劲,才让顾洋带着他往看见黑熊吃黑熊的地方去。 韩胜利估摸,狗或许没追上活黑熊,就会奔死黑熊的地方去。 可等到了地方,韩胜利看到了烂在地上的熊皮、被各种动物啃干净的黑熊骸骨,还有被咬得不成样子的破烂熊掌,可就是没看到那六条猎狗的踪影。 这下子,韩胜利是彻底蒙了,脑瓜子嗡嗡的。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慌乱,跟前几日丢了黑虎的赵军竟是一模一样。 ? ?明天加更去岭南,到了岭南驱虎、抬石龙、参加参王大会,结识大老板…… 第五百三十章 赵军:这事没完 第五百三十章 .赵军这事没完 一个得了六条狗,一个失了六条狗。所以,此时此刻赵有财和韩胜利两人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当韩胜利在山里茫然无措、心急如焚时,赵有财正哼着歌为家人、食客们烹饪着美味的午餐。 他做了溜干豆腐、炝拌柳蒿芽,还有一锅豆腐汤,还蒸了两锅热气腾腾的白面大馒头。 赵有财留出一些饭菜放在桌上,用盖帘盖着、盘子扣着,防止它们凉,这些是给上学中午回来吃饭的孩子们留的。 这时候还不到11点半呢,上学、下地的都没回来,赵有财便提过提前刷好的水桶,将做好的饭菜分别装入四个大水桶中。 赵有财提着水桶出屋,将两个水桶挂在摩托车左右前把手上,再将另外两个水桶固定在在摩托车后座后边。 最后,赵有财左右各挎一个鼓鼓的挎兜子,这些挎兜子里装的是铝饭盒与筷子。 最近这两天,王美兰变了路子,不再是分帮干活,而是所有人一起出动,上午去旱田,下午去水田。这样省着马玲、刘梅、徐春燕、杨玉凤四人无聊,大伙在一起也热闹。 赵有财骑着摩托直奔南大地,找到林祥顺家的地头。 还没停车时,赵有财就看见邢三和赵老爷子正坐在低头抽烟呢。 看到赵有财骑摩托过来,邢三不由得一怔,起身喊道:“二兄弟,你咋来了呢?家出啥事儿啦?” “老哥,你看你这说的啥话呢?”停下摩托的赵有财,反问邢三道:“那我没事,我就不能上地溜达溜达呀?” 邢三闻言,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赵有财。 几家人务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赵有财只在他睡不着觉的那两天,帮马玲干了些活。除此之外,不管地里活多忙,他也没伸过手。 就在这时,赵老爷子起身问赵有财道:“有才啊,你桶里都装的啥呀?我怎么闻咋那么香呢?” “叔,老哥。”赵有财翻身下摩托,笑道:“我给你们送饭来了!” 说着,赵有财拿下车把上的两个水桶,对两个老头说道:“赶紧的,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你这……”赵老爷子看看盛豆腐汤和大馒头的水桶,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又把话收回去了。 “哎!嗨!回来吧!”这时邢三站在地头,挥着胳膊喊在远处劳作的王美兰等人。 这时节地里的作物还没长起来呢,并没有庄稼遮挡视线。 远远看到邢三摆手大喊,王美兰直起腰,用手拈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一角,擦了擦脸颊上的汗,然后对众人道:“老哥是不饿了?要不咱先回去吧,完了等吃完饭咱再上那头儿。” “不对呀,妈。”马玲一手提着锄头,快步来到王美兰身旁,指着远处说道:“我爸咋来了呢?” “哎呀!”这时的王美兰也看到了赵有财,但当看到赵有财的一瞬间,她心中瞬间涌出不好的想法:是不家里出事了? 不光邢三、王美兰这么想,此时马玲、杨玉凤等人也对赵有财的突然到来而忧心忡忡。 试想一个从来不来地里的人,忽然这时候来了,那能有什么好事啊? 可就当他们提着农具快步走向地边时,远远的看到赵有财从挎兜子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分别递给了赵老爷子和邢三。 赵有财给两个老头的是铝饭盒,两个老头打开饭盒盖,用手掐着饭盒的一边,赵有财拿着勺子,像在食堂打菜似的,直接舀了一勺豆腐汤盛在饭盒中。 紧接着,赵有财又分别舀了溜干豆腐和炝拌柳蒿芽,盛给赵老爷子和邢三。 赵老爷子和邢三对视一眼,心里想着这荒郊野地连个桌子都没有。可赵有财都把饭送来了,二人又不好说什么。 此刻越走越近的王美兰等人已看出了端倪,李彤云拉了下马玲的胳膊,笑道:“我小姑父给咱们送饭来了。” “这不闲的吗?”这句话王美兰没说出口,但在心中暗自腹诽。该干的,他不干;不该他干的,可显着他了。 这并不是王美兰不珍惜他人的劳动,而是大伙干了一上午的活,趁着午休回去吃个饭,吃完饭在家休息休息。 结果这老小子把午饭送地里来了,大伙吃完饭以后,还能躺地里休息吗? 此时王美兰心中暗自庆幸,多亏今天干的是林祥顺家的活,这要是干他们家的活,中午不让大伙休息,这是周扒皮还是黄世仁呢? 所以当走到地边近前时,王美兰一连甩给赵有财三记白眼。 可这时候的赵有财就像没事人似的,笑呵的使勺子往铝饭盒中一敲,对王美兰笑道:“兰呐,你过来瞅瞅,看我给你们做仨菜呢。” 听赵有财这话,众人都有些诧异。平时赵有财安排午饭,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只有一个炖菜,极个别的时候是一凉一热两个菜。今天这是咋了?竟做了三个菜。 看赵有财笑容满面的样子,李彤云笑着问道:姑父,你今天咋这么高兴呢? “哈哈哈……”赵有财哈哈大笑道:“小云呐,这算啥呀?你等晚上的,姑父给你掂对十个菜。” 说完这话,赵有财抬手往上一挥勺子,大声宣布道:“咱家虎子回来了。” 赵有财此话一出,听得众人又惊又喜。王美兰紧忙问赵有财道:“谁给虎子送回来的啊?” “谁也没送。”赵有才笑道:“咱虎子自己就找回家来了。” “我们虎子就是厉害。”王美兰高兴地跟身边金小梅道:“小梅你瞅瞅,这虎子又给我省一千块钱。” “可不咋的,”金小梅笑着抓住王美兰衣服袖子,说道:“嫂子,这回你可不用担心了。” “嗯!”王美兰应了一声,随即抬头看向赵有财道:“我回家,我回去看看虎子。” “兰呐。”就在这时,赵有财拦住王美兰话头道:“你吃完饭再回去呗。” “净整没用的。”王美兰又白了赵有财一眼说道:“那回去吃多好啊,瞅你还把饭整这来了。” 说完这话,王美兰回头招呼解孙氏等人道:“走吧,咱都回家吧。回家吃完饭歇一会儿,完了咱上稻田地那边。” 王美兰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响应。 激动了半天的赵有财,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当即笑着替自己找补,道:“我光顾着高兴了,哈哈哈……” 邢三和赵老爷子淡淡一笑,两人将赵有财盛的菜倒回到桶里。 王美兰见状,忍不住又埋怨赵有财道:“你瞅瞅你,那菜搁桶装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喂啥呢。”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赵有财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行了,你慢慢走吧,我先回去给你们放桌子。” 说完,赵有财骑上摩托就往家蹽。 当赵有财到家时,不光上学的孩子们回来了,被他派去永利屯打探消息的李如海、赵金辉也回来了。 赵有财进屋,孩子们已围坐在桌旁,赵金辉给孩子们发刷碗,李如海给孩子们发筷子。 看到赵有财回来,孩子们纷纷跟他打招呼,而赵虹惊喜的喊:“爸,虎子回来了。” “嗯呐。”赵有财笑着应了一声,视线却飘向了李如海。 在过去这一年里,虽然李如海替赵有财办了不少事,甚至有两次更称得上救赵有财于水火当中,但赵有财对他仍并不满意。 准确的说,赵有财是不满意李如海对自己的态度。 或者更准确的说,赵有财是不满意李如海对他和赵军的区别对待。 这要是赵军交给李如海什么任务,外出回来的李如海再看到赵军后,肯定是第一时间上前汇报情况。 可自己刚才进屋时,李如海只喊了一声大爷,就继续给李小巧、小铃铛发筷子去了,根本不重视自己交给他的任务。 “如海呀。”赵有财把装菜的桶放到灶台旁,唤李如海道:“我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咋样儿啊?” “大爷。”李如海一笑,说道:“正如你所料,那五条狗就是韩胜利家的。” “真的?”赵有财向李如海确认。 “真的!”李如海笑道:“我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韩胜利家是两条黑狗、三条花狗,都是他从岭南搬家带过来的。” “好,好啊!”赵有财连叫了两声好,然后冲李如海、赵金辉抬手道:“你俩上碗架拿几个盆子,把这个菜啥的都倒出来。” “啥?”赵金辉一愣,他上前一步,抻脖往桶里看了一眼,然后惊讶地问赵有财,“大爷,你咋给菜啥都装桶里了呢?你这是要喂啥呀?” “喂你!”赵有财使眼皮夹了赵金辉一下,没好气的道:“我给你大娘她们送饭,她们还都要回来吃。” 听赵有财提到王美兰,李如海、赵金辉不敢搭话,二人对视一眼,当即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本碗架去拿装菜的盆、盔儿。 下午五点半,解放车驶进了永安屯,车上坐着无精打采的赵军五人。 赵军他们又在山里找了一天,找到最后赵军只能放弃了。从山场回来这一路,赵军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不说黑虎是不是大头狗,相处这一年,赵军和黑虎之间已经有感情了。 虽然黑虎平时有很多的小毛病,但那狗聪明,也招人稀罕。它这一丢,丢的赵军嘴角都起泡了。 当解放车一拐,经过顾洋准备盖房的空地,再往前走就是赵家大院的时候,一阵熟悉的狗叫声传入了赵军耳中。 “嗷嗷嗷……” 靠坐在后车厢里的赵军,精神为之一振。瞬间直起身板,支棱着耳朵,从众多狗叫声中分辨出黑虎那独特的叫声。 “宝玉,”赵军一巴掌重重拍在李宝玉后背上,惊喜的喊道:“虎子回来了!” “是啊,哥哥。”李宝玉呲牙咧嘴的应了一声,脸上堆满了笑容。赵军高兴,他就高兴。 解放车在赵家大院外停下,车还没完全停稳,赵军便从后车厢上翻了下来。他快步跑进院子,一路从院门口跑到房后,就见那熟悉的大黑狗正站在它本该待在的狗窝前。 “虎子!”赵军大喊一声,直接扑向黑虎。 “嗷嗷!”黑虎起身,扑倒了赵军。 一百三十多斤的大狗一扑,能挡住的人还真没几个。被黑虎扑倒在地的赵军毫不在意,他躺在地上,紧紧地搂着黑虎哈哈大笑。 “汪汪汪……”其它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见主人倒地,它们就都汪汪大叫。 而被赵军抱在怀里的黑虎,却好像能体会到主人的心情。它抬起头,用鼻子在赵军下巴上轻轻地嗅着。 忽然赵军双臂一夹黑虎的脖子,低头张嘴,一口咬在黑虎的耳朵上。 这是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了。 “嗷!”黑虎尖叫一声,但见赵军脸又向它贴来,黑虎紧忙抬爪轻推赵军的脸。 “哈哈哈……”赵军大笑不止。 …… 跟黑虎互动了好一会儿,赵军几人才回屋。 赵有财中午没骗李彤云,这一下午他掏空了家里的冰箱,真的做了十道菜。 太极熊掌、油焖大虾等硬菜都已上桌,西凤酒、五粮液、橘子汽水也都摆上了。 男女老少兴高采烈,欢声笑语不断。 见此情形,王强忍不住笑着吐糟自己这帮人,道:“拥呼找着狗大肆庆祝的,也就咱们了。” “哈哈哈……”大人们哈哈大笑,孩子们跟着大人笑。 “爸、妈。”这时,赵军问赵有财、王美兰道:“虎子咋回来的?” 王美兰看向赵有财,赵有财从头说起,先说张济民来汇报情况,再说黑虎带着五条狗归来,然后说他自己的推测并派李如海、赵金辉前去打探情报。 最后,赵有财说出自己的结论:黑虎是被韩胜利捡走的,然后韩胜利不想把黑虎还回来,想要据为己有。但自己虎子聪明,让韩胜利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完这些话,赵军脸色愈发不好,当即一拍桌子,眼睛一瞪道:“这事儿没啥,说啥也不能这么算了!” 随着赵军此话一出,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李如海四人摩拳擦掌,正准备踊跃发言时,却听赵有财道:“儿子,要我说就拉倒吧。” ? ?还有加更,得挺晚,兄弟们先睡,明早起来看 第五百三十一章 先拿悬羊练练手(节日活动加更2/3)) 第五百三十一章.先拿悬羊练练手(节日活动加更23)) 当赵有财试图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时候,韩胜利正带着顾洋快步往山场外走。 两人在山里折腾了一天,从早晨到现在。他们就只吃了几把野菜,早已饥肠辘辘。 韩胜利跑山多年,他不怕辛苦、挨饿,真正让韩胜利难受的,是六条狗都丢了。 而就丢狗这件事,韩胜利怪上了顾洋。 或许他认为,如果没有顾洋的话,自己根本不会往那边走,更不会撒开黑虎。这样的话,这时候自己都应该在84林班了。 所以在出山的路上,韩胜利走得飞快,根本不管同行的顾洋。 顾洋不是看不出好赖脸,只不过天色已晚,他自己走山路有些害怕,所以才一路紧追韩胜利。 而就在临出山的前,韩胜利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停住脚步,回身唤道:“顾洋啊。” “韩叔。”顾洋脾气也好,或许说他真是有点害怕。韩胜利一叫他,他便紧忙上前。 这时就听韩胜利道:“咱眼瞅着就出山场,完事儿你跟我走,上我家去吧。” “啊?”顾洋一愣,就听韩胜利继续说道:“都这前儿了,咱都没吃饭呢,上我家吃一口吧。” “韩叔,那太不好意思了。”顾洋摆手拒绝道:“都这前儿了,我一会儿就回家了。” 说完这句,顾洋又不太自信地补充一句:“我妈能给我留饭。” “啊,那行吧。”韩胜利也不是诚心邀请顾洋,只不过找个话头缓和一下二人之间的气氛。 “顾洋啊。”感觉气氛缓和的差不多了,韩胜利抬手在顾洋肩膀上一拍,说道:“今天让你跟我跑一天,都累了吧?” “我不累,韩叔。”顾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要不是我,你那狗也丢不了。” “嗨呀,”韩胜利故作豪爽地一摆手,笑道:“还说那干哈呀?狗丢了,明天韩叔再上山找来。” “韩叔。”顾洋道:“那明天我明天上你家找你,我跟你找狗来。” “你这孩子还真挺仁义。”韩胜利夸了顾洋一句,紧接着叹了口气道:“你要不说这话呀,叔有个事儿还真不好意思求你。” “啥事啊,韩叔?”顾洋问道,韩胜利道:“我寻思等你回屯子去呀,你要方便的时候,你就上老赵家瞅一眼。” “老赵家?”顾洋闻言一皱眉,问道:“韩叔,哪个老赵家呀?” “还有哪个老赵家?”韩胜利说:“就赵有财他家。” 听韩胜利这话,顾洋忽然想到一事:今天光顾着跟韩胜利找狗了,却是忘了自己最初见到他的时候,看到了他牵着赵军家的大黑狗。 而就那一幕,让顾洋浮想联翩。 如果这件事光涉及到赵有财,顾洋没准就向着韩胜利了。可这里有赵军,顾洋的心便不由自主的偏向了赵家。 “行不行啊?顾洋。”韩胜利追问了顾洋一句,但他也猜到了顾洋心中所想,便为自己的行为解释道:“今天叔搁屯子一出来,就看那个老赵家那大黑狗在道边。 我是出来打围,我也没法给他送狗去,我就先给他那狗牵着了。我寻思等从山里回来,没事前儿我再把狗他送去。 完了没成想,进山就碰着你了吗?你说那边有黑瞎子,叔领着狗就往那边去。 后来你也知道,他家大黑狗一开声,我就把它撒开了,结果它把我那五个狗都带跑了。” “韩叔,那你啥意思啊?”顾洋再问:“你让我上老赵家干啥呀?” “狗这玩意认路认家,所以叔寻思你上老赵家给叔瞅一眼。”韩胜利道:“看我那五个狗,是不是跟他那大黑狗回去了。” “那行,韩叔。”顾洋答应的是痛快,但他心里怎么想的,韩胜利就不知道了。 …… 从山场出来,韩胜利回永利,顾洋回永安。由于两个屯子不在一个方向,而且韩胜利出山时是奔自己家,所以二人走的是永利屯的方向。这样一来,韩胜利就比顾洋先早到家。 当韩胜利到家的时候,李美娟都吃完饭了。 因为韩胜利此去,说是要在山里住一阵子,所以李美娟根本没寻思他能回来。 这时韩胜利回来了,还让李美娟好是惊讶。 还不等李美娟问他咋回来了,韩文学和庞震东就跟过来了。 “哥,真是你呀?”韩文学进屋就问:“你咋回来了呢?” 今天韩文学、庞震东按照韩胜利的要求,到小卖店买了五斤光头饼子,又拿着李美娟给的二十斤苞米面,然后直奔84林班的老郑头窝棚。 按理说,韩胜利应该比二人早到一步。可韩文学、庞震东都到了老郑头窝棚,却发现韩胜利还没到呢。 二人把干粮、粮食放下,跟老郑头说了说话,把韩胜利要去的事先跟老郑头知会了一声。可二人在那等到中午,韩胜利也没过去。 这个时候二人并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他俩猜测没准是韩胜利在半路上遇到了什么猎物,临时打了一场狗围。 所以,韩文学、庞震东还跟老郑头开玩笑说:“这老头有口福了。” 午后两人就回来了,他俩住前后院,晚上吃完饭结伴去小卖店看牌。途径韩胜利家附近,隐隐约约看一个男的进了韩胜利家。 他俩知道韩胜利今天不回来,而此时有个男人进了韩胜利家,这是什么情况? 他哥刚走,他嫂子就往家招男人,韩文学脑子一热就过来了,庞震东拦都拦不住。 韩胜利也没瞒着二人,当即就把今天上山的经过说了。 当听说六条狗都跑丢了的时候,李美娟“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黑虎不算,那二黑、三花五条狗是韩家养了多年的猎狗。 养猎狗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是所有的狗帮都像赵家狗帮那样,人强狗壮枪还多。 就像韩胜利家近五年,陆陆续续地一共养了三十多条猎狗,但最后就剩下这五个。 可以说为了训练出这五条合格的猎狗,韩胜利两口子没少投入。 好在狗帮成活以后,也没少帮韩家赚钱。且不说别的,就说过年后的永安春猎,杀了那么多熊胆,即便要分一半给庞家,韩胜利家也赚的盆满钵满。 所以不管韩胜利怎么把黑虎说的天花乱坠,在李美娟心中,她家的五条狗才是摇钱树。 如今自家的摇钱树被捡来的大黑狗带走了,李美娟一颗心仿佛碎成了八瓣,疼的她不能自已。 “你嚎啥呀?”本就心烦的韩胜利冲李美娟喝道:“赶紧给我整饭去,我他妈饿一天了。” “饿死你个b养的得了!”心痛至极的李美娟,丝毫不顾韩文学和庞震东在场,她蹿起来跳脚骂韩胜利道:“我说不让你留那死狗,你非特么不干!这回好吧,嘚瑟!我特么就觉着你不是好嘚瑟。” 李美娟心疼,难道韩胜利就不心疼吗?被李美娟在两个兄弟面前指着鼻子骂,韩胜利心头这股火就再也压不住了。 韩胜利一大嘴巴就抽过去了,当时把李美娟打的转了半圈,才栽在炕沿边。 “哥,你干啥呀?” “韩哥,你咋能打我嫂子呢?” 韩文学、庞震东见状,紧忙上前拉住韩胜利。而这时李美娟扶着炕沿边就起来了,她动作迅速地回身,举着双手就奔韩胜利脑袋上抓去。 被韩文学、庞震东拉住的韩胜利躲闪不及,李美娟一手抓住他头发,另一只手在韩胜利脸上恶狠狠地挠了一把。 “啊!”韩胜利一声惨叫。他用力挣脱韩文学和庞震东的拉扯,回手又给了李美娟一巴掌。 再次被抽倒的李美娟,反应比刚才更快了,倒地后直接起身,然后又一次扑向韩胜利。 眼看两口子厮打在一处,韩文学、庞震东紧忙上前拉架。可庞震东拉韩胜利还好拉,韩文学拉李美娟却不好拉。 这虽然是他嫂子,但韩文学也只能拽一拽李美娟的胳膊。这样一来,韩胜利可就吃亏了。 几个回合下来,韩胜利那张脸就被李美娟给挠花了。 直到听见动静的左右邻居过来,才算是将这两口子给拉开。 邻居们既是劝架,也是看热闹,韩文学替韩胜利两口子像他们道谢,并将他们礼送出门。 可这些人出门后却是不走,都聚在韩家院里看热闹。 此时韩家屋里就剩下韩胜利、李美娟、韩文学、庞震东四人,李美娟哭着骂韩胜利道:“韩胜利你个王八犊子,我说啥也不跟你过了,咱俩明天就离婚。” “离就离,谁他妈不离谁是孙子。”韩胜利也撂着狠话。 而韩文学见状,紧忙劝道:“哥啊、嫂子啊,你俩说啥话呢?这都多大岁数了还离婚?那不让人笑话吗?” “就是啊。”庞震东也劝道:“韩哥、韩嫂,你俩可别打了。这孩子不在跟前,要不得孩子都得跟你俩操心。” 二人的话,韩胜利是听进去了。可这时候的女人却是没有理智的。李美娟指着韩胜利数落道:“我就说让你把那狗给老赵家送回去,换一千块钱多好?你特么说啥不干,这回好吧?啊?给咱家五条狗都他妈搭进去了。” 说到这里,李美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把手往外屋地一指,喊道:“那死狗,还把我老抱子咬死了!” 李美娟越说越来劲,紧接着又道:“还特么有二十斤苞米面呢,都白瞎了。” 是啊,狗都没了,韩胜利也就不用去84那老郑头的窝棚了。可即便如此,给人家拿的苞米面还能再往回要吗? “你别特么逼逼了。”郁闷的韩胜利被李美娟一数落,心里更烦闷了。而听他这么一说,李美娟瞬间又炸了,从炕上窜起来,跳着脚的骂韩胜利。 韩文学、庞震东一个没注意,两口子便又再次厮打在一起。 和韩家鸡飞狗跳不同的是,此时赵家屋里,男女老少,好酒好菜,喜气洋洋。 此时的赵军,就连嘴角的大泡破了,他也不觉得疼。 在灌下两口汽水后,赵军笑着向赵家帮人宣布,道:“虎子也回来了,明天邵爷再来电话,我就跟他定日子了。” 王强、李宝玉等人都知道赵军说的日子,便是他们赵家帮奔赴岭南的日子。 “哥哥。”李宝玉笑着问赵军道:“那咱哪天去呀?” “哪天去还不行啊?”赵军笑道:“二十二、二十三,咱哪天去都行。” 赵军话音刚落,李宝玉便大声道:“哥哥,此去我为先锋!” 赵军一怔,就听张援民道:“兄弟,我做军师。” “我……”解臣张嘴就卡壳。但随即他灵机一动,大声道:“军哥,我押粮运草!” “臣哥。”赵金辉提出质疑道:“哪有粮草啊?咱顶多带俩干粮,还用你押运吗?” 解臣斜了赵金辉一眼,没好气的道:“这一路我开车,你都归我押运。” 赵金辉被解臣噎得说不出话来,众人则是哈哈大笑。 待笑声落下,李如海对赵军道:“大哥,你拜我为将,我统领他们四人,保证咱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去你的吧!” “你快坐那旮瘩吧!”李宝玉、解臣纷纷出言驳斥李如海,其他人都被他们的行为逗笑。 “儿子,”忽然赵有财对赵军开口,而赵军二话不说,直接冲赵有财道:“爸,你要愿去,你也跟我们去。” “我才不跟你们去呢。”赵有财用眼皮夹了赵军一下,说道:“我想问问你,走之前不去套一下子悬羊啊?” 赵军闻言一怔,这才想起之前跟赵有财定下的,要在前往岭南之前,先到青石砬子附近布置挑杆子套悬羊。 这是怕那豹筋绳被东北虎挣过以后,弹性大不如前,再套悬羊怕是无法成功。 再一个,赵军也想先做个试验,毕竟他没下过挑杆子。所以就要在套东北虎之前,先拿悬羊试试手。 想到此处,赵军对王强说道:“老舅,那明天咱上山,咱上青石砬子。” “行。”王强答应的很痛快,然后他笑着对赵有财说了一句:“姐夫,你也跟我们去呗。” “我才不去呢。”赵有财撇了撇嘴,道:“我明天有事。” 说完这一句,赵有财还不等别人问他,就回身对另一张桌上的王美兰道:“兰呐,明天给我装出二十斤苞米面,我要上山住几天。” 药酒开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百三十二章 设计胜利 游龙参地 “什么玩意?”王美兰不是没听清楚赵有财说的话,她只是不理解赵有财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上山干啥去呀?家没你住的地方啊?消停在家得了。” 倒不是王美兰多舍不得赵有财,更不她非得跟赵有财一起睡。关键是赶上农忙的时候,家里这些人一天都不着闲。 赵有财虽然不下地,但他在家起码能给大伙做做饭。而且家里这么大个院子,那么多值钱的东西,怎么也得留个人在家看家呀。 如果赵有财不在家,就得从干活的人里挑出一个留在家。所以王美兰怎么也不可能让赵有财上山。 当着三桌人、三十多男女老少的面,赵有财没跟王美兰犟,而是端起酒杯冲王强笑道:“你瞅瞅你姐多邪乎,连山都不让我上,还能让我跟你们套悬羊去?” 赵有财给自己找的台阶不错,大伙哈哈一笑,这事也就过去了。 吃饱喝足,女人们帮王美兰收拾完碗筷、残羹剩饭,便各回各家去了。农忙这些日子,每天下地都很辛苦,晚上吃饱了就犯困,也都不在赵家看电视了。 赵有财把李大勇一家四口送到大门前,他便转弯去了关着韩胜利家五条猎狗的仓房。 赵有财刚到门口,就听院外传来李如海的呼喝声:“你干啥呢?” 紧接着,赵有财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如海,我赵军哥呢?” 赵有财眉头微皱,他判断出说话这人是顾洋。而这时李如海和顾洋的对话引起了仓房中的狗叫。 赵有财闻言,转身向院外走去。当他走到大门前时,就听李如海对顾洋道:“这么晚了,你有什么急事非得求见我大哥呀?” “有重要的事。”顾洋如此说,李如海白了他一眼道:“你先跟我说吧,我要感觉重要,我就跟你通传一下子……” 李如海正粘牙的时候,赵有财从院子里出来。顾洋看到赵有财,紧忙唤道:“赵叔。” “咋的了?顾洋啊?”赵有财问道:“啥事啊?非得找你哥。” 赵有财还以为顾洋是在山里看着了野猪、黑熊,来给赵军报信。可接下来顾洋说出的一番话,让赵有财变了脸色。 “赵叔,永利屯韩胜利让我到你家来瞅瞅,瞅你家那大黑狗回来没有?瞅瞅他家那五条狗在没在你家?” “大哥。”李大勇两步来到赵有财身旁,提醒愣神的赵有财早做决定。 大灯笼发红的灯光下,赵有财小眼睛连眨两下,冷笑道:“韩胜利这老小子,还是他妈这么精啊。” 说完这话,赵有财打量顾洋一眼问道:“你咋和他打连连呢?” 为了不让赵有财误会,顾洋将他昨天一整天的经历就说了出来。 赵有财听完,只问顾洋一个问题:“他领我家虎子上山,是不是想给我家虎子昧下?” “这个……”顾洋有些迟疑,但想起赵军对他的好,顾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他没跟我明说,但他找狗的时候嘟囔了两句,我在旁边听着好像是那意思。” “啥意思啊?”李如海在旁边问,顾洋道:“他好像要给我军哥那狗领到84林班,不谁的窝棚去。” “妈的!”听顾洋的话,赵有财、李大勇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然后就见李大勇背对着李如海、顾洋二人,连向赵有财使了两个眼色。 赵有财心领神会,再将李大勇和顾洋送走以后,赵有财回到院子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大门紧紧地关上并上了锁。 然后赵有财也顾不上看仓房里的五条狗了,他急匆匆地走回屋。 而他进门的时候,就见赵军、王美兰娘俩正一人拿着一个暖瓶,各自要回房去洗脚呢。 “兰呐。”赵有财重复在饭桌上的话题,对王美兰说:“我明天还是得上山。” “你闲的呀?”王美兰闻言,没好气地怼赵有财说:“你要闲的,你跟我们下地得了,省得你一天闲的五脊六兽的。” 赵有财一怔,快步上前对王美兰说:“兰呐,你都不知道,那韩胜利派人盯着咱呢。” “啥?”王美兰只觉得赵有财这话简直是天方夜谭,她当即皱眉道:“又不是演电视,还盯咱们梢。” “嗯呢!”赵有财把他从顾洋那里听来的话,说给赵军和王美兰听。娘俩听完都皱起了眉头。 赵军和王美兰一天都挺忙的,娘俩真没工夫搭理韩胜利。 “要不你把那五个狗给他拿回去得了。”王美兰对赵有财说:“咱也不惹那麻烦,你要稀罕狗,不行就给你买几条。” 这是王美兰第一次主动要给赵有财买狗,可赵有财却道:“那不行,他特么昧咱家虎子,折腾咱找好几天……” “那是他捡的,也不是偷的。”王美兰如此说,赵有财却还是摇头:“那也不行,说啥我也不能给他。” “爸呀,那你也别上山住了。”赵军不想再听赵有财磨叨了,便拦赵有财道:“在山里住多遭罪呀?那我三大爷,现在都下山了,你上山住去?” 说完这句,赵军又补充道:“你要非得要那几个狗,我明天就开车把它送到新林场去。” 新林场多半都是自己人,把狗送过去,哪怕韩胜利上门去找,也未必能从黄贵等人那里讨得便宜。 “这个……”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确实有些迟疑:“这几个狗新到我手的,我还寻思跟它培养培养感情呢。” “爸!”赵军打断赵有财道:“那你要培养感情,你得在山里头住俩月。” 说着,赵军甩手往窗外一比划道:“这山里草都长起来了了,你上山也打不了狗围呀。” 这时节山上树木都拱出了新叶,草也越来越高,在这种条件下,人的视线会受阻。 狗出去跟猎物搏斗,猎人走到距离战场之处,可能都看不着猎物和狗。所以,夏天根本就不适合打围。 赵有财打围多年,自然知道赵军说的情况。 此时,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道:“那你把狗送出去,养几个月。完了入秋再给我拿回来。” 说完这话,赵有财紧接着自己补充道:“这狗让解忠给我经管着,可不能落老尿子手啊。” “不能啊,爸。”赵军道:“黄老哥一天多忙啊,哪有工夫打围呀。” “那也不一定啊……”赵有财还要说什么,却被王美兰打断:“那你那你乐咋,你就咋地吧,没人管你的破事。” 王美兰不耐烦的甩给赵有财这么一句话,然后抬头看向赵军道:“儿子,你别管他,你回屋收拾收拾睡觉去吧。” 赵有财闻言,猛地转头看向赵军。可赵军冲他一笑,便提着暖瓶走了。 …… 第二天早晨,一家人仍如往常一样,该下地的下地,该喂狗的喂狗,该做饭的做饭。 大概七点半的时候,吃完饭的两家人都已收拾妥当。 两个小丫头准备上学,王美兰、马玲准备下地干活,而赵军、李宝玉已整理好了上山用的东西。 今天赵家帮要去青石顶子上对付悬羊,所以赵军带上了豹筋绳。又想到布置挑杆子需要打枝、截木,于是还带了大斧和弯把子锯。 这时屋外传来零星的狗叫声,张援民一家三口来了。 小铃铛带着赵虹、赵娜去上学,杨玉凤跟王美兰去下地。张援民则笑嘻嘻的,从背筐里拿出了经他改进的捉脚。 张援民在原本赵军的新式捉脚外,又加了一个钢丝套。如果悬羊踩中捉脚,它第一时间会抬蹄挣扎,而这时钢丝套就会撸在悬羊腿上,并且越撸越紧。 如果说之前的捉脚能被悬羊挣脱,那么经过张援民改进后的捉脚,只要悬羊踩住,基本上是跑不了了。 就当几人议论完善布置挑杆子、新式捉脚的方式方法时,旁边的电话响了。 今天是1988年的5月20号,是赵军跟邵天鹏约定的日子,此时赵军没走,就是等这个电话呢。 果然。当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了邵天鹏的声音:“赵军你们哪天来呀?” “邵爷。”赵军想了想,说道:“我大后天二十二午后往你那么去,五六点钟咋也到了。” “行!”邵天鹏很干脆地应了一声道:“那我晚上预备菜,完了好好安排你们一顿。” 赵军向邵天鹏道谢后,便挂断了电话。然后他叫着李宝玉、张援民拿上收拾好的东西,出门向大院外走去。 赵有财跟着几人出屋,他拿着麻绳准备去拴韩胜利家的5条猎狗,好让赵军带到新楞场。 而就在这时,王强带着一人走进了赵家大院。 见到此人,张援民一皱眉头,问道:“你咋来了呢?”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叔辈三哥张济民。 张济民斜了张援民一眼,根本没搭理他,而是两步来在赵军面前,点头哈腰笑道:“组长,你这忙去呀?” “啊。”赵军含糊的应了一声,然后反问道:“你今天不上班啊?” 话音落下,还不等张济民搭话,就听身后赵有财呵呵一笑道:“儿子,你们走吧?他来,是找我来的。” “嗯?”赵军、张援民、李宝玉乃至张济民都惊讶的看着赵有财。 眼看赵有财向自己眨了两下眼睛,张济民忽然想起自己昨天说过,会帮赵有财收拾韩胜利的事。 正好这时顾洋也来了,赵有财看了赵军一眼,然后抬手指了指关狗的棚子。随即他招呼张济民、顾洋,将他俩带进了屋里。 进屋落座,赵有财给二人散了烟,然后给张济民、顾洋互相介绍道:“济民呐,这是我们屯子的顾洋。顾洋啊,这是那个……” 说到这里,赵有财稍微顿了一下,才笑着说道:“护林队的领导。” “领……领导?”张济民惊讶地看着赵有财,护林队内部就一个领导,便是队长宋福安。 而对于赵有财的话,张济民是不怀疑的。因为在他看来,赵有财虽然不是林场领导,但也是条大腿。他儿子是自己的直系领导,他亲家那是林场书记,他女婿还是后勤组长呢。 “嘿呦呵,赵师傅。”张济民搓手笑道:“你这是给我个惊喜呀!” “哈哈……”赵有财笑着一摆手,道:“那都小事儿。” 说完这话,赵有财转头看着那手拿石林却不舍得抽的顾洋,笑着说道:“顾洋啊,你赶紧上永利屯告诉韩胜利。就说你偷摸上我家瞅了,虎子和他家那五个狗都没搁我家。” “啊啊,叔,我知道了。”顾洋点头应下,然后就听赵有财对张济民道:“济民你呢,一会跟顾洋你俩回屯子。道上你俩商量商量啊,韩胜利家狗不丢了吗?顾洋今天跟着他找狗去,完了你俩……” 说到这里,赵有财给张济民使了个眼色。顾洋没懂赵有财的话,张济民却是瞬间秒懂,当即点头道:“赵师傅,我知道了。” 两分钟后,张济民拉着一脸懵的顾洋出了赵家。 此时解放车已拉着赵家帮进了山场,今天他们要去青石顶子套悬羊。而青石顶子靠近两省交,所以解臣开始三个多小时,才在中午时到达青石顶子。 赵军从副驾驶上下来,站在当初熊鬼子渡河遇黑老虎的地方。 此时赵军看了青石顶子的方向,却猛地回身看向身后的青石砬子。 他没记错的话,那孕育连体参的老埯子就在这青石砬子下。而看着分割永安、永兴的山河水,赵军忽然想起了赵有财从庞瞎子那里听来的秘诀:阳坡河水向阴流,石龙木龙两岸游。 此时在赵军面前,这山河水流淌之处是阳坡,可到底下河水分岔,有直流永安的,也有转道永兴境内的。 直流永安的,在三工段那里转向,但却不曾转向阴坡。可转道永兴境内的河流,如果赵军没记错的话,是拐了个大弯,流向了阴破,然后一直流向一千二百斤熊霸王曾在的山沟。 去年赵军在这里见过悬羊遇过虎,还乘车猎杀过大棕熊,所以他对这边的地形很熟悉,因此才能回忆起这阳坡河水向阴流的游龙参地。 “走!”为了证实一下,赵军招呼王强等人沿山河水岸边向下走去。 ? ?抱歉兄弟们更新完了。今天晚上12点,我更新两章,多发一章给兄弟们赔罪 第五百三十三章 琥珀龙 赵军在赵家帮中的威望根本无需多言,虽然没人清楚他为什么忽然改道:但既然他说要沿着河水往下走,就连王强也没有半分异议。 就这样,李宝玉背枪在前开路,赵军、王强紧随其后,张援民、解臣、赵金辉三人则走在最后。 众人向下走了半里多地,眼看山河水在前头分为两岔,赵军便提前带着赵家帮的人过河。 河水并不算深,几人踩着突出河面的青石过到了对岸。 到了对岸,赵军和王强各带三人,分别沿河两岸,进入永兴大队的地界。 赵军这组的另外两个成员是李宝玉和赵金辉。三人行进时,依旧李宝玉在前开路,赵军、赵金辉在后却分开左右。赵军在左,赵金辉在右。 两对六人慢慢地向前走,沿途打量着周围的树木。 这是赵军交代他们的,山河水自此处由阳坡转向阴坡,按秘诀推算,石龙、木龙或许就藏在河水两岸的林子里。 可两岸两片林子范围极大,即便有木龙、石龙,想将它们所在的位置找出来却不容易。 所以赵军让大伙留意周围的树木,如果树上有人参兆,那就说明老埯子离得不远了。 要是没找到人参兆,赵军就只能用观山断景的方式,来确定山参地的位置了。 观山断景是顶级参把头才会的本事,比起参帮秘诀是口口相传下来的,观山断景更为神秘,会者寥寥无几。 赵军两辈子也没人教过他这本事,只不过赵军前世在罗刹放过山。因罗刹人没有放山文化,罗刹的长白山支脉中蕴含着丰富的野山参资源,赵军在罗刹老林子里一个月的收获,足以抵得上一个参帮一年的收成。 也正因如此,那几年不少人宁可冒生命危险,也要去罗刹放山的原因。 而在那片曾经属于古代华夏的山林里,赵军见过不少古时放山人留在树上的人参兆。也正是靠那些人参兆,让赵军前世在罗刹放山时收获满满。 赵军虽没文化,但聪明且善于总结。他通过人参兆确定老埯子,日子久了、遇到的老埯子多了,慢慢就摸出了一些老埯子的规律,这就是他那点粗浅的观山断景本事。 观山断景需很耗费时间,得在山场里反复转悠。将山形、地势,以及草木、土壤、雨水、阳光等因素都摸透了,才能凭这些来判断老埯子的方位。 要想用这法子,在这阳坡水转阴坡的两岸,寻找出藏有石龙、木龙的参地,赵军起码要花费一个礼拜的时间在此处徘徊。而他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走在山林中,赵军看不到前面开路的李宝玉,也看不到位于自己右边的赵金辉。 就在这时,两声鸟叫飘进赵军耳中,听到鸟叫的赵军下意识就把钢枪端在了胸前。 赵军知道那不是真的鸟叫,而是李宝玉在给他传递的信号。 赵军猫腰向前,脚步轻盈,一双眼睛四下扫着,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走出十二三米,赵军看到了藏身在鱼鳞松树后的李宝玉。 赵军悄悄来到李宝玉身后,顺着李宝玉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林间有只羊,毛色发青、头生弯角,正悠哉地在那里踱步。 “悬羊!” 看清是悬羊后,赵军立刻端枪上脸。 他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可就在赵军端枪上脸的瞬间,那悬羊忽然一拨脑袋,竟轻飘飘地从枪口前消失了。 悬羊消失后,赵军刚放下枪,就觉头顶光线一暗。 赵军随即回头,就见赵金辉站在自己身后。 这时,李宝玉转头瞪着赵金辉,埋怨道:“你看你呀,把悬羊吓跑了吧?” 赵金辉苦着脸回应李宝玉:“李哥,你咋能埋怨我呢?我都不敢快走,我一步一步挪过来的。” 李宝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军伸手拦住。 赵军向右边瞥了眼,就见王强、张援民、解臣三人轻手轻脚地赶来。 王强压低声问赵军:“咋的了,大外甥?” 赵军答道:“刚才看着悬羊了,没捞着开枪打。” 赵军话音落下,赵金辉连忙说道:“军哥,真不是我给惊走的……” 赵军一边收枪起身,一边对赵金辉说:“没赖你,金辉。这玩意太他妈灵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或者闻着咱身上烟味儿、油泥味儿,它特么撒丫子就跑。” 倒不是赵军故意帮赵金辉说话,刚才赵金辉过来的时候,赵军确实没听见他发出动静。如果这种情况都能惊走悬羊,那也是没办法了。 这时张援民凑过来,低声问赵军:“兄弟,咱现在是咋整啊?是撵这悬羊啊?还是在这附近下挑杆子、下捉脚啊?” “咱再往前走走。”赵军道:“咱沿着河水,往背坡看看。” 说完这句,赵军又补充道:“咱分散开走的时候,看看树上有没有老兆,看看有没有悬羊挂角的痕迹。” 今天既然到了这里,赶巧发现了这阳坡水转阴坡之地,那赵军就想走上一趟。 虽说这片山场他来过两次,但并不算熟熟悉。他特意走这一趟,好让自己心里有个数。去的时候走河这岸,回来的时候从对岸回,正好把河水两岸的林子都趟个遍。 所以接下来的路,赵军没让众人分帮了,六个人沿着水流的方向趟林子。 六人越走,山势越陡,河水越湍急,距离岸边二三十米远就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但林子却是越来越清凉,树越来越少,树干却越来越粗壮。 六人并排而行,相邻两人间隔两米左右。赵军和王强位于靠近河岸这边,这二人皆持枪在手,枪口朝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走着走着,赵军、王强就看到一道青影自林间向河岸边窜去。二人猛地转身,同时端枪上脸。 “嘭!嘭!”二人各打了一枪,一枪打在河水中,溅起一片水花;另一枪打在一块石头上,子弹弹了一下,落在了岸边。 二人收枪,就听李宝玉道:“哥哥,悬羊跑对岸去了。” 赵军收枪,顺着李宝玉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时,王强也撂下枪口说道:“这逼玩意太特么快了,我打那枪的时候,它就没影儿了。” 说完这话,王强看了赵军一眼,苦笑道:“大外甥,这要你爸在这,没准真就一枪给它撂那儿了。” 这并不是王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王强每次跟赵有才上山,都能觉出自己和赵有财的差距在逐渐拉大。 换句话说,赵有财每次都有进步,而且进步还是肉眼可见的。对一个炮手来说,这才是最惊人的。 如今的赵有才的枪法到底高到什么程度?王强没法描述。但他感觉,刚才那只悬羊,自己虽然打不着,但赵有才在这的话,十有八九能将悬羊击毙。 听王强这话,赵军并未反驳。就黑虎丢的那天,大伙回家以后,王强讲起赵有才击毙那黑熊的经过,赵军听完就知道,如今赵有财的枪法已比自己高出了一大截。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打围人很少有服别人的时候,可要是对方真的比自己强,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像赵军,伏虎之名威震岭上。岭西、岭南,就连岭东沟的打围人,听到伏虎将赵军,谁也不敢说自己比赵军强。因为没人觉得自己能像赵军一样,去生擒活捉东北虎。 至于赵有财嘛,就像李如海给他的批语:“神枪无敌赵有才,虽勇无奈命太衰”。 现在赵有财的名声还没达到名传岭上的地步,而在岭西这头,赵有财的名声又被人传的不是很好。 接下来大伙没再聊赵有财的枪法,此时赵金辉指着左边,也就是他刚过来的方向,对赵军说:“我在那边看着一棵树,那树树心都没了,就剩半边在那旮旯立着,黢老黑的。” “那是雷劈的。”这话是王强替赵军回答赵金辉的,这胖小子从小生活在海边,没进过山,看啥都觉得新鲜。 几人也没把赵金辉的话当回事,往前溜达了两步,李宝玉忽然“哎呀”一声,唤赵军道:“哥哥,那好像是大松明子。” 松明子是松树枯死后,油脂渗透于木质之中,经过长时间老化、腐蚀、风干等形成的物质。 东北人常拿它引火,可再过个二三十年,这东西会因为油性大、花纹奇特、还带着松木香,会被人做成文玩手串。到那时,这东西就不叫松明子了,叫琥珀木,或是北沉香。 但在这年头,没人拿它当好东西。林区人引火都不用它,嫌它烟大,会把屋里熏黑。 忽然,王强抬腿一脚蹬在大松明子上。 然后他转头对赵军笑道:“去年过年之前,你爸领我们进山打那猪神。结果倒好,下午就下那老大雪,眼瞅把我们困山里了。这一看不行了,我们就点这玩意往家走。好家伙,到家一看,那一个个给我们熏的黢老黑呀。” 赵军闻言呵呵直乐,他记得那天早晨,他跟李宝玉要上山找赵有财他们,结果一出屯子,就看见四个小黑鬼。 可赵军的笑声很快就停了,他拨开身前的解臣,往前紧走两步,蹲身用手拨王强刚才一脚踹散的糟烂松木。 这树倒地后风化多年,但并非整棵树都形成了明子。就像眼前这一节,被王强踹散的是没有油脂进入的糟烂部分,踹开后中间和底下部分都是明子。 “大外甥,你找啥呢?”王强问了一声。赵军抬手往边上指了指道:“老舅你把那边扒开,别用脚踹啊。” “啊?”王强一愣,他虽然不知道赵军要干啥,但在赵家帮里,赵军说的话,所有人都会听。还不等王强有动作,旁边的张援民就将树头那部分糟烂的松木扒开了,露出底下是小腿粗的明子。 赵军见状,起身往左右搜寻。这季节有的草都过膝了,野鸡膀子叶也展开了。不远处,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上面还长着薄薄的苔藓植物。 赵军快步过去一看,那又是一大块松明子,而且是被雷击过的那种。 这一大块明子,一半裸露在地表,一半被埋在土里。 赵军轻轻拨开周围的枯叶、枯草,就见一个出土不到两公分小苗芽,如象鼻一般还未伸展。 今天是1988年的5月20号,农历四月初五,刚刚进入芽草市。 这时赵军没说话,而是抬手指了指散落在一旁的,一节半米来长的风化松木叉。 赵金辉见状,紧忙将其捡起,回身递在赵军手中。 赵军接过,翻手将这节松木叉立起,然后狠狠地插在地上,大喊一声:“棒槌!” 此刻王强等人全都愣住了,这怎么溜达溜达,就找着棒槌了呢?啥时候放山这么容易了。 见无人回应,赵军又喊一声:“棒槌!” 这一次,李宝玉反应过来,立马高声应道:“几品叶!” 没展开的小苗芽,自然无法分辨是几品叶。赵军手拄短小的松木叉,朗声道:“六品叶。” “多少苗?”李宝玉又问,赵军大笑道:“满山都是啊!” 说完,赵军便跪在了地上,准备抬参。 今天赵家帮出来是为寻悬羊,但到这里后,忽然发现此地正是阳坡河水向阴流的地势,这才到这边来探路。 如今发现了棒槌,赵军却没带家伙事。 “大哥!”赵军唤张援民道:“你去给我撅个叉来。” 张援民应了一声,紧忙往旁边走,按照鹿角匙的长短粗细,掰了一节树枝,然后用土块将一端砸扁,是为避免太锐利而刮断参须。 赵军接过树枝,轻拨象鼻与松明之间的泥土。这土很是松软,一拨就开。 破开土,在象鼻小苗下是参的生长点,然后是大马牙芦。 可当赵军继续往下拨的时候,就拨不动了。 但此时的赵军不惊反喜,因为他知道这是拨到了松明子上。 山中有三龙,木龙、石龙、小白龙。 而在木龙当中,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存在,因其生长在松明子,并与松明子融为一体,而得名为琥珀龙。 “阳坡河水向阴流,石龙木龙两岸流。”这两句秘诀的后面,应该还有下文,但具体是什么,赵军不知道。 只是刚才顺着河水往下寻的时候,他看到到底松明子,就忽然想到了琥珀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看看,没想到还真就遇到宝了。 ? ?马上还有一章,给这个抬出来 第五百三十四章 天生地长的艺术品 赵军把张援民递给他的树枝放在一旁,然后用手去轻轻的探触。 赵军一摸就知道,从第二个芦碗往下,这苗参都贴在了松明子上。 松明子是自然形成的,它没有标准的形态。赵军露在地面外的部分看这块松明子,可以断定它是一块大木疙瘩。 就是树杈生长点,带木节子、疙瘩的那种。 所以,埋在土里的那部分具体是什么样子,赵军就不得而知。 至于这苗琥珀龙是怎么与松明子融合在一起的,赵军也不知晓。 他唯独知道,这绝对是个宝贝。 既然是宝贝,就得重视。赵军让几人给自己腾开空间,他膝盖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用树枝轻剥底皮。 都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可又有谁见过那么大的棒槌呀。 不说别的,即便大会堂吉林厅藏的那苗野山参,也没有七八两啊。 只不过野山参虽小,但须子却长。赵军跪在地上,用一截树枝配着左手食指轻拨着松软的泥土。 当发现参须时,他沿着参须往山参象牙鼻的方向,试探着去拨弄。 可没拨两下,又拨不动了,这是碰到了松明子。 这琥珀龙与松明子融合在一起,这松明子是块大疙瘩。想必参须是绕着明子盘旋而长。 此时赵军额头有些见汗,感觉这活真是不好干。 “老舅、大哥,你俩来跟我抬。”赵军选了心细手稳的张援民和王强二人,然后指了指自己左右两个方位,让他们帮自己抬参。 “大外甥,我们能行吗?”王强闻言紧忙道:“你老舅哪干过这活儿呀?” “行。”赵军对二人道:“你俩就别着急、慢点的,尽量别给须子碰断了。” 说完这话,赵军又补充道:“这个不好抬,要我自个抬,咱抬到天黑也回不去家。” 张援民是个胆大心细有自信的,他听赵军这么说,当即就过去帮忙。 但王强仍有些迟疑,他对赵军道:“大外甥,这我要给须子这碰断了,可咋整啊?” “断就断。”赵军很干脆的道:“谁抬棒槌能保证不断须子呀?就邵老太爷年轻前儿,他也不敢保啊。” 这话确实不假呀,再牛的参把头也不敢保证自己抬出的棒槌都是全品。 而此时,赵军让王强、张援民帮忙,也是有意锻炼自己身边的这些人。 就像他昨天跟赵有才说的,这季节树叶都出来了,草也长起来了。 草木限制猎狗的经过,遮挡猎人的视线,拿着再好的装备,可连十几米外的猎物都看不到,又怎么能打围? 所以在未来的四个月,别说打狗围了,就连打溜围都费劲。 人不能干待着,赵家帮的业务里又不包括务农那项。 所以在未来的四个月中,赵军准备带着赵家帮转型,暂时转型为赵家参帮。 特别赵军还掌握着很多个老埯子,都说围着老埯子转一辈子的吃饱饭。眼下芽草市还显现不出来什么,但再等一个月,到农历五月份的青草市开始,便到了放山的好时节。 那时候,从一个老埯子里寻出来三五苗棒槌都是正常,运气好的七八苗都没问题。 而要真是那种情况的话,光靠赵军一个人抬参是不行的。这不像在罗刹老林子里,赵军一个人慢慢抠去吧。 他现在还有家,家里还有新娶的媳妇,哪能天天搁这儿撅着抬参? 于是,赵军就有意培养身边这些人。像观山断景什么的,不用王强他们学,但往出抬参的话,只要有耐心、专心就没问题。 在赵军的坚持下,王强也跪在了地上。三人围成了个大半圆,将琥珀龙围在了当中。然后三人一起动手破土,寻找参须。然后,再由参须找参体。 不动手是不知道,这一动手,赵军惊讶的发现,张援民抬参的手把,似乎比他都溜。 这就是天赋! 别看张援民这人个不高,但手不小。而且他这双手还极巧。 相比之下,王强稍显笨拙了一些。但王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动作很慢,但保证不失误,不刮断参须。 “大外甥,你看这不是棒槌须子吧?”遇到不懂的,王强还会向赵军询问。 赵军看了一眼,道:“老舅,那是树根子,用小刀割(gá)断它。” 旁边不远就是树,这片是原始森林,那树说不定多少年了,树根早已四通八达。 “注意点儿啊,老舅。”赵军叮嘱王强一声,王强拿出剥皮用的,一拃来长的小刀,避开参须割断树根。 抬参这活儿主要就是手稳心细,像有的须子在土里窝着了,它自然生长没问题,可能人一碰就断,这是没办法的,断了也不能怪谁。 可要是因为粗心大意、下手没深浅把参须弄断了,那就说明这人不适合抬参。 现在看来,王强、张援民干的都挺好,和赵军配合的也不错。有了二人的加入,抬参的速度提升不少。 在这过程中,旁边的李宝玉、解臣赵金辉都有些跃跃欲试。 他们天天都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别人干活,自己看着。 尤其是抬出棒槌来,大伙还分钱。要是自己一手不动的话,都没脸拿这个钱。 不过很快的,赵军就给他们仨安排了任务。 因为随着赵军、王强、张援民将松明子下面的土挖空不少,这块松明子有往下下沉的趋势。 而赵军交给李宝玉的任务就是,无论他是脚踩还是用手扳,都必须将这块松明子给稳稳的固定住。 这块树疙瘩得有个二十多斤,万一砸下去,容易把其下的身体砸坏。 而赵军交给赵金辉和解臣的任务,是让他们把着已经抬出来的参须。 抬这苗琥珀龙跟以往抬参不同,这琥珀龙一半的参体,还有大部分的须子都在松明子下面,而且是紧贴松明子的。 这时已经抬出的参须,就必须得有人将其拈起、拈住,不让它再落回到土里。要不然赵军三人拨土的时候,容易把已抬出来的参须碰断。 就这样,赵军六人围跪在松明子和琥珀龙周围。他们分工明确,互相配合,但即便如此,六人也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将这苗琥珀龙连同松明子一起抬出。 没错,这苗野山参的身体已与松明子融合在了一起。这也是为什么赵军曾跟苗掌柜说石龙和木龙,没有干货的原因。 因为连着石,带着木,才叫石龙、木龙。否则的话,单拿出一苗棒槌,就说它是木龙,即便是真的,怕也没人会信。 只见雷击过的松明疙瘩上,黑乎乎一片,但一多半是裸露在外的部分,另一部分是刚出土的。 在出土的部分上,能看到这苗参中奇货。 只见这苗琥珀龙有两个芦头,这是它曾受过大伤导致的。想来曾有走兽从其身上经过,踩断了芦头,导致它又长出了另外一个芦头。 不仅如此,两个芦头还都带着转,这也是曾受过大伤的痕迹。 野山参的芦头一旦受到这种伤,最少得三年才会重新生长、重新破土。 光看芦头,这苗野山参最少受过三次大的外伤。三三得九,再查两个芦头上的芦碗。赵军推断,这苗参最少得五十年。 再看参体,只见参体与一条参腿,皆穿松明子而过,如此的与松明子结合在了一起。 如此生长的野山参,占尽了一个奇字。 而此时看到它的六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天生地长的艺术品。 第五百三十五章 仙草之侧,必有异兽 赵军六人围成一圈,看着那奇异的琥珀龙。 过了有一会儿,解臣才开口问赵军道:“军哥,这得卖多少钱呢?” 赵军轻轻地将琥珀龙的须子捋在松明子上,说道:“这个得比一般的木龙贵,这属于大奇货。” 参中三龙皆属奇货,而这琥珀龙更是奇货中的奇货。 赵军话音落下,李宝玉附和道:“那可值钱了,奇货可居嘛。” 李宝玉说完,却没有一人附和他。因为他冷不丁冒出的成语,在场六人只有他自己懂是啥意思。 这时,蹲着的赵军起身,对其他五人道:“这棒槌卖了钱还分十股,完了拿出七股来,咱们六个分。” 赵军这么说,就是剩下三股都他自己独享了。 “行,大外甥。”王强最先响应赵军的话,道:“你说咋地就咋地。” “就是啊!”李宝玉咧嘴笑道:“哥哥,我们都听你的。” 旁边解臣也不说话,只连连点头。 “军哥。”赵金辉很开心地对赵军说:“军哥,我现在跟着你,这一天可比上班挣钱多了。” “嘿呦呵!”张援民笑着拍了拍赵金辉的胖胳膊,道:“上班?一般做买卖的,都赶不了咱们呐!” 确实,这苗琥珀龙少说也能卖个万八千。要像赵军那么分的话,王强他们五个,每人都能分着一千多块钱。 想想上山溜达一趟,就赚了一千多块钱,这来钱可不是一般的快。 “行了,大哥。”这时,赵军拦住几人的话茬,吩咐道:“咱赶紧找青苔,完了给它包上。” “包上?”张援民等人闻言皆是一愣,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几人中间地上的琥珀龙。 这不光是一苗棒槌那么简单,这苗奇异的野山参,已与那松明子长在了一起。 那松明子长约一米,细的地方有人小腿肚子那么粗,而前面的大疙瘩却都赶上人腰粗了。 “宝玉呀。”赵军垂手一指那大块的松明子,唤李宝玉道:“你拿弯把子锯,给后边那块锯下去。” 琥珀龙的芦头、参体、参须盘踞在松明子的疙瘩头上,大概占了四十多公分。那么其余的部分,就是纯纯的松明子,那个都可以锯下去。 “兄弟。”张援民问赵军道:“那我们扒青苔得扒多少啊?是给这整个这疙瘩都包上啊?” “不用都包。”赵军道:“这么大疙瘩那要都包,得多少青苔呀?就找几块,给棒槌捂上就行。” 听赵军这话,众人紧忙分头行动,王强手扶松明子,李宝玉持锯锯掉多余部分。 张援民带着解臣、赵金辉去扒青苔,扒完青苔回来,张援民又抽出刀,扒下四大块松树皮。 然后,张援民与他俩才去找赵军三人汇合。 这时,已经是午后两点多了,赵军三人围着琥珀龙吃上了大煎饼。 看他们三人回来,王强招呼道:“来,吃点儿,垫吧一口。” “老舅,你们先吃。”张援民道:“我先给这棒槌包上。” 说完,张援民就蹲在了琥珀龙前。 赵军没伸手,因为他相信张援民做这事是没问题的。 张援民小心翼翼地青苔覆盖在琥珀龙上,青苔不仅能对野山参起到保鲜作用,其暄软还能达到保护野山参的效果。 从芦头到参须都被盖上青苔后,张援民让解臣给他搭把手,他要用松树皮把整个大松明子疙瘩都包上。 赵军吃着煎饼都没吱声,他相信张援民干这活会比他都稳当。 果然,张援民用四张松树皮将松明子疙瘩包得四四方方,然后用麻绳系上。最后在顶上那面,还留了个绳扣。 “张大哥,你整这干啥呀?”解臣问,张援民笑道:“这咱拎着也行,俩人搁棍挑着也行。” 张援民话音落下,就见李宝玉、解臣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张援民嘿嘿一笑,双手互相拍扫一下手心的土,然后接过了赵军递来的煎饼。 张援民撕咬了一口煎饼,一边嚼,一边问赵军道:“兄弟,咱还套悬羊去呀?” “这还套啥了?”赵军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道:“马上三点了,咱赶紧往回撩吧。” 这青石砬子到家得开将近三个小时呢,再忙活下套、下捉脚,到家说不定几点了。 赵军主打一个见好就收、知足常乐,今天抬着琥珀龙就赶紧撤。 对赵军的话,众人自是没有没有意见。今天来下套捉悬羊,结果赵军非要这边走,走着走着就万八千块钱到手,王强他们每人能分一千多。跟着这样把头,谁能说啥?谁敢说啥? 众人收拾东西沿河返程,李宝玉提着大棒槌包子在前,赵军、王强居中,张援民、解臣和赵金辉断后。 沿途望着潺潺山河水,赵军忽然心生感慨。参帮秘诀真是好用,简简单单的十四个字,就让自己抬着了一苗琥珀龙。 而且这秘诀不是用一次就失效的,只要还有野山参,这秘诀就有用武之地。 所以此时赵军就在想,怎么能多弄来几句秘诀。 想到这里,赵军想起了邵家,想起了那个传奇老把头邵云金。 参帮秘诀是一个参帮的底蕴,而岭南、岭西乃至岭东沟,哪个参帮的底蕴能比过邵家帮? 就连庞瞎子都会两句秘诀,更何况邵云金呢。 想到几天后的岭南之行,赵军又给自己加了一项任务,就是想法弄到几句参帮秘诀。 “哎?兄弟呀。”这时,张援民紧走几步,来到赵军身旁,道:“我才想起个事儿。” “啥事儿啊,大哥。”赵军问,张援民道:“我这两天看小……看书啊,那书上写那帮大侠客寻什么天山雪莲、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这些宝贝药材旁边,都有异兽守护。” 赵军闻言,笑着对张援民道:“大哥,你说这些玩意,跟咱有啥关系呀?” “就是的。”王强接茬道:“咱这山里有灵芝,你也不是没捡过?那雪莲什么玩意的,咱们这儿没有。” 永安林区这边,每年六七月份的时候,进山就能捡到灵芝了。 但这边人没见过什么千年灵芝,而这年头山里的野灵芝也不值钱。 “不是,老舅。”见王强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张援民还是对赵军说:“兄弟,我记着咱那次放山,碰着个钻套子的小黑瞎子,完了旁边有个大母黑瞎子守着。” “啊,对。”赵军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儿。” 听赵军认可自己的话,张援民又道:“前两天咱磕那仨熊霸,完事儿不也趟出老埯子了吗?” “啊!”赵军又应了一声,但他仍不知道张援民想说啥。 此时张援民继续说道:“兄弟,咱今天抬棒槌那地方,周围有悬羊、有大爪子,还有一千二三百斤的大熊霸。” 张援民这话说的不太准确,悬羊如今是有,可大爪子和一千二三百斤熊霸都是去年的事了。 “还有岭南……”张援民道:“老邵家他们那老埯子,在什么大青沟啊,那地方不也有虎吗?” “啊……”这时就连赵金辉都砸吧过味儿了,只听他对张援民道:“张哥,你意思是那块儿有异兽,那块儿就有棒槌呗?” “嗯。”张援民点了点头,而赵军几人都没再说什么,他们都在思索张援民刚才的话,因为……他们感觉张援民说的有些道理。 见自己的话被众人听进去了,张援民哈哈一笑,然后对赵军道:“兄弟……啊,不,主公,民知一处,应有棒槌。” “嗯?”赵军一怔,李宝玉紧忙为赵军做解释,说:“张大哥说他知道个地方,能有棒槌。” “啥地方啊?”赵军问,张援民道:“老鬼头子岭!” ? ?这章差一千多字,明天补上 第五百三十六章 真不愧是二咕咚! 当解放车开进永安屯时,都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这时候上班、下地都回来了,所以李宝玉踩脚油门,加快车速往家撩。 经过顾家荒地,临近赵家大院时,忽然从道边蹿出一人,吓得李宝玉紧忙一脚急刹车。 后车箱里,正跟王强唠嗑的赵军身子猛地往后一怼,后背重重地撞在车厢壁上。 王强等人也是一栽歪,但随着车停也就稳住了。 “兄弟!” “军哥!” 张援民、解臣刚稳住身形,就急忙起身,一左一右地扶住赵军,此时他俩都是一脸的惊慌与着急。 “宝玉,你怎么开车的?”扶住赵军后,张援民冲前头喊了一声。 “就是的!”解臣附和道:“早知道他这样儿,不如我开了。” “你滚一边儿去!”下车的李宝玉,没好气地冲后车箱道:“不你说的吗?去前儿你开的,回来非得让我开!” 说完这话,李宝玉快步向车头前走去。而这时,就见顾洋往副驾驶去。到副驾驶前,顾洋看里面坐了个大胖子,才问道:“我军哥呢?” 顾洋话音刚落,就被赶来的李宝玉揪住了后脖领子。 “你特么虎啊!”李宝玉说话间,用力将顾洋推得踉跄几步。 其实刚才的事不算什么,要换做别人,李宝玉绝不会如此。要是个长辈的话,李宝玉都有可能给人家赔个不是。 但对上顾洋,李宝玉就想抽他丫的。 而原因很简单,就因为之前刘铁嘴登顾家门说亲,说让顾洋入赘李大智家,却被顾洋给拒绝了。 按理说这种事也很正常,谈亲事得双方同意,再有钱、再有权,人家也不一定就答应你呀。 老李家不是不讲理的人,虽然顾洋不同意,李大智也没放在心上,李宝玉他们也没寻思报复。 可关键是那顾洋虎了吧唧,在拒绝了入赘后,他扬言要说要自己挣钱、盖房娶李彤云。 这就是个看不清现实的,就李彤云那条件,要嫁人的话,即便她再怎么凶名远扬,那也轮不着顾洋啊。 李大勇、李大智不跟小辈计较,可李家三兄妹不干了。 这个三兄妹里并不包括李彤云,即便这姑娘再怎么厉害,但涉及到她的婚姻大事,姑娘家还是不好意思亲自下场的。 而为李彤云出气的,是李宝玉、李如海和李小巧。 李宝玉、李如海拿麻袋套了顾洋一次,而向来不出头的李小巧,也在学校主动挑事,带着赵虹打了跟他们一个班的顾家宝,也就是顾洋的大侄子两回。 本来打一回就可以了,顾家宝也认命了。之前他奶、他妈、他三叔、四叔让老赵家揍,不也那么地了吗? 可没想到的是,顾家宝同班几个男生因为苦赵虹久矣,于是就撺掇着、嚷嚷着要给顾家宝报仇。 眼看八个男生团结在顾家宝周围,李小巧感觉不妙,直接找来了高年级学生张玲玲。 身为班长的小铃铛,在班级的威望挺高,一下子拉来了三年级的一个班。围着顾家宝的八个同学作鸟兽散,可怜那被他们丢下的顾家宝,又被赵虹和李小巧胖揍了一顿。 从那之后,李家三兄妹不找顾洋麻烦了,可见面却仍没好脸色。就像昨晚,李如海看到顾洋就开怼。 “宝玉哥,我有事儿啊!”顾洋再傻也知道那次被套麻袋,是李宝玉、李如海干的,因为李宝玉打他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虽然就是简单的“艹、艹”,但顾洋也能听出来是他。 “你有鸡毛事儿?”李宝玉冲顾洋一挥拳头,喝道:“滚犊子!” 顾洋不退反进,冲后车箱大喊:“军哥、军哥!” 离家也没几步路了,赵军翻身下了后车箱,走向顾洋说道:“别喊了,喊的我们家院里狗都直叫唤。” “军哥。”顾洋挣脱李宝玉的拉扯,跑到赵军面前,从兜里掏出赵有财赏他的迎春烟来。 “我不会。”赵军笑着对他说道:“你啥前儿看过我抽烟呐?” 顾洋咧嘴一笑,麻利地将烟揣进兜里,紧接着就跟赵军说:“军哥,今天我跟韩胜利找一天狗。” “啥?”赵军一怔,旁边的李宝玉和从后车箱下来的解臣,他们看顾洋的眼神立马就不对了。 赵有财只跟赵军说了韩胜利的不地道,没来得及说他把顾洋派到了韩胜利身边,更没来得及说他安排张济民收拾韩胜利的事。 还不等赵军几人说什么,就听顾洋道:“军哥,那韩胜利也太不是人了!” “啥?”赵军又是一愣,顾洋这小子说话,总是没头没脑的。 这时,顾洋才向赵军几人讲出他今天跟韩胜利上山找狗的经过。 今天早晨赵军他们从家走的时候,张济民和顾洋才来。 二人跟赵有财商量许久,便分头离去。张济民去找他熟悉的护林员,而顾洋则是去了永利屯韩胜利家。 这时韩胜利、韩文学和庞震东都在家等着呢,顾洋来说黑虎并没跑回赵家,赵家也没有韩胜利描述的那五条狗。 韩胜利一听,叫起韩文学、庞震东就走,他们要进山找狗。 本来韩胜利没寻思顾洋能一起去,毕竟这时候谁家的活儿都不少,顾洋跟自己又没什么交情,能去赵有财家帮自己打探情报就已经挺够意思了。 可是顾洋当时说话特别仗义,非要跟着去找狗。 就这样,四人上山找了一天。在临下山的时候,韩文学埋怨了韩胜利一句,说他不留黑虎好了,不留黑虎就不会有这麻烦。 韩胜利本就心情不好,听这话当场就给韩文学一顿骂,庞震东、顾洋都没敢吱声。 韩文学跟韩胜利是兄弟,被自己哥骂两句,韩文学也没当回事,还跟韩胜利说,如果找着了自家的五条狗,也找到了黑虎,那么就赶紧把黑虎还给赵家,去换那一千块的奖金。 可当时上头的韩胜利说他不差那一千块钱,要是找着黑虎,就地就拿枪给黑虎打死。那狗他不要,也不让赵有财得好。 听韩胜利这话,顾洋不乐意了。黑虎可是救过他两回,尤其前几天那次,顾洋在树上都认黑虎当大哥了。 虽然过后顾洋没提这事,但谁要想弄黑虎,顾洋肯定是不干的。 当时顾洋没说啥,但他已坚定了帮赵有财对付韩胜利的心思。 顾洋把韩胜利的狠话一说,顿时给赵军几人气坏了。 “这逼养的!”李宝玉骂了一句,然后小声对赵军道:“哥哥,咱不能放过他。” 赵军眉头一皱,心想这韩胜利虽可恶,但黑虎是被他捡走的,不是叫他偷走的。再一个就是韩胜利只撂下了狠话,并没付诸行动,自己对付他有些师出无名。 而最主要的是,自己这一天还挺忙,后天下午就出发奔岭南了,还真没工夫搭理他韩胜利。 就在这时,顾洋对赵军道:“军哥,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给我大哥……不是,我给你出气。” “你?”赵军惊讶地看向顾洋,不是他瞧不起顾洋,而是他真不认为顾洋有那实力。 “嗯!”顾洋看着赵军,重重点头道:“我跟我有财叔,还有济民大哥都商量好了,明天那韩胜利还得上山找狗,完了我还跟他去。等进了山,我就……” 顾洋说完一席话,赵军几人脸上神色各异。 都说即便是你再喜欢的人,有时也会吐槽他两句。 赵有财是王强的姐夫,是赵军、张援民等人的长辈,谁也不能开口吐槽他。 但此时此刻,大伙心中都有一个同样想法:真不愧是二咕咚! “军哥。”这时顾洋对赵军道:“我这就回去了,完了你跟我有财叔说一声,我们明天就下手!” “哎……”赵军应了一声,随口问道:“你在外头等我就为这事儿啊?那你咋不自己跟我爸说呢?” 赵军此话一出,顾洋瞬间面露难色,并斜眼扫了下解臣。 “嗯?”解臣一愣,当即问顾洋道:“你瞅我干啥呀?” “那个……”顾洋迟疑了一下,才道:“我五点多就来了,我寻思进院嘛,让你家大娘拿砖头子给我撵出来了。” 顾洋下山回屯就直奔赵家,到赵家大门外,他喊了两嗓子。当时正好解孙氏从茅房出来,一看是顾洋这小子,解孙氏抄起砖头就要打顾洋。 顾洋转身就跑,解孙氏追出赵家大院,拽过柴火垛上的棒子,又撵了顾洋一段路。 听顾洋这话,解臣撇了撇嘴没说什么。他虽然对李彤云没那个心思,但几家人天天在一起,处的都跟一家人似的,解臣早就拿李彤云当妹妹看了。 这也就是那天李宝玉、李如海没事先跟他商量,要不套顾洋麻袋的人,肯定还得多他解臣一个。 所以对于他妈撵顾洋的事,解臣并没表示歉意,还在心里埋怨他妈战斗力下降了。 送走了顾洋,大伙回到赵家大院,李宝玉抱着超大号的棒槌包子进屋,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啥呀,军?”赵威鹏问,赵军笑道:“叔,今天可整个好东西。” “啥好东西呀?”邢三、李大勇等人都围了过来,赵军让李宝玉将棒槌包子打开,让大伙都看看,都跟着高兴高兴。 可这时王美兰拦下李宝玉,然后对赵军道:“儿啊,吃完再看,饭菜都好了。” “嗯呢!”解孙氏跟着张罗道:“先吃饭吧,我都饿了!” 解孙氏此话一出,大伙纷纷上桌落座。如今的解孙氏可不一般了,在这屋这三十多人中,解孙氏年纪排第五,仅次于邢三、老太太和赵威鹏的父母。 但最近这半个多月,解孙氏干的活却在所有人中排第一。 这小老太太认干,而且一膀子力气,就连解臣都说,他妈这六十多年没干活,全等着今年出力呢。 该说不说的,解孙氏身体是真好。就这么干活,对她影响除了晒黑,再就是饭量见长。 不过以赵家的实力,吃多少都供得上,今早王美兰临出门前,还特意让赵有财上集买菜。 赵有财骑摩托上集,碰着一伙卖牛肉和一伙卖马肉的。 赵有财瞅都没瞅那卖牛肉的,直接买了五十多斤的马肉,今晚连烀带炒,有红焖、有过油,掂对了六荤两素八道菜,大伙吃的沟满壕平。 吃饱喝足,食客们各回各家,赵军也把别的事都抛在一旁,早早地抱着媳妇睡下。 后天晚上就不在家住了,再想挨媳妇就得等六月份了。 ……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5月21号。 今天赵军他们没上山,因为明天下午就去岭南了,今天下挑杆子也难抓住悬羊。 而且今天布置陷阱,明天就得去收豹筋绳,抓不住悬羊还不够折腾的呢。 八点钟,赵家帮跟着王美兰下地干活,独留赵家猎帮把头在家管伙食饭。 与此同时,顾洋跟着韩胜利、韩文学、庞震东继续进山找狗。 上午十点多钟,发现树上有刻痕的顾洋,知道自己已进入了张济民布置的“陷阱”。 顾洋往前走了几步,来在一棵大青杨前,他先是往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从后腰抽出刀来,抬手在树干上刻了一个“韦”字。 刻完字,顾洋把刀收起,然后就吹响了口哨。 听到口哨声,分散在四周的韩胜利、韩文学、庞震东三人,纷纷向顾洋所在之处赶来。 “咋地啦,顾小子?”率先赶过来的韩文学问,顾洋一指树上的“韦”字,道:“文学叔,这一片儿你们昨天来过呀?” “没有啊……”韩文学说着话,抬头向树上的刻痕看去。他一看,也皱起了眉头,随即举目往四周观瞧,道:“这片儿没来过呀!” 跑山人都会在树上刻记号,像下套子之类的陷阱、像他们在山里找东西…… 而那个“韦”字,是韩字的右半边,也是韩胜利独有的记号。 这两天他们找狗在山里转,有时候就转懵,所以他们就在树上刻记号。 凡是看到有刻“韦”的树,就说明这片山坡他们今天找过。 这时韩胜利快步赶来,远远地看到顾洋、韩文学,韩胜利便喊道:“找着狗啦?” “哥,这片儿咱刚才来了?”韩文学问,韩胜利皱眉道:“来鸡毛啊?哎?” 正说着,韩胜利也看到树上的记号,他抬手去摸那“韦”字,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喝:“干什么呐!” ? ?昨天晚上更新差了1500字,我补一章4000字的,但是得晚点,兄弟们先睡,明早起来看 第五百三十七章 得罪我们赵组长,就是得罪我们所有护林员 韩胜利三人回头一看,就见一个岁数和顾洋差不多的年轻人,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这人穿着林场的工作服,但却吊儿郎当的,只见他歪戴着帽子、衣服扣也不系,手里举着一根树枝子指向三人。 乍一开始,韩胜利没把他放在心里,瞥了那小年轻一眼,问道:“你干啥的?” “啥玩意儿我干啥的?”小年轻眼睛一横,没好气地道:“我是护林员,咋的地?” “护林员?”韩胜利眉头一皱问道:“你护不护林员的,跟我有啥关系?我咋的了?你跟我俩杵倔横丧的。” “还你咋的了?”小年轻眼神不屑地瞥了韩胜利一下,然后手中树杈一指树上刻的“韦”字,冷笑道:“这是不是你们拿刀划的?” 韩胜利三人一愣,就听小年轻给他们定罪名道:“破坏国家林木,我说你还有毛病吗?” 韩胜利三人有些懵,尤其是韩文学,他在永安林区住了将近四十年,也没听说过在树上画两下子、刻个字就摊事的。 但是今天呢,既然这种事已经发生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韩文学上前,冲小年轻一笑,道:“小兄弟,你哪个屯子的?” 说话间,韩文学还从兜里掏出葡萄烟来。 “我哪个屯子的,咋地?”小年轻此话一出,韩胜利不禁皱眉道:“你看你这小兄弟,岁数不大,你这说话咋这么横呢?” “我横不横咋地?”小年轻仰脸,瞪着韩胜利问道:“你们这破坏国家林木,我管你们一下子还有毛病吗?” 韩胜利脾气也上来了,当即问道:“那我就破坏了,你能把我咋地?” “能咋地?”小年轻冷笑道:“罚款呗,咋地?” “啥?罚款?”韩胜利闻言,上下打量着小年轻,冷笑道:“你罚我款?我他妈就往树上刻个字,你就罚我款?” “啊,咋地?”小年轻瞪眼道:“国家的树,你说往上刻字就往上刻字,还你咋的了?瞅你那话问的就有毛病!” “不是啊……”韩胜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韩文学拦下。 只见韩文学向小年轻递过去一颗葡萄烟,笑道:“小兄弟,啥事儿咱都好说。那个……你护林队宋队长啊,那跟我们都一个屯子的,都一个屯子多少年了。” 韩文学以为他提宋福安能好使,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小年轻将他手和手中的烟一起扒拉开,然后手指树上刻着的字,说道:“你别跟我宋队长、八队长的,谁也不好使,罚你们五十块钱。” “啥?”韩胜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小年轻,问道:“就这就罚我五十块钱?” “啊?”小年轻却是理直气壮地说道:“那要不你包我棵树?” 韩胜利瞬间就无语了,这百年大树得多少钱呐? 而此时韩文学仍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就以为这小年轻是个刚上班的不懂变通。 “小兄弟呀,”韩文学再次笑着说好话道:“多大点事啊,不至于呀。那啥……我跟你们宋队长关系都老好了,还有你们护林队那个张济民,我们都一个村子的。” 韩文学不提张济民还好,他一提张济民,小年轻顿时面露冷笑。 而此时往东十四五米外,张济民正带着八个护林员,藏身在三棵并排松树之后。 韩文学的话飘入几人耳中,八个护林员都齐刷刷地看向张济民。 而张济民脸不红、心不跳地小声道:“他们得罪咱赵组长,就是得罪咱全体护林员。” 说完这话,张济民一挺胸脯,傲气地补充道:“一会儿谁都不用给我面子,就给我打,打出了事算我的。” 听张济民这话,八个护林员心中不屑,但他们不屑的是张济民狐假虎威。可他们认为张济民有一句话说的对,那就是得罪赵组长,就是得罪他们所有护林员。 当这八个护林员摩拳擦掌时,那独自面对韩胜利、韩文学和顾洋的年轻护林员,正用手中树杈点着韩胜利胸口,问道:“我问你呢,那树上字是不你刻的?” 韩胜利也来了脾气,直接抬手将树棍扒拉到一旁,然后回瞪小年轻道:“我刻的能特么能咋的?” “我艹!”小年轻闻言,怒道:“你跟谁说话特么特么的呢?跟我说话给你那啷当收回去!” “我就这么说了,你特么能咋地??”韩胜利上前一步,不甘示弱地瞪着小年轻。 韩文学见状,紧忙抬手拽住韩胜利。而就在这时,一向老实巴交的顾洋竟往前冲了两步,用胸脯一顶小年轻。 顾洋生得人高马大,小年轻被他顶得后退两步,然后将手中树杈甩向顾洋,道:“敢跟我动手,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呵!”顾洋冷笑,道:“那你纯吹Nb呢,我……” 顾洋话刚说到这里,就听远处有人道:“光荣啊,吵吵啥呢?” 这小年轻名叫陈光荣,来自永胜屯。在这次活动中,张济民没找永利屯的人,找来帮忙的人全来自其他三个家属区的。 此时张济民没现身,那八个护林员从树后走出,大步向坡上赶来。 “刘哥!”陈光荣回身喊道:“这帮人破坏国家林木,完了还要打我!” “哎呦!”被陈光荣称作“刘哥”的人,正是永安屯的刘晓东。你别看这些护林员见了赵军跟耗子见猫似的,但他们对付没背景的跑山人、盲流子都可有一套了。 正常情况下,像韩胜利这样的跑山人,他们是不难为的。 一来韩胜利背着五六式半自动,像他这样带枪、带狗的跑山人,一般家里情况都挺好,认识的人也多,护林员也不会傻到见人就得罪。 再一个,韩胜利家住永利屯,住在家属区。像他这样的人,哪能不认识林场职工和护林员?谁都有老邻旧居,能交个朋友,谁也不愿意树个敌人。 一看呼呼啦啦过来八个人,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顾洋,紧忙退至韩胜利、韩文学身后。 见来了一帮人,韩胜利、韩文学气势瞬间为之一弱。韩文学紧忙冲陈光荣赔笑道:“小兄弟,你看你这干哈呀?我不是说了吗?咱都不是外人,你们宋福安宋队长,那跟我都多年的老邻居了。” “你别跟我这那的!”带头过来的刘晓东用手指着韩文学道:“你现在犯事了,提谁也不好使,听见没有?” “啥玩意我就犯事了?”韩胜利出言质问。他曾经因盗虎骨而远走他乡,所以一听到“犯事”这两个字,韩胜利心里就发膈应。 可当年他盗虎骨是事实,林场对他的处理已经算是宽大了。而今天陈光荣找他毛病也没问题,毕竟韩胜利这一路走来,没少往树上刻字。像这种事可大可小,护林员要不管那就不管,要管也没毛病。 “哎呦我艹!”刘晓东上下打量韩胜利一眼,冷笑道:“你挺能对付啊!” “刘哥,”最初跟韩胜利三人打交道的陈光荣,手指韩胜利道:“这老小子可他妈猖(cāng)了!” 说完这话,陈光荣稍微有个停顿,然后继续补充道:“他们几个破坏国家林木,完了我说罚他们钱,他们还要跟我动手!” 陈光荣话音刚落,韩文学紧忙赔笑着对刘晓东道:“这师傅,你说你们的小兄弟也太邪乎了,张嘴就要罚我们五十块钱!” “五十还多呀?”刘晓东斜了韩文学一眼道:“这是我兄弟照顾你们呢,就这大青杨咋不得有几百年呐?罚你们五十还多啊?” “不是!”韩胜利闻言一瞪眼睛,道:“你们欺负人呢?” 听韩胜利这话,刘晓东冷笑着抬手推了他一把,道:“就欺负你了,咋地吧?” 被推了一把的韩胜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自己离开永安林区二十年年,这帮年轻人都这么猖狂了吗?” 想当年,韩胜利在这永安林区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即便是在场领导面前,也有三分薄面。如今虽时过境迁,可一些林区老人还是会给韩胜利面子。 此时韩胜利咽下这口气,问刘晓东道:“你哪个屯子的?你谁家的?你爹是谁呀?” 韩胜利想的是,如果刘晓东他爹也是林区老人,那就好说话了。可刘晓东闻言,上前一步,又重重地推了韩胜利一把,将没有防备的韩胜利推了个踉跄。 同时,刘晓东冷声道:“我爹是谁跟你有啥关系呀?” 韩文学从旁扶住韩胜利,然后冲刘晓东喊道:“你推谁呢?” “推你呢,咋的?”刘晓东说话间,便又抬手在韩胜利肩膀上推了一下。而这时其他八个护林员纷纷上前,陈光荣和两个年轻护林员同时伸手,一起将韩文学推了个踉跄,并异口同声地道:“推你呢,咋地呀?” “我给你脸了。”韩胜利此话一出口,就见刘晓东面色大变,指着韩胜利怒道:“是我给你脸了,给脸不要脸!” 说完这话,刘晓东回身喊道:“来人呐,过来人呐!” 随着刘晓东的喊声,下坡处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张济民挥手,便又有十个护林员从林间现身,并朝坡上跑去。 或许张家人天生就带着游说的天赋,今天张济民也是有备而来。 这时的韩胜利、韩文学,皆脸色大变。而顾洋却是转身就跑。 韩胜利、韩文学也想跑,但却晚了。刘晓东、陈光荣等八人将他俩围在当中,而后赶来的十个护林员,形成了第二道包围圈,将两人团团围住。 此时刚赶来的庞震东,见此情形,紧忙回身就跑。 之前顾洋吹口哨的时候,庞震东正蹲着解手呢。没想到自己才晚来了两分钟,竟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庞震东跑不是他不地道,而是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场冲突的异样。 护林员巡山巡林确实没有单独行动的,但也都是两人、三人一组,没有近二十人一起行动的。 再一个,这近二十人中,没有一个是他永利屯的。所以庞震东意识到。这些人可能是专门冲自己一方来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心知自己冲过去也是无济于事,庞震东便想着赶紧回屯子找人,找宋福安来救韩胜利。 庞震东这么想,这么做倒是没差。可此时的韩胜利、韩文学却是落入了虎口,四五个人推推搡着他俩,每推一下都会问一句“推你咋的?” 这时候,不光庞震东反应过来了,就连韩胜利、韩文学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 韩胜利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主,他当即将俩手一抬,大声道:“我错了、我错了,五十块钱罚款我交我交。” 韩胜利怂了。 没办法。即便他身上背着枪,此时也化解不了眼前的局面。因为他现往下摘枪是不赶趟的,而且只要他敢摘枪,这帮护林员就有借口冲他下死手。 “你交?”刘晓东面露冷笑,拉长音道:“晚啦。” 说着,他伸手一拽韩胜利,才继续道:“走,跟我们走一趟吧。” 韩胜利一把按住刘晓东的手,直接问道:“是二咕咚让你们来的?” 该说不说的,韩胜利思维很敏锐。当他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他就在想自己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能唆使护林队来对付自己。 韩胜利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赵有财了,可他没想到的是,真正能挑起这场冲突的,是那从未露面的赵组长。 “呵!刘晓东将韩胜利的手扒拉到一边,冷笑道:“二咕咚也是你叫的?那是我们永安林场赵大师傅。” 刘晓东此话一出,便是印证了韩胜利的猜测。既知这些人是赵有财找来对付自己的,韩胜利当场破口大骂:“二咕咚,我俏丽哇!” 听韩胜利骂骂咧咧,十九个护林员顿时变了脸色。那赵有财是他们赵组长的父亲,他们这些做属下的,怎么也不能任由韩胜利辱骂赵有财。 “还敢骂人?”刘晓东率先出手,直接抽了韩胜利一个大嘴巴子。 “你敢打我?”被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年纪大的小年轻打了一嘴巴,韩胜利瞬间暴起。但还没等他出手,他和韩文学就已经被护林员们的拳头给镇压了。 这场殴打仅仅持续了三十秒的时间。但三十秒秒一过,韩胜利、韩文学便鼻青脸肿、嘴破鼻子出血地躺在地上。 “把他们给我整起来。”刘晓东一声令下,七八个护林员纷纷上前将韩胜利、韩文学架起,并用绳子将他二人捆在了树上。 “啪!啪!啪!啪!”刘晓东甩手,又是四个大嘴巴抽在韩胜利脸上。此时刚回过神的韩胜利仍硬气地道:“把二咕咚给我招呼来。” …… 当韩胜利被五花大绑捆在树上时,赵有财正在后院棚子里看那些养伤的猎狗。 见二黑它们伤势都有好转,心情舒畅的赵有财哼起小调:“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十家上了九家锁,还有一家门没关,门没关呐哎嗨呀……” 第五百三十八章 赵有财:可怜天下父……亲心 第五百三十八章 .赵有财可怜天下父……亲心 当韩胜利、韩文学被人绑在大树上吹冷风的时候,赵有财哼着二人转小调在家包饺子。 能看得出来,赵有财是真高兴。他一个人给下地的、上学的,近三十口人包了二百多大蒸饺。 饺子馅是赵有财和的,马肉馅和的时候,里面只加了少许葱花,算得上全肉。 赵有财赶着包,赶着就把饺子往锅里摆。屋里屋外四口大锅,共蒸了二百四十多个马肉馅大蒸饺。 当王美兰她们午休到家时,看到出锅热气腾腾的大蒸饺,大伙很是惊喜,、很是意外。 “来,赵叔、老哥。”赵有财招呼赵老爷子和邢三,道:“咱喝一口。” 饺子就酒,越吃越有。男女老少在赵家外屋地里,吃着咬破皮就流油、皮里是肉蛋的大蒸饺,感觉这一上午的疲惫都去了几分。 吃饱喝足,收拾完杯盘碗筷、残羹剩饭,赵军、王美兰等人休息片刻,便继续下地干活去了。 赵虹、小铃铛等孩子也去上学,只留赵有财一个人在家撸猞猁逗狗,抽烟喝茶。 午后一点四十多分,躺在炕上的赵有财刚打起呼噜,就被屋外的声声狗叫给吵醒了。 赵有财迷迷糊糊的坐起,顺着窗户往外一看,就见顾洋连跑带颠的进了赵家大院。 见是顾洋,赵有财紧忙起身下地,趿拉上鞋往外迎。 “有财叔。”看到赵有财,顾洋唤了他一声,然后就听赵有财问:“办妥了吗?” “妥了。”顾洋重重点头,道:“韩胜利让他们绑大树上了。” 赵有财闻言,小眼睛瞬间一亮,随即问道:“揍他没有?” “揍了。”顾洋笑着再次点头,道:“噼里啪啦一顿揍啊,直接给他干躺下了。” “哈哈……”赵有财哈哈大笑,道:“打死这个逼养的。” 说完这句话,赵有财吧嗒吧嗒嘴,道:“我特么没在旁边,这我要在旁边就好了。” “叔啊。”顾洋笑着说:“那个济民大哥说了,这个事儿你不适合露面。” “我知道。”赵有财应了一声,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顾洋道:“小子,你吃没吃饭呢?” “没有呢,叔。”顾洋说这话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知道他妈、他大嫂是不会给他留饭的。他在山里跑了大半天,肚子都已经咕咕叫了,想挺到晚饭怕是不易。 “没吃……你那啥?”赵有财招呼顾洋道:“跟我进屋,叔给你蒸饭。” “叔,不麻烦了。”顾洋想要推辞,但却被赵有财拽进了屋里。 进屋后,赵有财让顾洋坐在板凳上休息。而他则抱树枝子引火、热油,用熊油给顾洋煎了中午剩下的二十多个饺子。 “孩,你先吃着,叔再给你打个汤。”赵有财捡出先出锅的十个饺子,装盘递给顾洋,紧接着他便去拿鸡蛋,要给顾洋打个鸡蛋汤。 “叔啊。”顾洋见状,紧忙出言拦道:“你可别麻烦了,我有这饺子就够了。” “那能行吗?”拿着鸡蛋回来的赵有财,一边往锅里舀水,一边对顾洋说:“你这头一回到叔家来,头一回端我饭碗,叔必须得给你安排安排。这就是没准备,要不我高低给你掂对八个菜。” 赵有财说的话不是假话,这是本地待客之道,也是他的心里话。 水舀进锅里,赵有财回身走了四步,墩身打开了屋里的地窖门。 赵有财下窖,拿了一瓶午餐肉罐头、一瓶鱼罐头上来,对顾洋道:“小子,你慢点吃,叔给你切罐头。” 此时顾洋的嘴。已经被饺子给塞满了。刚煎出锅的饺子烫得很,尤其是赵有财包的饺子,馅里还搅进去汤了。热乎的饺子一咬就涌出一股热汤,烫得直嘶哈的顾洋对赵有财说:“叔,你快别忙活了。” “你慢点吃。”看顾洋烫的那样,赵有财道:“等给你倒酒呢。” 说着,赵有财撂下罐头,紧忙又去提酒桶。 来客人了得有酒,但这不是赵有财怠慢了客人,而是他就一个人,再加上顾洋嘴急,弄得赵有财手忙脚乱,没忙活过来。 家里有剩的半盘子炸花生米,再切了午餐肉罐头、倒出鱼罐头,配上刚做好的鸡蛋汤,赵有财勉强给顾洋凑了四个菜。 小烧酒倒上后,赵有财虽然不吃,但他却坐下陪顾洋喝酒。 “叔,你整的饺子也太香了。”顾洋说话间又咬了一口饺子,随着他咬破饺子皮,油从饺子两边流了下来,流到了碗沿上,流到了碗外边。 顾洋见状,紧忙把吃剩的半个饺子放在碗里,然后端起碗来,用舌头舔碗边的油。 对于顾洋的行为,赵有财并不觉得有什么。他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人,小时候他家吃的大饼子、窝窝头都是纯苞米面的,吃着就发渣。有干粮碎屑掉在炕上,他爷、他奶都得用手指沾起来送进嘴里。 看看眼前狼吞虎咽的顾洋,赵有财不禁想起了自家那几个吃饭费劲的孩子。 过去这一年,赵家伙食越来越好,顿顿能见到荤腥,这就给几个小孩都惯出毛病了。 如今赵虹、赵娜、李小巧、王田、王雪、林小宝,这六个孩子已经吃腻了小鸡炖蘑菇、铁锅炖大鹅、红烧排骨、猪肉粉条等家常菜。 就说昨天,赵有财做了烀马肉、炒马肉、红烧马排,可这几个孩子一口都不吃,唯独盯着那道用马肉做的锅包肉。 别人家的孩子,赵有财说不得,尤其这几家都在他家吃饭,他就更不能说了。所以赵有财只等食客都走了以后,才磨叨赵虹、赵娜两句。 可就这,王美兰、赵军还都护短不让他说呢。 这时,顾洋端起碗来往嘴里送饺子。他这一抬胳膊,赵有财看到这小子胳膊肘那块袖子都破了。 这小子在家属于没人疼的,也没有个正式工作,靠跑山、采山、编筐、窝篓挣钱。 就这,他每个月还得往家交伙食费呢。 顾洋不是一般的实在,他将桌上饭菜、汤、饺子全都一扫而空。赵有财见此情形,忙问道:“小子,叔家有冻饺子,再给你煮一盘啊?” “不用了……呃!叔,不用了。”顾洋打了个饱嗝,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冲赵有财一笑。 赵有财什么都没说,只冲顾洋慈祥地一笑,然后抬起手在顾洋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巴掌,以示安慰和鼓励。 “叔,你坐着,我收拾。”顾洋说着起身,麻利地捡起桌上的碗筷,端到灶台旁放进一个盆里,随后从缸中舀出水,撸起袖子开始刷洗碗筷。 赵有财看了着顾洋飞边的裤脚和旧胶鞋,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起身向里屋走去。 顾洋刷完碗筷,将它们整齐摞好,送进赵家的碗架里。收拾妥当后,他回身走到东边走廊边,朝着里屋的方向喊道:“叔啊,我给你收拾完,我就回去了啊!” “你等会儿!”赵有财急忙喊住顾洋。紧接着他从东屋走出来时,手里攥着一身叠得整齐的林场工装。 “来,小子。”赵有财把手中工装递给顾洋,道,“这身衣裳我就穿了两回,你要不嫌乎,你拿回去穿吧。” 这年头捡别人旧衣服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顾洋咋可能嫌乎呢。 只是顾洋并没第一时间去接这身衣服,而是反问赵有财道:“叔,你这工装给我了,你穿啥呀?” 赵有财闻言,笑着斜了顾洋一眼道:“小子,你就不用惦记我了,拿回去穿去吧。” 此时顾洋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可不光是林场厨子那么简单,他姑爷是后勤组长啊,他想要弄两身工装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谢谢叔。”顾洋接过工装向赵有财道谢,而赵有财抬手往屋外一指道:“走,小子,跟我上仓房,我给你找双鞋。” 赵有财从前院仓房拿出双黄胶鞋给了顾洋,这鞋是他平常干活穿的,但也有七八成新。 顾洋乐呵的接过,他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提着鞋,笑呵的向赵有财道谢说:“谢叔,那我走了啊。” 赵有财没说话,只抬手打手势拦下顾洋,然后他从兜掏出二十块钱,要递给顾洋。 顾洋见状,紧忙往后躲闪并拒绝道:“叔啊,我不能要你钱了。” 说这话的时候,顾洋一脸诚恳的道:“那天要没有你家我军哥,我就让黑瞎子踢腾了。” “这说的什么话呀?”赵有财笑道,“那都一屯子住着,看着你有危险,他还能不救你吗?” 说着,赵有财又要把钱往顾洋兜里塞。 “不是啊,有财叔。”顾洋两只手都占着,没法阻拦赵有财,他便往后躲闪着说,“我军哥一堆儿救的我和刘汉山我刘叔,刘叔家给你买烟了,我啥也没给你们买,我哪还能要你钱呢?” 听顾洋这话,赵有财不禁对他有了新的看法,这孩子还是个知恩感恩的。 忽然,赵有财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他当即问顾洋道:“小子,你现在干啥活呢?” “叔啊,我能干啥活呀?”顾洋苦笑道,“没事我就上山,割点树枝子、扒点树皮,编个土篮子、编个筐伍的,完了拿林场卖个两毛、两毛五的。 再就是谁家有红白事,我过去给帮帮忙,完事儿人家赏我个一块两块的。” 赵有财听完,不禁一撇嘴道:“你这大小伙子干这也不行啊,你干这活儿,以后你咋养家呀?” “叔啊,那我也没办法呀。”顾洋满脸苦涩道,“我家啥情况你也知道,你说要我爸还在世,他背不住能给我琢磨个工作。这我爸没了,我妈也不管我呀。” “唉!”听顾洋这话,赵有财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可怜天下父……亲心呐。” 发完感慨,赵有财接着说道:“当爹的是家里顶梁柱,哪家要没有爹呀,这孩子可就苦了。” 要是别人听赵有财这么说,或许会还对赵有财这话持反对看法,但顾洋听完,却是连连点头。 见顾洋认同自己的观点,赵有财便道出自己刚才的想法,说道:“顾小子,要不这么的吧。你给我当徒弟,跟我上山得了。” “徒……徒弟?”顾洋震惊的看着赵有财,一时间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永安林区年轻这一代人,都以赵军为榜样,都想上山打围挣钱。 但打围不是那么容易的,猎枪、猎狗不提,怎么也得有人带、有人教吧? 赵有财在永安林区的名声虽不如赵军,去年也有“丑闻”传出,但毕竟是伏虎将之父,怎么也有些许威望。 “嗯!”赵有财点头,对顾洋说:“我看你这孩子挺实诚的,跟刘汉山上山遇着黑瞎子,也没说给他扔下你自己跑。 反正我等入秋,我就上山打围,你愿意跟着我呢,你就干点脏活儿、累活儿。完了我也不亏着你,要下货的话,我咋也能给你分个十斤、二十斤的肉。要好的时候,那我再给你多分,你看行不行?” 听赵有财这话,顾洋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他当即表态道:“叔啊,只要你能带我,我啥都听你的。” “那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啊。”赵有财随口的一句话,却是引来了顾洋强烈的反应,只见他把手中衣服、裤子、鞋往地上一丢,紧接着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赵有财面前。 “师父!”顾洋大喊一声,然后一连三个头就磕在了地上。 “哎呀呵!”赵有财紧忙上前将顾洋扶起。 与此同时,赵有财想起之前他有意收李宝玉、解臣李如海为徒,可那三人对他都爱答不理的。 想想那三个混小子,再看看眼前顾洋的反应,赵有财忽然有所明悟,不是自己没有吸引力,而是自己没找对人。 想到这里,赵有财将衣服裤子捡起,拍打拍打灰尘,重新交在顾洋手中,说道:“拿好了啊,大徒,过一阵子师父找你上山啊。” “哎,师父。”顾洋重重点头应下,拿着赵有财给他的工装和黄胶鞋,美滋滋的往家走去。 此时的顾洋,已开始在脑海中幻想着自己学艺有成,像赵军一样名震岭上,名利双收,迎娶白富美。 送走了顾洋,赵有财美滋滋的往回走。今天对于赵有财来说是个高兴的日子,既为黑虎报了仇,又收拾了老对手韩胜利,最后还喜得佳徒,自己赵家猎帮再添一员大将。 就当赵有财再次哼起二人转小调时,庞震东东惊慌失措的闯进了韩胜利家中。一进院子,他便大声喊道:“嫂子、嫂子,出事了!” 正在经管他那几个小鸡仔的李美娟闻言,紧忙问庞震东道:“咋的啦?” 庞振东答道:“我胜利哥还有文学哥,让护林队给抓起来了。” “啥玩意?”李美娟也不知道是庞震东说错了,还是自己听错了。护林员抓人?这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第五百三十九章 拯救韩胜利 “震东,咋回事儿啊?”韩家外屋地里,李美娟一脸急切地问庞震东道:“干啥抓我们呢?” “拥呼我哥往树上做记号了。”庞震东如此说:李美娟追问道:“你说什么玩意?” 不是李美娟没听清庞震东说什么,而是她有些难以置信。 别说那些跑山的老爷们儿了,就她们这些妇女,到秋天的时候上山捡柴火时,撅个歪歪杈、那都是很正常的事。 要说在树上做个记号就挨抓,那家属区早都让护林队抓没人了。 “我说拥呼我韩哥在树上做记号了。”庞震东又重复一遍,道:“完了那护林员就不干了,非要罚我们五十块钱。我韩哥跟他吵吵两句,这家伙呼呼啦啦的,来有二十多人,完了给我韩哥他们抓了。” 这时,李美娟就察觉到了不对,当即便问庞震东说:“你哥儿几个是不得罪人了?” “应该是二咕咚坏的我们几个。”庞震东说:“我往回跑的时候,我听我韩哥喊二咕咚什么玩意的。” “二咕咚?”李美娟脑瓜反应很快,当时就明白过来,口中慢慢道:“是不是因为那大黑狗啊?” “哎呀!”庞震东闻言,不禁恍然大悟道:“能不能是张济民跟他说啥了?完了他找人坏咱们。” “那还啥能不能啊?”李美娟侧身往板凳上一坐,抬手往屋外一甩,没好气地道:“我跟你韩哥说啥他都不听,我就说赶紧把那大黑狗给人家送回去,人家给一千块钱,咱拿着钱多好。 这损种非得就不干,这回好吧?狗、狗没捞着,咱自己家那五条狗还没了。” 说完这番话,李美娟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下,然后又道:“那些年我家你韩哥跟二咕咚就不对付,以前闹也就闹了,现在咱能惹起人家吗?” “可不咋的。”庞震东附和道:“嫂子,你说那二咕咚也有狗命,谁寻思他能起来呀?” “这前儿还说这干啥?”李美娟手一拍大腿道:“走吧,兄弟,你跟我上张济民家去一趟。” “嫂子,咱找张济民有用吗?”庞震东道:“要我说:咱看看宋福安在没在家吧?他不是护林队队长吗?” “兄弟呀,这你还没看明白吗?”李美娟语重心长地对庞震东说:“这里头肯定是有张济民的事,宋福安他倒不一定掺和。” “嗯。”听李美娟如此说:庞震东点了下头说道:“嫂子你说的对,张济民那小子最能溜须。今天我没看着他,但我感觉啊,这事少不了他。” 两人说话就往外走,急匆匆地先奔张济民家去。 到张济民家时,见他家院篱笆杖子门用铁丝挂着,显然是家里没人。 “他下地干活去了吧?”庞震东对李美娟说:“嫂子,要不咱俩上大地看看去呢?” “走,先上老宋家瞅一眼。”李美娟说:“要是老宋家也没人,咱再上大地。” 李美娟说的“老宋家”,指的便是护林队队长宋福安。此时她心里已经猜到,张济民十有八九会躲出去,所以才想着去宋福安家看看。 庞震东应了一声,两人又急匆匆地往宋福安家走去。 下午这个时候,正是农忙干活的时候。他们到宋福安家时,宋福安家的院子门也关着。 不死心的二人又往屯北边的旱田地去,都是一个屯子住着,谁家地在哪边,大伙心里都清楚。 庞震东先是找到张济民家的地,眼看张济民媳妇孙云霞领儿子在地里忙活,却没看到张济民的身影。 “哎!”庞震东朝着孙云霞喊道:“你家张老三呢?” 孙云霞抬起头,一边擦汗一边回应庞震东说:“他上班去啦,咋地?你找他有事啊?” “啊,那行啦。”庞震东心知跟孙云霞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即一摆手道:“你忙着吧,没事了。” 说完,庞震东又带着李美娟向宋福安家的地头走去。 当他俩到地方时,正好碰见宋福安一家四口在地头休息呢。 宋福安拿着水舀子仰脖喝水时,猛的听人唤道:“宋哥啊。” 这冷不丁一嗓子给宋福安整呛着了。他连着咳嗽数声,随即转头望去,就见庞震东、李美娟脚步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 看到这一幕,宋福安眉头一皱,心里纳闷:这俩人怎么凑一块堆儿去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宋福安还是起身,迎着二人问道:“咋的了,震东、韩嫂子?” “宋兄弟啊!”李美娟刚到近前,就急声嚷道:“你们护林队咋还给我家老韩抓走了呐?” “什么玩意?”宋福安一脸懵逼地问道:“韩嫂子,你说啥?” “我说你们护林员把我家老韩抓走了!”李美娟说这话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眼眶也微微泛红。 “咋地?我们护林队把你家我韩哥抓走了?”宋福安满脸震惊地说道:“那咋可能啊?你家我韩哥干啥了?” 这时,庞震东接过话茬道:“也没干啥呀,就是往树上画了个记号,完你们护林员就不干了。” 在来的路上,李美娟就特意跟庞震东交代过,绝不能提韩胜利昧狗得罪赵有才的事。她怕这事一旦说破,宋福安就算想帮忙,也不敢帮他们了。 “那哪能啊?”宋福安皱着眉说道:“就这么点事儿,也犯不着抓人呀。” 宋福安是从护林员做到队长的,护林员会为难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群体,他心里门儿清。 虽说韩胜利搬回屯子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韩胜利是打猎的。打猎人背枪进山,对这类人护林员一般不会轻易招惹。 再者,韩胜利也不是糊涂人,真有护林员要抓他,他肯定会提自己这个护林队队长。 而且要真像庞震东说的那样,只是在树上做了个记号,那压根不够护林员抓人的标准。 忽然,宋福安想起一事,紧忙问庞震东道:“我韩大哥是不是往黄玻璃上做记号了?” 说完这话,宋福安自己又道:“那也不至于呀,就做个记号也犯不上抓人呐。。” 黄玻璃是特殊木材,军工用它做枪托。所以从永安建厂开始,黄玻璃就受保护。可只要不是私自采伐,就是往树皮上画了几道,也不至于抓人。 “宋哥啊。”这时,庞震东对宋福安道:“我们上山碰着黄玻璃都绕着走,根本就不是那事儿。” 说完这话,庞震东话锋一转,道:“宋哥,你还赶紧想法救我韩哥跟文学吧,他俩让你们护林员给绑树上了。” “啥?”听庞震东说护林员把韩胜利绑树上了,宋福安脸色一变,问道:“哪个护林员呀?你认识不的?” “我不认识,都是不咱屯子的。”庞震东道:“但有几个我瞅面慌的,好像是永福屯……永胜的。” “几个?”宋福安抓到了庞震东话语中的关键信息,问道:“多少人抓的韩哥呀?” “我瞅得有二十多人。”庞震东此话一出,宋福安脸色瞬间一沉。此时宋福安就知道,韩胜利肯定是得罪谁了,有人给他下了套,要不然不至于在树上划两道就抓,也不可能一次性出动这么多护林员来整他。 这时,李美娟心知不能再让宋福安往下问了。再问的话,她家韩胜利就回不来了。 想到此处,李美娟倒也干脆,直接往地上一跪,大喊一声:“福安呐,你救救我们家老韩吧!” “哎呀,嫂子,你这干哈呀?”宋福安紧忙伸手搀扶,旁边他媳妇也帮着将李美娟拽起。 “福安呐!”李美娟泪眼婆娑地道:“咱一个屯子住着,平常都处挺好的呀,这时候你可得帮帮我们呐。” 韩胜利那人狗是狗,但他不傻,也懂人情世故。春猎的时候,韩胜利杀了那么多头熊,他把屯子里的林场干部、职工家庭,都安排了个遍。 韩胜利、李美娟也给宋福安家送过熊肉,所以李美娟这么求宋福安帮忙,宋福安根本没法拒绝。 “嫂子,你别哭了,兄弟肯定帮你。”宋福安安抚李美娟一句,紧接着问庞震东道:“他们给我韩哥绑哪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庞震东道:“我没看他们来那么人,我就没敢往前上,我寻思我回来报信。” “行,那咱马上上山。”宋福安揽下这事,很是豪气的道:“我看看谁敢绑我韩哥,还特么没人了呢?” 不是宋福安装,护林队没有副队长,只有他一个领导。 “兄弟,嫂子谢谢你了。”李美娟双手合十,向宋福安一个劲的摇。 这时,宋福安媳妇拉住李美娟的手,好生安慰:“嫂子,没事的啊。让老宋去,到那儿就好使。” “老蒯呀,”宋福安对他媳妇说:“我跟震东上山,你陪韩大嫂回去。” …… 宋福安倒也干脆,跟着庞震东急匆匆的往山里赶。当他们赶到事发地时,都已经过五点了。 此时,那里早已没有了众多护林员以及韩胜利、韩文学的身影。 “人呢?”宋福安问庞震东,庞震东也蒙了。他俩四处转转,看到了树上顾阳刻的“韦”字。 庞震东抬手一指,唤宋福安道:“宋哥,就是这儿,你看这记号在这呢么!” 宋福安抬头看了一眼,随即皱眉道:“这也不至于抓韩哥呀。” “就是啊,”庞震东道:“我都没敢跟韩大嫂说,那家伙他们还给韩大哥、文学一顿揍呢。” “你先别说那个了,”宋福安拦了庞震东一下道:“你看着他们给韩哥整哪儿去了吗?” “那没有,我看着他们绑韩哥,我就撩杆子了。”庞震东如此说,宋福安叹了口气道:“走吧,你跟我往上顶。我估计呀,他们给韩哥、文学整后山高尖子那炸药房去了。” 当年林场开山修路的时候,在山里建了不少炸药房、雷管库,用来存放炸药和雷管,以便于开山修路。 路修好了以后,炸药房、雷管库废弃,就被护林员们改成了他们的休息窝棚。 在此处翻山过去,后边那座山的高尖子顶上,就有一处炸药房改的窝棚。 宋福安、庞震东着急忙慌地往那里赶,这时候太阳就落山了,二人掰松明子,点着了照明赶路。 当他们到护林员的休息窝棚时,都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此时窝棚里的大通铺上,睡了八个护林员,其中就有永安屯的刘晓东。 而在窝棚后山,一棵椴树上绑着韩胜利,不远处的棵柞树上绑着韩文学。 虽然都五月末了,可山里一到晚上,气温只在十度度左右。那山风一吹,小薄棉袄都能打透了。 窝棚里烧着炕、烧着炉子,八个护林员睡的暖暖呼呼。 而屋外,韩胜利、韩文学却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一把的。 这都是被冻的呀。 从打被绑到这树上,韩胜利的鼻涕就没断过,那鼻涕一直垂在嘴唇上方,他的人中那块都被浸得隐隐刺痛。 更难熬的是韩胜利就只吃了早饭,然后这一天水米未进,此时他饥肠辘辘、饥渴难耐。 宋福安和庞震东是从窝棚正面过来的,没看到被绑在房后的韩胜利、韩文学。 到窝棚前,宋福安抬手拍门。 “开门啊!开门!”宋福安一喊,窝棚里的人、窝棚后的人都听见了。垂头避风的韩胜利、韩文学猛地扬起头,二人眼中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韩胜利想喊一声救命,但此时他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谁呀?”窝棚里响起刘晓东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宋福安道:“我,宋福安。” 一听是他,刘晓东紧忙起身下炕,抹黑到门前摸索着搬开倚门的树墩子。 门一拉开,就见宋福安、庞震东手里举着松明子,站在门外的寒风里。 “队长,你咋来了呢?”刘晓东问了一句,宋福安没接他的话,而是反问道:“韩胜利呢?” “韩胜利是谁呀?”刘晓东眼神闪烁,故意装出茫然的样子:“咱护林队有这人吗?我咋没印象呢?” “去你妈的!”宋福安被这装傻的态度彻底惹火,他抬手就把刘晓东推得一个趔趄,举着火把大步迈进窝棚。 火光照亮了窝棚里不大的空间,宋福安快速扫视一圈。不见韩胜利、韩文学的身影,宋福安猛地回身,冲刘晓东喝问道:“你们抓那俩人呢?” 让宋福安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就听刘晓东笑道:“队长,你别问了。” “啥?”宋福安一愣,就听刘晓东道:“这俩人的事儿,不是你能管的。” 宋福安:“……” 第五百四十章 赵家帮赴岭南 “你说什么?”听了刘晓东的话,宋福安眼睛一瞪,被他举着的松明火把都晃了晃,随即宋福安冲刘晓东厉声喝道:“你再说一遍!” 下午两点多,宋福安就跟着庞震东进山,跑到现在五个小时过去了。宋福安整个人又渴又饿还累得慌,此刻被刘晓东的态度一激,愤怒压过了饥渴与疲惫。 宋福安冷不丁急眼,给刘晓东吓了一跳,但刘晓东很快就镇定下来,只见他上前两步,凑到宋福安耳边,压低声音道:“队长,这事儿你别管了。” 其实刘晓东没毛病,他劝宋福安也是为宋福安好。 可这时候的宋福安早已上头,哪里听得进劝?他死死瞪着刘晓东,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喝问道:“我干哈不敢管?你还知道我是你队长啊?” 无语了的刘晓东面露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提醒,道:“队长,我这是为你好。这事你要是再管,你就真不是我队长了。” “我特么的……”宋福安骂人的话刚秃噜到嘴边,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刘晓东这小子入职才两年,平时对自己一向尊重得很,今天敢这么跟自己说话,那他肯定是有仗腰眼子的。 尤其是刘晓东最后那句“你就真不是我队长了”,让宋福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话里藏着的,根本不是单纯的顶撞,更像是一种提醒。 可就在这时,跟着宋福安进来的庞震东认出了刘晓东,他忽然往前跨了一步,手指指向刘晓东,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对宋福安道:“宋哥就是他!下午就是他领人打的韩哥,还把韩哥跟文学抓走了!” 这年头男人在外头混,面子相当重要了。 庞震东此话一出,宋福安瞬间像被点燃的二踢脚,之前犹豫一扫而空,当即质问刘晓东道:“人呢?你把韩胜利和韩文学整哪儿去啦?干啥呀,你们就抓人?” 刘晓东毕竟年轻,被宋福安的气势所慑,整个人瞬间就怂了,道:“人在窝棚后头呢……” “窝棚后头?”宋福安眉头一皱,道:“窝棚后头哪有地方安顿人呐??” “不是啊,队长。”刘晓东声音越说越小,道:“就……就给他俩绑后头那树上了……” “绑树上了?”宋福安先是一愣,显然是没料到他们会这么做,随即火冒三丈,声音里满是愤怒地道:“你们咋他妈是人了呢?这大晚上的多冷啊,你们给人绑树上啦?” 说完,宋福安也没再跟刘晓东废话,转身就往窝棚外走。, 庞震东狠狠剜了刘晓东一眼,随后立刻迈开步子,紧追宋福安而走。 刘晓东愣在原地,眼神发直地看着宋福安和庞震东消失在窝棚门口。 这时,一个刚从炕上下来的护林员走过来,伸手扒拉了刘晓东胳膊一下,道:“晓东,你咋不拦着点队长呢?” “我拦啥呀?”刘晓东收回目光,无奈地说:“我能拦得住吗?你再不拦呢?” 刘晓东话音刚落,就听那护林员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笃定道:“拦不住也得拦呐!队长要给那俩人放了,以后咱护林不得归张济民管啦?” 张济民那人出了名的自私又小气,平时在护林队里都没几个人乐意搭理他。张济民就仗着自己入职早,总在队里倚老卖老。 而今天这些护林员愿意跟着他正韩胜利,全是因为张济民自始至终都打着赵有财的旗号。 刘晓东听完护林员的话,下意识地拔腿就往窝棚外追。可刚跑到窝棚门口,他猛地停住脚,转头冲屋里的七个同事急声喊道:“你们也跟我去呀!干啥光让我一个人上啊?” 等刘晓东八人到了窝棚后,宋福安举着火把照明,而庞震东正在为韩胜利松绑。 不远处被绑着的韩文学催促道:“快点呀,震东!都给我冻逼扭了!” 韩文学话音落下,刘晓东等人快步冲过来,刘晓东伸手就去拦宋福安,他的四个同事将庞震东推搡到一边。。 庞震东怒气冲天,但不敢跟这几个护林员急眼,只转头冲宋福安喊:“宋哥,你看看你这都什么人呐!” “队长……”刘晓东刚想再劝,就被宋福安打断,然后就听宋福安冲他喝道:“你还知道我是你队长啊?小东子,你不想干啦?” “队长啊!”刘晓东硬着头皮拦住宋福安,语气里满是无奈地道:“我要不拦你,你要给他放了,不干的就是你了。” “什么?”宋福安一愣,便听刘晓东继续道:“完了这护林队队长就换张老三当了!” “张老三?”宋福安眉头一皱,随即问道:“张济民呐?” “嗯呐……”刘晓东刚含糊应了一声,还没等宋福安反应过来,就听身后传来韩胜利的骂声:“张济民那个瘪犊子!他tm跟二咕咚一块儿整我,俩人都……” 和韩胜利此刻义愤填膺、怒气冲天不同的是,宋福安听到他提起二咕咚,顿时如遭雷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刚才的火气像是被浇了半喂得罗井拔凉水,火气瞬间就灭了,剩下的全是杂乱思绪。 此时宋福安什么都想明白了。他想明白了护林队为何会抓韩胜利,也想明白了为啥自己来捞人都捞不出来。 二咕咚是谁呀?那人名叫赵有财,曾是林场的一名厨子。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人有个好儿子叫赵军。而那赵军,正是他宋福安的顶头上司。 别看宋福安官不大,但是他有权。他手底下管着将近二百名的护林员,试想整个永安林场才多少人呐? 可以说整个永安林区,除了厂长和书记,就连各个班组的组长、八大员,遇事也得给他宋福安点面子。 但“县官不如现管”,赵军恰好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要是得罪了赵军,明天他这个护林队队长真得换人当了。 松明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在宋福安脸上,压根看不出他此刻的脸色早已变得苍白。 宋福安消停了,庞震东也消停了,八个护林员就在旁边杵着,只剩下韩胜利大声咒骂着赵有财。 “哥,你别骂了!”最先受不了的是韩文学,他冲韩胜利喊完,又急着冲宋福安喊道:“福安,你赶快给我们解开呀!” 在场十二个人,十一个人都看着他宋福安。 可此时的宋福安,一动也不敢动。 韩文学让他解绳子,可那解的根本不是绳子,那解的是他宋福安的工作。 “唉!”宋福安重重地叹了口气,抬头对韩胜利、韩文学道:“韩哥、胜利,你俩稍微挺一挺啊!我回去找人……给你俩说说情。” “什么玩意?”宋福安的话给韩胜利听激恼了他大声嚷道:“我哥俩上山啥也没干,你们就给我绑来了。完了你当队长的来了,要放我还得找人说情?” 听他这么说,刘晓东第一个不干,他立马大声说道:“啥玩意儿就你啥也没干呐?你没破坏国家林木?” “啥玩意我破坏国家林木啊?”腹内空空的韩胜利,却是满肚子委屈,嗓门也拔高了些,嚷道:“我就往树上做个记号!” “做记号也不行啊!”刘晓东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人家好好的树,你说拿刀给划两道子,就给划两道子?你当那是你家树啊?” “行了、行了!”宋福安赶紧拦住还要跟刘晓东争执的韩胜利,因为宋福安知道,像这种事只要护林员找你麻烦,你就肯定跑不了。 不要说以前怎么样,不要说别人怎么样,那都没有用。 “东子啊,”这时宋福安转向刘晓东,语气缓和了些,道:“韩哥他是有错,但你们也不至于抓人呐,完了还给人家绑树上了。” 宋福安说这话并不是要为韩胜利申冤,因为他紧接着又道:“这我在家听说你们又打人又抓人的,我怕出啥事儿,我这着急忙慌地就来了。” 宋福安这么说,这是在为他之前的行为往回找补。 “队长,你不知道啊!”刘晓东抬手一指韩胜利,道:“这小子可他妈猖了,我们说他,他还骂我们,完了还跟我们比比划划的,那我们能惯着他吗?” 韩胜利听这话还想叫屈,却被宋福安拦下。 因为宋福安心里很清楚,像这种情况,就是哪方强势哪方有理。 毕竟这年头一没有摄像头,二没有手机录像,二十多多护林员的口供,哪是你两个村溜子能扳回来的? “东子啊。”这时宋福安问刘晓东道:“你们有没有干粮啥的?” 说这话是宋福安想给韩胜利弄点吃的,但他却道:“我这来,晚上饭我都没吃。” “那没办法了,队长。”刘晓东答道:“我们拿那点儿干粮,晚上都吃了了,完了明天早晨饭,我们下班回家吃。” 刘晓东这话就是啥吃的没有了,宋福安听完,无奈地看了韩胜利、韩文学一眼,然后直接转身就走了。 庞震东不忍又无奈地看了眼韩胜利、韩文学,随即紧追宋福安而走。 庞震东也是没办法,他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救不了韩胜利、韩文学,而且他也没吃晚饭呢。 目送宋福安、庞震东二人离去,刘晓东等护林员继续回窝棚睡觉,留下韩胜利、韩文学继续喝风。 当韩胜利被绑山中欲哭无泪时,赵家外屋地里,赵有财弹了下烟灰,对王强说道:“强子,今天我收个徒弟。” 李大智一家在的时候,赵有财没提顾洋的事。此时食客们走了大半,就剩王强一家四口,还有李宝玉、刘梅小两口没走。 听赵有财说起此事,还不等王强有啥反应,就听李宝玉道:“大爷,我不说了吗?我跟我哥哥上山学本事就得了,就不麻烦你教我了。” “谁说你了?”赵有财用眼皮狠狠地夹了李宝玉一下,然后道:“我收的顾洋。” “谁?”赵军几人吃惊,就听赵有财说:“顾洋,他给我磕头了。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大徒儿。” “大爷,你怎么能收他呢?”李宝玉仍然对顾洋的某些做法耿耿于怀,而这时王强问赵有财说:“姐夫,你是要教他做菜呀?” “什么做菜?”赵有财冲王强一甩手,没好气地道:“我教他打围,让他跟我上山。” “跟你上山打围?”王强嘴角撇了撇,语带讥讽地问赵有财道:“姐夫,你能教人家孩子啥呀?” “我能教啥?”赵有财斜了王强一眼,脖子一梗道:“打枪你能打过我呀?” 听赵有财这话,王强顿时不吭声了。要论打枪的本事,赵有财确实比他高出不少,这一点他心服口服。 见王强不说话了,赵有财冷笑一声,将烟头按灭,继续说道:“这回我得好好教我的大徒,把我这枪法都交给他!” 说完这话,赵有财抬眼瞥了赵军一下,心道:要这小犊子好好求求自己,自己就把赵家祖传的“一强双狍”绝技传给他。 “哎呦我的妈呀!”李宝玉闻言,直接咧嘴笑出了声,带着几分打趣说道:“大爷,就顾洋那两下子,他得啥前儿能练出活儿呀??” “那怕啥的?”赵有财瞥了李宝玉一眼,语气笃定地道:“打枪那就得多练,打围就得有经验。” 说完这话,赵有财抬手点了李宝玉一下,道:“我天天带他,他一年就超过你!” “啥?一年就超过我?”李宝玉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有财。 而赵有财转手一指身旁的王强,说道:“强子,你等着!五年、最多五年,我大徒比你、比赵军都得强!” 赵军和王强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抹笑容,但他谁都没多说一个字。 这时,赵有财抬手看看棚上挂的灯泡,似是自言自语,道:“再说十年以后啊,我这大徒枪法就得赶上我了。到时候我也五十来岁了,完了我就把赵家猎帮传给她!” 听赵有才这话,赵军暗自发笑。还过十年这赵家猎帮传给顾洋,那十年以后又禁枪又禁猎的。你百步穿杨,一枪能打死霸王龙又有何用啊? …… 此时顾洋家东屋,正缝自己那破衣裳的顾洋,对黄彩玉说:“妈,有财叔说过一阵子领我上山打围!” “这是好事儿啊。”黄彩玉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对顾洋道:“那啥……你三哥也没工作,要不让你三哥也跟着一起去呗?” 听他妈这话,顾洋不禁有些犯难。而他刚想说什么,就听他三哥顾海对黄彩玉道:“妈,我可不跟赵有财上山。” “你傻呀?”黄彩玉拿起扫炕的小笤帚,随手就给了顾海一下,道:“你跟赵有财上山,他打着啥了都分你。那肉拿回来,咱们不吃,咱们卖钱也行啊。” “嘿呦呵!”顾海冷笑着反问黄彩玉道:“那他要打着老黄牛了呢?我还得跟他一起摊钱赔呗?” 黄彩玉、顾洋:“……” …… 第二天,是1988年的5月22号,也是赵军率赵家帮赴岭南的日子。 早上王美兰、马玲、刘梅都没下地干活,她们在家里为赵军等人包了一顿饺子,正合这边的老习俗——上马饺子,下马面。 吃完饭,赵军几人就开始收拾东西。枪是必须得带的,还有子弹、伤药、绷带。除此之外,赵军又将前些日子抬出的小白龙、琥珀龙,塞在了吉普车后座后边。 这一趟去岭南,可能会结识一些有钱的大老板,赵军想找机会将这两苗参卖了。 等收拾妥当后,赵军挎着兜子走出屋子的时候,院里的李宝玉、解臣、李如海依次点着了立在地上的二踢脚。 一连六声巨响,在赵家院里、院子上空炸响,引得后院的狗汪汪直叫。 “这是整啥呢?”赵军问,张援民笑道:“兄弟,这叫放炮出征,预示咱这一趟红红火火,马到成功。” “这一天呐……”赵军笑了笑,就没再说什么。 这时王美兰等人从屋里出来,今天正好是礼拜天,孩子们都不上学,男女老少全来送赵家帮。 三十多人呼呼啦啦地出了赵家大院,王美兰像往常一样叮嘱赵军等人道:“你们出门在外,干啥都注意点儿……” 等王美兰说完,赵军刚要应下,就听马玲忽然说道:“哎?我妈咋来了呢?”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向东边道口望去,就见王翠花、马洋、李美娟正脚步匆匆地向这边赶来。 赵军不认识李美娟,看着前面的马洋、王翠花,赵军笑道:“我老丈母娘、我小舅子来送我来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赵家帮又添新装备 看到王翠花、马洋奔这边来,赵军还有些诧异,以为他老丈母、小舅子得到了他要出门的消息,特意过来送他。 可这时,赵有财却认出了李美娟,他紧忙拽了赵军一下。 “嗯?”赵军回头,就见赵有财紧着向他使眼色。赵有财的用意是想告诉赵军,那李美娟是来捞人的。但他们爷俩没啥默契,赵军根本没反应过来。 见赵军一脸懵逼,赵有财使眼皮夹了赵军一下,然后携王美兰迎了上去。 “亲家母!”赵有财、王美兰异口同声地唤了王翠花一声。 “亲家。”王翠花应了一声,然后看向赵军问道:“军呐,这干啥去呀?上山啊?” “嗯呢!”赵军虽不知道李美娟是谁,但当着外人的面,他没说自己即将出门的事。 “妈。”马玲迎上前跟王翠花打招呼,可此时王翠花没工夫搭理自己闺女,只拍了拍马玲胳膊,然后指着身旁李美娟对赵军道:“军呐,这是我干姐们儿,你得叫李姨。” “啊。”赵军闻言,急忙跟李美娟打招呼,叫了声“李姨”。 顺带着赵军仔细打量了李美一眼,却见李美娟眼睛都肿了,一时间赵军就以为这李姨家里遇到了什么难事。 而这时,王翠花继续道:“军呐,你李姨她男的,说是让你们护林队给抓了。” “什么玩意儿?”赵军一愣,但见赵有财向自己使眼色,赵军忽然反应过来,这娘们儿应该是韩胜利的婆娘。 赵军悄悄打量他丈母娘,却见王翠花正笑着向王强、赵玲等人点头示意。 赵军见此情形,断定他老丈母娘不知道韩胜利昧黑虎的事,李美娟上门求她也没提韩胜利跟赵有财的矛盾,要不然既然王翠花来,也不会这么乐呵。 “赵组长!”李美娟说话时已带上了哭腔,道:“昨天我家老韩上山,就让你们护林队给抓了说绑树上一天一宿啊……” 说到这儿,李美娟眼泪就下来了,而且双膝一软就要往下跪。 就在赵军惊慌时,一人从他身后蹿出,一把扶住了李美娟。 “李姨!”李如海紧紧地拽着李美娟,疾声道:“你这是干啥呀?” “如海,我家你韩叔……”李美娟说话,双膝往下坠。李如海暗中咬牙,硬是拽着李美娟没让她跪下。 李美娟心中暗恨,嘴上说道:“如海你别拽我,让我求求赵组长。” “求什么求啊,不至于呀,李姨。”李如海甩给赵军一个“大哥放心有我”的眼神,然后暗中加劲,将李美娟拖起,问道:“你家我韩叔干啥坏事儿啦?要不护林队抓他干啥呀?” “我……”李美娟被李如海一打岔的工夫,王翠花反应过来了,她过来拽了李美娟胳膊一下,道:“娟子你干啥呢,跪倒爬起的你不难为孩子,有啥事儿你说呗。” 说完这话,王翠花更觉着不对了,她一耸李美娟胳膊,问道:“你家老韩干啥啦?人家到底拥呼啥抓他呀?” 李美娟一来就哭天抹泪的,说她家韩胜利无缘无故地让护林队抓了,要让王翠花姑爷帮着出个头。 王翠花一开始真信了,但到这里她一看这娘们儿要难为她姑爷,王翠花便觉出了不对。 在本地有句话,叫:人得能分清里外拐。干姐妹再好,她也比不上姑爷子啊。 “翠花,我、我……”李美娟道:“我家老韩就搁树上划两刀,完了就让人抓起来了。” “划两道?”王翠花闻言微微皱眉,看向赵军、赵有财。要是在树上划两道就够抓,那去年入冬前,赵军找人给自己送的那一车烧火柴,岂不都够枪毙的了? 咕咚人的事,赵家父子肯定不能认,爷俩脸上都是对李美娟的怀疑。 而就在这时,东边道口走走来两人,正是宋福安和庞震东。 这两人手里拎着网兜、黄油纸包,网兜里装的是苹果,黄油纸包里装的是点心。 “组长!赵组长!”宋福安远远地就喊赵军。 “老宋啊。”赵军见是宋福安,便招呼他道:“你快来吧,这有官司呐。” “啥官司啊?”宋福安加快脚步,小跑着奔向赵军。到近前时,看着赵家大门口站着那么多人,宋福安准确找到赵有财、王美兰,冲他们微笑着点头,并寒暄道:“这么多人,这家来客(qiě)啦?” “宋队长啊。”赵军抬手向李美娟那边比划一下,然后对宋福安道:“这我李姨说她男的让咱护林队抓了,到底咋回事儿啊?” “组长,是这么回事儿。”宋福安道:“老韩呐,昨天上山了。像他们跑山的,都好往树上做个记号嘛。他就拿刀往树上划了几下,完了让咱护林队看着就不让了。” 听宋福安这话,赵军眼睛一瞪,问道:“就拥呼这?就给人抓啦?” 赵军问这两句话时,每一个字都是降调,再配上他那瞪大的眼睛,宋福安不难察觉到赵军的眼神和语气带着的威胁。 从他一露面,赵军就明白是咋回事了,但不管咋地,犯错的都只能是韩胜利。不可能张济民、刘晓东帮赵家出气,最后还落埋怨。 “那个……”宋福安迟疑一下,道:“老韩那人脾气不咋好。” “啊……”赵军闻言微微点头,道:“咱护林员管他,他骂人啦?” “嗯呢。”宋福安硬着头皮应了一声,然后暗中瞪了李美娟一眼。 宋福安瞪李美娟,是因为李美娟让他跟着来时,宋福安不想跟着来。 可李美娟说她跟王翠花是磕了头的干姐们儿,她到这儿往赵军跟前一跪,扯着嗓子一嚎,左邻右舍、屯里屯亲往过一举,那就妥了。 到时候宋福安跟着溜溜缝儿,还能给赵军个台阶下。 可让李美娟没想到的是,从赵军身后杀出个李如海,直接破了她的算计。 这时候李美娟正暗自恼怒,见宋福安一个眼神甩过来,李美娟以为宋福安让自己出头,当即便道:“他们还打我家老韩了呢。” 让李美娟更没想到的是,她此话一出,赵军故作惊讶地对她道:“你家姨夫还跟我们护林员动手啦?” “啥?”李美娟一怔,就见赵军一脸无奈地道:“你家姨夫这脾气也太大了,他做错了,说他两句还不行啊?又骂人、又打人的,那可不抓他吗?” “不是……”李美娟有些懵,她刚想辩解,就听有人喊道:“有财叔,我们组长呐?”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刘晓东等三人往这边走来。 赵有财一侧身,刘晓东三人看到了被他挡住的赵军。 “组长!”刘晓东紧忙带头向赵军跑来,赵军笑道:“刘哥,慢点儿,跑啥呀?” 而这时,赵有财也从兜里掏出烟来,散给周围所有抽烟的。 一个石林没够分,赵有财又拆了一盒才够。 “哎?”看是昨天晚上那领头的护林员,庞震东忙问刘晓东道:“我韩哥呐?” “嗯?”正跟王强、林祥顺打招呼的刘晓东一愣,看着庞震东问道:“谁是你韩哥?” “就昨天让你们抓起来那个。”庞震东如此说,就见刘晓东抬手往山上一指,很随意地道:“还搁山上绑着呢。” “还绑着呐?”李美娟闻言,眼睛瞬间就红了,她趁刘晓东不备,抬手奔刘晓东脸上抓去。 可她刚一进身,就被人一把拽了回去。 “李姨,你干啥呀?”李如海拽着李美娟胳膊,喊道:“你这么整,不又给矛盾激化了吗?” “我俏丽哇!”李美娟心中暗骂,以前李如海去她们屯子,她没少跟李如海唠嗑。当时感觉这孩子可好了,林区的啥热闹他都知道,像什么谁家老婆婆跟儿媳妇干仗,谁家老爷们儿搁外头搞破鞋。 那时的李如海,给李美娟带去了不少欢乐,可如今……李美娟看李如海那张笑脸,恨的牙直痒痒。 “你干啥呀?”刘晓东冲李美娟瞪眼,道:“你特么敢挠我,我给你也抓起来!” “行啦,小东子。”宋福安拉了刘晓东一把,低声喝道:“抓谁呀?总抓啥呀?” 说完这话,宋福安又问刘晓东道:“你们回来了,咋不给人放了呐?” “我……那个……”刘晓东道:“我们早起来着急赶通勤车就给他俩忘了。” 早晨有通勤的板车拉着当班的护林员上山,然后把下班的接下来。 下班的护林员得早起赶到集合地坐车,所以刘晓东说的话乍一听倒也没毛病。 可一想到韩胜利被绑树上一天一宿,李美娟红着眼又扑刘晓东,嘴里还骂道:“我俏丽哇,你们咋是人了呢?” 李美娟刚一动身,又被李如海拽住了。李如海动作似拔河,弓着身子死死拽着李美娟。 刘晓东往后躲了两步,然后冲李美娟喊道:“你骂我哈,杂艹的,你瞅你家老爷们儿再上山的,我特么见他一次,收拾他一次。” “行啦,行啦!”听刘晓东说完,赵军紧忙发话了,他先是拦住李美娟,然后对宋福安道:“宋队长啊,你们赶紧去,给那李姨她男的放喽。完了教育、教育他,告诉他以后上山不行瞎整啦。” “组长。”刘晓东在旁溜缝,道:“还得罚他五十块钱呢。” “我特么……”李美娟还要说什么,又被赵军拦下,道:“李姨呀,可别吵吵了,赶紧把罚款交了,完了给你家我姨夫接回来得啦。” 听赵军这话,李美娟脸色一沉,道:“我没钱!” “没钱?”刘晓东眼睛一横,道:“没钱你家爷们儿就在山里待着吧。” 李美娟横眼瞪了刘晓东一下,然后把胳膊一抬,立即又一双手拽住了她胳膊。 “撒开我!”李美娟冲李如海喊这仨字时都破音了。 可此时,李如海仍死死拽着李美娟胳膊。 这个活儿,就得他干。他年纪小、脸皮厚,不会让人说闲话,李美娟又不好回手攻击他。 见李如海不松手,李美娟气的耸一下胳膊,道:“你撒开我,我掏钱。” 李美娟来的时候,兜里带钱了。但她带这钱,可不是为了交罚款,是为了撒泼打滚、唱念做打带的道具。没想到,这钱最后还是交了出去。 “给你!”李美娟没好气地把钱甩给赵军,就听王翠花在旁说她道:“你干啥呢,娟子?” “花姐。”李美娟带眼泪含眼圈地道:“他们也太欺负人!” “什么欺负人?”王翠花低声道:“你家老韩肯定有不对的地方,要不人家为啥光收拾他呀?” 李美娟语塞,他家韩胜利干的事没法往出说,此时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行啦。”赵军随手把五张大团结塞给刘晓东,然后冲宋福安一挥手,道:“去吧,宋队长,接人去吧。” 宋福安应了一声,一提手中东西道:“组长,来的着急,给你买点吃的。” “买啥吃的呀?”赵军道:“你们拿走吧,拿着上山,正好我李姨她男的没吃饭呢吧,你给他吃了得了。” 宋福安暗自叫苦,这还得跑小二十里地,来回得一小天。 宋福安、庞震东、李美娟匆匆离去,赵军回过头来对刘晓东道:“晓东哥,我这两天有点事儿,等我忙完了,我安排你们啊。” “不用啊!”刘晓东乐呵地道:“咱们啥关系?他得罪我赵叔,能饶得了他?” 刘晓东话音落下,旁边一人接茬道:“下次碰着他,还收拾他!” “那肯定的呀。”刘晓东笑道:“刚才我不说了嘛,碰着他一次,收拾他一次。” 赵军等人闻言大笑,这时王翠花才知道不对。 等刘晓东三人离去,王翠花对赵有财道:“亲家,我都忘了你跟韩胜利那啥了……” “妈。”这时,马玲对王翠花道:“你不知道,前两天我们虎子不丢了吗?” “啊!”王翠花道:“你和我说完,我跟你弟、你嫂子还上山帮着找去了呢。” “是!”马洋紧着表现道:“我那两天下午都没上学……” 他这话刚出口,就被王翠花怼了一杵子。 “妈。”马玲拉住王翠花胳膊,道:“虎子就让韩胜利捡去了,完了他不给我们,还要拿枪给虎子打死!” “啊?”王翠花忙问:“那打死没有啊?” “没有,我们虎子聪明,自己跑回来了。”马玲如此说,王翠花松了口气,道:“这韩胜利一天不干好事儿。” 王翠花话音落下,就听不远处传来“突突”声。 众人望去,就见一辆挎兜子正向这边驶来。 赵军见状,不禁眉头一皱,他看到那骑挎兜子的,是保卫组长刘金勇,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此时赵军心想,难不成这刘金勇是李美娟找来的帮手。 往这边来的刘金勇,眼看赵家门口站着三十多人,也是一惊。 “这么多人,这是干啥呢呀?”刘金勇问,赵军笑道:“组长,这不迎接你呢吗?” “呵呵……你真能闹。”刘金勇说着,接过赵有财递来的石林烟。 “走啊,金勇。”赵有财招呼刘金勇道:“进屋啊。” “不进屋了。”刘金勇拒绝道:“我给赵军送点东西,完了我就回家了。” 说着,刘金勇把烟往耳朵上一别,然后从挎兜子里提起一个木箱子。 赵军上前接过,入手就觉一沉。 李宝玉很狗腿的上前捧过箱子,赵军拨开锁扣、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是一把把54式手枪。 ? ?这章补昨天的,今天的还差一千多字没写完,我还得写俩小时……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不能去老阴沟! 当初陈维义、刘国栋来破王海涛的案子时,赵军相中了他们佩带的54式手枪。 事后,赵军跟闫书刚、刘金勇提了一嘴。闫、刘二人便向武装部打了报告,武装部还就此事询问到了山河林业局。 一听是永安保卫组需要手枪,楚安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赵军,于是三十把54式手枪很顺利地就批了下来。 这枪打围远不如半自动好使,当初赵军要这枪纯是他喜欢枪,想弄两把来玩玩。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批下来了。 有了长枪,又有了短炮,这回赵家帮的火力无敌了。 收下手枪,送走了刘金勇,赵军一回头,就见马洋正双手端着一把手枪,向不远处树上比量着,并且嘴里下意识地发出“啪啪”声。 男孩子嘛,哪有不爱枪的?等过些年虽然禁枪了,可哪个男孩子小时候没有一把玩具枪啊? 就在这时,李如海上前夺下了马洋手中的手枪,然后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将手枪往裤腰里塞去。 面对马洋的怒目而视,李如海笑道:“这是我的枪,我是咱场光荣的营林保卫员。” 马洋一怔,此刻的他无比的羡慕李如海。 “走啊,大外甥。”王强唤了赵军一声,马洋闻言,忙问赵军:“姐夫,你们干啥去?” “上岭南……”赵军刚说出三个字,就被马洋打断道:“姐夫,你们打围去呀?” “啊。”赵军应了一声,下一秒他的手就被马洋抓住了。 “姐夫!”马洋眼睛冒光地盯着赵军,道:“我也跟你去!” “你去个屁!”王翠花一巴掌抽在马洋后脖梗子上,道:“赶紧给我回家学习去!这次你再考倒数第一,你就别念了,回家跟顾小四学编土篮子去得了。” 王翠花这话听的赵军等人呵呵直乐,但赵军想跟丈母娘说,顾小四现如今已经跟赵有财学打猎了。马洋如果想拜师学编土篮子,怕是得找别人了。 众人又说笑几句后,赵军、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李如海纷纷登车,七人乘两辆车离家、出屯,走备战公路直奔岭南。 那天赵军跟邵天鹏约,约的是今天中午走、晚上到。但前天黄贵特意下山来,将他们那队工人这两月的工资和工资条都给了赵军,让赵军把都这些都转交给他媳妇宋兰。 赵军也想了,他在桥头村还有不少朋友,像陈学义、宋长海之前还都来参加他婚礼了。 而他这趟去,越往后应该会越忙。所以赵军就改了出发时间,想着中午就到桥头村,然后看看他这些朋友。 中午十二点,赵军一行人过岭,十二点半便进了桥头村。 进村直接到黄贵家,宋兰和姜伟峰媳妇黄燕已经做好饭等候多时了。 为了迎接赵军,姑嫂二人做了八菜一汤。有鱼、有肉,还杀了鸡。 开江鱼,下蛋鸡;回笼觉,二房妻。此乃传说中的四大香。 五月末的天气不冷不热,老母鸡正处于连蛋的时候,只要营养跟上,便是一天一个蛋。 这种情况下,还能杀鸡待客的,那得是贵宾中的贵宾。 赵军几人吃饱喝足,就要告辞。这家里男的,都到永安给赵军打工去了,就姑嫂二人在家,赵军他们待久了不好。 “老嫂啊。”赵军起身,对宋兰笑道:“我们这就走啦。” “这就走啊?”宋兰皱眉道:“着啥急呀?” “我寻思上我陈哥家看看去。”赵军道:“从陈哥家出来,再上那个宋奶家看看,完事儿……就上我邵爷家了。” 说着,赵军就往外走,王强等人急忙跟上,宋兰见留不住,便和黄燕送他们出屋。 出到院子里,宋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就往屋里跑。 很快,宋兰拿着用一张纸包的钱出来,到赵军跟前道:“兄弟,你上你陈哥那儿去,顺手把进勇、进军的工钱给他拿去吧。” 赵军应了一声,而这时宋兰打开那张纸,纸正反面写的是桥头村工人这俩月的工资数量。 这年头能出去打工的都认干,陈进勇、陈进军哥俩哪个月都挣七八十块钱,哥俩两个月工资加一起是三百零五分。 赵军接过钱,再次和宋兰、黄燕道别,然后乘车往陈学义家去。 他来之前,并没给陈学义消息,所以赵军几人到他家的时候,陈学义媳妇姜红艳和小女儿陈晓秋都没在家,娘俩下地干活去了。 陈家前院拴着条小黄狗,听到狗叫声,在屋里炕上的陈学义推开窗户,扯着嗓子问道:“谁呀?” 赵军知道陈学义下炕费劲,他便拎着刚从小卖店买来的烟酒点心,避开小黄狗进了院子。 随着赵军往里走,一脸不耐的陈学义忽然变了脸色,满脸惊喜喊道:“兄弟,你咋来啦呐!” 说着,陈学义双手配合右腿将自己往炕下挪。到炕沿边的时候,陈学义拽过拐杖就要下地。 进门的赵军紧忙拎着东西进屋,进屋后他把手中东西往炕上一放,随即就扶住了陈学义。 “兄弟,你啥前儿来的?”陈学义笑的合不拢嘴,随即又招呼进屋的张援民和解臣。 去年跟赵军来这打围的,只有张援民和解臣,王强等人跟陈学义不熟,也就没进来。 “快,都上炕。”陈学义招呼三人一句,然后紧着往炕里挪。 陈学义残疾以后,家里为他新盘了炕。把原来的北炕改成了南炕,也就是炕挨着对前院的窗户。 这样陈学义在炕上就能看见门口来人,也能开窗户招唤左右邻居。 此时陈学义双手扶着窗台,冲窗外喊道:“张娘!张娘啊!” “干啥呀,义球子?”陈家西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张娘啊!”陈学义大声道:“你给我招唤我家孩子他妈一声,就说家里来人了!” “不得,哥!”赵军紧忙喊陈学义道:“我们坐一会儿就走了,你别折腾了。” 说着,赵军冲解臣一摆手,解臣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就紧忙往外跑,去拦隔壁院的老张太太。 “干啥呀,兄弟?”陈学义急道:“让她喊你嫂子回来,给你们做饭!” “哥呀。”赵军再次拦陈学义道:“我们吃完饭来的。” “吃完饭来的。”陈学义眼睛一瞪,道:“搁哪吃的?咋不上哥家吃来呢?” 问完这两句,陈学义稍微一顿,又道:“咋的?你瞧不起你哥呀?” 一样米养百样人,陈学义脾气早先就不好。自打断了一条腿后,这人性格愈发的偏激,对赵军这就已经算好的了,他对他儿子闺女都没有对赵军这么和善。 “哥呀,你说啥呢?”赵军笑着安抚陈学义道:“兄弟能瞧不起你吗?兄弟要瞧不起你,能看你来吗?” 赵军不怪陈学义,他也能理解陈学义的心情。想当初陈学义翻山越岭,追狍子、撵野猪,在当地也是有一号的炮手,如今却连自理都费劲。这种滋味是很磨人的,啥好脾气都得磨完了。 听赵军这话,陈学义面色稍霁,但他仍手向窗外一指道:“我让那老太太去招呼你嫂子,让你嫂子回来给你们整点水喝。” “不折腾我嫂子了。”赵军道:“我来就看看你,完了跟你唠唠嗑,一会儿我们就走了。” 赵军话音落下,张援民跟着溜缝儿道:“别麻烦了,陈哥,我们都喝饱来的。” 这时,赵军从兜里拿出宋兰给的那三百块零五分,放到陈学义面前的炕桌桌角上,说道:“哥,这是进勇跟进军这俩月的工资,让我给你捎回来了。一共是三百块零五分,哥你查查。” “这么多呢?”陈学义惊讶地看着赵军,就听赵军道:“这是两个月的。” “俩月也不少了。”陈学义再看向赵军时,眼中充满了感激道:“哎呀,兄弟啊。自从你哥折了这条腿,家里净往出花钱了。 年前老尿子领着进勇他俩打围,回回呢,也分我们肉。但我知道,那都是老尿子照顾我。” 说完,陈学义手指点在那一沓大团结上,说道:“这算是我这断着腿以后,哥家进的第一笔钱。” 赵军闻言也没法说啥,只轻轻一笑道:“哥呀,进勇、进军这俩孩子都挺能干的,也能吃辛苦,以后咱家日子能越来越好。” 赵军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安慰陈学义。 可陈学义却是感激的对赵军说:“兄弟,去年要不是你一道儿背我回来,哥这命就没了。 今年你给进勇、进军安排着活,让他俩能自食其力,能有口饭吃。哥这……” 说到这里,陈学义就说不下去了。一向要强的陈学义,此时语带哽咽的道:“兄弟,哥给你磕一个吧。” 陈学义一条腿想跪着是跪不住的,他双手一扶炕桌,就要把脑袋往炕桌上磕。 “哎呦,哥啊!”赵军、张援民紧忙上前阻拦。赵军扶着陈学义道:“哥,你要不想让我待,我现在我就走。” “别的,兄弟。”陈学义反手抓住赵军手腕道:“哥不了了。” 之后,赵军、张援民、解臣三人坐在炕上陪陈学义唠嗑,说起此行的来意,赵军没提石龙的事,只说来帮邵家驱赶那头东北虎。 听赵军道出来意,陈学义脸色大变,瞪着眼睛对赵军道:“兄弟,那老阴沟你们可不能去呀!” 说完这话,陈学义一拍他那没了下边部分的左大腿根,说道:“哥这条腿不就是在那儿丢的吗?” 听陈学义这话,赵军忽然想起去年来桥头村的时候,姜伟丰和他说起过那老阴沟的邪性。 就在赵军想事时,陈学义见赵军没说话,紧忙对赵军道:“兄弟,那片山馋人命,可他妈邪性了。打围人一进那山,姐夫打伤小舅子的,亲哥打死亲弟弟的,还有他爹打死他儿子的呢。” 这话赵军去年也听过,但他并没当回事,只以为是邵家帮故意放出的谣言,为了掩饰他家那个老埯子。 这事赵军并没与陈学义说,他只顺着陈学义的话往下唠。 三人又陪陈学义唠了半个多小时的嗑,然后起身告辞离去。 陈学义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他家院门前,久久未能回神。 一行人乘车往宋家去,在离宋家不远的地方,赵军看到了陪着老娘遛弯的宋长海。 七十一岁的杨二妮还算硬朗。,看到有吉普车从后面过来,杨二妮还伸手拉了宋长海一把,示意宋长海靠边,好让车顺利通行。 宋长海回头看时,吉普车、解放车已经停了下来。赵军从副驾驶上下车,笑打招呼道:“宋奶、宋叔。” “哎呦!”大半年未见,杨二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赵军。她拉了下身旁的宋长海道:“这孩子来了。” “可不咋的。”宋长海笑着附和一声,然后上前跟赵军等人打招呼。 就在这时,杨二妮凑上前来,反手一抓宋长海胳膊肘,轻摇两下道:“长海,我是不是得给这孩子磕一个。” “哎呦我的天呐!”赵军被吓了一跳,紧忙拦道:“宋奶,你这是干哈呀?” 宋长海哈哈一笑,扶着他老娘道:“娘,这要磕也是我磕呀,哈哈哈……” “宋奶、宋叔,你们可别跟我闹了啊。”赵军愁眉苦脸的道:“你们要再闹,我可走啦。” “别的、别的。”宋长海笑对赵军说明缘由道:“我家你刚哥……你嫂子有喜了。” “有喜?”赵军闻言一怔,随即就反应过来,面露惊喜道:“这是好事啊,宋叔。这也太好了!” 宋刚今年三十三岁了,跟他媳妇杨晓雨俩人一直没有孩子。去年赵军来做客,把张援民家泡酒的药方给了宋长海。听老太太、宋长海这意思,应该是那药方起了效果。 当赵军一行人跟着杨二妮、宋长海到宋家时,田玉英、宋刚、杨晓雨都在家呢。这时候的杨晓雨还未显怀,应该是刚怀上不久。 宋长海一进家门就撸胳膊、挽袖子,并招呼田玉英道:“他妈呀,你赶紧的烧水,完了我杀大鹅、杀小鸡,咱做饭。” “宋叔、宋叔。”赵军紧忙上前拦宋长海道:“我们坐一会儿就走了。” “干啥呀,小子。”杨二妮拉着赵军的手说道:“走啥呀?在这吃呗,家啥都有。” “宋奶。”赵军笑道:“答应我邵爷了,今天晚上到他家,在他家吃了,还在他家住。” 说着赵军向后面一招手,李如海、解臣拿着赵军在小卖店买的烟酒点心上前来。 赵军特意拿过来两个黄油纸包,对老宋太太道:“宋奶,我就寻思看看你。完了也没给你买啥,给你买两包干粮,都挺软和的。” 杨二妮闻言,攥着赵军的手对宋长海道:“你看这孩子,来了还知道想着我老太太,瞅这孩子多好。” 宋长海一笑,然后对赵军几人道:“那咱就明天的,明天你们过来,行不行?” “宋叔,明天也不一定。”赵军笑道:“明天得上山,说不上啥时候回来呢。” “上山、上山,天天上山。”杨二妮撇嘴道:“那也不知道那山有啥好上的,天天去、天天去。” “哈哈……”赵军笑道:“宋奶,这我来呢,帮我邵爷个忙,他招唤我去的。” “帮忙?”老太太闻言,稀疏的眉毛一皱,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拽着赵军的手便问:“小子,他是不是让你帮他捅咕那虎去呀。” “啊?”赵军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就见老太太狠狠一拍大腿道:“小子,那你可不能去呀! 第五百四十三章 最近道上出了个叫三大爷的狠人 之前听陈学义说那老阴沟邪性,赵军并没当回事。 一来,他认为那都是邵家放出的谣言,为了阻挡跑山人进那片山场打猎,好将他们参帮的老埯子隐藏起来。 二来就是艺高人胆大,赵军前世闯荡远东,一个人在远东的原始森林里生活长达三个月之久。 那可跟荒野求生不一样,荒野求生还有摄制组跟着,放弃后还能得到救援。 赵军在那深山老林里,连庇护所都不敢建,碰到人就很可能被打死。 跟那相比,所谓的大杀岗、老阴沟在赵军看来并不算什么,所谓的邪异不过是巧合罢了。 可当杨二妮提醒赵军时,赵军就不能不当回事了。 这老太太可不是一般人,她抗过日、剿过匪,是从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经历的阵仗不是赵军能比的。 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老阴沟必不寻常。 “宋奶。”赵军向杨二妮问道:“那老阴沟真那么邪乎?” “嗯?”杨二妮闻言一怔,随即一撇嘴道:“不得,孩子你别听他们扒瞎,哪有那么邪乎?” “那你咋不让我去呢?”赵军问,杨二妮道:“那山不邪性,那虎邪性。” “啊?虎邪性?”赵军听得一愣,就见杨二妮点头道:“嗯呢,那虎来去一阵风,根本看不着影儿。” 听杨二妮这话,赵军没太在意,因为这种话他从小就听。 这时,宋长海拎着暖瓶进来,后边跟着手端大搪瓷盘子的宋刚。 搪瓷盘子上扣着一个个杯子,显然是要给赵军几人倒水。 而进屋后,宋长海直接对赵军说:“赵军呐,那虎可厉害呀。” 说完这话,宋长海将暖瓶提到靠墙的桌上,然后回头对赵军说:“你不认识老尿子吗?他大老远跑五道沟打虎去,他也没敢照量这虎啊?” “不是?”听宋长海这话,赵军感觉不对劲,便问杨二妮道:“宋奶,不说老阴沟那虎,是你不让打吗?” “谁不让打啊?”杨二妮双手一拍大腿,道:“那虎叼走四个人了,这四个人有俩,找着的时候让啃的囫囵半片的。那俩呢,连根毛都没找回来。” 说完这番话,杨二妮忽然意识到一事,便问赵军道:“是不老邵家跟你说的?说我不让人打?” 赵军点头,杨二妮没好气地道:“秃爪子这爷俩呀,挺大岁数人了,还一个屁好几个晃。” 老太太说话挺糙,逗得大伙哈哈直乐。 这时,杨二妮又对赵军说:“之前组织人……组织好几次,就打这个虎。进山呢,就找不着。人一有落单的,它保证出来,就……” 说到这里,杨二妮停顿一下,然后抬手比划道:“说是能感觉着一阵风过来,但看不着虎,完了就挨收拾。” 杨二妮话音落下,宋长海在旁边掰着手指,数道:“这虎弄死那八个人,两个是老邵家参帮的,那六个都是打围的。” “哎呦我天呐。”王强听得心中一惊,脱口道:“这虎这么恶吗?” “嗯!”杨二妮、宋长海齐齐点头,这时赵家帮几人都看向了赵军。 此时赵军想起了邵家二老第一次跟自己提出伏虎请求时,事先给自己上了重礼——打虎将留下的二十颗虎牙,并痛快地答应了自己的条件,让当时的赵军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 等他结婚的时候,邵家祖孙四代过岭赴宴,让赵军以为老阴沟中的老埯子对邵家很是重要,也没往虎那边想。 事到如今,赵军想退却是不容易了。 一来话已经说出去了,二来此次赵家帮过岭,不光为了打虎,还有两帮合伙抬石龙的买卖。 虎撵不走,石龙抬不出来,赵军的小白龙、琥珀龙也没法卖。 因为两帮都知道有那十万八万的大买卖,若是抬不出石龙,赵家帮卖小白龙、琥珀龙的话,不管卖了多少钱,赵军都有违背诺言,故意坏石龙买卖的嫌疑。 此时赵军掐着小白龙、琥珀龙在手,他都没想过去挣那十万块钱,就是为了遵守和邵天鹏的约定。 要是因此让人在背后讲究,赵军会觉得自己冤得慌。 “孩子!”杨二妮见赵军没说话,便语重心长地道:“你刚娶完媳妇儿,你听宋奶的,你别跟他们扯这个。” “唉呀!”听杨二妮这话,赵军叹了口气,苦笑道:“宋奶,我都答应人家了。” “答应怕啥的!”杨二妮道:“你要不好意思说,我找邵秃爪子去,我跟他说!” 当年邵秃爪子被清算的时候,是杨二妮保下了他。或者说,是保下了他们一家,所以杨二妮在邵家人面前是绝对有面子的。 但这不光是驱虎,后续涉及到抬石龙、参王大会等很多事,甚至赵军还有跟邵家帮互换参帮秘诀的想法。 “宋奶。”赵军想了想,便对杨二妮道:“要是你让打这虎,那我下炸子试试行不行啊?” “赵军呐。”还不等杨二妮说话,就听宋长海道:“那没有用,这十里八村的跑山的,下多少炸子都没有用。那虎隔路,tmd它不吃死食,就吃活食。” 听宋长海这话,张援民忍不住道:“这虎是邪性哈。” 王强嘴唇微动,他有心提议要不搬来打虎天王试试,但赵军没发话,王强的话到嘴边就没往出说。 “赵军兄弟。”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宋刚,开口唤赵军道:“你听我奶、我爹的,别整那虎了。那虎厉害着呢,我大爷他们武装部来人都没整了。” 杨二妮的大儿子是武装部的一把手,武装部虽然不管打虎,但宋家老大安排几个人过来帮乡里除害还是没毛病的。 这么多人好言相劝,赵军却没法应下,他叹了口气,道:“宋奶、宋叔、刚哥,你们说这些,我心里多少有数了。但答应人家的事儿,我们还都到这儿了,明天我就上山看看,看要不行的话,我立马就撤。” 此时赵军想的,还是下挑杆子。只要套住那虎,即便它能挣脱豹筋绳,但在惊恐之下,它也必定遁走。 虽然邵天鹏说,那虎每次出去避风头,没过多久又会回来,但只要它离开,就给了赵家帮、邵家帮抬石龙的机会。 抬出石龙,后续的事就水到渠成了。至于那虎,赵军肯定再也不管了。 上年纪的人爱唠叨,尤其是老太太。杨二妮拉着赵军,一个劲儿地跟他说那虎的难缠。 赵军耐心地听着,待过了半个小时,赵军起身告辞,带着赵家帮人离去。 杨二妮将赵军几人送出屋,宋长海、宋刚将赵家帮送出院子。 “明天看看。”宋长海对赵军说:“下午回来早,晚上就上我们家吃来啊。” “哎,好嘞,宋叔。”赵军痛快地应了一声,明天什么样还不知道呢,先别拒绝人家的好意。 这时赵军几人要上车,宋刚无意间往车里瞅了一眼,眼看副驾驶、后排座上都放着56式半自动步枪和手枪,宋刚有些惊讶地问赵军:“兄弟,你们带多少枪来的呀?” “呵呵……”赵军一笑,道:“十棵枪。” 赵家帮来了七个人,却带了十把枪,五把56半、五把手枪。 “我的天呐。”宋长海笑道:“这真是奔那虎来的呀。” 听宋长海这话,赵军笑道:“带这些枪还真不是为了打虎,是怕有劫道的。” 赵军一共去了三趟河北,次次都遇上劫道的。在赵军眼中,劫道的比老虎都邪乎。 “我们这边没有劫道的。”宋长海说这话时,语气中都带着自豪,然后话锋一转道:“往吉市那边去,劫道的多。” 宋长海说的去向,正是赵军前几次往返河北走的路。 宋长海说完,就听宋刚道:“那天听徐四说,最近那边儿道上出了个叫三大爷的,说是可tm狠了!” 赵军:“嗯?” 第五百四十四章 赵家帮vs邵家帮 “三大爷?”赵军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地看了王强一眼,见王强同样诧异,赵军想起了那天早晨,邢三在村道口攮人的一幕。 想到这里,赵军试探着问宋刚道:“刚哥,那……那三大爷是干啥的呀?刀枪炮啊?” “好像不是……”宋刚一边说着,一边摇头道:“我听着他好像是个押运的,完了让那边一伙人给劫上了……” “啊……”听宋刚说到这里,赵军便断定其口中三大爷就是邢三。 此时赵军不禁有些唏嘘,他天天三大爷、三大爷的叫,结果这称呼竟然变成了邢三的匪号。 可让赵军更没想到的是,宋刚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他继续说道:“都说那人可恶(nē)了,有天早晨让一伙劫道的,给他堵道上了。没成想,他直接掏刀就攮啊。那家伙攮死七个不说,还捅伤六个呢!” “什么玩意?”听宋刚这话,赵军几人都有些懵,那天邢三虽然下了狠手,也确实攮人了,可也没有如此惊人的战绩呀。 要这么说的话,那舒兰、吉市道上的“三大爷”,就不是邢三了。 “排老三的都这么猛吗?”旁边解臣说了一句俏皮话,听得宋刚一怔,问道:“兄弟你说啥?” “啊,没啥,呵呵……”解臣哈哈一乐,这事就过去了。 赵军几人再次与宋家父子道别,然后纷纷登车。 吉普车由李宝玉开着,赵军坐副驾驶指路驶向邵家。 启车后,坐在赵军后面的李如海忽然道:“那个肯定是咱三大爷。” “不能吧。”王强道:“你三大爷也没攮那些人呐。” “老舅,这你就不懂了。”李如海笑着说道:“传话、传话,一传就大。” “哎?”听李如海这话,赵军感觉他说的有道理。 三分钟后,汽车在邵家院外停下。两个司机在车上,其他人跟着赵军下车。 他们往邵家院门前一站,后院的狗就“汪汪”叫,邵志强、邵军父子从屋里迎出来。 “邵叔!”赵军作为小辈,先跟邵志强打声招呼,然后就听邵志强笑道:“我家老老爷子刚念叨完你们!” 说着,邵志强到门口,热情地赵军握握手,又拍拍赵军肩膀。 然后邵志强与王强几人打招呼时,看到吉普车、解放车驾驶室里下来李宝玉、解臣,他便转头对赵军道:“赵军呐,让你那俩小兄弟给车开院里去吧,咱院里也有地方。” 这正是赵军想要的结果,他冲李宝玉、解臣摆了摆手,那二人向邵志强点头示意后,便各自又上了车。 邵志强招呼赵军几人往里走,大伙进了邵家院子,吉普车、解放车也进院停好。 李宝玉、解臣下车,跟着赵军等人进屋。 一进邵家外屋地,就见邵志强媳妇林月莹正跟三个妇女忙活做饭呢。 灶台转圈摆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盘子,盘子里码着备好的食材。 食材有荤有素,但荤的只有些许炒菜的肉丝、肉片。 不是邵家不拿赵家帮当客,而是他家外屋地就一口大锅,此时大锅盖着盖,锅盖边缘冒着丝丝热气,显然锅里炖着菜呢。 而这年头,没有煤气灶、没有电磁炉,又没有几家像赵家那样开食堂。一般人家屋里都一口大锅,来客人的话,炖菜多就托左邻右舍帮着炖。 邵家也是如此,为了迎接赵军,杀了开春留完种闲下来的大公鸡,又买了鱼和肉。但家里大锅忙不开,就拜托了左右邻居。 赵军几人往屋里去,进东屋就见邵家二老和四个中年男人在炕上坐着。 见赵军进来,邵家老太爷邵云金没动地方,而邵天鹏搬腿下地,起身欢迎赵军。 他一起来,那四个男人便纷纷起身。 “赵军!”邵天鹏握着赵军的手,笑道:“你可来啦!” “邵爷。”赵军冲他一乐,然后看向炕上的邵云金,忙打招呼道:“老太爷,你老身体挺好啊。” “好!”邵云金笑应一声,然后抬手向邵天鹏伸出,招唤道:“天鹏啊,你给赵军他们介绍介绍。” “哎。”邵天鹏回应他爹一声,然后指着一高鼻梁、高颧骨的男人,给赵军几人介绍道:“这是我外甥,也是我们参帮二棍儿。” 邵天鹏说到这里,邵家副把头抬手向赵军等人抱拳,最后与赵军搭话,并自报家门道:“赵把头,我叫徐山川。” “哎,辛苦。”赵军抱拳回应。 正所谓:抱拳道辛苦,你我在江湖。 人家摆江湖礼仪,赵军也不能含糊。 同时赵军也暗中打量徐山川,他那邵家帮二棍的身份,让赵军对他多了几分重视。 参帮放山之前要排棍,以把头为首一字排开,每两人之间有两三米的距离,以二人手中索拨了棒头能相交为准。 如此成排行进,参帮众以手中索拨了棒拨开草稞寻找野山参。 为首的把头是头棍,可挨着把头的,却不是二棍。 参帮的二棍,又叫边棍,是在帮众成排的另一边,配合着把头压住队伍。在放山过程中,做到不漏、不往复,是参帮中仅次于把头的存在。 所以在最后分红中,头棍独占一成,二棍也能占半成。 如今赵家参帮,是赵军挑大梁,也只有他这个把头像样。目前的赵家参帮,连二棍是谁都没定下来。 在身边这些人里,赵军意属的是张援民,他相信以张援民的聪明和灵巧,他带张援民排两次棍,张援民就能完美胜任二棍的职责。 这时,邵天鹏又指着徐山川身旁之人,为赵军介绍道:“这是山川的叔伯兄弟徐山河,也是我们邵家帮的护卫头儿。” 参帮的二棍,也可以说是副把头。而在两位把头之下,按老辈的说法,分为伙计和杂役。 杂役就是干脏活、累活的,像参帮到哪地方住下,得搭窝棚、埋锅造饭、洗洗涮涮,这都是杂役的活儿。 而伙计,又分为参丁和护卫。参丁的工作是寻参、抬参,而护卫就是带着武器防野兽、护参货。 也不知道邵家帮有几个护卫,但看徐山河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就知道此人武力值应该不低。 邵天鹏话音落下,徐山河向赵军抱拳,道:“赵把头,辛苦。” “辛苦,辛苦。”赵军笑着抱拳回应,然后就见徐山河抱拳的手未曾放下,继续说道:“我也是打围的,久仰伏虎将大名。” 该说不说的,赵军这外号确实威风。 赵军一笑,冲徐山河拱了拱手。然后就见邵天鹏抬手见过一人,为赵军介绍道:“赵军,这是你婶儿娘家哥,我们参帮是管事,也是大管家。” 赵军闻言,便知此人不一般呐。 所谓参帮管事,内能操办一切杂事、保证吃喝,外能通人脉、懂生意。 像邵家帮二三十人进山,多数时候还是去外地。这些人吃穿用度,都得管事来管。 这是对内,而对外的话,以前的参帮管事要衔接参帮与药铺、商号,负责售卖山参和传递消息。 这些都很关键,卖山参那就不用说了,那是参帮的唯一收入。 至于消息,就更不能少了。就像这次大金主重金求购三龙的消息,这都是归管事负责。 赵家帮没有管事,一直以来消息闭塞,要不是机缘巧合的认识了黄掌柜,这次也就谈不上跟邵天鹏平分石龙。 赵军扫了邵家帮管事一眼,就见此人慈眉善目、满面春风,看他这张脸就仿佛他那眼角的褶子都带着笑。 见赵军向自己看来,这人抬手抱拳,笑道:“赵把头,您辛苦,鄙人林有力。” “呵呵……”听此人咬文嚼字的,赵军心里没有由来的有些烦躁,抱拳回应道了声“辛苦”。 可这时,林有力笑着继续道:“李大智、林雪,那都是我家亲戚。” “啊……”他这么一说,赵军反应过来了。第一次来邵家做客的时候,邵志强、林月莹两口子就提到了李大智、林雪,林月莹说她跟林雪有亲戚,而林有力是林月莹的亲哥,那自然也是林雪的亲戚。 这样说来,李宝玉、李如海和林家兄妹还能论上些偏亲。但此时邵家帮四人,还有一人没跟赵军打过照面,赵军便用眼神压下了跃跃欲试的李宝玉。 “赵军呐。”这时,邵天鹏为赵军介绍那最后一人,道:“这是我把兄弟的儿子,他跟我家你邵叔,他们都磕头的兄弟。” 邵天鹏话音落下,那人抬手向赵军抱拳,道:“赵把头辛苦。” 这人应该是个沉默寡言的主,连自报家门都省了。 而此时,一直坐在炕上的老胡子,唤赵军为他介绍那人,道:“他叫王天水,他爹是王金龙。” “嗯?”赵军一怔,像这种介绍到爹的情况,得是这爹跟赵军认识,可赵军从未听过王金龙这个名字。 邵云金年纪虽大,但耳聪目明,他看出了赵军的疑惑,便继续说道:“王金龙是王寡妇捡的孩子,后来……就一直跟着我们。” “啊……”赵军一听,这要细算,也不算外人呐。 赵军抱拳,向王天水道了声“辛苦”。 然后,赵军为邵家帮介绍自己身后这些人。 “这是我老舅。”赵军手向王强一比划,对邵天鹏、邵志强等人笑道:“你们都见过哈。” “嗯呢。”邵天鹏点头,笑道:“你结婚前儿,我们见过。” “我们还喝酒了呢。”邵志强补充一句,王强以微笑回应。 紧接着,赵军手一指张援民,对邵家帮道:“这是我们二棍,也是我的大哥。” 张援民闻言一怔,随即心中暗喜,当即冲邵家帮几人抱拳道:“邵爷、邵把头、诸位您辛苦,在下张援民,江湖人送外号永安小诸葛。” 张援民长的其貌不扬,但看小人书看的谈吐不俗,尤其是他那外号,可是惊了邵家帮人一跳。 邵家帮这些人,像邵天鹏、邵志强、邵云金,还有那管事林有力都是有点文化的,一听小诸葛,这还了得? 邵家帮人不敢怠慢,纷纷抬手抱拳回应。 正心中得意的张援民,忽然感觉一道目光从旁扫来,他紧忙撂下手,退回赵军身后。 赵军一笑,然后摆手叫过李宝玉,道:“这是我们参帮的护卫手李宝玉。” 不是赵军虚荣,关键人家参帮四梁八柱的,自己赵家总不能乌合之众吧? 即便是,也不能人前露怯。 此时李宝玉听到自己被赵军封为护卫手,顿时心中狂喜,上前冲邵志强等人抱拳道:“邵把头、诸位江湖同道辛苦了,在下李宝玉,江湖人称小……” 李宝玉激动之下差点说吐露嘴,关键时刻停住话语,顿了一顿才道:“小武松!” 不谈历史,只论小说中的成就,丞相自然甩武松八百条街。 但在这年头民间,因为打虎的故事传播的更广,所以知道武松的,要比知道诸葛亮的多。 邵家帮人打量李宝玉身形,就见其一米九十多大个,身材魁梧大出邵家帮护卫头领徐山河两号,就知李宝玉必定勇武过人。 接下来,赵军依次介绍了解臣、赵金辉,比起之前的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在参帮没什么职衔,就是普通的参丁。 而解臣、赵金辉没料到今天还有这么一出,二人都没什么准备,不由得心中暗自后悔。早知这样,在来之前就给自己起个响亮的外号了。 最后,赵军叫过李如海,为邵家帮人介绍道:“这小兄弟叫李如海,是我们参帮的管事。” 听赵军这话,李如海胸脯挺起,上前冲邵家帮人抱拳道:“邵把头辛苦、诸位辛苦。” 让赵军没想到的是,李如海比张援民、李宝玉都稳重,没提他那小金童、金口银舌的外号。 邵家帮众与李如海互道辛苦,虽然李如海年纪小,但邵家帮人谁也没敢小瞧他。 因为之前邵家帮得到的消息是,有大金主花八万块收三龙。而赵家帮得到的消息却是十万,整不好以后卖石龙的时候,还多得仰仗赵家帮这位小掌柜呢。 第五百四十五章 在家是坐地炮 出门是过江龙 今天两帮相聚,邵天鹏一上来就整得挺正式,摆明了是两帮合作、共襄大事。 按实力来说,赵家帮即便吞并了赵家猎帮也比不上邵家帮。 还好赵军熟悉旧时参帮这些套路,也多亏赵家帮人反应快,才勉强撑住了场面。 两帮人互相见过后,邵天鹏亲自请赵家帮人上炕就坐,赵军七人是客人,跟邵家二老坐在炕上,而邵志强带着他儿子邵军,与邵家帮其他四人在炕下坐板凳。 这时,林月莹和林有力媳妇进来奉茶,邵志强又拿出石林烟散给赵家帮众。 正常来说,这年头拿迎春烟招待客人就足够了,石林烟都是用来送礼、走关系的。 可邵家四人去岭西参加赵军婚礼时,赵有财从头到尾给他们散的都是石林。 如今两帮联手共谋石龙,涉及到十万块钱大买卖,邵家帮摆开车马炮,自然不会在这小事上丢了面子。 知道赵军今天到,邵家从昨天就开始忙活。邵天鹏发话,要以最高规格迎接赵军一行。 烟茶安排上后,林月莹又端来瓜子、花生、糖块、苹果。 这年头,一般人看着这些,怎么也得多瞅两眼。可赵家帮几人都是吃过见过的,别说他们了,就家里的赵虹、赵娜,现在除了还爱吃小淘气,花生、瓜子、苹果他们都吃够了。 当林月莹撂下盛瓜子、花生、糖块的搪瓷盘时,赵军笑着对邵家帮管事林有才道:“林师傅,那前儿你提到的李大智,我老李六叔。” 说到这里,赵军一指李宝玉,道:“他跟宝玉的父亲,是亲叔伯兄弟。” 林有才、林月莹闻言都看向李宝玉,李宝玉微微点头,林有才则仔细打量李宝玉两眼,随即笑道:“别说,长得还真有点儿像哈。” “这孩子是叫宝玉呀。”这时,林月莹看了看李宝玉,忍不住赞叹道:“这孩子这大个儿,长得真好。” 李宝玉以微笑回应,很多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来这么一句,这么多年李宝玉都已经习惯了。 夸完李宝玉,林月莹问道:“那啥……那个你六叔、六婶儿搬你们那头儿,住咋样儿啊?习不习惯啊?” “习惯……”李宝玉一开口,就想到了在永安屯如鱼得水的李大智一家,于是又笑着补充道:“可习惯了。” 林月莹往赵军那边瞅了一眼,然后对李宝玉道:“赵军结婚那次,我家你邵叔他们去,回来还说看着你六叔一家了……” 林月莹这话刚落下,就听林有力问李宝玉道:“他家那闺女还那么厉害呀?” 听林有力这话,赵军几人面色古怪,正当李宝玉不知该如何回答时,李如海撂下茶杯,笑道:“我们李家是书香门第,我小姐是大家闺秀,人长得好看,学习也厉害。” 李如海此话一出,赵军几人都微微低头、抿住了嘴唇。 “这孩子……”林月莹看向李如海,林有力为她介绍道:“这孩子也是大智的侄儿。” “啊。”林月莹打量李如海一眼,她能看出来李如海年纪不大,但李如海一身中山装,胸前口袋上别着钢笔,主要是一身气质属实唬人,让林月莹看不出他深浅。 刚才听赵军说李如海是赵家帮管事,林有才就有心和他交流一些行里的消息。 此时话唠到这里,林有才对李如海笑道:“你小姐是挺厉害呀,那次在我妈她那屯子,不谁家小子跟她说两句不在行的话,你小姐一脚给那小子踹出多老远呐。” “呵呵……”李如海闻言一笑,道:“说不在行话,那揍他就对了。” 说完,李如海轻轻一拍李宝玉胳膊,笑着继续道:“这是我哥俩没在跟前儿,要不腿儿给他掰下来。” 李宝玉没说什么,只重重点头表示他弟说的对。 见这哥俩还挺护短,林有力笑着附和道:“这没毛病,那天那小子后来还叽叽歪歪的,我还给他一杵子呢。” “tmd!”旁边徐山河骂骂咧咧接话道:“我发现了,现在总有那小地溜子,一天啥事儿不干,就瞅谁家闺女漂亮,完了就往人跟前儿凑合,可特么烦人了。” 听他这话,这应该是家里有女儿的。 徐山河说完,徐山川道:“咱这村子还行,后头那村儿,小地溜子才特么多。” “来,赵军。”邵志强将盛苹果瓣的盘子递到赵军面前,赵军拿起一块苹果后,就听邵志强道:“我们这边跟你们那儿不一样,这边儿一般都没有工作。” 就如邵志强所说,永安是林场施业区,大多年轻人都能对付个班上。 而过岭这边是农村,桥头村里基本都是农民。这些人除了种地就是跑山,能吃辛苦还好,可一些年轻人吃不了辛苦,游手好闲地就成了地溜子,换种说法也就是地痞。 “哎?臣哥。”这时,邵军问解臣道:“你家那边咋样儿啊?” 解臣一怔,他跟他哥以前就是地溜子,也就是这两年才好一点。 不过想想现在桥头村的情况,地溜子啥的都被打包送去永安扛木头了。 想到此处,解臣笑道:“我们那边儿还行,比前两年好不少。” 听解臣这话,林有才好奇地看向解臣,问道:“小伙儿,你家哪儿的呀?” “我家是舒兰北头向阳屯儿的。”解臣如此说,林有才点头道:“啊,向阳的呀。” “向阳的?”忽然,徐山川接过话,问解臣道:“这一阵子道上都传,说你们那儿往吉市去那两溜儿,出来个狠人。” “那我不知道。”解臣眼神躲闪地看了赵军一眼,道:“我都挺长时间没回家了。” 这话不假,不光是他,他一家子都挺长时间没回家了。 这时,赵军暗中向李如海使了个眼色,李如海心领神会地道:“这事儿我听说了,说是一个叫‘三大爷’的,攮死七个还捅伤六个。” 李如海冷不丁接了赵家帮管事一职,到此时他也不知道这管事具体是管啥的,但李如海从字面理解,就是啥事儿都管。 这活他愿意干,也愿意在外面表现。所以当邵家帮提起道上狠人时,李如海就插话,以表示自己消息灵通,顺便再套套话,确定一下那狠人到底是不是邢三。 可李如海话音刚落,就听林有力笑着反驳道:“哪有啊?我听说是攮死十一个、攮伤四个。” 李如海闻言咔吧咔吧眼睛,心想林有力肯定是在宋刚之后得到的消息,消息多传递了一道,死亡人数就增加了。 “哎呦我天呐!”作为邵家帮护卫头领,徐山河是一号狠人,可当听到攮死十一人时,他震惊地道:“啥人呐,这么狠啊?” “说是过路的嘛。”林有才道:“这过路的,好像是挺有钱。一共开两辆车呢,一辆吉普、一辆解放,完了让一帮地溜子给劫道上了。 车上下来人以后啊,这帮地溜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上去还跟人盘道呢。结果可倒好,人家掏刀就攮啊。” “这人可够狠的了。”徐山河感慨道:“拿刀砍都不算狠,攮人才要命呢。” “哎,力哥?”这时,徐山川也问林有力,道:“那狠人儿是哪儿的呀?奔哪头去了?” “应该奔向阳、奔咱们这撇。”说到这里,林有力摇头道:“具体上哪儿去了,咱不知道。反正就听说,那攮人的叫三大爷,是个老头儿。跟着他的,有个浓眉大眼的、有个大高个子、有个大肥胖子,还有个小矬……” 林有力想说“小矬把子”,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坐在炕沿边的张援民,都说当着矬子不说矮子,所以林有力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下去了。 可此时,林有力视线往旁一扫,又看到了赵金辉。想到自己刚提到了大肥胖子,林有力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紧接着,林有力又看到了一旁的李宝玉。 忽然,林有力想到了什么,他视线扫过赵家帮众,最后落在了赵军脸上。 “咋地了,大舅?”邵军感觉林有力不对劲,顺着林有力视线望过去。 林有力的异样,同样被其他人看在眼中,他们看看赵家帮众,再联想刚才林有力描述那一伙人的样貌、座驾,都对上了! 与这些后辈不同的是,邵天鹏想到那“三大爷”,就想到了他的老对头邢三。 “赵军啊。”邵天鹏直接就问赵军,道:“攮人那是邢老三呐?” 赵军想说不是,但浓眉大眼、大高个子、大肥胖子、小矬把子都对上,这事儿想不认都不好辩解。 最后赵军实在是没办法,只能一点头。 见他承认,邵家二老对视一眼,不禁暗自后怕。 赵军结婚时,他们一家赴永安,还有找出邢三,寻回大仙童的念头。 后来是赵军出面,用一个老埯子平了此事。 当时邵家帮答应此事,既是借坡下驴,也是迫于无奈。 借坡下驴和迫于无奈,都是因为邢三归顺了赵军。 而赵军的婚礼场面让邵家帮不敢轻举妄动,邵家二老本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想法,接受了赵军的调解。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赵家帮在永安是坐地炮,出永安竟也是过江龙。 邵家帮是有人、有枪,可刀枪炮和亡命徒是有差距的。在邵家二老看来,邢三就是亡命徒。七十岁的年纪,没家没儿女,攮了人往山里一钻,就GA想找他都费劲呢。 邵云金年轻时也是亡命徒,后来好悬没被清算。再后来,老胡子就消消停停过日子了。尤其是如今的邵家四代单传,邵家人说啥都不会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而邵家帮众听到邵天鹏说出“邢老三”仨字,他们也都沉默了下来。 当年的邵家帮在邢三手中吃了亏,不光丢了大仙童,就连把头邵天鹏都挨了邢三一刀。 这些年来,邵家帮众一直记恨着邢三。之前邵家祖孙四代往岭西赴宴,回来说是跟邢三的矛盾化解了。 当时邵家帮内部还有人不服,其中叫的最欢的,就是护卫头领徐山河。 可这时候,徐山河也老实了。 像参帮这种组织,招人也多是亲朋好友。而且招的人,还都得有家、有业、有正事,要不然内部很容易出问题。 所以邵家帮众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有家、有业的过日子人。徐山河也不例外,他家大闺女跟李彤云年纪相仿,大小子又跟李如海差不多大。 要让徐山河保卫参帮、保卫参货,他能出力。但要让他出去跟人斗狠,那徐山河心里是抵触的。 因为“三大爷”,转瞬之间邵家帮众看赵家帮人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同时屋中气氛也略显沉重。 作为参帮管事,林有力称不上长袖善舞,但也是个场面人。见屋中气氛沉闷,林有力笑道:“这邢老爷子,是真够猛的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有力脑海中出现了别样的画面:茫茫夜色之中,吉普车、解放车停在路上,车灯光照下,一个老头带着高矮胖瘦的几个年轻人背光而立,在他们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 想到此处,林有力打了个寒颤。 “呵呵……”此时的赵军也没啥说的,只能干笑一声。 可紧接着,就听林有力对赵军道:“啊,整了半天是他们传的不对呀,邢老爷子是攮死七个、捅伤六个哈。” “什么?”赵军一愣,赵家帮人也是一愣,随即他们全都脸色大变。 “不是啊。”反应过来的赵军紧忙摆手,道:“哪有那么多呀,一共就攮俩,完了死没死还都不知道呐,可能……可能就受点轻伤吧。” “你可拉倒吧,赵把头。”林有力笑着一指李如海,道:“你们这小兄弟刚说完嘛,攮死七个、捅伤六个。” “我……”李如海都懵了,紧忙摆手道:“我不是那意思啊,我也是刚听别人说的呀。” “你净闹,呵呵……”徐山川笑着说李如海,道:“你们出的事儿,你们还听谁说啥呀?你们还用听人说吗?” “我……”李如海的嘴,此时都辩解不清了,他看向赵军,赵军无奈地道:“我们来前儿,刚搁我宋奶家出来,这是宋刚我宋哥说的。” 赵军如此说,邵家帮人却都呵呵轻笑,显然没把赵军的解释当回事儿了。 “完了!”赵军心里暗暗叫苦,这事是说不清楚了。没想到出来这一趟,啥正事儿还都没干呢,就先给自己三大爷背上了好几条人命。 兄弟们我休整一天,理理大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百四十六章 有财教徒 赵军问虎 “阿嚏……阿嚏!” 永安屯赵家大院,坐在院子里的邢三,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邢三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鼻子,另一只手从兜里往出掏烟的同时,嘴里嘀咕道:“谁念叨我了。” “还谁能念叨你?”旁边等着蹭烟的赵老爷子笑道:“赵军赵小子念叨你呗。” 邢三闻言一笑,自妻儿去世这么些年,现在也有人惦记自己了。 以前无牵无挂倒也不觉怎的,如今融入到这个大家庭的邢三,感觉生活充满了美好。 邢三从兜里掏出瘪了的石林烟盒,这是午后赵有财出门时给他的。 经过半个月的忙碌,几家地里的活都干差不多了,今天王美兰带着女人们在家收拾皮张。 年后收的大皮、黄叶子、灰皮都卖了,但从赵家商会成立至今,收来的狐狸皮就一直存在赵家。 按赵军的想法,等狐狸皮涨价,涨到千八百一张的时候再卖,到时候狠狠赚它一笔。 可皮张这东西,想要长期保存就得勤经管着。 天气越来越热,为了防止狐狸皮生虫,王美兰就带人将狐狸皮都打理一番。 而家里有人,赵有财不用看家也不用做饭,他就背着枪溜出了家。 他出家门的时候,都午后一点多了,谁也没寻思他能上山。 而事实上,赵有财还真没去打围。此时的他,正在南大沟和永安屯之间的杨树林里教徒弟呢。 只见赵有财双手插兜,叼着烟坐在一树墩子上。在他不远处,顾洋单膝跪地,屁股蛋坐在跪地的脚后跟上,双手端着半自动步枪瞄着远处。 也不知顾洋摆姿势摆了多久,忽听赵有财叫起,顾洋便收枪起身。 “师父。”顾洋唤了声师父,问赵有财道:“我啥前儿能打枪啊?” “你着啥急?”赵有财瞥了顾洋一眼,道:“你上午打那啥逼玩意,三十米你都特么打不准,再打你不也浪费子弹吗?” “师父。”顾洋不解地问道:“人家不说,好炮手不都是拿子弹喂出来的吗?” “你跟那没关系,你是自己有问题。”赵有财皱了皱眉,然后小眼睛一瞪顾洋,问道:“你特么打枪前儿,顶枪那肩膀总往前使什么劲儿啊?” “师父。”顾洋道:“我一打枪,那枪把子怼我。” “你放屁!”赵有财没好气地道:“什么玩意怼你?那特么是后坐力,谁打枪都得有!” 说完这话,赵有财教育徒弟道:“要么说你咋打不准呢,啥叫有意瞄准,无意激发? 你都瞄准了,要激发的时候,你想起来它要怼你,你肩膀往前顶一下子。等你顶完这一下子呢,你先头儿瞄那个就不准了。” 说到最后,赵有财使眼皮狠狠地夹了顾洋一下。 “师父,那它怼我咋整啊?”顾洋问,赵有财道:“怼你挺着!” 说着,赵有财使拳头一怼顾洋右肩膀,没好气地道:“怼能怼死你呀?你不搁肩膀头顶着呢吗?那为啥让你使劲顶住了啊?” 顾洋不吭声了,像他这年纪的,每年都得参加民兵打靶。但顾洋每年的二十发子弹,自己能打的不过两发,其余的都交给他妈,让他妈拿去跟打围的换野猪肉了。 见顾洋不吭声,赵有财又瞪了他一眼,随后冲顾洋一甩手,道:“去,靠树再给我端二十分钟。” 打围人实战时有几个常见的姿势,一个是像顾洋刚才那样单腿跪着,一个是靠树站着,还有就是把枪架在树杈中间。 反正不管啥姿势,为的都是一个稳 顾洋提枪走到旁边的杨树前,将身往树上一靠,当端枪上脸时,顾洋转头问赵有财道:“师父,我天天这么端有用吗?” “有用。”赵有财斩钉截铁地道:“先给我端着瞄,端习惯、瞄习惯就好了。” 顾洋倒也听话,按照赵有财的要求,端枪瞄向远方。 师徒俩一教一学,在林子里折腾到将近四点,眼瞅太阳快落山了,赵有财才叫了停。 这时顾洋双臂跟灌铅一样,不过这小子还算坚强,没叫苦也没喊累,乖乖地跟着赵有财往出走。 师徒俩走到林子边的时候,跟他们一屯子秦强两口子脚步匆匆地从林子外经过。 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打击后,秦强彻底不上山了。 但不上山的秦强,很快又迷上了钓鱼,这几天风雨无阻地来东大沟钓鱼。 秦强打猎的时候,他媳妇陶荷花还挺支持。当然了,支持是因为打猎能挣钱,不说熊胆,就打着野猪、狍子,剔肉拿到集上还能换钱呢。 可在这年头的林区,鱼是不好卖的,或者说是卖不出去。 一是因为鱼多,三花五罗十八子,冷水鱼资源太丰富了。 二是抓鱼容易,就这季节几个孩子找个浅水泡子摸鱼,摸半桶小鲫瓜子都不费事。 虽说秦强钓的大细鳞鱼挺好,但对陶荷花来说,秦强有这工夫都不如帮她干干地里活儿。 可钓鱼跟打猎一样,都有瘾呐。秦强任陶荷花怎么商量都不行,必须得钓这个鱼。 陶荷花今天也是一时气愤,便找到东大沟来了。被搅了钓兴的秦强也没惯着这娘们儿,两口子边走边吵。 女人家容易上头,陶荷花气急败坏之下,怒骂秦强道:“俏丽哇的秦老三,我上辈子造大孽,杀大牛了我嫁给你!” 赵有财:“……” 老辈人将马、牛、驴、骡称为是大牲口,在他们看来,杀大牲口是不好的行为。 早年间永安这头有那么个规矩,就是进了腊月以后,一直到初五都不能杀大牲口。 而在大牲口中,牛因其吃苦耐劳、勤勤恳恳的形象,使其有了不一般的地位。像个别的人,还将无缘无故杀牛的行为视作造孽。 两口子吵吵骂骂地离去,过了半分钟,赵有财才脸色阴沉地走出树林。 赵有财不说话,顾洋也不敢吱声,一路跟着赵有财回了永安屯。 但在临近屯子之前,顾洋问出了压在心里好几天的问题:“师父,等你领我上山,咱下货了以后,我是不也多少能捞点肉啊?” 赵有财闻言,扫了顾洋一眼,道:“打枪还没打明白呢,就掂心分肉啦?” “不是……”顾洋刚要解释,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你啥前儿给打枪前儿那毛病改了,啥前儿师父给你分肉。” 赵家从赵军他爷赵大柱到赵有财,如今再到赵军,祖孙三代人都上山打围,跟队友分红向来都不小气。 赵有财跟顾洋这么说,只是为了激励顾洋努力向上。 顾洋听出师父的言外之意,不禁心生感动,想起他妈和他三哥说的风凉话,顾洋当即向赵有财表态,道:“师父,你老对徒弟这么好,以后上山不管摊上啥事儿,徒弟都跟你担。” “你说啥玩意儿?”赵有财听顾洋这没头没尾的话不由得一怔,道:“咱打围能摊上啥事儿啊?” “比如打着牛、打着马了。”顾洋这小子也是虎,自己感觉自己挺不错地说道:“徒弟就把骨头渣子砸卖了,我也跟你担!” “去你妈的!”自我感动的顾洋被骂声惊醒,紧接着屁股挨了一脚,随即后背挨了两拳,同时听赵有财骂道:“俏丽哇……” 一连串的脏话从赵有财嘴里冒出,并伴随着拳脚,顾洋见势不妙,撒腿就往屯子里跑。 他大高个跑得快,转眼间赵有财就看不着他影了。 “这小逼崽子,你特么虎了吧唧的!”赵有财停下来,骂道:“要不你特么找不着媳妇呢,这个损种!” 赵有财越想越气,嘴里嘀咕道:“我家小犊子都不敢提这事儿,你特么叭叭的……” “阿嚏!”远在岭南桥头村邵家做客的赵军打了个喷嚏,惹得一旁李宝玉关心道:“哥哥,你凉着了吧?” “没有,八成谁念叨我了。”赵军回应一声,就听邵天鹏招呼他们道:“赵军呐,赶紧上桌来,咱先吃。” 邵家东屋支上了大桌,邵家祖孙四代加参帮四人就是八人,再加上赵家帮七人,十五人围桌而坐,白酒倒在杯里。 “小子。”邵云金唤赵军,问道:“你真不喝呀?” “喝点呗,赵把头?”徐山河抬起西风酒的绿瓶子,对赵军道:“这酒挺好喝。” 赵军当然知道这酒好了,他家招待客人都用这酒。 可赵军是打围人中少有的不喝酒,而且是两辈子都不喝。 “我不会喝,徐师傅。”赵军笑道:“从来都不喝酒。” 有些人爱劝酒,赵军话音刚落,就听林有才道:“赵把头学着喝呗,这年纪轻轻哪有不喝酒的?” 说完这话,林有才扶了下面前酒杯,笑道:“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说着,林有才向邵云金那边示意一下,才继续道:“你看老老爷子喝的。” 大伙面露微笑,邵云金也是咧嘴一笑,而赵军笑道:“不行啊,我一直也喝不了,喝完明天整不好都上不了山。” 一听赵军这话,邵天鹏忙道:“那就拉倒吧。” 说着,邵天鹏冲邵军示意道:“去,给你军哥拿两瓶汽水。” 就这样,十四个人包括李如海在内都喝酒,唯有赵军自己喝汽水。 为了招待赵军、招待邵家帮,邵家人张罗了十八道菜。 有一半是炒菜,炒的都是应季的山野菜、蘑菇、木耳,除此之外还有四道凉菜、五道炖菜。 四道凉菜是花生米、午餐肉罐头、炝拌柳蒿芽、辣椒油拌小根蒜。 五道炖菜除了家常的小鸡炖蘑菇、红烧排骨、酱焖河鱼,剩下两道则是红烧熊掌和红烧鹿筋。 “小子。”邵云金跟赵军开玩笑,道:“这菜不赶你办事儿那席,完了凑合吃点儿吧哈。” “哎呦,老太爷,这菜还说啥了?”赵军笑道:“那谁还能天天结婚呐?” 众人大笑,邵云金则又对赵军说:“小子,你尝尝那红烧鹿筋。” 赵军夹了一筷子,吃在嘴里细细品尝。 这菜先汆水、后焖烧,烧的口感软糯且有弹性,红烧咸鲜口也很合赵军的口味,他感觉这东西配大米饭能挺香。 十五个人围坐一张桌,又都是跑山人,说着唠着就聊到打围、放山的事。 这时已经吃差不多的赵军,把话题揽了过来,问起了老阴沟里的那只东北虎。 “邵爷。”赵军问邵天鹏道:“我听说,老阴沟那大爪子不咋好整啊?” “啊!”邵天鹏应的很干脆,道:“那次你来前儿,我跟我爹不跟你说了吗?” “啊?”赵军一怔,道:“你老上次说啥了?” “我说那虎神出鬼没的,就鸟么悄地整我们。”邵天鹏说话时,下巴向徐山河那边一点,道:“给山河他大舅哥叼走了,最后就找着块衣服布。” 听邵天鹏这话,徐山河端起酒杯闷了一口,然后对赵军说:“赵把头,这事儿算今年,已经出三年了,我大舅哥这仇到现在也没报了。” 说着,徐山河看向赵军道:“时间长了,家里也不寻思这个了,但这回咱们进山,可得加小心,这虎真特么的不一般呐!” “这……”赵军闻言咔吧、咔吧眼睛,回想头一次来邵家时,邵家二老是怎么说的。 赵军回忆一下,发现邵家二老还真没忽悠自己。上来就拿一小兜虎牙,跟自己说他们这儿有个大爪子,让自己这伏虎将出手。 当时赵军正愁没机会进入岭南境内放山,便顺势向邵家二老提出了要求。 邵家二老答应后,揣着二十多颗虎牙回家的赵军,还感觉自己占挺大的便宜。 自己提的要求,人家答应的挺痛快。人家的东西,自己也收了。事到如今,这一战怕是避免不了了。 “邵爷。”这时,赵军对邵天鹏道:“今天我跟宋奶唠嗑来着,老太太说那虎可以打呀。” “她让你打吗?”邵天鹏反问赵军一句,赵军一愣,随即道:“她说不让我照量。” “这不就得了么。”邵天鹏笑了笑,道:“那次她家老大,找一帮退伍转业的过来,那都背着八一杠、五六冲,在老阴沟转悠多少天都没整着。 在这之前,我们组织打猎的上山,折里俩炮手。所以后来嘛,老宋太太一看他大儿子派那些人都整不了,完了就告诉我们谁也别打了,谁也别去了。” “啊……”听邵天鹏这么说,赵军微微点头。 赵军不小瞧任何人,他知道转业的军人不懂打围,进山是吃力。但只要他们熟悉打围行中的门道,那他们各个都是好炮手。 宋家老大是武装部领导,派来打虎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岭南此地打围人组织起来也无功而返,说明这只盘踞在老阴沟的东北虎的确不好对付。 “八成得用点儿别的手段了。”赵军如此想着,忽听张援民哈哈一笑,唤他道:“把头,我有一计,可助你除此恶虎。” ? ?昨天欠一章,得挺晚呢,兄弟们困了就先睡。 ? 本来今天没想晚,我一早就开始写。结果我热完汤药,倒出来以后,也不知道脑袋在想啥,手就托砂锅底下了。 ? 给我左手三个手指头都烫起泡了,得亏有獾子油,抹上还好一些…… 第五百四十七章 被虎豹破解的“妙计” 张援民一句话,瞬间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 去年赵军三人结识邵家人,是源自张援民在山中捡回了邵军。 作为邵家四代单传的独苗,邵家人乃至整个邵家帮都拿邵军当眼珠子看待。张援民带回邵军,邵家这边所有人对他都极为热情。 在这基础上,今天听赵军说张援民是赵家帮二棍,这些人又对张援民高看一眼。 毕竟这些邵家帮人的社会地位都不是很高,在场的八人还有四个没到二棍呢。 但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赵家帮这个二棍竟然还会出谋划策,这在参帮里就属于高端人才了。 见邵家帮众人面露惊讶,张援民笑着向赵军使个眼色,意思是让赵军这个当把头的向他问计,这样能显得他这谋士有水平。 “大哥。”赵军先是给了张援民一个警告的眼神,意思是你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千万别说。老阴沟这虎不像别的,你可别说什么手拿把掐的“丧气话。 接收到赵军眼神的张援民不由一怔,他不知道手拿把掐这么朗朗上口、振奋士气的好词,咋就这么不着赵军待见。 不过他一向听赵军话,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听赵军一句“大哥你有什么妙计,跟邵爷他们说说吧”,张援民便撂下筷子,冲邵家帮如今做主的邵天鹏一笑,道:“邵老爷子,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智谋之士……” 张援民头一次来的时候,提他爹,邵天鹏不认识。再提他爷的名字,邵天鹏爷只说名字有印象,再具体的人已经记不起来了。 正是因为邵天鹏记不起来,张援民才肆意地往他家人脸上贴金。 “啊?”可让张援民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就听邵天鹏问道:“你爷不是张二儿吗?” “啊!”张援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听邵天鹏追问:“你爹小名叫大皮袄?” “啊……”张援民有些懵,在他的印象里,这位邵老爷子应该不认识自己爹呀。 但张援民可能是忘了,他们一家人都非常人也。他爷因为打肿脸充胖子,把唯一一件羊皮袄给了接生婆,导致在他爹出生的当年冬天,他爷就冻死了。 他爷冻死后的第二年,邵家在王大巴掌的资助下,举家离开了十八岗子。 离家的时候,邵天鹏还小,但上次他回永安林区一趟,故地重游又见了许多老人,这才回忆起了当年的张二儿之死。 张二儿也就是张援民他爷,这张二儿既是名字,也是外号。 在赵军家这边,“二儿”有呆愣之意。虽说张二儿手巧能干,但在邵天鹏对其不多的印象里,那人就是个老实巴交出苦力的,跟智谋之士毫不沾边。 这时,张援民见事情不好,紧忙直奔主题,道:“我爹早年闯荡江湖时,曾设下一招奇计,名为拿牛钓虎。” 张援民此话一出,赵家帮几人神色怪异,因为这招早已被赵有财使臭了。 可张援民并不觉得,他感觉他爹这招暗合兵法,可谓是博大精深。 于是桌上十五人里,坐着最低的张援民,抬手比划着说笑道:“这招又名请君入瓮,我等可依计寻一老牛,将牛送入老阴沟,然后再选枪法好的炮手埋伏于左右……” 张援民话说到此,却见不光他们赵家帮人神色怪异,就连邵家帮人神色也愈发古怪。 唯有解臣,附和张援民的话,道:“我张哥这招还真行!” 解臣话音落下,徐山河瞥了他一眼,然后问张援民道:“张师傅,你认识我们后村儿杨林森啊?” “谁?杨林森?”张援民一怔,道:“不认识啊。” 这时邵云金用他那仅剩的独手轻轻扒拉邵天鹏一下,然后抬起一指张援民道:“他认识黄贵家的。” 邵云金说黄贵家的,指的就是宋兰。 原本张援民还想提家里那位拿羊钓豹的赵把头,但听邵云金提起宋兰,他立马就不吭声了。别人不知道,宋兰可是知道他爹的糗事。 邵云金虽然快九十了,但他一点都不糊涂。只不过刚才徐山河提了句杨林森,一下子将老胡子带偏了。 此时他反应过来不对劲,这张援民口口声声称拿羊钓豹是他家传的本事,那就跟杨林森、宋兰都没关系。 赵军见事情不对,斜了张援民一眼后,帮着他转移话题,问徐山河道:“徐二师傅,那杨林森是干啥的呀?” “他是我们后村的,也是打猎的,打的正经不错呢。”徐山河道:“一开始我们附近这几个村儿,组织人打那虎去,他就说那么个招,让我们整个老牛,拿老牛勾那虎,人埋伏在旁边打。 他说完了,老尿子就说那么整不行。要那么整的话,送一个牛就搭里一个牛。杨林森就犟,说这么整肯定好使。 后村儿那村长是他舅,他舅听他外甥的,就撺掇仨村儿按他外甥说的整。老尿子不干,老尿子说五道沟那招不好使。” 说了这么长一番话,徐山河停下来缓口气,赵金辉不解地问道:“五道沟?我咋听这地方这么熟悉呢?” 他加入赵家帮比较晚,只听过几次赵家父子赴五道沟打虎的事迹,此时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 “五道沟离我们这儿不远。”徐山河回应赵金辉一句,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杨林森他媳妇,还有老尿子媳妇都是五道沟韩宋堡子的人。他们那边儿以前闹老虎,完了有个张傻子啊,就出那么个招,拿老牛勾虎,人好搁旁边埋伏……嗯?” 说到这里,徐山河似乎反应过来了,他猛地抬头看向坐对面的张援民,而此时张援民已把脸低下,正用筷子往嘴里扒拉菜呢。 张援民低头及时,加上这年头灯泡没那么亮,才成功的隐藏住了他那张臊红的脸。 想想刚才自己说的自家祖祖辈辈都是智谋之士,还有拿牛钓虎的妙计,张援民恨不得抽死自己。 徐山河是头脑简单那类型的,此刻他想问张援民一句“张师傅你好像也姓张吧”。还好他哥徐山川知道他啥性格,紧忙使脚在桌子下踢了徐山河一下。 “徐二师傅。”看到赵军眼色的王强,忙替张援民解围,问徐山河道:“那后来就没用这招啊?” “用啦!”徐山河叹气道:“杨林森也是犟种,跟他们村儿几个人整个老牛就去了。结果可倒好,那虎没叼老牛,给他叼走了。” “啊?”赵家帮几人闻言大惊,感觉自己脸上不热了的张援民也抬起了头。 “也不知道是咋整的。”徐山河道:“去那仨炮手都躲起来,离老牛能有个七八米。完了人跟人呢,也就离着三四米吧,都不到四米。 等看着老牛嗷嗷叫唤,扯绑树上那个绳子要跑那架势,去那三人就知道虎来了,他们端枪就瞄着。没成想瞄着瞄着,那俩人就听着杨林森‘嗷’一声,回头找杨林森就找不着了。 这俩人紧忙打枪啊,那也没给虎吓唬住。当时是八月份,连着半个月没下雨,地上也没有脚印啥的。这俩人紧忙就出山喊人。等大伙呼呼啦啦去了,咋找也找不着这杨林森了。” “这大爪子这么邪乎呐?”李如海发出一声惊叹,就听林有力道:“也不是邪乎,后来武装部来个明白人说了,像他那么整,纯是扯犊子。” 林有力此话一出,张援民瞬间呆愣当场。他怎么也想到,自家祖传的妙计,在明白人眼中竟然是扯犊子,那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妙计都是什么? “咋能是扯犊子呢?”解臣替张援民问了一句,然后解臣小声嘟囔道:“我感觉能成啊。” “能成啥呀?”徐山河将话接过来,道:“人家说了,拿牛那么勾虎,不就是寻思老虎能闻着牛味儿吗?” 解臣下意识点头,就听徐山河继续说道:“那他咋没寻思,那老虎能闻着牛味儿,也能闻着人味儿呢?” 说完这句话,徐山河稍微停顿一下,然后语带嘲讽地道:“那老虎也不傻,它觉出来人埋伏它,它可不先收拾人嘛。” 听徐山河这话,赵军等人恍然大悟。之前谁也没往这方面寻思,现在有了答案,再反过头去琢磨,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嘛。 人身上的油泥味、汗液味、烟草味都是独特的,老虎都闻着牛了,还能闻不着人吗? 此时赵军想的更多,他想到了去年赵有财拿羊钓豹。想来那豹子也嗅到赵有财的气味,只不过它没有虎的那种横行无忌,才没敢偷袭赵有财。 但那豹子也将计就计,坑了赵有财两只羊。 现在想想,那两只小羊羔死的也是够冤枉的。 这时,邵天鹏问赵军道:“赵军呐,你方不方便跟我们说说,你准备咋对付这虎啊?” 赵军闻言,不禁有些犯难。这虎不吃死食,那之前他想的下挑杆子或者下炸子、地枪就都不管用了。 想到这里,赵军问邵天鹏道:“邵爷,像你们也不图那虎身上材料,你们进老阴沟就是为了抬棒槌。那么你们一帮人背着枪,一起进、一起出,不落单还不行吗?” 赵军说这话并不是出谋划策,因为他知道他说的这些,他能想到,邵家帮肯定也能想到。既然邵家帮请他来,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邵天鹏摇头道:“不行,一帮人不散开,那也有走后头的、走边上的。那虎说不上猫哪儿,完了冷不丁就蹿出来拽走个人。” “嗯呢。”邵志强应一声,道:“我们二满子,就是那么让那虎叼走的。” 说着,邵志强用手指一点桌面,道:“就那天我看着石龙了,我们刚想往出抬,那虎蹿出来,直接就给二满子整走了。等我们反应过来,一回头虎都没影了。” “嗯呢,那才快呢。”徐山河附和道:“我从进山就一直端着枪,保险始终开着。二满子一叫唤,我连端枪都没端起来,那虎就没了。” 听邵志强这话,赵军想起了去年和赵有财从五道沟回来时,赵有财到集上喝大碴粥,听摆摊的老太太回忆从前。 说以前山里老虎贼猖狂,专门收拾人,吃得山里白骨累累、臭气熏天。 想来在老阴沟中,不知何处也藏着老虎啃食完的数具白骨。 这时,王强暗中向赵军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不行,咱就把打虎天王请来吧。 可赵军没能理解其眼神中蕴含的深意,只问邵天鹏道:“邵爷,咱这边儿人都传,说那个……老阴沟邪性,那是咋回事儿啊?” “那山靠后、靠边,山里温度低。”邵天鹏道:“我估计这两天呐,沟塘子里冰才化净。你们明天要去,都得穿薄棉袄、薄棉裤。” 邵天鹏话音落下,邵志强接话问赵军道:“赵军,我明天给你们找薄棉袄、薄棉裤,你们都换上。” 说着,邵志强看了赵金辉一眼,别人都好说,这小胖子怎么整呢。 这年头,胖子可不多见呐! “不用,邵叔。”赵军道:“薄的棉袄、棉裤,我们自己都带来了。” 赵军如此说,是他早有预料。永安林区大杀岗就是如此,而且大杀岗更邪乎,到六月份沟塘子里还有未化净的冰呢。 赵军能预料到这些,这在邵家帮人看来,就是有见识、有本事。 此时邵天鹏继续刚才的话题,道:“那山里冷,完了还阴,人一进去就瘆得捞的。我感觉是心里紧张,就容易出事儿。” 赵军闻言,倒不觉得是这原因,当即对邵天鹏道:“邵爷,你明天安排几个硬实人跟着我,我先进山看看。” 听赵军这话,众人都有些惊讶,这虎都这么邪乎了,这位赵把头还敢进山,看来伏虎将果然是名不虚传。 …… 当赵军带人在邵家吃喝时,永安赵家饭菜也已上桌,赵有财坐下,招呼李大勇等人上桌倒酒。 他们刚坐下,就听后院传来声声狗叫。 王美兰抻脖往窗外看去,看到她姑爷周建军骑着自行车往房前来。 “哎呀,建军来了。”王美兰紧忙迎出门。 今天是礼拜天,林场休息,所以周建军是从家骑自行车来的。 周建军能特意来,那必是有事。但赵有财没当回事,因为他家有钱,而钱在林区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麻烦。 不大一会儿,王美兰带着周建军进来。周建军进屋跟长辈们打过招呼,然后被赵有财叫过去坐下。 这时候来了,怎么也得吃饭呐。 上桌的周建军,一看就看出赵家帮人没在,紧忙问赵有财道:“爸,小军领人出去啦?” “啊!”赵有财跟自己姑爷也不隐瞒,当即道:“他们上岭南去了。” “啥前儿走的?”周建军问:“干啥去了?” “说是撵大爪子去了吧。”赵有财此话一出,周建军一拍大腿,道:“还上岭南撵什么大爪子啊?我兄弟有这本事,给咱林区那大爪子撵走多好啊!” 第五百四十八章 速战速决 赵家外屋地里,周建军话音落下,赵有财小眼睛瞬间一亮,问周建军道:“建军,怎么的?咱林区又来大爪子啦?” 别人听着周围有虎都害怕,只有赵有财一听见有虎就跃跃欲试。 正好王美兰端着炸花生米、肉炒豆芽过来,她左右手交替将菜递上桌后,空出来手轻轻往赵有财肩膀上一搭。 当赵有财转头时,对上的是王美兰不善的目光。 赶上周建军伸手接李大智递来的酒杯,就没注意到他老丈人和老丈母之间的互动。 等撂下杯子、倒上酒,周建军紧忙回复赵有财刚才的话,道:“没有,爸,还是之前那个。” “哪个呀?”李大勇跟着掺和,问道:“老鬼头子岭那大虎啊?” 那大虎落户永安林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赵军通知林场、通知乡里,让大伙避开老鬼头子岭。 可这世间总有犟种,而且还不在少数。那些犟种不敢进老鬼头子岭,但在周围几座山头上采山、下套子的可是不少。 这些人转悠的时候,不止一次看过那大虎捕猎。 正常来说,岭西也就是永安林区这边,习惯称东北虎为大爪子。但如今老鬼头子岭上那只虎太不寻常,叫它大大爪子还不顺口,于是永安人就称其为大虎。 当初就为这只大虎,乡里特意找到林场,还把赵军请去开会。 最终会议决定,尽量还是与那大虎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它不威胁到人,人就离它远远的。 “嗯呢!”周建军点头,道:“就是那个。” 听周建军这话,赵有财再难压抑心中激动。 “那大虎惹事儿啦?”赵有财问周建军道:“我亲家咋说的?” 赵有财激动的是,如果那大虎闹事,林场肯定不能惯着它。如今赵军不在家,能收拾它的就只有自己了。 如果自己能将那大虎灭了,必将轰动山河县,到时候报纸、电视争相拜访,自己这打虎天王的名号就彻底闯出去了! 赵有财一双小眼睛饱含期待地看着周建军,可周建军却道:“没有,那大虎惹事儿倒没惹事儿,但要能给它整走,还是给它整走呗。” 周建军进屋后也没说自己来干啥,只问了下赵军的去处。在得知赵军出门帮别人驱虎后,周建军才有了这么个想法。 赵军都能帮别人驱虎了,那何不将自家门口的隐患除了? 此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赵有财希望瞬间破灭,他撇了下嘴,端起酒杯张罗道:“喝酒,来。” “吃口菜呀,二兄弟。”邢三拦了赵有财一下,道:“垫垫肚子先。” 王美兰继续给这桌上菜,然后问周建军道:“建军,你咋自己来的呐?春儿跟我大外孙儿咋没来呢?” “啊,呵呵。”周建军干笑一声,道:“春儿今天不咋地,说懒得动弹。” “啊……”听周建军这么说,王美兰感觉不对劲,但她也没细问。 实际上,是周春明、胡三妹没让赵春娘俩来,那老两口怕赵春领孩子出来就多少天不回去。 菜上齐,一屋子开吃、开喝,周建军到现在也没说他来干啥,而赵有财、王美兰也没问。 他两口子想的很明白,既然女婿没说,那就是不好当着外人说。 赵有财、王美兰也没问,毕竟在这永安林区,周家除了缺钱,再也遇不着啥难事儿。如果周建军是借钱,那对赵家来说,根本不叫事儿。 但周建军还真不是来借钱的,他饭吃饭一半,就问赵有财说:“爸,你知道啥叫石龙吗?” “啥?”赵有财闻言一怔,脱口道:“建军,你咋寻思问这个的?” “那啥……”周建军丢嘴里一粒花生米,然后才道:“今天我妈上大煎饼铺,听着刘福臣他媳妇啊,在那儿跟人念叨。” 说到这里,周建军稍微一个停顿,再开口便是为赵有财解释说:“刘福臣是我们屯儿北头的,他跟老庞家是一伙,他们年年一块堆儿放山。” “这我知道。”赵有财催促道:“他媳妇说啥,让我亲家母听着了?” “说那啥……”周建军说话时,又跟旁边的林祥顺碰了下杯,抿了口酒后才道:“说庞瞎子让她家刘福臣收拾东西,要上山住两天、放两天山。 明天早晨就走,走的挺着急。庞瞎子就让他们各人自己带干粮,这刘福臣媳妇就紧忙过去订大煎饼。” 周建军话音落下,同桌吃喝的邢三皱眉,说道:“他们这前儿上山住啥去呀?” 见赵有财等人看向自己,邢三道:“参帮不都赶出红榔头那前儿,才进山搭窝棚啥的吗?” 这时候是能放山,也能抬着棒槌,因为农历四五月份百草初生,参苗萌发,只不过那刚破的小苗芽太难寻了。 而等到农历六七月份,参苗打挺结籽,但籽未成熟是绿的,在放山行里,将这季节称为青榔头市。 这季节杂草丛生,参叶、参籽藏于其中都难以辨认,此时放山也不容易。 直到农历七八月份,参籽成熟变为红色,万绿丛中一点红,甚是扎眼,也甚是喜人。 这时候才是放山的黄金期,一般参帮都会在山里住这两月。 在认识赵军以前,邢三对放山的事一窍不通,但他常年住山里,他见过参帮搭窝棚在山里住。 见得多了,邢三也就摸出规律了。 听邢三的话,赵有财手扶桌子,微微探身问周建军道:“建军,刘福臣媳妇说她家男的上山,就是跟庞家帮抬石龙去呗?” 听话得会听音儿,赵有财想起周建军问到的石龙,便猜出周建军没说完的话,也推断出了庞家帮未来的动向。 “嗯呢,爸。”周建军接下来的话,印证了赵有财的想法,只听他道:“我妈说,大煎饼铺老孙大娘问刘福臣媳妇,她家男的这前儿上山干啥去,刘福臣媳妇就说跟庞把头抬石龙去。 那老孙大娘问啥是石龙,刘福臣媳妇说不知道。完了我妈回家问我爸,我爸说他也不知道。完了午后嘛……” 周建军正要说他是因为啥来的,却见赵有财起身,快步向东小屋走去。 “建军,你们先吃着啊。”隔壁桌的王美兰起身招呼周建军一声,然后紧追赵有财而去。 周建军是为啥来的,赵有财、王美兰不好奇,他俩此时在意的是自己儿子去岭南,便是为了抬石龙。 而庞家父子如今也要进山抬石龙,那么谁能先抬出石龙,谁就能用这苗石龙去换十万块。 赵有财不会去破坏庞家帮放山,但他得给自己儿子提个醒,让赵军抓紧时间速战速决,要不然十万就变一万了。 ? ?差两千字,明天补 第五百四十九章 打入同行内部(6k) 事关重大,赵有财连酒都顾不上喝了,急匆匆地进屋往岭南打电话。 而与此同时,岭南桥头村邵家,不喝酒的赵军已经先吃完了。 但他没下桌,跟两帮人唠着跑山的事。 唠完打猎,这帮人又聊放山。 就在这时,看村部的张姓老人匆忙来到邵家。 他一进屋,就对在外屋地收拾东西的林月莹道:“志强媳妇,你家来客(qiě)了吧?” “啊,张叔。”林月莹回应一声,然后说客套话,道:“你吃没吃呐?没吃进屋!” 说着,林月莹走到东屋门口,探头唤邵天鹏道:“爹,我张叔来啦。” “哎呦。”邵天鹏闻言就要起身,而这时老张头快步到门口站住,冲里面的邵天鹏道:“哥,你家客是有叫赵军的吗?” “有啊。”邵天鹏看向赵军,而赵军起身对老张头道:“老爷子,我就是赵军。” “岭西头来电话找你。”老张头道:“我刚接的,他说是你爸。” 听他这话,赵军咯噔一下。赵军知道,如果不是有要紧事,家里不会把电话打到岭南来。 这时,王强、张援民等人也纷纷撂筷放杯,李如海更是起身对赵军道:“大哥,我跟你去。” 赵军抬手,往下连压两下,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接个电话,去那些人干啥?你搁屋吧,没事儿。” 虽然赵军这么说,但邵志强仍唤邵军道:“儿啊,你陪你赵哥去吧。” 去的时候有老张头跟着,但回来的时候就是赵军自己了,所以邵志强特意派儿子陪着赵军。 邵军答应得很痛快,和他一起起身的,还有邵天鹏、邵志强。 这爷俩起来是为招呼老张头,就听邵天鹏对老张头道:“兄弟,搁这儿喝点吧,都没外人。” “不得了,哥。”老张头婉拒,道:“我吃完半天了,我都焐被要躺下了。” 这年头也没啥娱乐活动,这老头又自己一人在村部打更,没啥事儿黑天就睡觉。 “那行,那哪天的。”邵天鹏说着客套话,跟自己一起将老张头连同赵军、邵军送出院外。 一个村子也没多大,赵军来回外加接电话,才用了十分钟。 回到邵家的赵军,重新坐下后,便一脸严肃地对邵天鹏道:“邵爷,这回麻烦了。” 赵军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咋地了,赵军?”邵天鹏紧忙就问:“家那头儿有啥事儿啊?” 邵天鹏还以为赵军家里出事儿,打电话来急招赵军归家。 邵天鹏还指着赵军驱虎,好抬石龙赚大钱,所以他希望赵军办完岭南的事再回家。 可赵军再开口,却是看向邵志强问道:“邵叔,你硬实不得?” 赵军这话,将邵志强问得一愣,随即邵志强笑道:“这孩子问这话问的,你叔才四十啊,能不硬实吗?” 此时邵天鹏感觉出来不对,便问赵军道:“赵军呐,到底咋地了?” “邵爷。”赵军直接道出赵有财打电话的缘由,说:“刚才是我爸来电话,说庞家帮庞瞎子组织人,明天一早背干粮进山。” 说到此处,赵军稍微顿了一下,然后以手指点桌面,道:“他们说的明明白白,要抬石龙!” “石龙……”众人闻言,瞬间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庞瞎子敢让帮众在这季节带干粮进山,那这事十有八九是稳了。 而赵家帮、邵家帮这边,已知石龙所在,但旁边有恶虎做坏,两帮必须先解决了那东北虎,才能抬出石龙。 邵家帮知道那恶虎的难缠,而赵军也不敢保证能顺利将其解决。万一落到庞家帮后边,那十万块钱就飞到人家口袋里去了。 “赵军,那你是啥意思?”这话是邵志强问的,赵军在这种时候问他硬实不得,那八成就是有目的。 “我是这么想的。”赵军道:“现在咱拖是拖不起,咱就得跟庞家帮抢时间。 邵叔你要行的话,明天你就直接跟我们进山,到地方你就抬,我们搁旁边守着你。” 说到这里,赵军停了下来,他特意看了邵志强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叔啊,我这当小辈儿的没别的意思。 山牲口尤其熊啊、虎啊,它不是一般的玩意儿。这跟胆大、胆小没关系,关键那玩意儿一叫唤,人脑瓜皮都酥酥啊。 你要是……那啥的话,你看明天进山的,还谁知道那地方。完了他要不能抬,我抬也行。” 时间紧迫,赵军直接把话拿到明面上来,也把缘由都解释明白了。 听完赵军这番话,邵志强当即表态道:“赵军,你说的,叔明白,我明天跟你们去。” 邵志强此话出口,旁边的林有力脱口唤道:“志强,要不我去吧。” 大舅哥疼妹夫,就是疼自己妹妹。 “我去!”一旁的王天水也主动请缨,这个王寡妇的干孙子话不多,今天一共也没说几句话。但能看出来,他跟邵志强的关系很好,不愧是磕头的把兄弟。 “大哥、天水,你们别去了。”邵志强道:“我去,我没事儿!” 抬参是手上活儿,石龙那么珍贵,断须就是断财。邵家帮里有把握将石龙全须全尾抬出的,除了把头邵志强,再就是二棍徐山川。 可之前喝酒的时候,徐山川就说过,他一听老阴沟就哆嗦,所以眼下他也没逞能。 他不去,作为把头的邵志强就没法退了。至于像赵军说的,把石龙交给他抬,邵志强就更不放心了。 他倒不是怕赵军抱着石龙跑了,毕竟明天邵家帮也会去人,而邵志强担心的是赵军年轻,处理不好石龙绕石、窝石的须子。 “志强啊。”就在这时,邵天鹏缓缓开口,很自然地对邵志强说:“你们谁也别去了,明天我去。” “爹!”邵志强闻言,急忙道:“你去干啥呀?你都好几年没上山了。” 邵天鹏今年六十一了,他这个年纪在打围行里不行,但在放山里,这个年纪是相当吃香的。 尤其是参把头,自然是年纪越大,经验就越丰富。 但自将本事都传给邵志强后,邵天鹏就退休了。 倒不是这老头子懒,而是有他在,邵志强遇事就问他,邵天鹏感觉那样的话,邵志强永远都挑不起邵家帮的大梁。 于是,邵天鹏就把邵家帮丢给了邵志强,而他退休回家陪老爹。每天陪着老父亲看牌、遛弯,看着大孙子邵军长大成人,邵天鹏感觉日子过得老美了。 但眼下遇到事了,到了要涉险的时候,邵天鹏就舍不得让儿子上了。 在邵天鹏心里,他自己可以死,儿子、孙子不能有事。 至于像赵军说的,由邵家帮人带路,然后他去抬那颗石龙,这事邵天鹏考虑都不考虑。 放山人也是跑江湖的,但赵军这个江湖人是装出来的,他的提议是为邵家帮好。 可在邵天鹏看来,两帮在邵家帮的地盘共抬石龙,邵家帮年过四十的把头躲了,让赵家帮二十出头的把头涉险。这事传出去,邵家人以后就不用混了。 至于他邵天鹏替儿出头,会不会让人笑话邵志强,邵天鹏认为舐犊之情,任谁都能体谅。 父慈子孝,邵天鹏的心意,邵志强当然明白。此时邵志强不同意,坚持要自己去。 而就在这时,邵云金开口了,他唤邵志强道:“志强啊。” “爷。”邵志强看向邵云金,就听老胡子道:“你别去了,让你爹去吧。” “爷,我……”邵志强还是不干,可邵云金却打断他,道:“孩子,你啥也别说了。这时候,就应该是老的往山上。” “爷,哪有那些应该的呀。”邵志强还想跟邵天鹏争,却被邵云金狠狠地瞪了一眼。 老胡子眼神犀利,他这么大岁数早都不当家了,但这家里只要他发话,从邵天鹏到邵军就没不听的。 见邵志强不吭声了,邵云金看向邵天鹏,道:“大鹏啊,那明天就你去吧。” “哎。”邵天鹏应了一声,然后听邵云金叹了口气,道:“就是我走不了山路,要不我就去了。” “呵呵……”邵天鹏闻言一笑,道:“爹,没事儿,我啥阵仗没见过的,不怕的。” 跟他爹说完这话,邵天鹏转向赵军,笑道:“赵军呐,让你们见笑了啊。” “哪能啊,邵爷。”赵军淡淡一笑,因为各种原因,邵云金、邵天鹏那两代人,人均寿命都不长。像邵志强这样,都四十了还有爹疼、有爷爱的可是不多。别人只有羡慕的份,哪有笑话他的。 “明天邵爷跟你们去。”邵天鹏很是豪气地对赵军道:“邵爷硬实,年轻的时候也是刀山火海闯过来的!” 邵天鹏这话有些夸张,但赵军并不怀疑他敢面对东北虎。像邵天鹏这岁数的山把头,他在山林见过的东北虎怕是比赵军都多。 明天有大战,谁也没喝太多,六点半便散了席。徐山河、林有力几人的媳妇帮着林月莹收拾完,他们就各回各家去了。 然后,林月莹就到东屋给赵军几人安排铺盖。 邵家祖孙三代都是参把头,这些年在他家住宿的大有人在,所以铺盖是不缺的。 但邵家这仨屋,就这东屋大,大炕睡十个人都能睡下。赵军一行七人,赵金辉一个顶仨,他们就得在这屋睡。 原本这屋睡的是邵家二老,这回俩老爷子把屋腾出来,他们都到北屋跟邵军睡去了。 看林月莹将七人铺盖都预备好,邵天鹏冲赵军笑道:“赵军呐,那你们就歇着吧啊。” “邵爷。”赵军忽然叫住邵天鹏,道:“你们开山没有呢?” “哎呦。”邵天鹏一怔,道:“你要不说,我都忘了。” “是不是,邵爷?”赵军道:“这来不及杀猪,也整块红布,完了稍微整点儿啥,不行就摆几个苹果、摞几块糕点。” 不是赵军迷信,而是明天或许会有一场恶仗,他必须得用某些仪式来提升一下己方士气。 “那你不用管了。”邵天鹏认为赵军说的有理,当即道:“一会儿我跟你邵叔说,让他明天早晨去买个羊,给羊头、羊蹄子卸下来拿着上供,完了羊肉咱们吃。” “对,邵爷。”赵军笑着附和道:“咱开庆功宴。” 赵军这话听着就吉利,邵天鹏闻言一笑,道:“行,完了我让你婶儿他们再多掂对几个菜!” 邵天鹏说完就走了,赵军、王强几人将其送出门后,赵军将房门关上,回头扫视王强等六人,然后道:“老舅、宝玉,你俩明天跟我去。” “兄弟!”赵军话音刚落,张援民就急着开口,道:“大哥必须得跟你去呀!” 赵军看了看张援民,想到张援民除了个小,其它方面确实都挺靠谱,于是便道:“行,大哥,那你也去。” “哎!”张援民重重点头,道:“兄弟,有硬仗,大哥必须跟你去!” “军哥!”解臣上前一步,挤开挡住他的张援民,对赵军道:“我也得去呀,我也是硬实人儿!” 赵军看了解臣一眼,心里却是拿不定主意。 “小臣啊。”见自己大外甥有些犯难,王强便对解臣道:“要不你搁家吧,咱去四个人也行啦!” “那不行啊,老舅。”解臣道:“有危险的时候,我哪能搁家呀?” 可能是着急了,解臣有些口不择言地回手向赵金辉、李如海一比划,然后才转头对赵军道:“军哥,我跟他俩可不一样啊!我去了,我能帮你!” 听解臣这话,赵军还没说啥,赵金辉气的胖脸更鼓了。他知道自己胖,经历不了这硬仗,但也不让人这么说呀。 眼看解臣拿后脑勺对着自己,赵金辉回头跟李如海道:“如海,你瞅他放的什么屁!” 一向要强的李如海,此时只微微一笑,却没说什么。 李如海倒是有自知之明,他在屯子的时候,连马洋、张来发都打不过,万一遇着东北虎,就不让虎叼走,也容易被吓尿裤子。 要么送命,要么丢人,这种事李如海可不干。 “行吧,小臣。”赵军想到当初在乱石窖,张援民、解臣在黑熊怪爪牙之下救下自己时的果断、勇敢,赵军最终还是决定带上解臣。 听赵军答应带自己去,解臣大喜,道:“军哥,你领我就对……” 解臣话没说完,就被赵金辉挤了个踉跄。 “军哥!”赵金辉满脸通红地对赵军道:“我也去!” “兄弟,你就拉倒吧。”赵军语气温和地道:“不是哥不领你,我真怕照顾不到你,大爪子本来不像旁的,这个大爪子还格外邪乎。” “嗯呢,金辉。”王强也跟着赵军,劝赵金辉道:“你跑山也没几天,你再锻炼锻炼,等下次再有这仗的啊。” 赵金辉也不是真想去,就是为了争个面子。赵军、王强的话,给赵金辉铺平了台阶,赵金辉胖脸一撸串,点头道:“嗯呢,军哥、老舅,那我不去了。” 赵金辉话音刚落,从关上门就一言未发的李如海忽然上前,对赵军道:“大哥,你给我辉哥领去也行。” “嗯?”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六人齐齐看向李如海,就听李如海笑道:“你领他去,大爪子肯定相中他。要给他叼走了,大爪子吃他就吃饱了,你们那边儿抬石龙啥事儿没有,哈哈哈……” 李如海的话,把赵军几人都逗笑了,赵军指着李如海,却笑的说不出话来。赵金辉粗胳膊将李如海勒住,勒的李如海紧忙告饶。 笑声落下,解臣又对赵军道:“军哥,如海这招真行,要不咱就干吧。” “你给我滚犊子!”赵金辉推了解臣一把,又惹得大伙哈哈直乐。 哥几个在一起,不说不笑不热闹。尤其是解臣、赵金辉他俩年纪相仿,就是天天在一起闹,彼此都已经习惯了。 笑声再次落下,几人回到炕沿边坐下,赵金辉用手托托自己肚子,道:“我真得瘦瘦了,要不上山费劲,以后放山啥的,军哥该不带我了。” 赵金辉是家里独生子,他不缺钱花。但他喜欢跟赵军上山玩儿,尤其打猎、放山,都是他这二十年没经历过的。 而赵威鹏也愿意让他儿子跟赵军混,因为赵军本分也仁义,不会坑他家胖儿子。 再一个,跟着赵军混能见到不一样的世面,能让赵金辉得到锻炼。 “你是得瘦瘦了。”听赵金辉这么说,王强附和一句,然后开玩笑道:“就你这大体格子,真像如海他俩说的,大爪子抓走你,都的给它撑咯喽、咯喽的。” 众人闻言又笑,但想想这时候邵家人也都应该躺下了,众人便在赵军的提议下,纷纷脱衣上炕躺下。 但这时还早,大伙小声聊起今天的事。张援民压低声音,唤赵军道:“兄弟,你今天冷不丁说我是咱参帮二棍,给大哥造一愣呢。” “呵呵……”赵军一笑,道:“这几个月,山上草高树茂,咱也打不了围,咱没事儿就溜达溜达放山。等从青榔头开始,咱就排棍,完了我打头一棍、大哥你打那边儿头。” “妥!”张援民很有气势应道:“这事儿大哥手拿……” “哎?” “哎?” “哎!” 赵军、王强、李宝玉纷纷开口,打断张援民没说完的话。 “我不说了,不说了。”张援民有些不太情愿,而这时李宝玉问王强道:“老舅,今天我哥哥介绍你的时候,你咋不跟人家道声辛苦呢?” 李宝玉感觉这很有意思,跟邵家帮道声辛苦,自己就也入了江湖。 “我跟他道个屁。”王强小声说话,道:“这是我老爹不在了,我爹要在,说不定他们都得给我磕一个。” 听王强这话,众人压低声音地呵呵直乐。那天王长海跟王美兰说话时,不少人都听见了,原来王大巴掌才是当年的十八道岗子总瓢把子。 当年的王寡妇、邵秃爪子,都受王大巴掌驱使。若是王大巴掌还在,王二少的江湖地位绝对是不容小觑。 “那可不。”李如海接话,道:“其实邵家那老老爷子,都应该管我老舅叫声二少爷,管我大哥叫表孙少爷。” “什么表孙少爷?”赵军一笑,就听解臣唤他道:“军哥,我跟着你也快一年了吧?” “啊,可不一年了吗?”赵军回想一下,去年开春楞场汽运的时候,自己结识了解忠、解臣。这一年一晃就过去了,让赵军不禁感叹这日子不扛混呐。 “军哥。”解臣又道:“这一年,我跟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赵军听得一怔,笑着反问道:“兄弟,咋地?你要跟我算账啊?” 赵军知道不能,但他想知道解臣搞这么严肃是要说啥。 “不是啊,军哥。”解臣语带委屈地道:“我从去年就跟着你,那前儿老舅还跟我赵叔混呢。” “谁跟他混了……”王强下意识打断解臣,但转念一想,虽然自己姐夫不在,但这么撅他面子也不好。 王强没再说啥,解臣便继续说道:“如海、金辉,这都后加入咱的……” “臣哥。”李如海插话,打断解臣道:“这我得拦你一句,我跟我大哥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搁哪儿呢。” “那你没加入我们赵家帮啊。”解臣在赵家待这么久,嘴皮子也挺溜,当即跟李如海对付,道:“你那前儿,你还干拼缝子呢。” 解臣一提李如海曾经的“事业”,大伙呵呵直乐,李如海难得的脸一红。 “小臣,你到底要说啥呀?”张援民替赵军问了一句,解臣语气严肃的对赵军说:“军哥,你看我跟你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也得给我封个官儿啊。” “啥?”赵军一愣,就听解臣道:“你看,张大哥是二棍、李哥是护卫手,就如海都是管事,那我呐?” “不是……”李如海皱眉道:“啥叫‘就如海都是’啊,臣哥你瞧不起我呀?” 说着,李如海向解臣那边白了一眼,道:“不是我说你,就你们老解家,祖宗八辈也没出过一个管事啊。” 众人闻言皆是轻笑,唯有解臣道:“就是啊,就是我们家八辈祖宗都没出过管事,我才想当个管事呢。” “你撬我活儿,臣哥。”李如海顿时就不干了,直接从被窝里坐起。 “行啦,如海。”赵军见状,连忙拦住李如海,然后又对解臣道:“小臣,你也别着急,咱家不没出过管事吗?哥封你个车队管事!” “呵呵呵……”众人呵呵直乐,笑声中赵军对李如海道:“如海呀,大哥交代你个任务。” “大哥,你说。”李如海瞬间起身,向赵军抱拳。 “快躺下。”赵军道:“你明天在家,跟那个林有力多唠唠。套套他话,问问他放山道上的一些事儿。 像他们棒槌的销路,附近都有哪些像样参帮,还有那参王大会,到底都咋回事儿啊。你问问,完了咱心里有个数。” 第五百五十章 两帮入阴沟 “啊……吭……呋……啊……吭……呋……” 这一天,锦西赵家胖父子独有的呼噜声,在岭南邵家东屋响起。 赵军几人蒙头睡到四点钟,便陆续被呼噜声惊醒。 李如海披着被坐起,看着那出气发出“呋”声时,上嘴唇直颤的赵金辉,不禁感慨道:“我辉儿哥这呼噜打的,跟别人不一样啊。” “跟咱赵叔一样。”赵军接了这么一句,然后拽过衣服、裤子开始往身上套。 大伙都睡不着了,便也就把赵金辉给招唤醒了。 七人起来都穿好衣服,赵军开门出屋时,就见林月莹和林有力媳妇这姑嫂二人已经在擀面条了。 老讲究是上马的饺子,下马的面。但邵家从邵云金开始,就有这么个规矩,便是每次出门“干买卖”,临行前都得吃一顿手擀面。 邵家临战吃面条,跟正月逢七吃面条一样,都是求一个缠腿,让人平安归来的美意。 赵军出屋,跟林月莹她们打声招呼,就见邵云金从北屋出来。 “小子,起来啦。”邵云金走向赵军,笑着问道:“你们睡咋样儿啊?” “睡挺好。”赵军笑应一声,然后问起邵天鹏道:“老太爷,我邵爷呢?” “他跟你邵叔还有邵军,他们抓羊去啦。”邵云金抬手对赵军说:“得亏你昨天说一句,要我们都忘了这茬了。这放山不开山,还能J8开眼儿吗?擎等着趟草儿啊!” 老胡子说话文明不了,J8撩吊都很正常。他这么大年纪了,也没人挑他这个。 而邵云金刚说的开眼儿、趟草都是放山行里的行话,放山发现参就叫开眼。而放一天山,一苗棒槌也没发现,所过趟的都是草,就叫趟草。 邵家帮每年红榔头市才集体进山、放山,也是在这时才会进行开山、祭山的仪式。 这次为了石龙提前进山,又不是集体活动,而且注意力都在那恶虎身上,邵家二老就忘了祭山这茬。 不过想来以邵天鹏的经验,当他进山后,肯定会想起此事。不过那时候再找祭品,可就耽误时间了。 邵云金话音落下,就听屋外传来了“吗吗”的羊叫声。 邵云金闻声,大步向屋外走去,赵军七人鱼贯而出。 赵军出屋,就见邵天鹏、林有力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抬羊的邵志强、邵军。 “爹!”见邵云金出来,邵天鹏唤他道:“看这大羊行吧?” 祭祀用羊的话,必须得用成年的公羊。邵家买的这头大公羊得有七八十斤,应该是只大种羊,在其羊尾下,还当啷着不小的一对羊蛋。 “挺好!”邵云金点头表示认可,然后对邵家帮几人道:“赶紧,给羊脑袋还有四个蹄子卸下来。” 就算他不发话,邵志强等人也得这么做。 随着被抬上门板,大公羊挣扎起来。这羊挺有劲,邵志强、林有力、邵军吃力地将其按住,邵天鹏亲自操刀刺进羊脖子根。 羊血顺着刀把流在桶里,那羊还在挣扎。见此情形,解臣侧过脸,小声在赵金辉耳边嘀咕道:“咱杀猪也没这么费劲呐。” “嗯!”赵金辉深有同感地点头。 王强斜了那二人一眼,心想别说他们几个放山的了。就在家的时候,整个榆树乡十里八村的,除了专业的屠户,论杀猪宰羊,谁能跟自己这伙人比呀? 而邵家这几人,他们也不是干这活儿的呀。 那边的大公羊,很快便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气。然后,就见邵志强费劲地往下卸羊蹄子。 而林有力手拿着刀想要卸羊头,但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来,我来吧。”邵云金上前,伸手管林有力要刀,赵军见状紧忙向张援民使个眼色。 “老太爷,你老歇着。我来。”张援民说话便上前,他从林有力手中接过刀,刀贴着羊下巴开始转一圈,然后稍微用力一割骨缝,羊头就下来了。 随后,张援民开始拨羊皮,只见他先掀开个边儿,然后一手拽着边儿,一手攥拳搁在羊皮、羊肉之间。 紧接着,张援民双手用力,一手拽羊皮,攥拳的手则往里一怼,就听“刷”一声,一面羊皮就开了。 “这孩子扒皮也太麻利了!”邵天鹏忍不住夸了张援民一句,一旁的赵军几人面上露出微笑。 如果说在屠宰牲畜方面,专业屠户还能压赵家帮一头。可论扒皮、卸肉的话,就是屠户也比不上赵家帮啊。 赵家帮一年打多少野猪呢?再加上狍子、熊瞎子,他们对扒皮、卸肉这套业务,已经熟到了一定的境界。 不过要论扒皮、卸肉,即便是赵家帮,也比不过王美兰、金小梅、杨玉凤和徐春燕四人,那四个女人在这方面,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时候天气已经热了,卸下来的羊肉放在大盆里,先用凉水拔上。 赵军几人洗漱完,便上桌吃饭。 吃饱喝足,赵军、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拿着包袱到邵家北屋,脱下外裤套上了从家带来的薄棉裤。 五人再出屋来时,邵天鹏已经在外屋地等着了。 赵军几人的薄棉袄没穿,但邵天鹏年纪大了,不那么怕热,薄棉袄已经穿在了身上。此时老头子背着一颗挂管枪,还挎着一个小布包。 挂管枪是他防身的武器,小布包里是他吃饭的家伙事。 五年之后,邵天鹏再次进山,此时老头子一脸的严肃,见赵军几人出来,邵天鹏只说了声“走”,便迈步向门外走去。 赵军等人紧随其后,赵金辉、李如海和邵志强、林有力、邵军、林月莹几人一起出去送。 出家门后,往院外走的邵天鹏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东屋窗户。 此时邵云金就在屋里,顺窗户看着自己已年过六旬的儿子。 邵云金没出去送,邵天鹏走前,爷俩也没说什么话。邵天鹏稍微一个停顿,便继续向院外走去。 当他率先走出院子时,徐山河忙带着四人迎上前来。 这四人显然就是邵家帮的硬实人,只见他们四个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往上,各个背着半自动步枪。 五人上前,恭恭敬敬地叫叔、叫大爷,而邵天鹏下巴往前一点,唤徐山河道:“山河,你开车。” “哎,叔。”徐山河应了一声,然后就见邵天鹏转头对赵军道:“赵把头啊,我们车在前头带路,你们跟着就行。” 邵天鹏小包一背,进入了状态,连称呼都这么正式。但如今邵家帮把头是邵志强,赵军只能道:“好嘞,老爷子。” 说着,赵军回身对李宝玉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李宝玉开车。 可就在这时,解臣上前一步,低头在赵军耳边道:“军哥,我是车队管事。” 赵军:“……” 赵军无语地看了解臣一眼,然后才道:“那你开吧。” “哎!”解臣乐呵地应了一声,这时邵志强上前将装羊头、羊蹄子的麻袋递给邵家帮一人,然后两帮人纷纷上车。 赵家帮五人、邵家帮六人,纷纷上了吉普车,邵家的车在前,带着赵军的吉普,缓缓驶向村外。 桥头村开小卖店的在村口,当赵家帮的车到小卖店前时,赵军无意间看到小卖店外摆的东西,忙叫解臣把车停下。 赵军推车门下车,连半分钟都没用上,他便往车里塞了个麻袋。 这时,邵家帮停在前头,徐山河特意下车,想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可却见赵军冲他挥手示意。 两人上车后,继续启程。此时车里已经有了大战前的凝重,赵军几人都不说话,有的抠手,有的望向窗外。 赵军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但当张援民开口想调解气氛时,赵军却向他使了个眼色,让张援民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今天这仗不同于往日,老阴沟那恶虎善偷袭,所有人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气氛太活跃,容易让人大意。 行车将近四十分钟,前头吉普车贴山根停下,解臣也跟着把车停稳。 众人纷纷下车,赵家帮人肩背半自动、腰挎手枪,其中李宝玉、解臣各挎一个鼓鼓的挎兜,里面装的是赵家帮跑山用的一些东西。 除了药品、绷带,他们将布置挑杆子的豹筋绳也带来了。 而张援民从车上拽下一轻飘飘的麻袋,提在了手中。 邵家帮人对他这个麻袋有些好奇,但邵天鹏一脸严肃,他不说话,邵家帮人不敢吭声。 此时邵天鹏与赵军对视一眼,道了声“走”,便率队走在最前头。 一行十一人直接上山,这边跟永安的山场不一样。永安是施业区,即便伐区大班小号里没有能供解放车、拖拉机行驶的道路,也会有爬犁道。 而一般的爬犁道,都能走吉普车。 可这边山里没采伐,全是老林子。即便有路,也不过跑山人踩出来的路。 而此地接近老阴沟,多少年都没几个人往这边来,所以这山路更是难走。 进山行个百八十米,遇松树,邵天鹏便停下脚步,招呼徐山河等人准备开山、祭山。 邵家帮跟赵家帮这野路子不同,人家是有传承的。赵家帮祭山的时候,围树的红布是王美兰做活儿剩下的。而人家邵家帮,则是专门扯了三尺三的红布。 老爷府,红布罩,旁边拢起火堆。张援民等人拾草为香,徐山河从袋子里往出掏贡品。 “徐师傅。”眼看徐山河从袋子里掏出个羊蹄子,赵军拦他道:“咱使那个羊头上供就得了,完了把羊蹄子给我留着。” “啊?”徐山河闻言一愣,他不明白赵军这是啥意思,啥叫给他留着? 要说是这位赵把头想吃羊蹄子,那他在村里的时候,何不就把羊蹄子留下?费劲巴力地背山里来了,他才说话,这是什么路子? 这时邵天鹏也向赵军看来,就听赵军对他道:“老爷子,刚从屯子出来的时候,我买了点金稞子。等到杀大沟那地方,咱们再拜拜。” 听赵军这话,邵天鹏花白的眉毛舒展开,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但邵天鹏对赵军说的并没意见,回过头对徐山河道:“听赵把头的。” 邵天鹏发话,徐山河紧忙将羊蹄子收起,把那死不瞑目的羊头搁在松树下。 邵家帮祭山的流程,跟赵家帮倒也没差多少,连邵天鹏说的词都跟赵军一样。 两位把头,邵天鹏带着邵家帮、赵军带着赵家帮,两帮泾渭分明一起跪拜。 拜完之后,邵天鹏、赵军轮番求告,开山、祭山的仪式便到了尾声。 两帮人起身,背上枪、带好东西继续赶路。 赵军一边走,一边抬眼观察山势。这岗子不大,但是很陡,他们踩着岗梁子向东南,这一路没觉得冷,赵军几人穿薄棉裤,都走得一裤兜子汗。 这年头也没秋衣、秋裤,一出汗棉裤直接贴在腿上发滞,走路不免有些吃力。 比起这些年轻人,上岁数的邵天鹏状态反倒更好,老头子一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面。 但走出一里多地,邵天鹏就往后躲了。 不是他走不动了,而是他怕大爪子偷袭他。 十一人翻山过岗,一下背阴坡,一股阴风从坡底倒卷上来,赵军几人只觉“刷”的一下,便是遍体生寒。 “赵把头。”邵天鹏唤过赵军,手指坡下说道:“这底下就是老阴沟。” 赵军点头,就听邵天鹏继续道:“往下走有个缓儿,以前小鬼子就在那儿杀咱们人,杀完了就扔沟里。 后来给他们打跑了,这十里八村都没剩下多少人。大伙组织到一块儿,来收拾尸骨。” 说到这里,邵天鹏抬手指对面山,道:“说那时候啊,按人头骨起坟,都埋对面那山上,完了整个那一坡子上全是坟呐。” 赵军沉默,他知道当年这种事太多了,像永安林区的大杀岗也是这么来的。 赵军沉默了有十几秒,等邵天鹏话音落下,他道:“老爷子,咱到那缓儿,就把金稞子烧了。” “好!”邵天鹏应了一声,双方向下走了百八十米,到一缓似平台处。 这缓坡地带足有六七十平,草木茂盛。 两帮人在此停下,赵军让王强、李宝玉几人持枪在外戒备,让徐山河拿出四个羊蹄两上、两下摞着。 然后赵军拿着木棍在旁边地上画圈留门,并将自己买来的金稞子倒在圈里。 邵天鹏背身挡风划着火柴,点燃金稞子,瞬间火焰蹿起。 此时赵军手拿三根点着草棍,冲对面山坡拜道:“各位老先人,小辈的今天到此地放山,望老先人保佑我们平平安安!” 说着,赵军低头,将三根草棍举起。 对面山坡,漫山青翠,树木参天。昔日山民收敛同胞骸骨的坟茔,如今已不可见。 但当赵军话音落下,只听几声惊呼,赵军回头就见,火花如龙卷风,冲天而起。 见此情形,邵家帮人纷纷下拜,王强等人见着一幕也都跟着跪下,转眼间唯有赵军一人站立。 第五百五十一章 恶虎现 抬石龙 风作火势,火成旋风轮转而起,绚丽之中带着几分神秘。 跑山人多迷信,放山人那就更不用说了。不夸张的说,几乎各个都是迷信头子。 所以,眼前这种纸钱火花漫天自然现象,但落在两帮人眼中,就是山中的老先人显灵了。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冲着对面山坡遥拜,邵天鹏、王强等人学着赵军刚才的样子,口呼老先人保佑。 当众人起身时,再看赵军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可以说,赵军要是此时宣布自己从此出马,那邵家帮六人就是他的第一批客户。 “赵把头。”邵天鹏抬手向赵军抱拳,赵军紧忙抱拳回应:“老爷子。” “咱奔石龙那儿就去呗?”邵天鹏如此问,赵军点了下头,道:“嗯呢,老爷子,但咱得提高警惕,千万不能大意。” “是,赵把头,你说的对。”邵天鹏扫视眼两帮众人,然后继续对赵军说:“那你领你的人,跟我走前头,完了让山河他们五个走后头。” 大爪子偷袭人,是绝对不会迎头上的。像邵家帮上次遇袭,就是后面的人被叼走了。按正常情况,走在后面的更危险。 听邵天鹏这么安排,赵军自然是没有意见,但他看了眼邵家帮的几个护卫手,然后叫过王强耳语两句。 随着王强点头,舅甥俩摘下腰间手枪包,过去递给了徐山河。 “徐师傅。”赵军道:“这俩手枪给你们。” 54式手枪的射程远不如56半,但这枪单手使用,举枪便打,不像56似的,得端起来往肩膀靠。 所以这枪用来防身,却是再好不过了。 “谢谢赵把头,谢谢,谢谢!”能看得出来,徐山河很感激赵军此举,连着向赵军道谢后,接过两个枪包,一个系在自己腰间,另一个给了队伍里的刀疤脸。 然后,他二人将56半挎在肩上,持手枪走在队伍最后面。 赵军、王强护着邵天鹏走在最前面,一行人往下走,越走越阴,越走越冷。 山风凛冽,旋于山间,呜呜作响,又有两坡树条随风而动,发声不断。 就这种环境,野兽低吼一声,人都未必能听得着。 赵军一行人打起十二分警惕,下到山二肋斜徘坡向西南走出近三百米,便见眼前一条小岗岔子。 这小岗岔子直往西山上顶,邵天鹏抬手一指,意思是上西山。可那小岗岔子又陡又窄,只能供一人通行。 赵军持枪便要上前,却被王强一把拉住。 此时,王强已将张援民的手枪拿在手里。 “大外甥,老舅先上。”王强说完,便持枪先行。 赵军要跟着王强,却被持手枪的解臣抢先,然后是李宝玉。 当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通行小岗岔子时,在之前两帮人烧纸的地方,一个黄鼻、白脸,头顶王字的大圆脑袋从树后探出。 山风吹散烟火气,但附近树条、草上都挂了烧纸的灰,不过这阻挡不了东北虎奔向羊蹄。 四只羊蹄,两横在下、两竖在上,摞着摆放。 按理说,羊蹄子根本就没肉,要烀熟了还能啃啃筋皮。 而这生羊蹄,连毛都没褪,东北虎要吃就得撕开皮毛。可要是那样,羊蹄也就剩骨头和筋了。 作为顶级狩猎者,东北虎多以马鹿、野猪为食,狍子它都不抓,嫌费事肉还少。 但今天也不知道咋地,可能是这东北虎喜欢从未闻过的羊膻味,它用虎爪扒着羊蹄,显得特别兴奋。 这时的赵军一行人,已上了西山。 西山矮,被周围几座山遮住,即便是阳坡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又有原始森林,遮天蔽日,人走在里面更觉阴森。 赵军抬头,看到的全是树枝、树叶。在这密林中,零星山鸟叫声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使这阴森的老林子里,更让人感觉瘆得慌。 此时赵军他们并不知道东北虎正在跟羊蹄子较劲,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还好今天有明确的目标,并非是放山,一行人不必散开,两帮青壮将邵天鹏护在中间,簇拥着他赶路。 可就在翻山过岗的一瞬间,打头的王强、李宝玉又感觉“刷”的一下。 阳坡那边虽然不见阳光,但终究是阳坡。 一到背阴坡,气温比阳坡得低有五六度。 这时即便穿着薄棉袄、薄棉裤,赵军几人也感觉凉嗖嗖的。 “赵把头,咱快到了啊,千万精神点儿!”邵天鹏说这话时,仍是一脸的严肃。 “哎。”赵军知道邵天鹏这话是让他们提神,当初就是在石龙附近,邵家帮参丁让大爪子叼走了。所以越离近石龙,越得提高警惕。 往下走个三百米多米,赵军就感觉异样,当即便对邵天鹏道:“老爷子,我听着水声了呢?” “嗯呢。”邵天鹏笑了笑,道:“没山没水,哪有埯子?” 听邵天鹏这话,赵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就见邵天鹏一笑,道:“这参埯子是我发现的。” 前人发现的,那叫老埯子,而这埯子是邵天鹏发现的,就称其为埯子。 “老爷子,你能在这地方找着棒槌埯子,你老也够厉害的了。”赵军捧了邵天鹏一句,邵天鹏却皱眉道:“以前这地方挺好,那边儿那山头还有棒槌呢。谁成想,这来个虎,这家伙给我们坑的。”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要不是这大爪子太难对付,邵家帮早就磕死他了。 忽然,邵天鹏开口叫住走在前面的王强、李宝玉。然后,他看看周围,又回头去找徐山河。 在得到徐山河回应后,邵天鹏对赵军道:“赵把头,应该就是这一撇了,咱走走看看,看有没有松树兆。” 和赵家帮放山不留兆不一样,作为老派参帮,邵天鹏放山抬参后,会留下兆头以示后人。 但现在的问题是,两帮人忌惮那只东北虎,不敢全都散开。只能邵家帮一组,赵家帮一队,在林间寻找。 五六个人一起走着找,那可就费劲了。赵军五人不敢散开,还得兼顾左右,留意周围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解臣忽然唤赵军道:“军哥,老兆!” 赵军转头看向解臣,就见解臣抬手指着右前方,赵军回头看了一眼,他没太看清,就见那边的松树少了块皮。 那应该就是了。 赵军当即学起了鸟叫,唤邵天鹏等人紧忙过来汇合。 当邵天鹏六人过来时,赵军已经在那松树前了。 赵军抬眼一看,就见那松树兆上,刻着代表十三个人、抬出两苗五品叶、三苗四品叶的符号。 然后,赵军就往左右观瞧,看那堆山石像有藏石龙的样子。 这时,徐山河五人护着邵天鹏赶来,邵天鹏抬头一看松树兆,回头向徐山河使了个眼色。 徐山河抬手往松树兆背面一指,对邵天鹏道:“叔,就是那边儿。” 邵天鹏闻言,转头看向赵军,道:“赵把头,咱还得分开。” 说着,邵天鹏两手指尖搭在一起,使双掌呈一三角,然后继续说道:“咱找这样儿的两块石头……” “老爷子。”赵军一笑,打断邵天鹏道:“这我懂。” “那行。”邵天鹏看向赵军的眼神中带着惊讶,不是邵天鹏小瞧人,关键是赵家帮作为个参帮的话,组织成员都太年轻了。 邵天鹏十五岁放山,今年六十一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团队。 两帮人分开,继续在林中寻找藏石龙的地方。 之前在河北安国吃包子的时候,赵军曾给王强、赵威鹏讲过石龙的由来。 它不是大石头底下长出参来,更不是石头中间长出参。而是在两块石头中间生长的野山参。 这两块石头,必须是互相挤着,那样野山参才能在两块石头中间生长。 “军哥。”忽然,解臣唤了赵军一声,赵军顺着他手指望去,就见一棵松树旁,是一块呈不规则梯形的石头。 这虽然不是三角,但也差不多。赵军紧忙过去,就见那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两块石头并在一起。 王强几人将赵军围在当中,而赵军单膝跪下,歪头往两块石头中间看去。 山石千奇百怪,两块石头并在一起,也不可能是严丝合缝的。 赵军见两块石头中间有土,便又学鸟叫,唤邵天鹏六人过来。 “小臣,你行啊!”端枪警戒的王强,笑着夸解臣道:“眼睛这么尖呢?” “呵呵……”解臣一笑,问赵军道:“军哥,我是不是又立功了?” “立功。”赵军点头,道:“要石龙真在这里头,等抬出来、卖完钱,咱那份拿到手,哥多分你一股。” “哎,好嘞,军哥。”解臣乐呵地应下?其实以解臣现在的身家,即便那一股有五千块,解臣也不是很在乎。而他在乎的,是自己在团队里立功了。 赵家帮几人发家是靠赵军,他们自己心里很清楚。不过解臣等人并非不知上进,他们一直都在努力,努力让自己能帮到赵军。 邵天鹏几人过来,老头子见徐山河一脸茫然,他便自己围着两块石头转了好几圈。 当初邵志强发现那石龙的时候,徐山河离着不远,但那时他视线全在那四品叶上,根本没看底下的石头。 然后,那东北虎就杀出来,将他们的人叼走一个。 参帮很少有招外人的,就像昨天在邵家喝酒那几个,跟邵家都沾亲带故。 自己亲朋好友让虎叼走了,邵志强根本顾不上抬参,带人便去解救同伴。 营救无果,邵家帮时隔多日再进山来,想抬石龙的时候,还没等他们到地方呢,那恶虎又叼走他们一个人。 从那以后,邵家帮就不敢进这老阴沟了。 徐山河认不出这石头,邵天鹏围着石头转了两圈后,抬头向周围看了一眼。 有经验的参把头,都会观山断景。这也是放山行中,将军的必须本事之一。 但扫了一眼后,邵天鹏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一片是自己发现的参埯子,那地方肯定是没问题的,没法以此来判断石龙是否就在眼前。 但当邵天鹏看向赵军时,却听赵军笑道:“老爷子,山财是命中注定,是咱的财,咋也跑不了。咱这些人都听你老的,你老说的算,我们没二话。” 这不单单是苗参,这是十万块钱。尤其如今,庞家帮正在跟两帮抢夺这十万块,所以赵军才提议全副武装,直奔石龙生长之地。 抬石龙,得连带它附生的石头一起抬出来。这两块石头不大,但都有一半在土里。 想要抬这石龙,就得先将两块石头从土里抬出。而且,抬石头还不能用锹、用镐。 因为那石龙参体虽在两石中间,但参须子会往下扎,有可能从石缝长出来,沿着土往周围长。 所以要想抬这石头,都得用鹿角匙将石头附近地土拨开,一直到将整块石头抬出。 这工作量肯定不小,虽然今天来了十一个人,但大多数人来是为了警戒,能抬参的也就两三个人。 如此一来,即便石龙在这两块石头里,也得几个小时才能将它抬出。 那如果石龙不在里头呢?这几个小时就浪费了。 不过既然两家合作,那就得齐心协力,所以赵军把话递给邵天鹏,意思就是即便这里没石龙,即便十万块钱没赚到,他们赵家帮也不会有埋怨。 听赵军这话,邵天鹏心里便有了数,当即对赵军道:“赵军你跟援民,你俩跟我抬,剩下的人给我们守住了。” 众人纷纷响应,赵军、邵天鹏、张援民三人跪在石头周围,从包里拿出工具准备干活,而其他八人围成一圈,将赵军三人和那两块石头护在中央。 八人持枪、端枪,他们都用后背对着赵军三人,细心地打量着四周,有一丝风吹草动,枪口便瞄了过去。 赵军三人纷纷动手,用鹿角匙拨挖着石头周围的土。 石头附近,生有杂草,怕草根缠到参须子,赵军三人清理杂草都格外小心。 就当赵军、张援民全神贯注干活时,忽然邵天鹏低声道:“我挖着须子了,真在这里呢。” 邵天鹏此言一出,两帮人瞬间士气大振! 第五百五十二章 石龙有残 单去双回 作为一个合格参把头,要是分不清参须和草根,那就可以撞死在眼前这两块石头上了。 而邵天鹏此时对赵军、张援民说他拨到了参须子,一是告诉同伙石龙就在此处,二是试探着问赵军,是否要按照传统放山仪式那样喊山。 作为老派放山人,邵天鹏想喊,但他怕自己一喊,会将那恶虎招来。 邵家帮和这恶虎打过交道,而且不还止一次,邵天鹏知道这恶虎和一般的大型凶猛山生兽不一样。 像东北三大猫科猛兽和大型野猪,一旦听到枪声、炮仗声,或是多人喊叫、敲击声,它们必将远遁。 至于棕、黑二熊,它们顶枪上的前提是猎人在近距离攻击它们。如果隔着一段距离,听到枪声还有那些异常的响动,熊的正常反应也是跑。 所以放山人进山时,手中都会持着一根索拨了棒。进山后,他们时常以索拨了棒敲树。这样做一是向同伴传递信息,二就是为了惊走附近的野兽。 可这恶虎与众不同,邵家帮在丢失一个同伴后。,再次进入老阴沟时,他们一路举枪朝天射击,并燃放二踢脚。 按理说这对虎、豹、熊都是管用的。之前过境虎大闹永安林区时,赶爬犁回家的张援民,就凭借着一捆二踢脚,成功地数次惊走过境虎。 但邵家帮被虎叼走的第二个同伴,就说明他们做的那些事都是无用功。 而这就是恶虎与其他东北虎的不同之处,别的虎听着枪声、炮仗声早就跑了。可枪声对这恶虎来说,反倒是为其提供了放山人的所在。它循着枪声摸过来,然后找机会偷袭邵家帮人。 赵军也知这恶虎的难缠,此时都到石龙跟前了,三人即将抬参,八大护卫持枪戒备,他们一个个全神贯注,神经紧绷。受到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赵军不想节外生枝。 于是,赵军便对邵天鹏道:“别的了,邵爷,咱消停抬吧。” 赵军话音落下,邵天鹏没说什么,张援民却对赵军、邵天鹏道:“把头,老爷子,要不咱小点儿声喊呢?” “爷们儿,你净闹。”邵天鹏瞥了张援民一眼,道:“小点儿声还叫喊山吗?” 说完这句,邵天鹏叹了一口气道:“行啦,那就别喊了。” “不喊就不喊吧。”赵军小声说:“等咱把参抬出来,咱好好给山神爷、老把头磕几个头就得啦。” 赵军说这话,本意是安抚邵天鹏。可不想他此话一出,却是提醒了邵天鹏。原本就跪在地上的老头子双手拄地,膝盖向后挪动数步,然后就冲着两块石头拜了起来。 在邵天鹏对面的赵军急忙闪身避开,可这时就听邵天鹏唤他与张援民道:“赵把头、张师傅,你俩也拜拜。” 赵军是野路子出身,他最开始抬参是在罗刹的老林子里。在那里他没法喊山,也没有祭祀活动,看着棒槌就是一个字:抬。 重生以后赵军放山也不守那些规矩,但在家的时候跟赵有财放山,赵有财就总逼着他磕头。没想到来岭南后,虽没有了赵有财,却有邵天鹏。 没办法,参帮的规矩就是多。开山祭山得磕头,看着松树兆得磕头,看着棒槌还是得磕头。 之前赵军说凡事都以邵天鹏为主,此时邵天鹏让他俩磕头,赵军没办法,只能冲那石头拜了三拜。 拜完之后,三人开始抬石头。他们耐心地、小心地拨着石头周围的土,如果碰到参须,还得向外扩。 当初邵志强发现这苗石龙时,他看清了这是一苗四品叶。四品叶参。年份已经不短了,所以它参须很清,没有多余的毛须。 但它年份又不及五匹叶、六匹叶,参须不会太长,所以赵军三人的工作量也不是很大。 当三人清理完两块石头周围的土,使石头整个都裸露在了外面。可此时两块石头底部挨着土,三人怕参须从上往下扎,就仍不敢贸然挪动石头。 “继续。”邵天鹏抬头对赵军说了这两个字,赵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邵天鹏是说继续挖,横着挖开石下的土。 三人继续动手,他们围跪在两块石头旁,皆是左手扶着石头,右手用鹿角匙拨动黑土。这两块青石虽不大,但是沉,每一块都得有三四十斤重。 随着石头下的土被三人挖开,三人单手就扶不住这石头了。邵天鹏最先放下鹿角匙,然后双手扶着石头。紧接着,赵军、张援民也是如此。 “爷们儿,你俩把住喽。”邵天鹏跟赵军、张援民交代这么一句,然后从工具包里抽出了一根鹿骨钎子。 早年的十八道岗子,有其独特的放山文化。别的地方放山的工具都是鹿骨钎子,而十八道岗子却用一种独特的工具,叫鹿角匙。 邵家出自十八道岗子,但他们后来迁到了岭南,所以邵天鹏博采两家之长,鹿角匙、鹿骨钎子并用。 此时邵天鹏手持鹿骨钎子,轻轻地去拨两块石头夹缝中的土。 别看邵天鹏多年未上山,但手上功夫丝毫没落下。他的手很稳,动作很柔。在拨土的过程中,一根根参须被挑起、拨出。 拨出的参须被邵天鹏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捏住、抬起,不让出土的参须干扰到后续的工作。 随着鹿骨钎子逐渐探入青石缝中,一根根参须被邵天鹏拈在了指尖。 这时借着林中微弱的光亮,邵天鹏模糊地看到了石缝中的参体。 邵天鹏知道不能再挖了,他单手扶着青石,右手拿着鹿骨钎子,隔着青石递给赵军道:“赵把头,你抠那边儿。” 在刚才抬石头的过程中,邵天鹏将赵军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邵天鹏一看就知道赵军有着与其年纪不相符的抬参经验。所以,邵天鹏才放心地将鹿骨钎子递到赵军手中。 在这关键时刻,赵军没往后退。他接过邵天鹏递来的鹿骨钎子,便开始拨那石缝中的土。赵军的手法不在邵天鹏之下,很快一根根参须便被他拈在了手中。 等看到参体,赵军停手,放下鹿骨钎子,然后使双手分别按住两块青石后,对邵天鹏道:“老爷子,你扶着这一块。” 赵军没具体指明是哪块,但此时张援民扶着右边那块,那么邵天鹏自然就得扶左边那块。 就这样,赵军在中间扶着两块青石,张援民在右,邵天鹏在左。张、邵二人分别用力,将两块青石向左右开。 两块青石当中长出四匹叶石龙,就说明这两块青石合在一起的时间得有大几十年了。 虽然黑土的粘性不强,但合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的两块青石,想打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这两块石头还重。 赵军见二人都有些吃力,紧忙唤人道:“宝玉、小臣,你俩过来帮搭把手。” 李宝玉、解臣闻言,紧忙转身奔这边赶来。 “慢点、慢点,停!”忽然,赵军叫停了四人。 四人两两一组扶着两块青石,此时两块青石中间已裂开一条两公分的缝隙。赵军顺着缝隙往里看,就见左边的石头中间有一窝,在那窝里有土,土中正是石龙。 而此时石龙的一根须子却连在右边的石头上。赵军用鹿骨钎子小心地将这根须子从右边的石头上拨下,然后才让四人继续开石。 随着石头被打开,石龙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出现在五人眼前。此时它在那石窝中,一半参体在外,一半藏于石窝内的黑土之中。 “宝玉、小臣,你俩回去。”赵军让李宝玉、解臣回到原位警戒,防备恶虎来袭。然后他看了眼旁边的大松树,对邵天鹏道:“老爷子,咱就搁这树上扒皮吧。” 两帮人为了防备恶虎偷袭,不敢远走,正好身旁就有松树,不扒它又能扒谁? 听赵军这么说,张援民不等邵天鹏说话,就从后腰掏出他那祖传的罕达罕刀,准备从树上剥皮。 可这时邵天鹏却一笑,道:“赵把头,你就给这松树扒光了,它也不够包这石头的呀。” 卖这石龙,不能只卖那苗参,要连着其生长的石头、黑土一起卖,要不然咋知道它是石龙呢? 即便这块青石得有三十多斤,那也没办法,都得打包背下去。 石头硬、石龙脆,要想将这石龙带下去,就得多包几层。而身边这棵松树的皮,明显不够用。 而此时赵军也想到,不光得用松树皮,还得用青苔护住石龙。 这么一来,两帮就不得不散开护卫圈,去扒青苔和松树皮。 让赵军没想到的是,邵天鹏喊了声“小六子”,便有一人持枪、背着麻袋包过来。 当来人从麻袋包里拿出一大卷十多张的松树皮,还有卷在其中的青苔时,赵军不禁感叹,姜还是老的辣呀。 有了青苔、松树皮,三人就准备打包了。而在这时,张援民问了邵天鹏一个问题,道:“老爷子,像他们要随便整块石头,往石头上贴点土,塞里苗棒槌,完了说这是石龙,是不是也行啊?” “那能行吗?”邵天鹏瞥了张援民一眼,然后用手指着两块青石贴合的面,对张援民道:“你看这痕迹,还有这参土的状态,不是一天两天能挤出来的。” 抬出了石龙,邵天鹏心情很不错。此时他又指着露在土外的参体,给张援民讲解道:“你看啊,这参是天生地长的,不是说你扔整两个棒槌籽扔到石头缝里,它就能长出棒槌。 像你说那个……人拿着棒槌去造这个假,你得给它先挤到石头里头,少说得一个月,才能伪造出那个开石的痕迹。 但要这么整呢,那棒槌不是在石头里长大的,是人后挤里的,就容易挤烂了。 再一个,这棒槌它就不烂,它在石头里头,它十有八九也活不了。这么搁里头十天半拉月,它不烂也烂了。” 邵天鹏这话是笑着说的,可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此刻赵军的注意力也落在了那石龙上。他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 “邵爷,”赵军看向邵天鹏,邵天鹏也看向赵军。一老一少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齐齐咯噔一下。 “邵爷,”赵军对邵天鹏道:“这棒槌从哪面儿出来的呢?” 说着,赵军用手指比划了那一半在土中、一半在土外的参体,道:“芽应该是从我这边儿出来吧?芦头也应该在这边儿吧?” 赵军说的他这边儿,是指他刚才用鹿骨签子抠的那石缝。 眼下已进入了农历四月份,虽然是四月初,但野山参耐寒。即便此时参芽不破出石缝,也该破土。可开石之后,并不见参芽。 赵军、邵天鹏都是有经验的参把头,二人在心里一致断定,这参休眠了。 野山参休眠,那就是受伤了。或是芦头受伤,或是参体受伤。而以这苗野山参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芦头受了大伤。 都是行家,邵天鹏自然知道赵军说的没错。想必这几年他们因为恶虎没能来抬石龙,有鸟或是山耗子顺着那石头缝啄咬那参芦头了。 邵天鹏三步并作两步地绕到赵军身旁,他用手轻轻将赵军推开,然后从挎包中又掏出他那装工具的小包,从中抽出鹿骨签子,然后就跪了下去。 老头子眉毛紧皱,眼睛顺着露在土外移动,随着视线往上一滑,邵天鹏大概估摸出芦头的位置。 然后,邵天鹏用鹿骨签子拨开一部分黑土。而这一拨,就拨出了一节残破带烂的芦头。 这年份的野山参,一般都会长出三节芦。所谓三节芦就是圆芦、堆花芦和马牙芦,而此时这参的芦头,只剩下了圆芦和破烂的堆花芦。 “完了!”邵天鹏狠狠一拍大腿,懊恼地道:“白瞎这好东西了。” “没事儿,邵爷。”赵军安慰邵天鹏道:“这参残了,药性还在呢。四皮叶也够他用了。咱就卖不上十万,卖个六七万也妥吧?” “唉!”邵天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赵军道:“行,赵把头。不管卖多少钱,咱都一半一半。” “那我先谢谢老爷子了。”赵军向邵天鹏道谢,是因为之前两帮约定,如果石龙从邵家帮渠道出,两家就四六分成,赵家帮四、邵家帮六。 只有托赵家帮的关系出,两家才五五分。可如今邵天鹏的话,却是说不管咋样,两家都是平分。 都说和气生财,分山财更得和气。 接下来邵天鹏使青苔盖住石龙,因怕石龙在下山途中受损,邵天鹏在石龙上足足压了四层青苔。 然后就是用松树皮打包了,而包这石龙跟之前赵家帮包那琥珀龙一样,是用松树皮将这参,连着其附生的石头一起包走。 包棒槌包子时,邵天鹏惊讶地发现,张援民干这个比他干的都好。石头有棱角,容易顶坏松树皮。 但张援民能够在石头和松树皮之间留出两张黄油纸的距离,这样既保证松树皮不破,又保证松树皮对石头的贴合。 看张援民手如此之巧,邵天鹏都退后了,将这份工作完全交给了张援民。 张援民一个人忙活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将这个三十七八斤重的人参包子包好。 参帮放山,除了索拨了棒、棒槌锁、鹿骨钎子、快当斧子这些东西之外,还有棒槌筐、棒槌篓。其实也就是背筐、背篓,都是用来背棒槌包子的。 但今天是来抬石龙,邵家帮特意准备了麻袋袋。就是那种采山人背山货的,即在麻袋上缝两个背带。用这个背大石头,比用筐背着舒服多了。 邵家帮护卫头领徐山河,亲自背上了装有石龙的麻袋袋。然后赵家帮在前开路,邵天鹏、徐山河居中,邵家帮殿后。 这一行十一人,加上这苗石龙,正应了放山行里的“单去双回”。 第五百五十三章 邵家帮卖残参被拒 单去双回也可称作去单回双,是放山行的一种传统习俗。 单去是进山时,参帮人数必须为单数,像三人、五人、七人…… 进山后放山,不管抬到几苗棒槌,参帮都将其视作一人。加上这“一人”,回程的人数就成了双。 如此讲究,便是放山人对放山抬到野山参的美好祈愿。 赵家帮不讲究这个,但邵家帮讲究。要不然邵家帮今天应该来五人,但因赵家帮定下来五人,邵家帮才又额外加了一人,以此保证来单回双。 如此致使来的时候,邵家吉普车后排挤了四个人。 不过成功抬到石龙,两帮人即便吃点苦也愿意。 就像赵军和邵天鹏说的那样,即便这石龙芦头有残,但参体完好,它的药用价值就不减分毫。 那求购三龙的大老板,要这参是为了治病,而不是为了收藏。所以只要药用价值不减,他就应该不会拒绝。 但残参肯定是卖不上十万了,能给个六七万,两帮人也知足了。 身上背着这三十多斤宝贝,徐山河脚步轻快,话也多了起来。 “叔。”徐山河对邵天鹏道:“这石龙卖出去,咱们邵家帮的名头就更响了。” 大老板寻求购三龙的消息,震惊了整个长白山的放山行,各大参帮都得到了消息。也就是赵家帮不在行中,还多亏有徐掌柜,要不然赵军都不知道这信儿。 十万块呀,那叫十万块钱呐。十万块这在八八年,可谓是天文数字。即便是邵家帮三十多人一年的收入,也没有这些。 所以自进入农历四月份,长白山整个放山行,大大小小的参帮就都行动起来,他们进山寻找三龙。 在这样的背景下,谁能拔得头筹,必将在行内露脸。 放山行就是一个江湖,在江湖中,谁不想出人头地、扬名立万啊? “山河。”徐山河话音落下,就听邵天鹏道:“这不光咱们出名,这还有人家赵把头,赵家帮呢。” “啊,哈哈。”徐山河闻言笑道:“对,对,这回得亏赵把头了。” “邵爷、徐师傅。”走在前面的赵军,回头对二人道:“咱虽然把石龙抬出来了,但这时候千万不能大意呀。” 赵军此话一出,邵天鹏紧忙收敛笑容,冲徐山河叹口气,道:“你看我这老头子,还不如小年轻呢。山河呀,咱听赵把头的。” 跟徐山河说完这话说,邵天鹏又回身,冲后边的邵家帮四人道:“都打起精神来啊!到家咱们吃羊肉,完了咱们再乐呵。” 经赵军、邵天鹏提醒,一行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继续赶路。见此情形,赵军才稍微安心。 之前开山、赶路就将用近两个小时,后来挖石头抬参,打人参包子又用了两个多小时。 此时已是午后一点多钟,一行人忙活了一头午加一中午,腹中都有不同程度的饥饿感。 可但在这老阴沟里,谁也不敢停下来用饭。 还好出来前,邵家准备的很充分,每个人都揣了一把糖球。此时赵军嘴里就含了三颗糖球,脚步不停地继续赶路。 约莫一个小时后,赵军等人来到了早晨摆羊蹄、烧纸钱的地方。 打头的赵家帮几人先到,居中的邵天鹏、徐山河眼见前头赵家帮几人瞬间散开,五人围成个半圆,将后头的七八人隐隐护住。 同时,赵军五人纷纷举枪瞄向各方。邵天鹏见状,紧忙抓着徐山河胳膊向前靠。 而后头的邵家帮四人,齐刷刷地转身,端枪、举枪瞄向不同方向。一时间,九人持枪将邵天鹏、徐山河护在中央。 九人持枪在山间、林中瞄了约有半分钟,山风一直吹,草木一直动,气氛越来越凝重。这让本就阴森瘆人的林子,更添了几分紧张。 见赵军等人瞄了半天也没有动静,掐枪在手的邵天鹏忍不住问道:“赵把头,怎么的了?” “邵爷。”赵军没敢撂下枪,只开口对邵天鹏道:“你过来看看咱摆那几个羊蹄子。” 邵天鹏闻言,单手提枪上前,视线从赵军、李宝玉一低一高的肩膀间探出,只见烧纸钱留下的黑印旁已经没了四个羊蹄的踪影。 “呀!”邵天鹏心头一颤,而这时他看到了旁边树条上,挂着带皮的一撮白毛。 邵天鹏大惊,只觉一股寒气自其后脊梁上冲起,瞬间抵达后脖颈处,让邵天鹏打了个寒颤。 “虎……”邵天鹏只一个字出口,剩下的话就被风吹回了肚里。 一时间,狂风贯穿两山之间,呼啸声起。漫山草木摇曳,刷刷作响。 那丢失的羊蹄和漫山遍野的风吹草动,为两帮人心上蒙上了一层阴霾,让他们觉得恶虎就在周围藏匿。 “赵把头。”邵天鹏轻唤赵军一声,眼神里满是询问,显然是在问接下来两帮人该怎么办。 此时他们正在上坡途中,要翻山过岗,经过之前开山、祭山的松树,一路出山、乘车。 赵军双手端枪,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邵天鹏问他怎么办,他也不知该怎么办,而且此刻,赵军没来由地一阵心惊肉跳。 赵军往后退了两步,退进护卫圈中,退到邵天鹏身旁。他想和邵天鹏商议一下,可就在这时,赵军看到了邵天鹏头顶的帽子。 那是一顶深蓝色的老头乐帽子,很具有时代特色。帽型呈圆筒状,带有帽檐。 “邵爷。”赵军对邵天鹏道:“咱丢帽子吧。” 邵天鹏一愣,他诧异地看了赵军两秒钟,然后重重一点头,道:“好,赵把头,咱就这么干。” 说完,邵天鹏抬手摘下头顶的帽子,将帽筒往手心一攥,口中念念有词道:“兄弟往来去无踪,十八罗汉显神通。” 当说到“神通”二字时,邵天鹏抖手将帽子丢在半空。这时恰有一阵山风吹来,将帽子吹落坡下。 赵军见状,看向邵天鹏,问道:“邵爷,咱下了这沟底呀?还能出去吗?” 邵天鹏下意识地往下瞅了一眼,然后回头对赵军道:“能,就是绕远。” “得绕多远?”赵军问,邵天鹏道:“得俩小时吧,这么下去之后,完了顺东南那边翻过去。” 听邵天鹏这么说。赵军道:“邵爷,我这心咋突突呢?要不咱绕道走吧。” “行。”邵天鹏点头,道:“我听你的,赵把头,你说咋走,咱就咋走。” “那什么……”赵军回身问徐山河道:“徐师傅,你还能背动了不的了?” 徐山河背着重达三十多斤的石龙,已经赶了一个多小时的路。但此时,这位邵家帮护卫头领一脸严肃地对赵军说:“赵把头,你放心吧,我没问题。” 听徐山河这样说。赵军又看向了那以后脑勺对着他,并端枪警戒的邵家帮四人,道:“邵家帮那四位师傅,现在你们打头,咱们抓岗子下沟塘子。” 说完这话,赵军转头又对王强四人道:“老舅、大哥、宝玉、小臣,咱五个断后,都打起精神来。” 赵军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响应。如此,后队改前队,两帮人往沟塘里走去。 走出十七八米,邵天鹏捡回了挂在树枝上的帽子。 刚才赵军让邵天鹏扔帽子,是老辈跑山人、土匪卜问吉凶的方法。 相传遇到危险时,可按东南西北点着四根草香,哪边烧得快就往哪边跑。如果实在来不及,就像邵天鹏刚才那样扔帽子。 赵军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用出了这一招。没想到自下坡来,他心反而不那么难受了。 与此同时,两帮人开山、祭山的红松树下,一只三百多斤重、体长两米四的东北虎,正趴在树下,用一双前爪按着羊头。 这羊头根本没啥肉,但不知为啥,这东北虎闻到羊膻味就兴奋。而两帮人前行,必会与这东北虎撞在一起。 相反,此时两帮人绕路,虽然辛苦了一些,但却成功地避开了东北虎。 两帮人越往下走,风越大也越冷。但如此有一个好,就是越走山场越清亮。越靠近沟塘子,草木越稀疏,上头树木枝繁叶茂,底下树叶却都刚开门。 临近沟塘子时,居高临下的赵军看见沟塘子底果然有还未融化的冰。 这么冷就使得好一段沟塘,只有零星点绿,一行人虽然冷,但都能顺利通行。 沿着沟塘子行走,大概十五分钟后,带路的邵家帮人又上了东南一座山头。他们翻山过杠,终于在下午四点零八分时出了山场,看到了自己来时乘坐的吉普车。 当看到吉普车时,两帮人,包括六十一岁的邵天鹏在内,都激动地一路跑去。 从早晨进山到现在,两帮人神经一直紧绷着,如今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想想这一趟,虽有惊险,但是一行人平平安安抬得石龙归来,这就是大吉大利。 “走,咱回家!”邵天鹏豪气地向两帮人一甩手,众人纷纷上车,直奔桥头村。 一路上,两辆车中欢声笑语,车也开得飞快,不到半小时便回到了桥头村。 进村后,在前带路的邵家车直接开到了村部。从车上下来的邵天鹏,丝毫不见奔波一日的疲惫,反而满脸笑容。 见邵天鹏向后车摆手,赵军便从车上下来。 “走啊,赵军!”邵天鹏唤赵军道:“我给那边打电话,你也跟我进去。完了让他们先把车开回去,回家等咱俩去。” 赵军闻言,冲开车的李宝玉摆了摆手,随后便跟邵天鹏进了村部。 村部里,老张头正煮挂面呢。看到邵天鹏进来,热情地招呼他,并且还要为邵天鹏和赵军倒水。 “别忙活了,兄弟。”邵天鹏拦住老张头,道:“我打个电话,完事儿我就走了。” 说着,邵天鹏从兜里掏出烟来,给了老张头一颗迎春烟。 随后,邵天鹏便像到了自己家一样,很自然拿起电话,打到了交通台。 赵军在旁听着,听出邵天鹏是把电话要到了吉省浑江,也就是日后的bS市。 接通电话,邵天鹏笑着跟那边说:“跃进啊,我们抬出石龙来了。四品叶。但是吧……它有残,那个芦头tmd不是让鸟啄了,就是让山耗子给啃了。 不过那圆芦往下都没事儿,须子也全乎,不影响药效,你看看那边儿能给多少钱?” 邵天鹏说完,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就听邵天鹏应了两声,便撂了电话。 撂下电话后,邵天鹏转头对赵军说:“咱俩稍等一会儿,他马上就能给咱回电话。” 俩人这一等,就等了二十多分钟。但事关几万块的买卖,赵军、邵天鹏谁也不着急,就一边跟老张头唠着家常,一边耐心地等待。 直到电话响起,邵天鹏立刻起身接起。但接起来后,邵天鹏脸上就没了之前的笑容,而是多了几分恼怒。 “不是啊。”邵天鹏大声道:“他干啥不收啊?那芦头残了,它又不影响药效!” 听邵天鹏这话,赵军也坐不住了。而这时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邵天鹏当即爆粗口道:“mLGbd,这tm有钱人咋这么隔尿呢?都说了它不影响药效……我们费老大劲抬出来的!喂?喂!” 这时,那头显然是已经撂了电话。 邵天鹏连着骂了数句,但最终还是无奈地撂了电话。 撂下电话后,邵天鹏手按着电话机,怔怔地看着窗外。 老头子不是没见过钱,但如果大老板不收,这残了的石龙能卖到四千块钱就烧高香了,毕竟野山参这东西,卖的就是品相。 进山之前以为这石龙能卖十万八万的,结果连四千都不到,这落差也太大了。 “邵爷。”赵军在旁轻唤一声。邵天鹏转过头来,苦涩一笑道:“赵军呐,这回邵爷打嘴巴子了,邵爷给你折腾来,还给不了你那些钱了。” 说完这话,邵天鹏稍微顿了一下,紧接着又情绪激动地道:“这tm有钱人,真真tm难整,说啥就是不要。” “邵爷。”赵军对邵天鹏道:“这么地吧,我这边还有路子,要不我问问吧。” “对呀!”邵天鹏感觉还有希望,便将话筒推到赵军面前。 赵军拿起电话,通过交换台要到了河北安国回春堂。 电话接起,互相打过招呼,黄掌柜问赵军道:“赵军啊,你挖着三龙了吗?” “挖着了,但是吧……”赵军刚要说那石龙情况,但他想到了不对劲,便对电话那头的黄掌柜说:“黄掌柜,你稍等,我们这儿有个老把头,让他跟你说。” 说完,赵军便把电话给了邵天鹏。 邵天鹏并没多想,接过电话将自己手中石龙情况说给了黄掌柜。黄掌柜同样是让邵天鹏等电话,并在要了邵天鹏的通话地址。 黄掌柜路子挺野,没用上十分钟,就把电话回过来了。 电话铃一响,邵天鹏就将话筒抄起,但电话那头黄掌柜的话,却没法让邵天鹏高兴起来:“我那老主顾说了,他给他父亲用,就用好的,而且他也不差那几万块钱。” “不是啊……”邵天鹏有些着急,还想说些什么,却听黄掌柜道:“老先生,我也想促成这生意,但他定下来的事,谁也说不通。” “那你没跟他说嘛,三龙不是那么好抬的。”邵天鹏如此说,黄掌柜却道:“这话我都说了,但他说……月底之前,肯定能有人满足他的要求。” “我……”邵天鹏也是无语了,有钱人的想法,一般人理解不了。要是他,他就少花点钱,反正也不影响药效。 但邵天鹏也知这买卖成不成得听人家的,他无奈地放下话筒,却被赵军抢了过去。 第五百五十四章 谈妥出售琥珀龙 邵天鹏一怔,转手就把电话给了赵军。 “喂,黄掌柜呀。”赵军接过电话问道:“那边大老板怎么的?他就一定保证有人能给他整着三龙啊? 要不你再跟他说说,就买我们那石龙得了。我们也不要十万,他给个三四万就行。” 赵军说完这话,把话筒往邵天鹏耳边凑了凑,然后就听电话那头黄掌柜道:“不行啊,赵军,别说三四万了,就三四千他都不干。” “这咋这么犟呢?”赵军也有些无语,对黄掌柜道:“把那芦头一去,那棒槌入药,一点儿都不影响效果。” “那也不行,赵军。”黄掌柜这么说的时候,语气也带着些许无奈。随即黄掌柜又为赵军解释,说:“我这个老主顾吧,他这些年一直都忙着工作,就没顾得上家里头。 他父亲呢,去年身体就不太舒服,老爷子自己也没当回事,到药房拿了些药,暂时顶过去,也就那么地了。 今年年后呢,忽然就严重了。到医院一检查,人家说来晚了,现在国内已经治不了。 就算出国呢,成功的几率也不大,很有可能下不来手术台。然后咱们京城有个大夫,给了这么个建议,说是用野山参里的三龙,给老爷子补一补元气,让他能挺下来。 “我这个老主顾呢,他感觉对父亲有亏欠。尤其是到这一步了,他就想在能力范围之内,都给他父亲用最好的。 所以哪怕是那个药效是一样的,只要这参有毛病,他也不要。 刚他亲口跟我说的,他花十万块钱收这一颗参,长白山肯定能有人满足他的要求。” 听黄掌柜这话,赵军和邵天鹏就知道想把残石龙卖给大老板是没戏了。 人家有钱不差钱,而且人家买的也不是石龙的效果。人家是拿钱弥补对父亲的亏欠,和以后或许会有的遗憾。 邵天鹏斜眼瞅着赵军,当赵军向他看来时,邵天鹏眼睛微闭地向赵军一点头,意思是这事就算了吧。 可让邵天鹏没想到的是,赵军却对电话那头的黄掌柜道:“黄掌柜,我手里还有一苗四匹叶的琥珀龙,也就是木龙。是我前两天刚抬出来的,全须全尾、完好无损。你看……是我给你们送去,还是你们过这边儿取来呀?” “什么玩意?”比黄掌柜更惊讶的是邵天鹏,他震惊地看着赵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说是不敢相信赵军的话。 同样感到难以置信的还有黄掌柜,他不明白赵军这是什么意思。有好的不卖,却卖差的,要知道那一好一坏可差着几万块钱呢! 没听到电话那头黄掌柜说话,赵军笑道:“黄掌柜,咱俩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咱们办过事。我赵军不是攋悬的人,我说有,就肯定是有。” 听赵军这话,电话那头的黄掌柜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啊,啊,是,赵军,我知道。那什么……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再打电话问问。” “好嘞,黄掌柜。”赵军笑道:“那我等你电话啊。” 赵军说完便撂了电话,然后转头对盯着他的邵天鹏一笑。 “赵军,你这是……”邵天鹏话没问太清楚,但赵军已明白他的意思,当即笑道:“邵爷,我答应你咱们两家一起抬那石龙在前,我自己抬着这琥珀龙在后。我答应你的事就必须办,宁可我那琥珀龙不卖,也得跟你一起卖那石龙。” 听赵军这番话,邵天鹏更为震惊,比他听说赵军有琥珀龙时还要惊讶。 因为哪怕今天两家抬出来的石龙没有残,卖出去十万块钱。邵家分五万,赵家分五万,赵军自己的琥珀龙市场价在一万左右。那么这样的话,赵家总收入也才六万。 可要是赵军将那琥珀龙卖给大老板,那就能得到十万块钱,这里外里就差出去四万块。 四万块钱呐! 这年头,四百块钱在农村都够娶个媳妇了,四万块钱能让多少人为之疯狂? 邵天鹏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赵军,不禁心生佩服。 “赵军呐!”邵天鹏说话间向赵军一竖大拇指,道:“邵爷认你是这个!” 赵军淡淡一笑,就见邵天鹏举着大拇指说道:“邵爷不光说你人品是这个,你本事也是这个。打围、放山,你都是头子啊。” 在赵军重生这一年多里,他总被人夸。但到现在一有人夸他,赵军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此时赵军就想转移话题,正好想起一事,便对邵天鹏道:“邵爷,我打围还行,但我这放山的本事,照你老是差远了。” “可不是啊。”邵天鹏冲赵军一抬手道:“这草芽市,你小子就能抬出琥珀龙,你这本事我可没有啊。” “不是啊。”赵军谦虚地道:“邵爷,要论真本事,我哪比得了你老啊?我能抬着这木龙,是因为我有两句秘诀。” “秘诀?”邵天鹏惊讶地看了赵军一眼,随即反应过来道:“你是王掌柜的外孙子,你会参帮秘诀那太正常了。” “哎呀,邵爷。”赵军闻言一笑,道:“这岭南、岭西、岭东沟,哪个参帮也比不上你们邵家帮啊,那你们就没有趟石龙、木龙的秘诀吗?” “秘诀我们有。”邵天鹏道:“但没有趟石龙、木龙的。” 参帮秘诀都是父子至亲口口相传。虽说庞瞎子他爹庞三眼是邵秃爪子的徒弟,但庞家帮的秘诀,也不可能是得自邵家帮。 听到邵家帮没有关于石龙、木龙的参帮秘诀,赵军当即笑道:“邵爷,那我把我这两句趟石龙、木龙的秘诀告诉你,你告诉我两句我不知道的呗。” “啥?”邵天鹏不是没听清赵军的话,他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意思是咱俩换。”赵军笑道:“我告诉你两句,你告诉我两句,这样你们家多两句,我们家多两句,这对咱不都是好事吗?” 邵天鹏闻言却是有些懵,他在放山行里混了四十多年,也没听过参帮之间有互换秘诀的事发生。 对此,赵军看得就比较开。而且他知道,再过个三四十年,那些放山人可不守什么规矩,全都满山遍野找棒槌。不管是登台子、二甲子,甚至是三花、巴掌,全都卷回家。 到那时就算会八百句秘诀,怕是也没用武之地了。 既然如此,何不趁这两年赚点好钱? 见邵天鹏有些迟疑,赵军便对其说道:“邵爷,你老看哈。你们邵家帮在岭南,我们赵家帮在岭西,咱两帮井水不犯河水。咱们互换秘诀,对你们也好,对我也好。” “你说这倒是……”邵天鹏被赵军说的有些动心,但仍不敢答应,只道:“但我得回去跟我爹,还有志强商量商量,这事……你等过两天,我再给你信儿。” 邵天鹏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响起。赵军伸手拿起话筒,就听那边传来黄掌柜的声音,道:“赵军呐,你现在是在吉省呢,是吧?” 这年头,电话是有号码的。但即便有号码,也得通过交换台。而这时候的人不习惯说号码,反倒喜欢跟交换员直接报地址。之前邵天鹏给黄掌柜留的地址,并非赵军家,而是在岭南。 “嗯呐。”赵军应了一声,就听黄掌柜追问道:“那这边人到吉省找你吗?” “行。”赵军又应一声,黄掌柜便道:“这样的话,我那老主顾马上就安排人。后天上午十点之前,他们就能到长春的大房山机场,他们下了飞机就过去找你。” “后天十点……长春机场。”听黄掌柜这番话,赵军头脑快速运转,然后问道:“黄掌柜,那用我们过去接他们不?” “不用。”黄掌柜很干脆地说:“他们到长春有人接。” 由此看来,黄掌柜那位老主顾确实很有实力。 而此时,赵军说道:“黄掌柜,那你让他们直接从长春到舒兰吧。两百多公里,离着还近。完了到舒兰以后,直接到舒兰供销社。” 十万块的交易,肯定得在自己地盘上进行。赵军一开始想让人到永安了,但对方即便在黑省有认识人,翻山越岭进林区也终究是个麻烦,远不如从长春到舒兰便利。 而舒兰有解臣的二姐夫在,他作为舒兰供销社经理,孙海柱在舒兰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舒兰供销社。”电话那头的黄掌柜应该在做着记录,听他嘴里叨咕,赵军继续补充道:“我们当天一天都在那儿,你让他们到的话,直接找经理孙海柱。” “孙海柱……行,我都记下来了。”黄掌柜应了一声,然后对赵军说:“后天从京城过去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他请的药房老师傅。这老师傅去了以后,你把木龙交给他检查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他们就把十万块钱给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妥嘞。”赵军笑道:“先谢谢你了,黄掌柜。等我下次去安国的时候,我再好好感谢你。” “那不用。”黄掌柜笑着说道:“那老主顾跟我都多年的关系了,能促成这笔生意,他也亏待不了我。” “那我也得感谢。”赵军道:“要没有你黄掌柜牵头,我们哪能捞着这好事啊。” “那咱们就互相感谢。”黄掌柜笑道:“等你来的时候,我好酒好菜招待你们一顿。这你都已经来三次了,我还没安排上你呢。” 因为旁边还有邵天鹏等着,所以赵军没在电话里跟黄掌柜说太多,客套了两句便撂了电话。 从村部出来,赵军对邵天鹏道:“邵爷,那我们明天就走了。” “明天就走啊?”邵天鹏问,赵军道:“嗯呐,邵爷,完了我们三十号再来。” 赵军明天走,并不是回家,也不是去舒兰。而是就近先到解臣家落个脚,然后后天一早直接到舒兰县里。 等卖完那苗琥珀龙,赵军七人会带着十万块钱回永安。到家把钱撂下、休息两天。然后再来邵家,跟着邵天鹏、邵志强去参加下月一号的参王大会。 第五百五十五章 赵军:我有双隐形的翅膀——银翼 第五百五十五章.赵军我有双隐形的翅膀——银翼 当赵军和邵天鹏回到邵家时,在院门口都能听到屋里的欢笑声。 此时两帮人还不知道,他们抬出来的残石龙已经砸在了手中,他们还想着将其高价卖出去,然后大伙都能多分点。 邵天鹏迈进院子的脚一顿,侧身对赵军说:“赵军呐,今天杀羊了,咱大伙乐呵乐呵。完了那个石龙没卖出去的事儿,吃饭的时候先别说啊。” 邵天鹏倒没别的意思,就想两帮人聚一起,大伙先高高兴兴吃顿饭。不开心的事,等吃完饭再说。 “哎,我知道了,邵爷。”赵军应了一声,两人走到邵家门前。 这月份气温上来了,房门开着,在门前就能看到屋里大锅呼呼冒着热气,那热气带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看到赵军、邵天鹏进屋,林月英等做饭的女人忙和这一老一少打招呼。 赵军走进外屋地,就听东屋里传出李宝玉的大嗓门:“你们是不知道啊,就走到我们之前烧纸那地方。我打眼一看,瞬间吓得我毛骨悚然。” 说到此处,李宝玉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问道:“你们猜咋的了?” 没跟着去的李如海、邵志强等人,都神情紧张的看着李宝玉。 随即李宝玉道:“先前摆那四个羊蹄子,一个都没有了。” 李宝玉话音落下,就听李如海问道:“咋的了?大爪子给吃了?” “应该是。”李宝玉点头道:“在旁边的树条子上,还挂着的羊蹄子毛呢。” “那也不一定就是虎给吃了。”旁边的林有力开口道:“万一是熊瞎子呢?” “也没准是大炮卵子啊。”这话是邵军说的,紧接着他又道:“我听我们村儿打猎的说,那野猪连狍崽子都吃啊。” 这话倒是不假,野猪属杂食性动物,它不光啃撮草、嗑榛子、松子,它还有时还吃荤。 像每年进入秋天,雨季过去以后,山里的一些小水泡逐渐干涸,野猪就会到泥坑里翻拱鱼和蛤蟆吃。 更有甚者,就像邵军说的。若是野猪看到刚出生不久的狍子崽儿,它也不会放过那小狍子。 “那不能。”这时李宝玉反驳林有力和邵军舅甥二人的话,道:“你们没跟前儿,你们不知道。当时我打头,我就觉着心里头发毛,后背凉飕飕的。” 听李宝玉说的这么邪乎,赵金辉忙问道:“李哥,你赶紧说,完了咋的了?” 李宝玉刚要说话,就见赵军和邵天鹏走进屋来。 一时间,屋里众人除了邵秃爪子,其他人纷纷起身,开口和赵军、邵天鹏打招呼。 “爹呀。”邵志强问邵天鹏道:“那边儿说能给咱多少钱呐?” 邵志强说完,正好他媳妇林月英进屋来,也问邵天鹏道:“爹,饭好了,咱放桌子啊?” “放桌子。”邵天鹏笑道:“卖多少钱咱先不琢磨它,咱先吃饭,喝酒,吃完、喝完咱再说。” 听邵天鹏这话,屋里众人都感觉不对。但邵秃爪子不问,小辈的又都不敢说啥。 徐山河、徐山川、林有力、王天水、邵军五人,搬桌子、拿板凳,女人们端着大盆烀的羊肉上桌。 并不是谁家做饭都像赵家那么讲究,邵家做羊肉就是清水里放山花椒、咸盐面,然后烀那羊肉。 这做法简单,而这年头羊肉肉质好,烀到软烂,然后蘸着韭菜花吃,那是真香。 一帮人吃喝的时候,不禁谈起今天进山的紧张。 听李宝玉等人七嘴八舌地讲述完上山的经过,邵秃爪子看向赵军说道:“赵小子,我感觉今天要没你呀,整不好就得出事儿。” 正闷头啃羊排的赵军一怔,抬头笑道:“不能啊,老太爷,这一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啥麻烦都没遇着。” “可不是。”邵云金摇头道:“今天你们走了没多一会儿,我就闹心吧啦的,就感觉像要出事似的。” 说完这话,见赵军不以为然,邵云金道:“我老头子直觉挺准的,每回要出大事,我这心都不得劲。” 邵云金的话将大伙接下来的话题引到了玄学上。一帮人从卜问吉凶聊到了以前的胡子帮。 一聊到这个,邵云金更精神了。他给众人讲说:“你像我们这伙儿人,老大是王寡妇。那王老大文武双全,所以我们都听他的。 你要像别的伙呢?就说牛大眼珠子他们,牛大眼珠子虽然是老大,但他就是莽夫。手底下人没法听他的,因为要啥都听他的,那这伙人三天就得黄摊子。” “那听谁的呀,太爷?”邵军问。邵云金道:“胡子帮除了老大以外,还有个舵爷。舵爷吧,按他们评书里头说的,就是军师。像牛大眼珠子他们那伙儿,舵爷是魏老道。” “魏老道?”听到这个名,赵军不禁想起了自己带来岭南的豹筋绳。 那豹筋绳是宋歪脖子的遗物,宋歪脖子死后,GA将其还给了宋歪脖子的家人。 可宋家爷俩,老宋头在学校打更,宋铁民在林场干活,家里没有跑山的,更没有会下挑杆子的。正好赶上赵有财上门求购,老宋家就将这豹筋绳卖给了赵有财。 而那豹筋绳原本属于魏老道,是宋歪脖子认其为义父,便继承了魏老道的家当。 “老太爷。”赵军问邵云金道:“我听说过这个魏老道,他会打围吗?” “会。”邵云金很肯定地点头说:“那人可厉害,他啥都会,还会看天气呢。” 说着,邵云金用筷子轻点桌面道:“比方说今天晚上太阳要落山了,他出去瞅一眼,就知道明天是晴天、是阴天、是刮风、是下雨。 再比如一帮人搁山里走着呢,忽然过来阵风,他就知道一会能下多大的雨。” 说完最后一句话,邵云金轻轻摇了下头,然后继续说道:“这人就这么恶(nē)。” “老太爷。”这时张援民唤邵云金一声,然后说道:“我听说以前你们王寡妇这伙儿,还有牛大眼珠子那伙儿,是咱十八道岗子最牛掰的两伙胡子。” “那还说啥了?”提起往日呼啸山林的风光,邵云金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就我们伙儿哈,王老大、我、杨瞎子,我仨往出一站,对面只要不超十个人,都得让我仨撂倒。 十八道岗子能跟我仨比划比划的,也就牛大眼珠子跟魏老道他俩。” 即便是三十多年后,一些直播间讲社会大哥、路匪恶霸的故事,也是有很多人听。 何况这年头,没啥娱乐项目,所以当邵云金讲起昔日绿林道上的奇闻异事,张援民、李宝玉等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才完事,女人们将剩菜、盘子碗捡下去,桌子撤走、椅子搬走。两帮人坐在东屋里,邵天鹏才说起大老板拒收他们残石龙的事。 众人听完都有些泄气,唯有邵秃爪子哈哈一笑,道:“这也挺好,那石龙芦头都坏了,但卖四千块钱,不也妥妥的吗? 上山溜达一趟,咱两帮人都平平安安,还挣着四千块钱,你们还想咋的呀?” 年近九旬的老胡子,对于金钱多了几分豁达。当然或者说他经历的多了,这事儿在他面前根本也不叫事了。 事已至此,老太爷又都发话了。邵家帮人虽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与邵家帮相比,赵家帮王强、李宝玉等人心中有些暗喜。 之前赵军不将自家的琥珀龙、小白龙卖高价,也要来跟邵家帮共抬石龙,这是为了信义。 如今在不影响信义的情况下,自家能挣大钱,当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赵把头啊。”这时的邵天鹏,又不叫赵军名字了,而是从参帮角度,以放山行同道的身份与赵军对话,说道:“你们要能信着我呢,这个石龙就先放我家,完了让邵把头拿去卖。 完了不管卖多少钱,咱两家都二一天作五,三一三十一。” 邵天鹏说这话,意思就是两家平分售卖石龙所得。 赵军闻言,当即回应道:“好嘞,老爷子,咱不用说别的,这棒槌就搁你们手,卖多少钱都邵把头说的算。” 赵军两辈子都是个大气的人。今天跟邵家帮上山的,要是只有他自己,在残石龙被大老板拒收、他的琥珀龙却卖出天价的情况下,这残石龙售出所得,赵军可能就不要了。 但如今是两帮合作,赵军作为赵家帮把头,就得为跟着他这几个人考虑,不管钱多钱少,这钱都得要。 对此,邵家帮人坦然接受,毫无异议。 这时候墙上时钟,时针已经走向了十,外屋地的女人们已经收拾完了残羹剩饭、杯盘碗筷。邵家帮徐山河几人互相使眼色,意思是想打道回府。 别看年纪大了,但邵云金一点不糊涂,眼神还好使。 此时,这老胡子一边将自己往炕下挪,一边对他儿孙道:“行啦,都这时候了,咱都收拾收拾睡觉吧,今天都累一天了。” “等会儿,爹。”邵天鹏拦了邵云金一下,然后说道:“赵把头还有个事儿要说。” 之前邵天鹏没提赵军卖琥珀龙的事,但只要赵家帮成功拿下那十万元悬赏,这消息必将在第二天传遍整个长白山的放山行。 这里面并不涉及赵家帮抢邵家帮生意,相反是赵家帮有情有义。但正因如此,这话得说明白了,不能等消息传开以后让人误会。 随着邵天鹏话音落下,赵军起身冲邵云金抱拳,唤了声“老爷子”,然后转向邵志强等人,抱拳道:“邵把头,各位邵家帮的师傅。 那天邵老爷子给我打电话,商量咱两帮一起抬这石龙的事儿。我当时就答应他了,但答应完了没过两天,我们放山就放出一苗小白龙来。” 赵军此话一出,邵家众人瞬间都呆愣当场,就连邵天鹏也不例外。 在村部的时候,赵军只说他有苗琥珀龙,并未说他还有一苗小白龙。所以,就连邵天鹏也不知道些事。 此时,这位老把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军。他在放山行里摸爬滚打四十年,还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呢。 参中三龙皆是宝贝,如今又是芽草市,能在这时候抬出三龙,而且还不止一苗的,这赵军不仅有大本事,还有大福气。 赵军不管众人都啥眼神,只继续说道:“完了在来的头两天呢,我们又上山放出一苗琥珀龙。 但我寻思哈,钱不常花,人常在。我答应邵老爷子的,我就得做到。我们宁可不挣这十万块钱,我们几个也得来跟咱们邵家帮抬这石龙。 今天回咱村儿以后,我跟邵老爷子到村部打电话。他老先打的,打过去那边说人家大老板不要这残的。我又给我这边中间人打电话,人家也是那么说的。” 说到这里,赵军稍微停顿一下,才继续解释道:“然后我一看咱这石龙确实卖不出去了,我才卖的琥珀龙。我跟电话那头说这些事儿的时候,邵老爷子也都在跟前呢。” 赵军一席话,听得邵家帮众人目瞪口呆。 这时,邵天鹏开口道:“是,赵把头跟那边儿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真亮的,就是这么回事儿。” 邵天鹏说完,赵军接过话茬道:“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咱邵家帮各位师傅说清楚喽。别以后再有啥误会,那就不好了。” “不能,赵军。”作为邵家帮把头,邵志强听明白了这件事,当即开口道:“不会有误会的,你这事处的仁义,这钱该你挣,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听邵志强这么说,邵家帮众人纷纷点头。而这时赵军无意间发现邵秃爪子正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 “老太爷。”赵军冲邵云金笑道:“你老这么瞅我干哈呀?” 邵云金一笑,道:“我瞅你这孩子……这仁义劲像谁呢?” “像我呗,像谁?”邵云金话音刚落,王强就接了这么一句。见众人都向他看来,王强还伸胳膊搂住赵军肩膀,冲众人笑道:“养儿随娘舅,养女随家姑,我大外甥不像我像谁?” 说着,王强还把自己的脸凑向赵军脸,然后继续说道:“看,我们爷俩长得也像啊。” 听王强这话,邵云金却摇头接他的话,对王强道:“我看呐,赵小子像你爹!” 王强:“……” 这话要换二一个人说,王强都有可能抽他大嘴巴子。这话咋听着咋像骂人,可邵云金如此说,王强却是只是一怔。 当然,老胡子也不是骂他,紧接着邵云金就跟王强解释说:“我意思啊,赵军这孩子这仁义劲儿,跟你爹,我们王大掌柜是一样儿一样儿的。 野山参鹿枪酒,助你腾云驾雾! 大裤裆家祖传的方子,我8九月份新泡的酒。 这次我用了一苗60多年的趴货,就是当年的小捻子被老把头密到地里的。 不知道是哪个山把头当年密下来的,8月初的时候让我老家的跑山人抬出来,抬的时候断了须子,这我收还花了3000呢。 除了参,再就是鲜鹿枪、鲜鹿茸,野灵芝,纯粮酒,我感觉啊,这次的药效得杠杠的! …… 之前有个兄弟中奖后,把收到的药酒送给了他“好朋友”,他好朋友喝完了大展雄风,媳妇都给他打洗脚水了。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咱谁还没俩好朋友呢? 这个月抽10份药酒,每份一斤,咱还是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11月8号晚7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群号在书简介下面。抽奖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兄弟。 然后找百里彤云领奖,我给邮寄,发京东快递。 第五百五十六章 出售琥珀龙 一夜过后,赵家帮七人在邵家用完早餐,便辞别了邵家人。乘坐两辆汽车,直奔解臣老家向阳屯。 解家人自年后去了永安林区,就只有解臣在跑商的时候回来住过一宿。 今天回到家,看屋里满是灰尘,解臣让赵军几人稍等片刻,他匆匆忙忙到屯子里,找人过来帮忙收拾屋子。 自永安招工,向阳屯一半的劳动力都跟解忠去了岭西,留在屯子里的人中,青壮不多,大多数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这时节能下地的基本都下地了,解臣找了一圈,就找了五个在家带孩子的老太太。 这些老太太干活都挺麻利,拿着笤帚、抹布,给解家屋里屋外一顿收拾。 当张援民、李宝玉、赵金辉拎着罐头、糕点、苹果、啤酒、汽水从小卖店回来时,就见李如海跟那几个干活的老太太相谈甚欢。 “臣哥。”赵金辉撂下东西,凑到解臣耳边小声道:“这几棵老葱,你都在哪儿薅来的呀?” 解臣闻言一怔,等他反应过来时,紧忙怼了赵金辉一下,并小声道:“不用你瞎嘞嘞,让她几个听见,不给你挠成土豆丝儿。” “那可妥了。”在一旁听热闹的李宝玉笑着接茬,道:“这大胖土豆子,够你们全屯子人吃了。” 赵金辉笑着推了李宝玉一把,赵军、王强哈哈直乐。 …… 自从解忠带着向阳屯男人出去干活,解家在这屯子的地位已经盖过了屯长。 这年头一个村屯住着,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真挚。 听说解臣带着朋友回来了,向阳屯留守的人怕他们没吃没喝,便给送来了河鱼、野菜、大豆腐、干豆腐、大煎饼。 帮着干活的几个老太太,还捎带手的帮赵家帮七人做了顿午饭。 等送走五个老太时,赵军给他们每人拿了四个苹果。 而赵家帮七人吃饱喝足后,便在解家东西两屋休息。 ……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5月25号。 赵家帮众人一早起来收拾妥当,然后登车直奔舒兰县城。 进城后将车开到供销社门前,赵军、解臣从解放车上下来,就见从吉普车上下来的王强五人,个个夹着一个长条麻袋卷。 见此情形,赵军脸色一变,冲王强等人摆手道:“那东西……不用往屋拿。” 王强几人夹着的麻袋卷,便是他们防身的武器。可今天在孙海柱的地盘,来交易的对方又是外来户,不可能起什么冲突。 更何况几人腰间还别着五四手枪,就用不着长枪短炮的都带着。知道是防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攻占供销社呢。 听赵军发话,几人急忙开车门,把长条麻袋卷塞回车里。 眼看王强几人一个个将车门关上,赵军忙道:“包子,给包子拿下来。” 赵军说的包子,就是包琥珀龙的棒槌包子。王强这几人不拿货物,光拿武器,整的像要黑吃黑似的。 王强几人闻言皆是一笑,李宝玉急忙从后排座后面拿下包琥珀龙的棒槌包子,然后几人才进了供销社。 这个时间点,供销社里买货的人不多。赵军几人进来时,孙海柱正拿着抹布擦柜台呢。 不经意回头的孙海柱,看到赵军几人不由得一怔,然后就听解臣跟他开玩笑道:“这咋的,今天经理站柜台呀。” 回过神来的孙海柱,紧忙丢下手中抹布,迎上前来热情地和赵军几人打了招呼,并将他们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给孙海柱这个经理临时休息的一个小屋。 进了八个人,屋子快被塞满了。孙海柱找来了长条板凳、搪瓷缸子,给几人沏茶倒水。 供销社里倒是啥也不缺,孙海柱给王强几人散烟,又拿来瓜子、花生、小糖块招待赵军七人。 等吃喝都摆上,小屋里被几人抽的烟雾缭绕,孙海柱才注意到被李宝玉放在赵军脚旁的棒槌包子。 去年赵军来这供销社卖过野山参,此时看到人参包子,孙海柱以为赵军几人又来卖参,当即面露难色道:“赵军呐,今天孙二哥没在家呀,你卖参我不会定价呀。” 孙海柱口中的孙二哥就是孙得胜,赵军第一次来卖参时,就是孙得胜为他验参、估价。今天孙得胜没来上班,供销社剩下这些人没有能顶他的。 “没事儿,孙姐夫。”赵军笑着对孙海柱说:“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借你这地方用用。” “赵军,你说啥?”孙海柱一愣,就听赵军为他解释说:“今天我们这苗参吧,已经有买主了。他们从京城过来,大概午后能到这块儿,我们在你这办公室等他。” “京城?”孙海柱闻言,惊讶地看着赵军道:“从京城过来的?” 赵军笑着一点头,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听旁边的解臣对孙海柱道:“二姐夫,我们这棒槌,你们供销社可收不起。” “哎呀!”孙海柱知道小舅子是跟自己开玩笑,当即笑道:“啥棒槌呀,还我们收不起?” 说着,孙海柱手往赵军那边一比划,又对解臣说道:“去年你军哥拿来那棒槌,卖三千七百呢,我们也收了。” 听孙海柱这话,解臣轻笑,道:“二姐夫,你别说三千七了,你十个三千七,你也收不来我们今天这棒槌。” 孙海柱震惊的看着解臣,但他感觉自己小舅子不靠谱,当即又将视线转向赵军。 赵军知道孙海柱这人可靠,自己将交易地点设在他供销社,也是对这人放心。 所以,赵军冲孙海柱一笑,道:“二姐夫,我们抬出来一苗琥珀龙。” “琥珀龙?”孙海柱眉头一皱,问道:“几品叶呀?” “四品叶。”赵军如此说,孙海柱质疑道:“四品叶也卖不上三万块钱呐,能卖万八千的顶天了。” 由此可见,这孙海柱是个懂行的,但显然他也是不入行。 这里说他不入行,是指他不在放山行中,要不然他不会不知道那条震惊整个长白山放山行的求购消息。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赵军就将大财主求购三龙为父治病的事,给孙海柱说了一遍。 孙海柱听完微微点头,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说着,孙海柱看了眼赵军脚旁的大号人参包子道:“我说的呢,咋包这么大个包子。” “二姐夫。”此时的解臣颇有些富贵还乡的意味,他语带嘚瑟的对孙海柱道:“你们供销社没收过这个吧?” “没有。”孙海柱摇摇头道:“这太贵了,我们呢不敢给价,毕竟我们不是大药房啊。” 说完这话,孙海柱稍微顿了一下,随即手一指赵军脚旁的人参包子,笑道:“不过这我还是见过不少,像石龙、木龙、小白龙我都见着过。” “那肯定的。”赵军笑道:“孙姐夫,你在供销社见的这个,得比我们这些放山的见的都多。” 孙海柱闻言哈哈一笑,他拿起桌上的烟盒,给王强几人散烟,然后对赵军道:“兄弟,你吃那个糖啥的啊,咱这儿就这些东西不缺。” “吃呢,孙姐夫。”赵军笑着回应一声,紧接着又听孙海柱道:“兄弟,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啊,姐夫就知道你事业上能有大出息,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息成这样了。” 之前孙海柱去永安参加过赵军的婚礼,婚礼的场面让他这个还算见过世面的供销社经理都大为震撼。 如今再看,赵军吉普车开着,手下五六个人,抬出的参都卖到京城去了。而且还卖出了十万的天价,这可不是一般的出息。 听孙海柱如此说,赵军笑着回应道:“这也是我舅,还有我这几个兄弟,他们帮着我,要不我也不能有今天。” 赵军这话是心里话,就像老辈人说的,上山得人合心,马合套。他这一路走来,张援民、李宝玉、解臣对他忠心耿耿,给予了他不少帮助。 虽说赵军回馈给几人的更多,但当听赵军夸他们时,张援民、李宝玉、解臣三人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在他们看来,自己是赵家帮的元老。即便王强是赵军的亲娘舅,但论在赵家帮里的资历,就王强也得往后稍。 八个人在这小屋里有吃有喝、有说有笑的唠到中午,孙海柱叫着几人到供销社后边小饭馆吃饭。 走的时候,孙海柱特意叮嘱供销社员工。如果有人找他,就到后边小饭馆,这样防止京城来的大客户找不着人。 可等他们吃饱喝足,回到供销社,也不见京城来人。 赵军等人继续在孙海柱的办公室里喝茶唠嗑,直到下午两点半时,才有供销社工作人员过来敲门。 孙海柱起身开门,就见一身着深蓝色售货员衣服的中年女人对他道:“孙经理,有人找你。” 与售货员说话时,赵军就看到她身后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白面无须,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来,来,快请进。”孙海柱将几人让进屋里,那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虽在前面,却不是主事的。 主事的是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矮瘦男子,他的个头比张援民高,但也高不出多少。 此时,这矮瘦男子视线扫过赵军几人,笑问道:“哪位是赵军先生啊?” “你好。”赵军与其打招呼道:“我就是赵军。” 几人握手寒暄,这时孙海柱这小屋就坐不下了。 孙海柱喊女售货员帮他找板凳,那矮瘦男子却道:“孙经理,不用忙活了,我们办完事就走。” 孙海柱闻言,看向赵军。见赵军点头,孙海柱就没再说什么。 而这时,李宝玉、赵金辉,在赵军的示意下将棒槌包子搬上桌,将其打开后揭去青苔,露出那苗奇异的琥珀龙。 看到这苗参中奇货,矮瘦男子对那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道:“张老,您给看看这参。” 赵军惊讶地看向那被称作张老之人,这人脸上连一个褶子都没有,看着比赵有才还年轻呢。 但那矮瘦男子称其为张老,可见此人应该是位善于养生的老中医。 戴眼镜的张老上前两步,手扶琥珀木,观察长在其上的野山参。他仔细端详片刻,看清了琥珀龙穿琥珀木而过的参体与参须,才转头冲矮瘦男子点头道:“没问题。 矮瘦男子闻言,回头唤道:“斌子。” 昨天黄掌柜在电话里说。bJ来人一共有三。除了矮瘦男子、保养挺好的老中医,再就是这个一身黑西装、手拎皮箱、面无表情的魁梧壮汉。 魁梧壮汉手拎皮箱上前,将皮箱往桌上一放。在将箱子打开后,他双手把着箱子两边一转,将箱子转得正对赵军,将箱子里面的一沓沓大团结呈现在赵军面前。 这一幕看得赵军有些眼熟,重生前他看电视、电影里那些交易不正当物资的都是这一出。 但自家这是正经道来的钱,赵军冲王强等人使个眼色,王强、张援民等六人纷纷上前,动手查钱。 赵家帮查钱时,矮瘦男子亲自动手将棒槌包子包上,然后与其同行坐在赵军几人之前坐过的长条板凳上,等着赵家帮清点货款。 趁此机会,赵军与矮瘦男子攀谈了几句,问了他们一路的辛苦、下飞机后是否吃饭等琐碎事。 矮瘦男子句句有回应,但也只是回应,多的话一句不说。他虽带微笑,但话语间态度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赵军一看就知道,这厮是没瞧得起自己这山里人啊。 赵军也不生气,只是不再刻着与其攀谈。只等赵家帮查验完货款,赵军起身,向矮瘦男子抱拳道:“你们大老远来的,要不咱出去,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赵军这“要不”二字就是客套话。矮瘦男子笑道:“饭就不吃了,我们着急回长春,这就走了。” 说着,他冲赵军微微点头,然后便与两个同伴离去。 出于礼貌,赵军带着赵家帮将他们送出供销社大门,目送三人乘坐桑塔纳离去。 送走了大客户,赵军回头对孙海柱道:“孙姐夫,那我们也走了。” “啊?”孙海柱惊讶道:“你们着急走啥呀?一会儿等我下班,咱到家让你二姐整几个菜,咱晚上好好喝顿酒。” “不了,孙姐夫。”赵军笑着婉拒道:“我们这就回家了。” 赵家帮是前天从家出来的,这出来还不到三天呢,只是想媳妇的赵军早已归心似箭。 第五百五十七章 分钱和母爱 此时已过了下午三点半,眼瞅将近四点了。 赵军一行人此时往家赶,到家就得将近午夜十二点。 但此时,不光是赵军想回家,王强、李宝玉等人亦是如此。 毕竟这趟出来不过两天,却实实在在挣了大钱,每个人心里都揣着热乎劲儿,盼着早点到家,把这份喜悦跟家里人好好分享。 而孙海柱是真想招待赵军几人,但见留不住,他也只能招唤供销社员工,把赵军买的糖块、瓜子、花生,还有各种罐头,一箱一袋地搬出来往车上装。 这时赵军忽然想起,在来岭南之前,他曾答应过赵有财。如果这一趟顺利地将石龙抬出来,回去以后就给赵有财买中华烟。 虽说那石龙残了,但毕竟也算顺利地将其抬了出来。于是,赵军便向孙海柱问起了中华烟。 孙海柱知道赵军不抽烟,买烟也就是给他爹买。但此时孙海柱看赵军的眼神里满是惊讶,笑道:“兄弟,你家我叔抽烟的档次,是越来越高了。” 要知道1988年全国十三种名牌烟放开价格上市供应,中华烟上市第一天价格就从四十元涨到了六十五元,而且上市不久便被抢购一空。 为了保证市场供应,第二天将价格定在七十二块三毛钱一条。 石林烟成条的拿,一条才四十出头啊。一条中华,都快顶两条石林了。 听孙海柱这么说,赵军也是呵呵一笑。一个工资一百块钱的厨子抽中华,这也太吓人了。但自己就这么一个老子,惯着点就惯着点吧。 舒兰这供销社里,一共就只有十二条中华烟。赵军不仅将它们都包圆了,还额外买了八条石林、五条红塔山。 烟也买了,该买的东西都买了。在与孙海柱道别后,赵军几人纷纷上车。 临启车前,解臣特意推开车窗,冲站在路边的孙海柱喊了一声:“走了啊,二姐夫!” “哎,慢点开车。”孙海柱回应一声,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忙抬手挥了挥,示意解臣不要走。 “又咋地啦?”解臣推开车窗,孙海柱紧忙上前,对解放车驾驶室里的解臣、赵军急声道:“小臣,你们路上可得加小心。他们说最近这两溜道儿上不太平,有个叫三大爷的,那人可恶(nē)了!” “三大爷?”赵军、解臣一听就乐了。解臣笑着问孙海柱道:“二姐夫,这事你都听说了?” “可不咋的。”孙海柱神情很严肃,说道:“听说就在咱家附近,一宿就捅死十来个人。” 这话听得赵军、解臣直乐,孙海柱不解地问:“你俩乐啥呀,真的!” “真不真,我还不知道吗?”解臣笑着如此说,而赵军抢过话茬,对孙海柱道:“嗯呢,孙姐夫你就放心吧,我们没事儿的。” 再次辞别了孙海柱,赵军一行七人乘坐两辆车离开舒兰小城,直奔两省交界而去。 …… 当赵军一行人乘坐汽车往家走时,永安林区青石砬子的窝棚里,煤油灯微弱的灯光下,庞瞎子、庞高明父子与庞家帮十三参丁一起啃咸菜、嚼大煎饼。 吃完煎饼、咸菜,庞瞎子端起豁牙子碗,将碗中水一饮而尽后,把碗撂在桌上,一抹嘴对庞高明道:“走,高明,跟爸撒泡尿去,完了好睡觉。” “哎!”庞高明应了一声,起身跟着庞瞎子往外走。 正常在山里不用讲究那么多,就近方便就得了。可爷俩偏偏走到离窝棚二十多米,将近三十米的地方,并且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见四下无人,庞高明问庞瞎子道:“爹,我爷传那秘诀不管用啊。” “去你妈的。”庞瞎子独眼瞪了庞高明一下,骂道:“别特么瞎bb,你爷传给我的,怎么能不管用呢?” “那爹,你看呢?”庞高明道:“咱来两天了,搁这一溜儿转悠两天,咱也没看着石龙、木龙啊。” 听庞高明如此说,庞瞎子面色也阴晴不定。 这时,庞高明又道:“爹,你说昨天咱看那个……松明子让人扒开那块儿,能不能是谁抬出龙儿了。” 没错,这两天庞瞎子带着庞家帮从青石砬子走到青石顶子,从永安林区走到永兴大队境内,沿着赵家帮寻参的足迹找。沿阳坡河水向阴流,一路寻找木龙石龙的踪迹。 就这么找了整整两天,庞家帮一无所获。 见庞瞎子不说话,庞高明道:“爹,比方说啊。就咱看那个松明子让扒乱七八糟的地方,它要是真出龙儿了,那附近一片儿,是不就得是参埯子?” “埯不埯子,我不知道。”庞瞎子淡淡开口,道:“但我知道那块要是有龙儿,河对面儿就肯定还得有一苗石龙。” 庞高明闻言一怔,就听庞瞎子继续说道:“阳坡河水向阴流,石龙木龙两岸游。你爷传这秘诀的时候告诉过我,阳坡河水向阴流,有可能有龙,有可能没龙。 但只要抬着木龙,那么河那面一定就有石龙。这边要是石龙,那边一定有木龙。” …… 晚上十一点半,两辆车驶进永安屯。 夜色之下,一路颠簸,可此时车上的人心中只有归家的喜悦。 汽车在狗叫声中开进赵家大院时,赵家大院外屋地和西屋的灯还都亮着呢。 回来之前,赵军在供销社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告诉王美兰他们即将回来的消息。 但他们回来的太晚,像李大勇、林祥顺等人明天还得上班,赵虹、赵娜等孩子明天还得上学。 所以,此时大多数的食客都已经回去了。眼下赵家屋里就剩下隔壁的刘梅、金小梅,还有赵威鹏、梁雪梅两口子。 这几天李宝玉不在家,虽然东院赵家有人有狗,可刘梅自己住那么大的房子,她还是不敢的。 所以李宝玉出门这两天,都是金小梅过来陪着刘梅。而今天金小梅也没走,是因为作为一个母亲,她不光要等大儿子,还要等小儿子。 赵军七人下车就往屋里进。今天他们在供销社买的东西没有鲜货。这么晚了也不方便折腾。就暂且放在解放车后车箱里,等着明天再收拾。 此时他们进屋,除了56半和54手枪外,就只有李宝玉拎着装钱的箱子,张援民抱着裹小白龙的棒槌包子。 看到自己儿子进屋,王美兰并没多问,掀开锅盖就往里面下面条。 这大锅从做晚饭的时候烧到现在,灶坑里就始终没断了火。锅里的水一直是开着的,就等赵军几人回来呢。 按照上马饺子下马面的习俗,王美兰为赵家帮七人准备了手擀面,肉酱卤,配上香菜末、大蒜瓣。 赵军几人简单地洗了洗手、洗了把脸,这边金小梅、马玲、刘梅就开始往桌上端菜了。 除了面条,还有炒土豆丝、炸花生米、木耳炒白菜、肘子肉蘸蒜泥等凉菜。 赵有财、赵威鹏陪着七人坐下,并为王强、张援民几人倒上高粱酒。 折腾这一路,赵军是真饿了,他甩着腮帮子一顿狂炫。王强几人垫个肚子,就开始喝酒唠嗑。 虽然马上就十二点了,但王美兰等人也想知道赵军他们走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 当听说桥头村那头虎可以打的时候,赵有财一双小眼睛瞬间迸发出精光,当即嚷道:“能打咋不早说呢?要说能打,我是不是就跟着去了?” “你快待着你的吧。”王美兰忍不住扒拉了赵有财一下,道:“你没听人家说吗?那大爪子多邪乎啊,你去再给你叼走呢?” “哎呦我呵!”赵有财面露不屑,撇嘴道:“那次上岭南,我一堆儿磕死俩。这次就是我没去呀,我要去了,儿子他们还用那么费劲?” 说完这话,赵有财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唤着闷头吃面的赵军道:“儿啊,儿子!” 赵军心知赵有财叫他准没好事,但也不得不应道:“哎,爸,咋的了?” “啊,爸问你,过两天你是不是还得上岭南呢?”赵有财道:“参加那个什么参王大会去。” “啊。”赵军含糊地道:“看看吧,到时候再看吧。” “那还啥到时候再看呐?”赵有财道:“下次你去,爸跟你去。” “行了,你去什么去?”王美兰在外人面前给赵有财留着面子,只轻扒拉他两下道:“你可别去了,你走了,谁给我们做饭呐?” 屋里这些人,就连后来的梁雪梅都知道王美兰是啥意思,忙跟金小梅一起附和劝说赵有财。 这时,马玲也对赵有财说:“爸,你可不能走啊。赵军不在家,你再跟着去,留我们娘几个住这么大院儿可不行。” 他儿媳妇说话了,赵有财无奈至极,只闷头抽烟不吱声。 赵军几人吃饱喝足,女人们撤下残羹剩饭、杯盘碗筷,麻利地收拾好残局。 这时候都快后半夜一点了,但此时收拾完了,王强等人也没着急离去。 因为接下来就到了今天的重头戏——分红。 赵军将那装钱的大皮箱抬上桌子,把扣锁拨开、盖子打开。一百沓大团结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来,老舅、大哥。”赵军招呼王强、张援民等人道:“往外拿钱。” 说完,赵军又抬头唤王美兰道:“妈呀,那干净的黄油纸拿几张。” 很快,六摞大团结被码在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面前。 按照赵军抬琥珀龙时说的,这十万块钱分作十股,然后拿出七股,给当初上山的,包括赵军在内的六个个人平分。至于多出来那三股,那是把头的,也就是赵军的。 这么一来,赵军独得四万一千六百六十六,王强五人每人一万一千六百六十六。 一万一千块钱就是十一沓大团结,用黄油纸包上,包的四四方方。 张援民干啥都麻利,他最先将自己那份钱包好,往胳膊底下一夹,就准备告辞离去。 这时,赵军跟他开玩笑道:“大哥,把钱拿回家你好好搁着,别让我嫂子给它当酱块子刷扣。” 东北人离不开大酱,几乎每家每户每年都会下酱。 下酱的日子,一般定在农历四月份的初八、十八、二十八。逢八的意思是发,可这个发却不是发财的发,而是发酱的发。因为大酱只有经过发酵,才能吃、才好吃。 而下酱的主要材料是酱块子。所谓酱块子,是将黄豆烀熟、烀烂,团成块状,用纸包好,放在阴凉处隔着,让其在低温下自然发酵。 还真别说,此时张援民怀里的黄油纸包,还真像包着一块酱块子。 大半夜的,赵军的话把大伙逗得哈哈直乐,随后王强等人纷纷携款离去。 李宝玉、刘梅最是方便,小两口翻墙就回了家。要不然走大门的话,从赵家院出去,再进李家院、进屋,咋得走上两三分钟。 其他人出了赵家大院一起往东,到岔路口处,金小梅、李如海和赵威鹏一家三口往南,王强、张援民、解臣继续向东。 走出几步,王强问解臣道:“小臣,你累啦?” 从回来进赵家屋,王强就瞅着解臣闷闷不乐。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在赵家的时候人多不好问。此时身边没别人了,王强才问了这么一嘴。 “不累,老舅。”解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王强道:“累啥呀?不累。” “那我咋瞅你不乐呵呢?”王强问了这么一句,随即想起回来的时候,解臣和赵军俩人是坐解放车,于是追问道:“咋的?你军哥说你啥啦?” “没有,没有。”解臣连连否认,然后小声道:“我是拥呼我妈。” “拥呼你妈?”王强一脸不解的看向解臣,道:“这你回来都没看着我孙大姐呀?” 王强的意思是,这娘俩都没碰面,咋能闹不愉快呢? 眼看张援民也向自己投来问询的目光,解臣冲他道:“张哥,我要说到说不到的,你别生气啊。” “生啥气呀,兄弟?”张援民一笑道:“咋回事?小臣,你说吧。” 听张援民这话,解臣才开口说道:“老舅、张哥,你俩看哈,咱们七个人一起出门回来的。你们俩呢,老母亲都不在了,我们几个的妈还都在。 完了呢,我军哥的妈,人家直接在家。李哥和如海的妈也在,金辉的妈也在。” 说完这些,解臣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拔高声音道:“就我妈不在。” 王强、张援民闻言,不禁面面相觑,面露无奈。 ? ?兄弟们,咱抽奖一年多了,有中奖拿着药酒的,喝完了可以的话给我个反馈。 ? 昨天有人说我拿药酒骗月票,这话不好听啊。 第五百五十八章 琥珀龙被劫 人呐,过两天好日子就容易飘。 由于赵家对解孙氏的改造比较成功,所以这大半年来,解臣享受到了过去二十年都未曾有过的母爱。 如今的解孙氏知道关心儿女,也会给孩子做饭。即便她饭做的不好,但煮个饺子、煮个热汤面,还是没问题的。 平常解臣跟赵军跑山,衣服、裤子经常会脏,解孙氏也会给着他洗衣服。 这样的解孙氏,在王强和张援民看来,已经是没啥好挑剔的了。 但人嘛,永远都是不知足。过两天好日子的解臣,反倒对解孙氏有了越来越多的要求。 对此,王强和张援民没敢发表什么意见。两人既已弄清了解臣闷闷不乐的缘由,那就随他去了。 虽说解家早在永安屯买了房子,但如今解家房子依然空着,解家三口还住在老太太家里。 这样一来,是和老太太作伴。自来永安,解孙氏就住老太太家,她也习惯了。二是想等过阵子地里活儿没那么多了,在屯子找些人,把那房子好好收拾一番,留着给解臣娶媳妇用。 当解臣三人走到江家院外时,眼看外屋地亮着灯,王强朝解臣一笑道:“快回去吧,小臣。你看都这么晚了,你妈还等你呢。” 此时已经后半夜一点多了,看着江家屋里那盏为自己亮着的灯,解臣心中泛起些许暖意。 他笑着跟王强、张援民道别后,便小跑着进院到房前,拽门往屋里进。 可解臣进屋后面,却发现外屋地空无一人。但这时东屋里传出动静,解臣以为是他妈要从屋里出来呢。 由于解孙氏和老太太、刘兰英住一个屋,所以解臣没往门前去,只是在原地等着他妈出来。 可随着东屋门开,解臣看清从门里走出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涌起了无限的失望,道:“江奶,你咋还没睡呢?” “这不等你呢吗?”老太太一笑,道,“小臣,你们这趟挺顺利呀?” 听老太太这话,解臣心中感动的同时,又对解孙氏多了几分不满。一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七旬老太,都能等他至深夜,他亲妈却做不到。 “顺利,江奶。”解臣冲老太太一笑道:“都这么晚了,你老赶紧睡吧。” “哎!”老太太笑着应了一声,随即说道:“小臣,你也睡吧啊。完了明天早上你不用起太早,你多睡一会儿。你啥时候起来,啥时候给你整饭。” …… 第二天,解臣起来的时候都七点半了。 他穿好衣服,叠好被褥,下炕穿鞋走到外屋地时,老太太、解孙氏、刘兰英三人正在东屋做活儿呢。 听到西屋有开门的动静,解孙氏紧忙出来问道:“哎呀,老儿子起来啦,妈给你煮面条啊?” “不吃。”解臣语气生硬地应了一声,然后往北边走。 在角落处有个木质的脸盆架,上面托着洗脸盆。 解臣过去,从缸里舀了水,他洗完脸顺手将水从后窗户倒到了后园子。 洗漱完,解臣又回到西屋。他拽过昨天出门背的兜子,从中拿出赵军分给他的一万一千六百六十元钱。 就在这时,解孙氏走进屋来,对解臣道:“老儿子,你身上穿那衣服是出门穿那套吧?你赶紧脱下来,妈给你洗洗,这都穿多少天了,瞅着造那埋汰。” “不用你洗。”解臣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斜眼瞥了解孙氏一下道:“可别给我妈累着。” “没事,妈不累。”解孙氏说着,就感觉出不对,她看向解臣问道:“咋的?你妈得罪你了?” “那能吗?”解臣阴阳怪气地道:“我妈能得罪我吗?我妈对我最好了。” 这话听得解孙氏有些迷糊,她感觉老儿子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又不知道自己咋得罪了这小子。 此时,解臣继续说道:“谁妈也不如我妈呀!这我出去两天,五更半夜往回赶,我妈都不惦记,睡得呼呼的,谁妈能比我妈心大啊?” “我俏丽哇!”解孙氏爆粗口,这在解臣的意料之中,他认为他妈是恼羞成怒。 可让解臣没想到的是,解孙氏往前一蹿,双手挥着巴掌,劈头盖脸地朝着解臣就打。 “哎呀!你打我干啥呀?”解臣大喊一声,然后双手抱头,顺势往炕上一躺,以此来躲避解孙氏的攻击。 可解孙氏往炕上一扑,跪在炕上,直起身子,张开双手就抓解臣。 她一手揪住解臣胳膊,一手攥拳,狠狠往解臣后背打去,一边打还一边骂:“杂艹的小犊子!” 此时,老太太和刘兰英正在东屋炕上做被面呢。按本地习俗,无儿无女的老太太不能给别人做被面,所以她把手艺教给了刘兰英,自己则在一旁指导。 冷不丁听西屋干起来了,老太太、刘兰英紧忙放下手中的活,下地就往西屋跑。 俩人跑到西屋时,就见解臣倒在炕上,而解孙氏骑在他老儿子身上,双手攥拳、左右开弓,正一拳一拳往解臣身上凿呢。 刘兰英连鞋都顾不上脱,就上炕拽住解孙氏胳膊,大声喊道:“妈,你这干啥呀?小二儿咋的了?你就这么揍他?” 老太太腿脚不灵活,只在炕下伸着手冲解孙氏急喊:“可不行这么打孩子!有啥话,好好说呗。” 解孙氏被刘兰英拉开后,喘着粗气怒道:“这小犊子不要个脸!我说给他做饭,说给他洗衣裳,他特么拿三七嘎达话怼我!” 说完这话,解孙氏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炕上双手抱头的解臣,骂骂咧咧地道:“你再特么跟我嘚瑟,我把你哈拉巴卸下来!” 解臣憋了一宿的怒气,被他妈一顿拳头给削没了。此时的他只感觉没面子,所以躺在炕上不吭声,也不动弹。 “哎呀,这是干啥呀?”老太太过来拉住解孙氏胳膊,道,“孩子出去一趟,才回来你就打人家。” 老太太一说这话,解孙氏的火又上来了。她指着解臣屁股对老太太道:“这小犊子,拥呼我昨天晚上没等他,拥呼我先睡了,说我不是好妈。” “小臣啊。”老太太闻言,紧忙过去扒了解臣的腿道:“这你可冤枉你妈了,昨天你妈跟你大嫂,帮你老丈人家干活去了。都快九点了才回来,到家洗吧洗吧就睡了!” “啥?”听老太太这话,装死的解臣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翻身坐起,惊讶地看着解孙氏,道:“妈,你咋还帮他家干活去了呢?” “我特么不都为了你吗?”解孙氏抬手冲解臣一挥拳,吓得解臣紧忙躲闪。然后,就听解孙氏继续说道:“你老丈人天天上班不搁家,你大舅哥搁外地,就你老丈母娘跟那姑娘俩在家。她俩干不动,你又出去了,那我跟大嫂不去咋整?还不都特么为了你吗?” “妈!”解臣感动得无以复加,他一把拉住解孙氏胳膊,恳切地道,“妈,我错了。妈,我不知道。妈,真错了!” …… 当解家母子化干戈为玉帛时,赵家屋里一片和谐气氛。 虽然昨天睡得晚,但赵军、马玲小别胜新婚,稍微亲热了一下,所以今天就起晚了。 他俩从西屋出来的时候都七点了。马玲有些不好意思,但王美兰、赵有财谁都没说什么。 因为昨天睡的时候,王美兰就叮嘱赵军、马玲,说明早不用起来太早。 吃完饭,赵虹、赵娜去上学,剩下赵家四口和邢三、李宝玉、刘梅坐在一起,研究今天如何大肆庆祝一番。 庆祝的主题,就是赵家帮抬参了大钱,几家人应坐在一起高兴一下,乐呵乐呵。 庆祝嘛,就得有酒菜。赵家不缺酒,但最近家里缺肉。赵军说再等一会儿,他跟李宝玉就去赶集买肉。” 永安这边儿,赶集的商贩是流动的。他们早晨七点到九点,在永福屯和永利屯之间摆摊,形成一个集市。九点散集之后,他们赶来永安屯和永利屯之间摆摊,持续到中午十一点。 此时永安这边的集市还没开始呢,赵军、李宝玉就在家嗑瓜子,跟家人聊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昨晚回来都那么晚了,没聊得太详细。 今天聊的详细,就聊到了舒兰狠人三大爷的传奇事迹。当听到自己捅死、捅伤近二十人时,邢三都蒙了。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这样的成语,赵家人不知道,但这个意思他们都懂。 对于谣言,邢三并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又没真捅那些人,连受害者都没有,官府也不会管这事。 可邢三不在乎,赵有财却不高兴了。当然,他不高兴的原因跟三大爷的传奇毫无关系,他生气是气那五道沟韩宋堡子的那帮人。 像邢三捅俩人,能让人家传成捅死、捅伤近二十人。那么自己力毙两头东北虎,他们为什么不往邪乎了传?要传成自己打死、打伤近二十头东北虎,那自己这“打虎天王”的名头岂不就坐实了? 就当赵有才胡思乱想时,后院响起声声狗叫。 养狗有些日子,马玲都能品出这些狗叫声的区别。此时这些狗叫的不紧不慢,说明来人对狗应该是不生不熟的那种。 离门口最近的李宝玉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回头对马玲道:“嫂子,你小弟来了。” “啥?”马玲一愣,旁边赵军提醒她道:“小洋来了。” “他咋来了呢?”马玲起身时,一路小跑的马洋已到了门口。他拽门进屋,笑呵呵地打了一圈招呼。 “来,孩子。”王美兰招呼马洋坐下,让他吃桌上的瓜子、花生、糖块。 马洋拿起粒瓜子,一边嗑一边对赵军道:“姐夫,听说你回来了,我过来看看你。” 这话说的,挺人情世故的。 但听他这话,赵军笑道:“你小子不上学,你看我干什么?” “我那啥……”马洋一笑道,“头两节课老师开会去了,自习去不去都行啊。” 赵军微微撇嘴,但他以前也不是好学生,没法教育马洋。 他不说,马玲可不惯着。她过去怼了马洋肩膀一下。道:“你赶紧上学去,这让咱妈知道了,不揍你?” “姐,”马洋将马玲的手扒拉开,说道,“我找我姐夫有正事。” “你能有啥正事?”马玲说,马洋道:“我知道哪块有老埯子,我特意来告诉我姐夫。” “啥?”赵军闻言眉头一皱,看向马洋问道:“小洋,你这几天没上学啊?你上山啦?” 赵军此话一出,马玲瞬间就急了。马洋连忙解释说:“没有,姐夫,我没有!我没上山!” “那你咋知道老埯子呢?”赵军问,马洋说:“我班刘栋力说的。” “刘栋力?谁家的?”赵军两辈子也不认识这个人。 而此时,马洋接着说道:“他家在永胜,他爸刘大彪子,是那个庞家帮的。” “庞家帮?”赵军皱眉,就听马洋道:“前天他爸跟那个庞瞎子上山,说是放山去。有背的干粮,又拿的啥。结果上去以后,刘栋力他爸攻心翻犯了,庞瞎子没招了,又特意安排俩人给他送下来的。” “啊……”赵军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那刘动力他爸嘴不严,回来人家谁问他上哪了,他就往出说。 这时,李宝玉满脸好奇地问马洋道:“小洋,庞瞎子他们上哪了?” “说是上青石砬子了。”马洋此话一出,李宝玉看向赵军道:“哥哥,这不跟咱们去那是一个地方吗?” “应该是。”赵军如此说,李宝玉又道:“哥哥,那咱都给棒槌抬出来了,他们还抬鸡毛了?” 李宝玉话音刚落,西小屋传来电话铃声。赵军和王美兰几乎同时起身,反应过来的王美兰对赵军道:“儿啊,你回来了,你接电话吧。” 赵军过去,接起电话,他刚“喂”了一声,就听那头传来黄掌柜的声音:“赵军呐,你回家啦?” “嗯呢。”赵军笑道:“咋的了?黄掌柜,又给我介绍大买卖呀?” 赵军就是一问,可他话音落下,就听黄掌柜道:“啊,赵军。我寻思问问你,你还有三龙吗?” “啊?”赵军闻言一愣,道,“黄掌柜,昨天我不把那琥珀龙给他们了吗?他们都拿走了。” “哎呀,可别说了。”电话那头传来黄掌柜懊恼的声音,道,“他们几个走半路,让人家给劫了。” 赵军:“啥?” ? ?兄弟们抱歉啊,欠的明天补吧,太难受了,今天一直低烧,淌鼻涕,还咳嗽 第五百五十九章 赵军暴抽小舅子 听说琥珀龙被劫,赵军捏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中满是惊愕地问:“让人劫了?在哪儿劫的?咋还能让人劫了呢?” “他们说一出县城就让人给劫了。”黄掌柜如此说,赵军追问道:“那是昨天下晚的事啊?” “是啊。”电话那头的黄掌柜苦笑,道:“抢劫那帮人也缺德,你说抢东西就抢东西呗,抢完了还把人绑树上了。绑了一宿,多亏今天早上有路过的好心人,给他们救了。” “哎呦我天呐!”赵军闻言,皱眉道:“这么邪乎呢?昨天我看他们来五个人呢。” 昨天跟赵家帮交易的是三个人,而赵军送这三人出去的时候,看到吉普车里还有两个人。想来交易的三人是从京城来的,而车里的两人应该是长春那边的接待。 “他们是五个人。”黄掌柜道:“但抢劫那伙儿二十多人还有枪,直接就给他们架那儿了。” “那……那……”赵军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问黄掌柜说:“那你那老主顾是什么意思啊?我现在手里除了那残的石龙,再就是小白龙了。” 在往岭南赴邵家帮之约前,黄掌柜曾给赵军来过一个电话。 当时在电话里,赵军透过黄掌柜的话。那边大老板最可心的是石龙和木龙,实在没办法才会考虑小白龙。 这是因为相比于小白龙,石龙跟木龙更为奇异。再一个是那大老板不知从哪听说小白龙的皮色可以作假,他怕自己买着假货。 所以那天从老阴沟回到桥头村以后,赵军给黄掌柜打电话的时候,直接就说卖琥珀龙。 得说赵军这人就是讲究,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邵家帮抬出来的残石龙。 “小白龙不是残的吧?”黄掌柜问了这么一句,赵军答道:“不是,小白龙全须全尾,嘎嘎好四品叶,我瞅咋得七八十年。” “你稍等啊,赵军。”这时,黄掌柜道:“你不用挂电话。” 赵军应了一声,电话那头过了十几秒钟,又响起黄掌柜的声音:“赵军呐,那小白龙这边儿要了。” 说完这话,黄掌柜稍微一个停顿,紧接着又道:“昨天你见着的那个张大夫,他对野山参相当有研究了,啥货他能分辨出来。等你见着他,你把小白龙给他看。他要说行,就让他带走。” “那倒行……”赵军想了想,又问道:“那价格还不变呗,跟琥珀龙一个价。” “对。”黄掌柜应的倒是干脆,赵军却追问:“那他们还有钱了吗?” 在这年头,黄掌柜的老主顾能花十万块钱买一苗参,其财力自是无需怀疑。 但他手下人带着十万块钱到东北,这也没问题,可却不能凭空再变出来十万。 而赵军要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军,那你放心。”电话那头的黄掌柜语气很轻松,笑道:“咱人家有钱,这点儿钱搁人那里,就是九牛一毛。” 话虽如此,但黄掌柜应该也明白赵军的意思,随即便道:“我老主顾他有朋友在长春,他刚打完电话,那边已经给他准备好钱了,只不过你们得上长春去取。” “ 上长春?”赵军眉头一皱,他刚从外头回来,真是不愿意往远了折腾。但十万块钱的大买卖,跑一趟就跑一趟吧。 想到此处,赵军回应黄掌柜道:“行,黄掌柜,那我们明天上长春。” “赵军呐,你们别上长春。”黄掌柜闻言,急忙拦赵军道,“你们还得去你们之前交易的小城。” “小城,舒兰呐?”赵军惊讶地问:“他们还在舒兰呢? “嗯。”黄掌柜语带无奈的道:“他们昨天出城,没走多远就让人给劫了。今早上让人救下来以后,直接就回那小城,去报官了。” 这倒没毛病,十万块钱买的参被劫了,不报官才有问题呢。 “啊。”这时,赵军明白了黄掌柜老主顾的意思,当即道:“那就是让我们上舒兰,那到儿接着他们。接了他们以后,我们拿着小白龙,陪他们到长春取钱。完事儿他们走,我们回来呗?” “对,对,就是这么回事。”黄掌柜连连点头道:“赵军呐,你们要没啥事,你们现在就去吧。他们五个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全搁那个派出所门口蹲着呢。” 听黄掌柜这话,赵军也是无奈,他叹了口气,道:“黄掌柜呀,你也知道我刚到家。你容我一头午,午后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赵军呐,这个你帮帮忙吧。”黄掌柜为难地道:“他们连早晨饭都没吃呢。” 听黄掌柜这么说,赵军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当即问道:“黄掌柜他们在哪儿呢?我现在去不了,我找人接他们去,完了安排他们吃点儿东西啥的,也不能饿着啊。” “那太好了,赵军。”黄掌柜道:“他们车在那个舒兰光明派出所门口停着呢,到那儿就能找到他们。” “那行了,黄掌柜。完撂了吧,我马上打电话。” 事情紧急,赵军也没废话,撂下电话后,又打到舒兰供销社,请孙海柱帮忙过去安顿那五个倒霉蛋。 感谢完孙海柱,赵军从西小屋出来时,就见王美兰迎过来,问道:“咋的,儿子,你还要出去啊?” “嗯呐妈。”赵军点下头,说:“不出去不行啊,人家要买咱小白龙。” 说着,赵军看向了坐在自家外屋地,瞪着大眼睛啃苹果的马洋。 “小洋啊,”赵军唤了马洋一声,笑着说道:“这回你是掏上了。” “咋的呢,姐夫?”马洋问,赵军道:“咱那天抬出那小白龙,现在有大老板要了?” “他能给多钱呢,姐夫。”马洋说这话时,语气神态都挺随意的。因为他姐夫上次告诉他了,能卖个万八千。 “十万块钱。”赵军这话说的也挺随意,可他此话一出口,就听咣当一声,原来是马洋起身太急,带倒了他刚坐的四脚八叉凳。 “多少,姐夫?”马洋瞪大眼睛大声问赵军,赵军笑道:“十万块钱,你听不见呐。” “姐夫!”此时马洋大脑一片空白,他本能地打断赵军,问道:“原来不说卖万八千吗?” “这孩子傻呀。”赵军笑道:“卖多还不好吗?卖的多,你分的也多。” “姐夫,那能给我分多钱那?”马洋问这话时,声音已在颤抖。旁边扶起凳子的马玲紧忙拽了他一下。自家小弟这样,属实让马玲有些难为情。 “分多钱你算呗。”赵军道:“十万块钱分十股,拿出一股来给大伙分,完了剩下九股,咱哥俩一家一半。” 赵军如此分法,不是为了照顾马洋。 首先,那天他们一帮人上山,是为了抬那一大两小三头棕熊,并不是参帮放山。而且,马洋也不是他们赵家帮的一份子。 再有,当天从山里回来以后。晚上大伙吃饭的时候,赵军特意跟解臣说明了,这小白龙没有他解臣股份的原因。 的确,解臣在那一片山场发现了一个老埯子。可这小白龙是马洋无意间一脚踩出来的,跟那里有没有老埯子都不发生关系。而且,马洋事先也不知道老埯子的事。 所以,这苗小白龙不管卖多少钱。分红的时候,都是分作十股,那天上山的所有人平分一股,让大伙都沾沾喜气。 剩下的九股,由抬参的赵军和发现参的马洋一人一半。 也就是说,这苗小白龙卖出十万块钱,那赵军、马洋各分得四万五千。 马洋是学习不好,但这个数他还是会算的。 而当算清自己能得到四万五千块钱时,马洋整个人呆住了。 马洋手中的苹果滚落在地,轱辘出去,就见西边走廊拐角处,冲出了一团黑影。 小黑熊一口将马洋吃剩的苹果叼在嘴里,然后转头就往里屋跑。 “四万五、四万五、四万五……”马洋喃喃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颤,同时他身体抑制不住地激动、兴奋。 此时,马洋大脑一片空白,却止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 “孩子咋的了?”这话是邢三问的。而马洋的行为不光看呆了老山狗子,也看呆了所有人。 “小弟,小弟!”马玲感觉丢脸,过去扒拉马洋。谁知她这一上手,马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马洋双手往大腿上一拍,咧着大嘴哇哇大笑。 赵军不忍自己媳妇难堪,过去帮忙拽马洋。可随着他一上手,马洋直接往后一仰,竟躺在了地上。 只是不管马洋是站、是坐还是卧,他都始终在傻笑。 赵军、马玲试图用劲将马洋拽起,可被拉起的马洋身子却软绵绵的向后栽。 这一幕给赵有财、王美兰都吓坏了,这孩子在自己家出点啥事,可怎么跟亲家、亲家母交代呀? 当大伙围过来时,就见马洋躺在地上,双眼迷离,满脸傻笑,嘴里不停的念叨:“哈哈……四万五……哈哈……四万五……” “哎,小洋啊,小洋。”赵军用手轻拍拍马洋脸蛋,又用手去拨马洋眼皮,马洋都毫无反应。 “妈,这可咋整啊?”见马洋这副样子,马玲说话都带上了哭腔,拉着旁边的王美兰发出求助。 “咋整啊?他爸。”王美兰问赵有财,赵有财道:“不行……找大夫吧,我那啥……我找韩尚去。” 赵有财话音落下,就听马玲道:“爸、妈,这是不是,这是不是虚病啊?找韩尚没用,得老韩太太吧?” “你别瞎说。”赵军拦了马玲一下,就听旁边的李宝玉道:“哥哥、嫂子,你二位莫慌,我知道这是咋回事儿。” “咋回事儿啊,宝玉?”赵军问,李宝玉却反问道:“哥哥,你知道范进中举不?” 问完这话,眼看赵军一脸茫然,李宝玉微微撇嘴道:“那哥哥,你应该不知道。” “啥玩意,举不举呀?”赵军斜了李宝玉一眼,催促道:“你赶紧说咋整?这小洋还搁地下躺到底咋整啊?” “哥哥,你别着急。”李宝玉轻轻拍拍赵军肩膀,安抚道:“你听我长话短说。” “快说!”赵军催促。李宝玉道:“范进是个人,他以前吧考学,考好几十年都没考上。他都挺大岁数,都老头子了,不咋踩狗屎,冷不丁就考上了。这家伙,这人一激动,傻了。” 说到此处,李宝玉指了指躺在地上嘿嘿傻乐的马洋道:“小洋就这种情况,他俩一模一样的。” 听李宝玉这话,马玲忙问李宝玉道:“宝玉呀,那什么举是咋治好的呀?” 这时,李宝玉抬起右手,竖起食指道:“他老丈人抽他一个大嘴巴子,当场就好了。” “他老丈人?”马玲闻言却是皱眉道:“那我们小洋没有老丈人呢?” 马玲话音落下,赵军道:“那我老丈人打他,好不好使啊?” “你老丈人当然好使啦。”李宝玉道:“但这个点儿了,你老丈人不上班去了吗?” “那可咋整啊?”焦急的马玲往左右观瞧,最终视线落在赵有财身上。 “爸。”马玲招呼赵有财道:“你打小洋一下子呗。” “那能行吗?”赵有财闻言,紧忙往后退了一步,道:“孩子上我家来了,我打他那像话吗?” 见赵有财往后躲,马玲更着急了,她情急之下拽住赵军胳膊道:“赵军,你打!” “我打?”赵军闻言一怔,随即很夸张的喊道:“我能舍得打吗?小洋就跟我亲弟弟似的,我能下得去手吗?” “哎呀!”马玲用力一扯赵军胳膊,急切的道:“你这不是打他,你这是救他!” 说完这话,马玲手往李宝玉那边一比划,对赵军道:“你没听宝玉说吗?你打他,就给他救过来了。” “那我打完了,我老丈人、我老丈母娘不得跟我急眼呐?”赵军一脸为难地说。 马玲急得直跺脚,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打!我让你打的,你怕啥的?你打完了,我去跟爸妈说去!” 赵军似是还有些迟疑,眼神瞟了瞟地上的马洋,又看向马玲,不放心的叮嘱道:“那一会儿我走了,你可得去跟爸妈说呀,要不爸妈还得以为咋回事呢? “行了,我知道了。”马玲说着,手拽着赵军胳膊往前一推道:“你赶紧打吧。” “打!打!”赵军连应两声,然后转头对赵有财、李宝玉说道:“爸、宝玉,你俩帮我给他扶起来,让他坐着。” 赵有财、李宝玉闻言,不敢耽搁,一个架着马洋的胳膊,一个托着马洋的后背,双双动手扶着马洋坐在了地上。 “小洋啊,”当着自己媳妇面,赵军脸上满是为难和心痛的道:“你可别怪姐夫啊,姐夫都是为了救你。” 说完这话,赵军猛地一撸袖子,双眼盯着马洋,心中暗道:“好小子,你特么可下是落我手里了,我特么早就想揍你了。” 这话倒是不假,赵军前世落魄回乡之后,没少被马洋拿话挤兑。当时赵军就想揍他了。但那时候的赵军已经打不过马洋了,他就没动手。 当然,这算不上仇怨。赵军也只不过是抓住机会欺负一下小舅子。 当马玲再次催促赵军时,赵军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抽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马洋脑袋狠狠往右边一甩,就这甩头的一瞬间,马洋眼神顿时清澈了。 “啊!”马洋一声惨叫,他那左边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谁打我?谁打我?”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蛋,马洋瞪着眼睛大喊。 ? ?那天请假欠一章,我还没写完,得挺晚,兄弟们先睡,明早起来看。 ? 这乏子感冒挺严重,兄弟们注意保暖,不要生病,好好生活。 第五百六十章 赵家帮再赴舒兰 “小洋啊。”见马洋清醒过来,马玲扑过去,拽着马洋衣服摇晃两下道:“你可好了。” “姐呀。”马洋捂着脸蛋子问马玲道:“你打的我呀?干啥这么使劲打我?” “傻小子,别吵吵了。”马玲轻拍了马洋一下,道:“你姐夫打的你,他要不打你这一巴掌,你就魔怔了。” “我、我……我魔怔?”马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军,而赵军笑得很慈祥,上前扶住马洋胳膊道:“小洋啊,快起来,姐夫也是没招了。你是不知道啊。刚才你躺地下呵呵傻乐,谁也整不了你了。” “啊?”马洋看着赵军,慢慢回忆着说道:“姐夫,我记着你说分给我四万五千块钱,完了我就不知道咋回事儿了。” “是吧?”赵军为马洋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土,轻声道:“打你这一巴掌啊,给姐夫心疼坏了,但没办法呀。” “没事,姐夫。”马洋揉了揉被打的脸蛋,然后撂下手,顶着红巴掌印,安慰赵军道:“我不疼,姐夫,这我还得谢谢你呢。” “谢啥呀?”赵军笑道:“咱俩啥关系呀?你就跟我亲弟弟似的,哈哈……” 赵军笑,马洋也跟着傻乐。可他嘴角一动,半张脸都跟着疼。 “行啊,没事就行啊。”这时,王美兰上前对马洋道:“你等婶儿给你拿个鸡蛋,你拿着轱辘轱辘那脸,完了你赶紧上学去吧。” “上学?”马洋一怔,随即冲王美兰笑道:“婶儿啊,我以后就不上学了。” 马洋想的是,从今天起他就是万元户了,是永安林区排名前十的富豪,他还上什么学?学校能容得下他吗? 而就这四万五千块钱,马洋都想好咋花了。先拿出一万来做彩礼,让刘铁嘴去给自己说亲。 剩下的三万五,盖一栋比自己姐夫家还气派的大房,然后再买车。 可一想到买车,马洋忽然发现自己手里剩的钱不够了。 钱不够怎么办?接着跟姐夫放山呗!要不然靠上学,得上到哪辈子才能挣出四万五来? “你这孩子说啥呢?”马玲轻轻怼了马洋一下,道:“你不上学你干哈去啊?” “我跟我姐夫上山。”马洋说这话时,转头看向赵军道:“姐夫,我从今天开始,就跟你上山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就跟你干!” 说完这话,马洋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表态道:“姐夫,以后不用你分我这么多了,你少分我点就行。” “你……我……”赵军都无语了,他笑着对马洋说:“小洋啊,你就倒给我钱,姐夫都不能领你。” “那为啥呀,姐夫?”马洋一脸难以置信,就听赵军说:“你还是孩子呢,我领你上什么山呐?你不扯呢吗?你这磕了碰了的,我咋跟咱爸.咱妈交代呀?” “姐夫,那交代啥呀?”马洋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咱家户主了……” “说什么呢?”马玲大声打断马洋的话,随即给了他两杵子道:“你是不是冒虎气呀?说啥呢?” 旁边的赵有财、王美兰、邢三、李宝玉、刘梅低着头、憋着笑,他们头低得很低,憋得也很难受。但没办法,得给马玲留面子。 “姐,你打我干哈呀?”马洋还想说什么,但见马玲目光不善,他忙闭上了嘴。 见马洋不吭声了,马玲扒拉他一下道:“去!赶紧去,上学去!” 马洋没办法,虽不情愿也只能往外走。而这时,就听赵军对李宝玉道:“宝玉呀,出去放炮。” “哥哥,几响?”李宝玉问,赵军道:“五响。” 走到门口的马洋脚步一顿,回头就见李宝玉向赵军抱拳,怪叫一声:“得令啊!” 然后李宝玉转身,大步就往门口来。 走到门口,李宝玉开门,带着马洋从屋里出来。 “宝玉哥。”马洋追上李宝玉,问道:“为啥我姐夫让你放炮啊?” 李宝玉闻言一笑,抬手竖起大拇指,边走边对马洋道:“你知道我们赵家帮是咱岭西头第一大参帮、第一大猎帮吧?” “啊,啊。”马洋连连点头道:“那我能不知道吗?” “是吧。”李宝玉笑道:“像我们这种Nb的参帮啊,我们都有讲儿。” “啥讲儿啊,宝玉哥?”马洋追问,李宝玉道:“我们放炮,放两声是聚将。就是不管是文臣武将,包括如海那搞后勤的,都得来。” 说完这话,李宝玉稍微停顿了一下,故意往大了夸张,道:“炮响过后,十分钟不到者……” 当说到“者”字时,李宝玉抬手往下一挥,大声道:“斩!” 他冷不丁这么一喊,吓了马洋一跳。随即李宝玉继续说道:“炮响三声,你知道是啥吗?” 这时候马洋都蒙了,只一个劲的晃着脑袋。 而见马洋摇头,李宝玉笑道:“炮响三声就是出征,提醒大伙咱要上前,准备好家伙事儿,完了过来集合。” “啊。”这时的马洋似有所悟,对李宝玉道:“宝玉哥,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啥呀?”李宝玉问,马洋道:“我们刘老师,就你老丈人,他总听那个唱戏的。” 说到这里,马洋学着广播里的戏文,荒腔走板地唱道:“辕门外炮响三声如雷震,天波府走出我这卖国的忠臣……” “我去你……”李宝玉刚想爆粗口,忽然想起马洋他妈是自己哥哥的老丈母娘,于是紧忙改口道:“你别瞎唱,那是报国的忠臣!还卖国的忠臣,我特么一杵子怼死你得了。” “啊,呵呵……”马洋一笑道:“我唱错了,我也不乐意听那玩意儿。” “那也不行瞎唱啊。”李宝玉皱眉道:“那是杨家将穆桂英,巾帼英雄!” “那我错了,宝玉哥。”马洋一本正经地认错后,又问李宝玉道:“宝玉哥,那炮响五声是咋回事儿啊?” “五声啊。”李宝玉说着,抬手比出一巴掌道:“五就是全副武装,炮响五声,就是说我们赵家帮,人人背枪,准备出征。” 李宝玉这一番话,听得马洋这个十五岁中二少年热血沸腾。 “宝玉哥。”马洋猛地拽住李宝玉胳膊道:“你替我跟我姐夫美言两句,让我姐夫带着我呗。” “你可拉倒吧。”李宝玉拨开马洋的手,这是赵军的小舅子,他可不敢乱来。 被李宝玉拒绝的马洋仍不死心,继续哀求李宝玉道:“宝玉哥,你就帮帮我吧。” 说着,马洋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道:“就李如海那样儿的,都跟你们去了,我差啥的?” 听他这话,李宝玉脚步一顿,转头看着马洋,皱眉道:“小洋,你看你说啥呢?” “哎呦。”马洋忽然想起,这眼前这人是李如海的哥,连忙赔笑道:“宝玉哥,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李如海还打不过我呢。那我打他,两拳就撂倒。” 听马洋如此说,李宝玉想到自己弟弟那个战五渣,当即一撇嘴,道:“如海也不跟我们上山呐,所以也不能领你。” 又一次被李宝玉拒绝,马洋知道事不可为,当即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过随即想起他姐夫分他的四万五千块钱,马洋的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李宝玉到仓房,拿出一捆二踢脚,拆出五个,摆在大门外。 他点了俩,马洋点了仨。二踢脚接连在半空炸响,炮仗纸屑纷飞而下。赵家帮众纷纷背枪走出家门,向赵家大院赶来。 …… 没过十分钟,赵家帮众齐聚赵家外屋地。 解臣是最后一个来的,看他眼眶子有一处发青,赵金辉问他道:“臣哥,这是谁给你打了?” “没有,没有。”解臣摆手不承认,倒不是他不好意思说是被他妈打的,因为这几家人都知道他妈啥样。真正让解臣不好意思的,是他挨揍的原因,实在是难以启齿。 此时,解臣指了指自己的眼眶,解释道:“昨晚上起夜不注意,磕桌角子上了。” 听解臣这么说,大伙也没在意。毕竟以解孙氏现在的威风,即便他家刚搬来屯子不久,也没谁敢欺负解臣。 “小臣啊。”王美兰唤了解臣一声,问道:“你老丈人家那活儿干咋样了?你妈今天还去不了?要不行,我们帮她干去吧。” “嗯呐呗。”马玲接话道:“昨天跟我孙姨说,我们跟她去,她说啥不让。” “婶儿、嫂子,不用了。”解臣道:“那边活都干完了,她家总共也没多些活。” “都来了哈。”解臣说话时,赵军和马玲从里屋走出来。赵军将琥珀龙被劫的事跟赵家帮众说了一遍,然后道:“这棒槌呢,大部分都是我跟小洋的股份。这我跟他姐商量了,大伙跟我把这棒槌送到长春。完了我跟小洋,我俩拿出一股来,给大伙分了。” 这事是赵军和马玲定的,毕竟不能让大伙白忙活。 但赵军想起这事的时候,马洋已经跑了。赵军撵出去,也没撵上他。 等他把这事跟马玲一说,马玲直接拍板做主了。 虽然是出嫁的姑娘,但马玲说了,这事儿她可以定,她也相信她爸、她妈能同意。 “不用了,兄弟。”张援民道:“一共分那十股,有一股不是我们大伙的吗?就为这股,我们也得去呀,不用你跟小杨那啥……” “就是啊,军哥。”张援民话音落下,赵金辉道:“咱去就当溜达了,还能咋的?” 说完这话,赵金辉又笑着补充道:“我还没去过长春呢,正好这回借光溜达一圈儿。” 见李宝玉、解臣点头附和,王强才出声对赵军说:“行了,大外甥,都不是外人,说那干哈呀?咱就跟他走一趟,还能咋地?” 见这些人都不将这趟押运放在心上,赵军提醒道:“老舅,这趟整不好还得遇上劫道的。” 赵军话音刚落,还不等王强等人表态,就听有人说道:“没事,这小子,三大爷跟你去。” 赵军转头,就见邢三从四脚八叉凳上缓缓起身。老头子将手里中华烟烟头往地上一丢,用脚尖碾灭后,开口道:“咱啥时候走?” 赵军深深的看了邢三一眼,按理说他不应该让着老人陪着自己折腾。但这趟要没有邢三,赵军心里还真没底。 “三大爷。”赵军想了想,对邢三道:“咱收拾收拾就走。” “我没啥收拾的。”邢三很干脆地道:“你说走,咱就走。” “那又折腾你老一趟……”赵军刚开口,就被邢三打断道:“嗨呀,小子。咱爷们还说这干哈?走就完了。” 作为长辈,年纪越大,越怕自己会成为晚辈的负担。相反若能在暮年时为晚辈发光发热,那老人的积极性会很高。 而且赵军对邢三来说,可不是普通的晚辈。可以说邢三晚年幸福,都指着赵军呢。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前在山里钻窝棚,也就那么地了。 可自从下到山来,跟赵家人生活这一段时间。如今再让邢三上山,他可就住不习惯了。 不说别的,就说现在,邢三都抽上中华了。要再让他上山抽叶子烟,他能抽习惯才怪呢。 赵家帮人开始准备,马玲跑去小卖店买了十斤槽子糕,再从家带了几瓶罐头,一行人便背着武器,带上棒槌包子,乘坐吉普车、解放车,出了永安屯,直奔备战公路而去。 送走了赵军一行,王美兰心里有些担忧。眼看赵有财坐在门口抽烟,她斜了赵有财一眼,道:“一听大爪子,脑瓜子跟削个尖儿似的,这他儿子有事儿,他该不往前上了。”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转头看着她,道:“不是?不你们说的,这家离不开我吗?” …… 今天赵家帮也是一行七人,只不过将李如海换成了邢三。 他们九点半出发,开车的赵军、解臣一路猛踩油门,终于在下午五点钟时抵达舒兰供销社。 这个时间,供销社已经结束了营业,员工们有的在盘货,有的在关窗户板。 吉普车停下,赵军顺着车窗望出去,见昨天那辆桑塔纳停在道边,心知孙海柱已将人接了过来。 赵军推门从车上下来,赵家帮众人纷纷下车,跟着赵军往供销社里走。 “哎,我们关门了。”这时,一个员工要拦赵军,但见赵军手往孙海柱办公室的方向一指,那员工当即点头不再言语。 那办公室门开着,听到外头员工说话,孙海柱出现在门口,笑道:“赵军,你来啦。” “哎,孙姐夫。”赵军紧走几步,到孙海柱面前,略带歉意的道:“又给你添麻烦了。” “哎呀,兄弟,说啥呢?”孙海柱轻轻拍了赵军一下,然后转身示意赵军进屋。 赵军进屋,就见五个鼻青脸肿的人坐在孙海柱的办公室里。那个所谓的张老,金丝眼镜腿都被打折了,此时正用胶布粘着,勉强挂在鼻梁上。 第五百六十一章 跑江湖咋还带个老头子? “我爸又闯祸了……我爸又打老牛了……我张大哥捅咕黑瞎子,又让黑瞎收拾了……” 看着五人的滑稽模样,赵军把过去一年发生的闹心事,都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好让自己不因五人的惨状而笑出声。 稳定住心神,赵军冲五人抱拳道:“不好意思啊,我从黑省过来的,到这儿晚了。” 赵军怕这几人听不懂岭南、岭西、岭东沟是啥意思,于是便用“黑省”代替自己家的方位。 “赵老板,你也太客气了。”昨天跟赵军说话的矮瘦中年起身,抱拳回应赵军道:“要不是你托孙经理来救济我们,我们到现在还吃不上饭呢。” “这都好说。”赵军笑道:“咱出门在外,遇上了就是缘分,能互相搭把手,这都没毛病。” “那也得谢谢你们。”矮瘦中年再次抱拳道谢,然后说道:“赵老板,我还有个事求你。” “啥事儿,你说?”赵军一怔,下意识的回应一句,然后就听矮瘦中年道:“我们钱都被抢光了,刚才在孙经理柜台上拿了五盒石林烟。我想管你借二十块钱还给孙经理,然后到长春,我就把这钱还你。” “这都好说。”赵军说话,便伸手从兜里掏出钱来。 当他回身将钱递向孙海柱时,孙海柱拦赵军道:“兄弟,拉倒吧,拿着抽去吧。” “那不行,孙姐夫,这都没少给你添麻烦了。”赵军按住孙海柱推辞的手,反手将钱塞在其兜里。孙海柱作为供销社经理,他拿烟直接走批发价,合四块钱一盒,五盒石林正好是二十块钱。 将钱塞给孙海柱后,赵军招呼鼻青脸肿的五人道:“咱晚上都没吃饭呢吧?” 见五人点头,赵军转过头来对孙海柱道:“走,孙姐夫。咱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兄弟请你们。” 就当赵军带人下馆子时,王美兰率领赵家女帮和李如海,披着夕阳的余晖,走在永安屯的小路上。 她们一路有说有笑,而在女人们身后是拉着车的小毛驴。 永安屯人都说赵家这驴通人性,不用人赶自奋蹄。 此时小毛驴紧紧跟着王美兰等人,王美兰她们转弯,小毛驴也知道转弯,看上去相当有灵性了。 而在驴车上,装有四大捆青草,其中多数以水稗草为主。 这些草是赵家女帮在东大沟附近割回来的,原本是满满的一大车青草,但一大部分直接卸到了张家别院。 几家在张家别院合养着近百只大鹅,而三鹅顶一猪,一百只大鹅每天消耗的草可不少。而剩下这几捆,是小毛驴的口粮。 当他们临近赵家大院时,就听马玲喊了一声“妈”。 王美兰以为是叫自己呢,回头时却见马玲直直地瞅着前方。王美兰顺着儿媳妇的视线望去,就见王翠花正急匆匆地从对面走来。 “亲家母。”王美兰快步迎上前去,就听王翠花道:“亲母啊,我咋听说小军要给他小弟四万五千块钱呢?” “啊?”王美兰闻言有些诧异,这早晨发生的事,都要晚上了,王翠花才想起来问来。 而就在这时,王翠花道:“我今天忙活一天,完了刚才搁地里回来,谁碰着我都跟我说。” 听王翠花这话,王美兰等人齐刷刷地望向李如海。 李如海也是一脸懵,这话明明不是自己传出去的,为何能在一天之间就传遍整个永安屯呢? 但李如海知道,此刻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紧忙解释说:“马娘啊,这话可不是我传的呀!我今天一天都跟我妈她们干活去了,根本没工夫说这些。” 李如海此话一出,众人视线又齐刷刷地转向了王翠花。 因为李如海说的没错,他今天一天哪儿都没去,就跟在王美兰身旁,帮着家里干活,根本没有外传消息的机会。 “我没说是你说的,如海。”王翠花说完这话,气恼地道:“我家那小犊子,他自己挨家挨户,碰人就告诉,说他跟他姐夫上山抬棒槌。完了他姐夫一苗棒槌卖十万,分他四万五!”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无语。都说财不露白,哪有像马洋这么嘚瑟的?他这一有钱,恨不得全永安的人都知道。 王翠花也是一阵无语,赵军带马洋上山,抬着棒槌挣钱分给马洋,这本是一件挺好的好事。 可她家那小子太不消停,上次赵军给了他三千块钱,结果马洋挨了他爸一个大嘴巴。 这次换成四万五,那还不得把家里房盖掀了啊? “马娘,你别生气了。”就在气氛沉重之时,李如海出声劝王翠花道:“你家马洋也是穷人乍富,他没见过这么多钱。那以前他就在南大地打跳猫子、野鸡子,一个才卖三分五分的,这冷不丁见着四万五,他可不懵咋地?” 李如海前句话说的很像人话,后边的话就有些不好听了。 但此时王翠花也没心思跟李如海计较。一脸急切的对王美兰道:“亲母,你说这可咋整啊?” “没事,亲家母。”王美兰轻轻拍拍王翠花的手,安慰道:“再有人问你,就说他姐夫跟他闹着玩儿呢。根本给不了那么多钱,能给个三百五百就顶天了呗。” 说完这话,王美兰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又道:“哪有十万块钱的棒槌呀?谁也不能信。” 听王美兰如此说:王翠花眼前一亮。但随即她想起一事,又不由得泄气道:“那败家崽子可哪说,满屯子都知道了!” “那不怕。”王美兰笑着一摆手,然后一指旁边的李如海道:“咱有如海呢,这点事儿还叫个事儿吗?” 王翠花闻言,转头看向李如海。当看到李如海那张青涩脸庞时,王翠花那颗压抑的心瞬间就敞亮了。 “如海呀。”王翠花唤了李如海一声。李如海却是一脸为难地道:“马娘,我如海搁这屯子这么些年,你也知道我。我能说是能说,但我从来不说瞎话。有的我说,没有的我不说。” “这让你说的,还当是啥好事呢。”这话是金小梅说的,她说话时白了李如海一眼,道:“赶紧的,去给你马娘把这事儿办了。这都自己家事儿,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明白。”想起王翠花是赵军的丈母娘,李如海连连点头,然后对王翠花说道:“马娘,你放心吧。我李如海出马,保证让你家马洋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王翠花:“……” 李如海说完,转头就跑了。虽然干了一天活,但当涉及到他专业的时候,他那一身的疲惫都瞬间消散了。 “谢谢如海啊。”王翠花在后面喊了一句,然后回过头来又向金小梅道谢。 “谢啥呀?马嫂。”金小梅笑道:“咱也不是外人,客气啥呀?” “就是啊。”王美兰附和道:“走啊,亲家母,进屋啊,上屋待会去呗。” “不去了。”李如海出手,算是去了王翠花心头的一块巨石。她摆手冲王美兰,笑道:“我回去了,我回去看看那小犊子回没回来呢。” 她家小犊子没回去,此时马洋正坐在刘铁嘴家院门外。 马洋抱着膀,靠着柴火垛沉沉地睡去。不知道这小子梦着了什么,睡梦中的他笑得嘴丫子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当刘铁嘴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马洋这副痴汉模样。 这年头在林区干媒人,是有淡季、旺季的。 这时候林区附近也没饭店,想办席也只能在自家办。 这样的话,天暖和还好说,天冷是真没招。毕竟总不能零下三十多度,让人坐外头吃席吧? 而且冬天菜少,不像夏天,自己小园里种的茄子、豆角、柿子、辣椒一堆一堆的。再加上山野菜、小河鱼,怎么也能颠对个六个菜、八个菜呀。 眼下春种基本已经结束,地里再有活也是零活。 所以近几天刘铁嘴就开始忙了,天天早出晚归。 当她看到马洋睡在自家门口时,刘铁嘴不由得一愣。但见马洋脸上的巴掌印,刘铁嘴暗暗摇头,心想这小子又让他爸给打了。 这都五月末了,外头也不冷,再加上小伙子火力旺,刘铁嘴也没管马洋,径自进院回屋去了。 而人做美梦的时候,总是不愿意醒来。那边刘铁嘴都进家门了,马洋还在她家门口睡着,一直睡到林场职工下班。 得说李如海是真厉害,他出去一个小时的效率,就顶马洋忙活一天的。 当马大富、马胜进屯子时,赵军抬棒槌卖十万元的消息已被李如海给压了下去。 爷俩结伴往家走时,正好经过刘铁嘴家。 眼看刘铁嘴家大门口靠着个人,马胜皱眉道:“爸,你看那谁呀?咋还跑刘铁嘴家门口栖喝着呢?” “那还能谁,永胜那大赖子呗。”马大富一脸嫌弃地道:“那次屯长大嘴巴子抽他,他特么还敢来。” 在农村、在林区,单身女性无论是寡妇还是老姑娘,日子都不好过。 有些赖子专门喜欢往人家跟前凑,用本地话叫赖皮缠。 “妈的。”马大富说着就撸袖子,骂骂咧咧地道:“这逼养的不要个逼脸,看我特么大嘴巴抽他!” “嗯呢,揍他!”马胜附和道:“咱爷俩磕他一顿!” 不是这爷俩爱管闲事,关键是谁家都有女眷,谁家都烦那种赖子。 而且刘铁嘴是啥人呢?身体特不好,虽说不是残疾,但也差不多少。 赖子赖在她家门口,那也太欺负人了! 爷俩快步上前,而就在这时,刘铁嘴出来泼水,看到马大富爷俩从自家帐子在经过,当即喊道:“马大哥啊,你快看看你家老儿子,咋搁我家门口睡着了呢?” “啊?”马大富双脚如生根一般,定在原地。 而刘铁嘴这么一喊,马洋也醒了。他吧嗒吧嗒嘴,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父亲和大哥。 “爸,大哥。”马洋迷迷糊糊地道:“你俩下班啦?” “俏丽哇的!”马大富低声骂了马洋一句,一脚踹在马洋腿上道:“起来!给我滚家去!” …… 马大富怒骂“癞子”的时候,赵军等十三人已坐在清真馆的包厢里喝上了。 等上菜的时候,两边人各自自报家门,赵军才知道那矮瘦中年名叫林国栋;戴眼镜的张老名叫张杏林,出自中医世家,今年已经六十六了,可看上去却比赵有财都显年轻。 而跟他俩一起从京城来的,像是保镖似的壮汉,名叫李忠国,职业还真是一保镖。至于长春来的那俩人,不提也罢。 大伙吃上喝上,话匣子打开,林国栋聊起他们被劫的经过。 他仨是从京城坐飞机来的,身上没法带家伙。可长春接洽的地头蛇能量不一般,五个人收拾妥当才奔舒兰。本想着自保本该没问题,可偏偏那帮劫匪使了诈! 林国栋说昨天下午他们乘车出城不久,就见道中间横躺着一人。 张杏林医者仁心,说是路人突发疾病,要下车为其诊治。大伙也没当回事,林国栋和李忠国陪着他下了车。 等三人到那到地者跟前时,到底之人一下子坐起,并端枪瞄住了三人。 随后,道路两旁的小树林里冲出来二十多人,持着刀枪棍棒,直接围住了张杏林三人和桑塔纳。 然后,劫匪逼车上的两人下车,就这样,五人被擒、被捆、被劫。” 听完林国栋一行人被劫的经过,赵军对其说道:“林师傅,咱今天晚上不走了。在这找招待所住一宿,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走,你们看行不行?” 林国栋五人被绑在树上一夜,根本就没法睡。此时他们困得都不行了,所以对赵军的提议,五人毫无异议。 只不过在看了眼那吸溜扒肉条的邢三后,林国栋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问赵军道:“赵老板,打电话都跟你说了,这路上不太平,你怎么还给老爷子领出来了呢?” 此时的邢三,穿着赵军在城里给他买的灰色黑条夹克衫、水洗布裤子,头上还戴着一顶蓝色老头乐的帽子。 而从今天见面到现在,邢三也没说一句话。大伙给他烟,他就抽;给他倒酒,他就喝;上了菜,他就猛吃。 林国栋看着邢三,就感觉这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干部。 林国栋虽长得又瘦又小,但他相信就这样的老人,他一拳能打倒仨。 可林国栋此话一出,他顿时就感觉包厢里的气氛不对劲了。他环顾一圈,只见赵家帮众人都齐刷刷的看着邢三。 第五百六十二章 骡车拦路 独退群匪 对于众人投来的目光,邢三连眼皮都没抬。他左手端饭碗,右手使筷子夹了两片扒羊肉条放在米饭上,然后连肉带碗里剩饭一起扒了进嘴。 当邢三鼓着腮帮子咀嚼时,赵军微微向他这边探头问道:“三大爷,再给你来碗饭呐?” 邢三腾不开嘴,他什么都没说,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了。 至于林国栋几人对自己的轻视,邢三就当没看着。 要搁以前,老山狗子一定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是爷。 但最近,邢三自己就想明白了。什么义气之争,他都不在乎了。只要没人伤害赵军、王美兰、马玲、赵虹、赵娜,哪怕就有人骂自己两句,邢三都不带吱声的。 嘴里的食物随着咀嚼下肚,邢三从兜里掏出烟盒、火柴盒。 他先是抽出一颗中华烟叼在嘴里,随即把烟盒丢在了他左边的王强杯旁,意思是让王强自己拿着抽。 这一幕,看得林国栋、张杏林等人皆是一愣。 那是中华烟呐,石林烟虽好,但比中华也得差上两个档次,一盒价格也差出三块钱。 这年头,三块钱都够城里一家三口一礼拜的伙食费了。 邢三自己划着火柴点着烟,靠在椅子上,静静地抽着烟。 看邢三这一出,再加上他那一身行头,林国栋真拿他当离休老干部。 同时林国栋也更纳闷,都说这趟可能会有危险,赵军怎么还领这么个老头出来呢? 吃饱喝足,一行人找招待所住下。 两人一间房,赵军和邢三住一屋,将包有小白龙的人参包子放在床下。 这一宿,赵军睡得挺好。第二天早晨起来,十二人一起去早点铺子吃早餐。 当赵军吃油条、喝豆腐脑的时候,马洋带着两个巴掌印来到了永福屯。 他左脸上那个巴掌印,是昨天早晨赵军抽的。而他右脸上那个巴掌印,是昨天晚上马大富昨天抽的。 昨天在刘铁嘴家门口碰见马洋,马大富一看自己老儿子脸上有巴掌印,当即就是问谁给打的。 马洋兴高采烈地说赵军给他分钱的时,听得马大富、马胜一脸惊讶。 等回到家,王翠花直接就跟马大富告状,但当时马大富脑袋晕晕的,也没反应过来。 见自己妈告状没起作用,马洋心中暗喜,顺势提出了自己打算辍学的想法。 对此,马大富、王翠花也说啥,毕竟一个全校倒数第一,念不念能咋地呀? 如今姑爷给分钱,那钱也够给马洋安排工作,再加以后娶媳妇得了。所以那时候的马大富、王翠花,还都对未来挺有盼望。 王翠花连饭菜都不着急盛了,拉着马大富、马洋进屋坐下,研究给马洋安排工作的事。 按王翠花的意思,现在自家条件好了,那就不麻烦赵军了,直接研究研究哪个岗位好,然后找退休工人买了接班名额就得了。 就当马大富提议在验收员和司机里选一个时,马洋打断了父母的话,说他不上班,要跟赵军上山。 马大富、王翠花都不同意,而马洋就说不同意也行,但他婚事得定下来,并让王翠花明天就去找刘铁嘴。 他这番话,给马大富、王翠花听懵了。 马洋才十五啊,这年头女孩子有这么大定亲的,但男孩子几乎没有。 男人跟女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王翠花闻言就问马洋,问他相中谁家姑娘了。 还不等马洋说话,马大富就说,你这么点儿小岁数,谁家闺女能给你定啊? 面对马大富的疑问,马洋给出了一个财大气粗的回答:我有钱,我有的是钱,我给她拿一万块钱彩礼,我看她跟不跟我? 马洋这话,又给老两口镇住了。看着眼前梗着脖子,像吞了根筷子似的马洋,马大富以为他又疯了呢。 想起回来路上,马洋说赵军抽他嘴巴的原因,马大富直接一个大嘴巴子就甩过去了。 事实证明,不管小白龙卖多少钱,不管赵军分给马洋多少钱,马洋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被从炕上抽到地上的马洋,眼神瞬间就清澈了,当即绝口不提定亲的事了。 但今早吃完饭,马洋还是来了永福屯。 要是个正常人,顶着两个巴掌印都不好意思出门。 但马洋不一般呐,他一边在心里想着自己是万元户,自己是永安十大富豪,一边向胡丽娜家走去。 钱壮怂人胆,要搁以前,马洋绝不敢这样上门。 可如今,马洋整个人气势都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马洋临近胡丽娜家时,正好胡丽娜的弟弟胡发民从院子里拿着抄网往外跑,这小小子是要跟小伙伴扑蝴蝶去。 俩人在院外走个顶头碰,胡发民停住脚步,他看着马洋,瞬间认出了眼前人曾经赢过自己片(pià)技。 随后,胡发民想起了自己姐姐对此人的评价,当即唤道:“马二愣子!” 这年头林区职工都有工资,比农民条件要好很多。 所以,林区子弟上学的情况分两种。一是想学习,也用心在学习的,家里肯定会全力供着上学。怎奈林区教育水平落后,所以林区能考上高中、中专的学生还是很少。 第二种是心思压根就不在学习上,家里也不强求。早早给孩子找出路,或学手艺,或接父母班,或想办法找工作,绝不在学校混日子。 这就导致了,马洋成为永安中学唯一一个不努力学习,还在学校瞎混的人。 这孩子他要不学习也就罢了,关键是他天天往那一坐,俩眼无神,也不知道他在寻思啥。 老师喊他回答问题,他总是没反应。有时候不知道想啥了,在课堂上还会发出嘿嘿的傻乐,经常影响老师讲课。 日子一长,同学们就给他起了个马二愣子的外号。 对于这个外号,马洋是深恶痛绝的。谁这么叫他,他就骂谁。 只是面对胡发民,马洋脏话不曾出口。因为此时的马洋想到了赵军,想到赵军对自己的关爱,马洋心想:“我也得对我小舅子好啊。” 想到此处,马洋弯腰,双手扶着膝盖,视线与胡发民齐平,笑道:“你是叫胡发民吧?” 那两边带着巴掌印的大脸向自己凑来,胡发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这时,院里传出胡丽娜的声音:“小弟呀,过来!” 听见姐姐声音,胡发民转身就往回跑。走出院子的胡丽娜将胡发民拽到身边,小声道:“你搭理他干啥?那次我不跟你说了么,以后再看见他,离他远点儿!” 马洋没听见胡丽娜说啥,此时他面露傻笑刚要说话,就听有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马洋,你上我们屯儿干啥来了?” 马洋回头,就见来人是胡丽娜前桌刘楠楠。 刘楠楠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马洋,笑道:“咋的?你爸又打你啦?” 听刘楠楠这话,胡丽娜捂嘴偷笑。 马洋也不觉得尴尬,只道:“我……我这是那啥,我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啥玩意儿就不是我想的那样啊?”刘楠楠挑眉,道:“你知道我想啥了?” “还我知道你想啥了?”马洋笑着往刘楠楠跟前凑了两步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又犯错误,我爸又打我了?” “那还用我以为吗?”刘楠楠一笑道:“咱学校谁不知道啊?你爸一整就搁三角带捋你一顿,那家伙抽得你都上不了炕。” 马洋:“……” 听一旁胡丽娜都笑出声来了,感觉丢人的马洋咬牙切齿,齿间挤出三个字:“李如海。” 但想到眼下不是跟李如海计较的时候,马洋对刘楠楠道:“今天还真不是我犯错了,我跟你讲,刘楠楠,这回哥可发达了。” 刘楠楠闻言,又上下打量打量马洋,这小子一边脸一个巴掌印,咋也不像发达的样儿。 这时,胡丽娜上前拉住刘楠楠道:“楠楠,咱俩别搭理他了,咱赶紧上学去吧。” 一看胡丽娜要走,马洋紧忙道:“那……那啥……胡……那啥,我有钱了,四万五呐!” 马洋此话一出,胡丽娜、刘楠楠齐刷刷停住脚步,二人一起回头看着马洋。 倒不是两个小姑娘见钱眼开,而是她们想看看马洋是不是真疯。 “真的!”马洋大声道:“我那天跟我姐夫上山,我一脚……” “你一脚踩出苗棒槌。”刘楠楠忽然接了这么一句,接得马洋一愣。 然后,就见刘楠楠笑着说道:“完了卖一千块钱,你姐夫分你四百五,你舔个大脸出来可哪儿跟人吹,说你姐夫分你四万五。” 说到此处,刘楠楠见马洋愣在当场,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了,当即用手一指马洋,问道:“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马洋有些懵,他下意识点头,但随即反应过来,忙道:“事儿是那么个事儿,但卖是卖了十万块钱,完了我姐夫……” “你可别你姐夫了!”再次打断马洋的刘楠楠笑着一摆手,并不屑地瞥了马洋一眼,道:“昨天李如海下晚来,在小卖店跟我爸、跟胡丽娜她爸都说了。说那棒槌卖一千块钱,给你四百五,乐的你大鼻涕泡儿都出来了,好悬没乐傻了。” 五月末这时候天长了,而且天也暖和,大伙吃完饭都好在小卖店或者谁家门前,聚个堆儿唠唠嗑。 李如海是昨天晚上七点来的永福屯,至于永利屯跟永胜屯,也不知道为啥他都没去。 眼看胡丽娜、刘楠楠背着书包往东走,马洋在后边跺着脚喊道:“李如海瞎说的,你们别信他的,真是四万五!” “你可拉倒吧。”刘楠楠回头笑道:“人家李如海从来不撒谎。” 马洋:“……” …… 当马洋懊恼地一屁股坐在胡丽娜家院外时时,赵军一行十二人乘坐三辆车已驶出了舒兰小城。 赵军亲自驾驶吉普车在前,副驾驶坐赵金辉,后排从左到右依次是王强、张援民、邢三。 解臣开解放车殿后,副驾驶坐李宝玉。如此,赵家帮两辆车将林国栋等五人乘坐的桑塔纳护在中间。 出城走了十余里地,过了个小村子。前头道路两旁,左右皆是白桦树林。 这时,驾车开路的赵军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因为据林国栋几人讲,昨天他们就是在这里路遇了劫匪。 往出开有一里多地,赵军忽然看到前头路中间横着一辆骡车。 骡子是马和驴的杂交出来,如果它外观像马,那就叫马骡;如果像驴,就叫驴骡。 眼前这头拉车的牲口是驴骡,跟驴长得很像。只不过骡子的颜色随亲本中马的毛色,这就和以黑、灰两色为主的驴有了区别。 拦道这头骡子是棕色的,此时它头挂草料袋,站在道中间吃草。 赵军见状,按了两声喇叭。骡子听到后,扯着缰绳想走,但缰绳连着一根粗麻绳,而粗麻绳拴在骡子身前的一块大石头上。 “不对呀!”见骡车横在路中间,赵军感觉不对劲。这骡车出现得太诡异,而且周围不见赶骡的人。 这道本来就窄,骡子和车横在中间,赵军要想从两侧通过,就得驱车下道。 赵军果断做出决定,当即按了两声喇叭给后车提醒,随即他降低车速,便欲下右边道,绕过骡车而行。 而就当赵军减速时,道两边桦树林中,各冲出来一帮人。 眨眼间就见十多个人与骡车成一字长蛇阵,将道拦住。 这些人大多手持扎枪,只有两人持枪,一个手拿16号,另一个举着一棵32号。 枪口都对着吉普车,赵军见状,紧忙猛打方向。 而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在半空炸开,十名匪人齐声大喊:“下车!” 赵军踩刹车停住,这时吉普车横在道中间,后边的桑塔纳、解放车纷纷停下。 这时,解放车也按响了喇叭。原来是解放车后头,道路两侧也有八个人拿着扎枪冲上了道。 “完了!”桑塔纳上的林国栋惊叫一声:“又碰着他们了!” 此时,赵军距离骡车旁的匪徒约有十米之遥。赵军抽出五四手枪,对车中同伴道:“不用惯着,直接干!” 这不是心软的时候,赵军绝不可能任由自己被人抢,更不会让人绑在树上遭一宿罪。反正有永兴大队给开的介绍信在,对方又是实打实的劫匪路霸,没什么好顾虑的,干就完了! “金辉你后下!”赵军推车门时,冲副驾驶上的赵金辉喊了这么一句。 这车横过来后,右侧正对着骡车和劫匪。而坐在右侧前后的,分别是赵金辉和邢三。赵金辉年纪小、经验少,赵军可不敢让他往前冲。 赵金辉倒是听话,而这时坐在他后边的邢三冲赵军喊了一声:“赵军,你别往前上!” 老头子说完,便一手持枪、一手持刀地下了车。 邢三下车的动作很快,而,当他现身以后,就听对面劫匪中有人大喊一声:“是三大爷!兄弟们快跑啊!” 霎时间,挡住赵军一行人去路的十四个人作鸟兽散。 眨眼间,这些人便下道钻入两旁树林当中,只留下一头一脸茫然的骡子。 第五百六十三章 售出小白龙 这帮劫匪一跑,不光跑蒙了骡子,还跑蒙了从桑塔纳上下来的林国栋五人。 而赵家帮七人经过短暂的惊愕后,他们想起来刚才那些劫匪当中,有人喊了一声“三大爷”。 应该是劫匪中有人认出了邢三。 老山狗子这辈子只来过两次岭南,第一次是陪赵军去河北那趟,第二次就是这回。 而从舒兰去往长春这条路,和从解臣家往河北的路还不是一条。 不同路上,却遇到同一群劫匪。想来这帮人应该是被邢三收拾以后,感觉在原来那块地盘混不下去了,这才换地方了。 可不想,刚到这儿没多久,竟然又跟赵家帮碰上了。 眼看李宝玉、解臣提着枪往赵军身边赶,林国栋五人紧忙跟上。 到赵军身前,林国栋张嘴就问:“赵老板,你怎么让他们跑了呢?” “啥?”赵军一愣,随即笑道:“林师傅,那我还能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跑吗?” “不是啊,赵老板。”林国栋心知自己情急之下说话方式有些不对,紧忙往回着补道:“昨天劫我们那伙儿人,应该就是他们。” 赵军闻言,往两旁林子里各扫一眼,随即对林国栋道:“林师傅,就算是他们劫的你,咱也不能跟呐。” 说着,赵军手往林子里一指,道:“这里头啥情况,谁知道啊?咱撵进去了,再让人拿枪给咱支上呢?” 赵军能理解林国栋此刻的心情。从京城过来买参的三人中,张杏林应该是大老板请来帮忙的,丢参与否与他不发生关系, 而且这一趟老中医遭了罪,想必大老板还会对他进行一些补偿。 至于林国栋和李国忠,那就没什么说的了,他俩就是办砸了差事。 虽说大老板有钱,但林李二人回去以后肯定也落不着好,所以此时林国栋迫切想将琥珀龙追回来,这点赵军是能够理解的。 可眼下,赵军不能为了帮林国栋擦屁股,而拿自己人的安危去冒险。 这与卖不卖小白龙没关系,十万块钱是不少,但赵军从来不是个黑心的人。这一点从昨天黄掌柜来电话时,他还在推荐邵家帮的石龙就可见一斑。 但赵军心善却不是圣母,遇上有困难的能帮则帮,但实在帮不了的,赵军绝不会逞能。 赵军话音落下,李宝玉在旁附和道:“林师傅,老话说的好啊,逢林莫入,穷寇莫追呀。” 听李宝玉此言,林国栋一怔,随即面露苦笑,冲赵军道:“不好意思了,赵老板,我这心急了。” 赵军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而这时,张杏林出声问赵军道:“赵老板,你认识那帮抢劫犯?” 赵军一怔,就听张杏林补充道:“要不然他们怎么一看着你们就跑呢?” “那哪是我认识他们呐?那是他们认识我。”赵军笑着说了这么一句,但随即感觉不对,于是紧忙改口道:“他们是认识我三大爷。” 赵军此话一出,林国栋、张杏林等人想起了那帮劫匪跑之前喊出的那声“三大爷”,于是几人齐刷刷地看向了邢三。 此时的邢三仍穿着那身很显身份的行头,但他一手提枪、一手持刀的样子,看上去就很是怪异。 这时候,林国栋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这邢三哪里是离休老干部?这分明是个威震江湖的老炮子。 到此林国栋才想明白,为啥赵军带个老头子出来跑江湖。想起之前自己对邢三的轻视,林国栋紧忙偷瞄邢三一眼。 可邢三根本没理会众人对他的异样目光,只对赵军道:“上车吧,小子。” “不行啊,三大爷。”赵军笑着往前一点下巴,然后对邢三道:“那还有个骡子呢,咱咋整啊?” “那有啥咋整的?”邢三冷声道:“拉车上,完了拉回家去,让你妈凿死,咱吃肉。” 赵军闻言感觉可行,当即抬手冲王强、李宝玉几人比划道:“老舅、宝玉,听三大爷的,给骡子整大解放上去。” 说完,赵军转头看向林国栋几人,笑道:“这骡子就归我们了啊。” 这骡子属于战利品,但两帮人不是合伙干事,所以赵军没打算分。 林国栋几人紧忙摆手推辞。此时他们心里想的不是分骡子的事,而是刚才邢三那句“回家让你妈凿死”,他们实在想不懂,这个“凿死”是怎么个处理大牲口的方法? 听赵军吩咐,张援民、李宝玉几人便奔那骡子去了。到骡子前,李宝玉回头唤赵军道:“哥哥,这车咋整啊?” “车不要了呗。”张援民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伸手摘下驴车上别着的鞭子,道:“我给它赶那树林边上去,完了咱们给套解(gǎi)开。” 林区的活儿,就没有张援民不会干的。他将骡子赶至林子边,李宝玉几人动手将骡子身上的套解开。 这时看到骡套上的铜环,张援民本着雁过拔毛的思想,对李宝玉道:“宝玉,咱俩拿刀,给这俩铜环割下来。” 十分钟后,骡子被拽上解放车后车箱。骡子有些不适应,但缰绳被拴在挡栏上,它想跑也跑不了。 赵军一行人上车,继续赶路。 刚走出五里多地,开路的赵军看到迎面驶来两辆212大吉普。 但与赵军他们开的吉普不同的是,对面的两辆吉普被刷成了白色且带蓝道,并标有“gong an”的拼音。 赵军知道对面过来的是警车,他紧忙按了两声喇叭,给后车提醒。然后赵军将车停下,再按了两声喇叭,示意对面的警车停车。 五辆车停在路上,赵军下车后,从兜里掏出于学文给他开的介绍信,对从警车上下来的人说道:“你好,我是岭西永兴大队的。” 对面人没看赵军的介绍信,因为光看赵军这三辆车,就知道他们是有身份的。 而这时,又从警车上下来一人,指着桑塔纳道:“这不昨天让抢的几个人吗?” 这时,林国栋几人看到警车,也都从桑塔纳上下来。 赵军见他们往这边走,怕他们乱说话,忙对几个Jc说:“刚才我们来的路上,碰着一伙劫道的。” 说着,赵军回身往来路一指,道:“离这儿大概五里多地,他们往两边林子里跑了。你们现在过去,看着道东林子边有板车,捋着找就行了。” “啊?”赵军这话,听得一年轻Jc一怔,问道:“他们咋跑了呢?” 赵军一笑,他解开夹克衫,将衣角往后一摆,拍拍腰间手枪道:“他们看我掏这枪,就全都吓跑了。” 54式手枪可不是外头能买着的,一般佩戴这枪的,即便不是GA,也得是大厂、大机关的保卫员。 坏人看到这枪,就知道不能惹;而衙门人看到这枪,就知道是同行。 所以,警察看到赵军亮出手枪后,啥话也没多问,叮嘱几句路上注意安全后,便让赵军他们走了。 从舒兰到长春二百多里地,赵军一行人在中午时到达了长春五星家具厂。 这五星家具厂是黄掌柜老主顾朋友的买卖,跟着林国栋三人去舒兰的两个长春人,就是这家具厂的员工。 五星家具厂的老板名叫王大兴,是个四十五岁的东北汉子。 这五星家具厂厂区是以前国营厂留下来的老厂区改造而成,院里还设有办公楼。 王大兴将赵军几人请到他的办公室里,并吩咐人上茶后,王大兴拿出红塔山来散给众人。 紧接着王大兴就问林国栋道:“小林呐,你们今天回来,路上挺顺利吧?” 昨天林国栋被劫以后,在派出所往京城去了电话,京城那头把这事告诉给了王大兴。 “也不是十分顺利。”林国栋面露苦笑,将他们今天路遇劫匪的事简单说了说。 当听到邢三独自退敌时,王大兴下意识看向邢三。他在开家具厂之前混过江湖,只看那邢三一眼,王大兴就知道这老头子不是善茬。 抽过烟,喝过茶,王大兴要安排赵家帮七人、林国栋三人吃午饭。 这时已经十一点四十多了,赵军便没拒绝,跟着王大兴到家具厂对面的饭店用餐。 吃饱喝足,众人又回到王大兴的办公室。只不过这次进楼前,赵军让李宝玉从吉普车里拿出了包着小白龙的棒槌包子。 “张老。”进到办公室里,赵军唤张杏林道:“你老验验货吧。” 从昨天下午赵家帮见到林国栋三人后,赵军就提过让张杏林看看小白龙。但张杏林当时说不如等到长春再验,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军心里门儿清,张杏林这是藏了个心眼。要是在舒兰验货,参符合要求还好。 可要验出小白龙有问题,买卖不成不要紧,问题是那时候,赵家帮是肯定不会再护送他们一行回长春了。 前天被绑树上一宿,张杏林可是怕了。 而不在舒兰验货,等到了长春,事情就简单了。小白龙要是没问题,当场就给钱。要是有假,他不收就是,横竖不吃亏。 赵军对自己的参很有信心,他冲李宝玉做了个手势,李宝玉扯开扎棒槌包子的绳扣,将松树皮打开。 李宝玉退下后,张杏林上前掀开一层青苔,见底下还是青苔,便又掀开一层。这时底下还有两层青苔,而那苗四品叶的小白龙,就躺在这两层青苔之上。 张杏林手捏芦头,将小白龙从青苔上拈起,悬至额头上方,抬头观瞧。 看了十几秒后,张杏林另一只手从后往前托着参须,两手并用将参横在眼前细细打量。 又看了两秒,张杏林忍不住出声赞叹道:“好参呐!” 听了张杏林这话,王强等赵家帮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喜色。 这苗参,他们几个能分到的钱不多,但赵军能挣钱,他们就打心底里跟着高兴。 这时,张杏林将小白龙轻轻放回两层青苔上,随后冲林国栋缓缓点了点头,示意这参没问题。 林国栋当即看向王大兴,王大兴心领神会,起身走到办公桌旁的铁皮柜子前,打开柜门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蛇皮袋子。 王大兴将蛇皮袋子递给林国栋,林国栋转手就递到了赵军面前,笑着说道:“赵老板,这十万块钱你们点点。” 赵军冲林国栋一笑,转头朝李宝玉递了个眼神。李宝玉立刻上前接过蛇皮袋子并拎到后边,王强、张援民、解臣、赵金辉四人随即围了上去,打开蛇皮袋够,五人便当面开始查点钱款。 不是赵军非要装这个逼,而是他们前几天刚到邵家的时候,邵家帮摆下了车马炮。多亏赵军几人应对得当,这才没在江湖同行面前丢了面子。 等当天晚上,赵家帮七人在一张炕上睡觉的时候,李如海就提议,从今往后赵军在家怎么样都行,出门必须得有排场,必须得有架子。 李如海的提议得到了赵家帮上下的一致拥护。此时查钱的事交给手下人,赵军很悠闲地跟王大兴、张杏林等人唠着闲嗑。 这时候,王大兴也看出来了,赵军领着的这几人,明显都是见过钱的。面对十万块钱,没有一个人眼睛发直,个个都显得从容不迫。 这也让王大兴对赵军几人的身份越发好奇,一番询问过后,赵军索性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和业务范围都告诉了他。 赵军心里盘算着,这人能开这么大个厂子,显然也是个不差钱的主,说不定哪天就有生意上门了,多交个朋友总归没坏处。 而让赵军没想到的是,张杏林也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赵军。 这时赵军才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一点,这张杏林出自中医世家,那他就有可能需要熊胆、野山参这样的名贵中药材。 也就是说,这张杏林也是自己的客户。 随着赵军跟张杏林他们唠嗑,那边钱款被赵家帮点清。 李宝玉起身走到赵军身旁,微微低下头,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哥哥,钱没问题,一分不少。” 赵军闻言,起身抱拳,向王大兴、林国栋几人告辞后,带着赵家帮人携款离去。 药酒开奖,请假一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百六十四章 牛犊子碰瓷赵有财 永兴大队青石顶子下,广袤原始森林中,一声充满惊喜的呼喊在林间响起:“棒槌!棒槌!” 喊山的是庞家帮把头庞瞎子庞振东,他的儿子庞高明和庞家帮众参丁听到把头喊山,他们纷纷用手中梭拨了棒敲击周围树干。 随即,庞高明以喊话的形式,大声问道:“几品叶呀?” “六品叶。”庞振东应了一声,庞高明又问:“多少苗?” “满山都是。”庞振东大声回应后,众参丁收起梭拨了棒,随着庞振东齐刷刷跪下,向那自石缝间弄出小苗大礼参拜。 三拜之后,庞家帮众参丁纷纷起身,但庞瞎子始终跪在石前,他开始从挎兜里拿出家伙事,直接开始抬参。 这也是一苗石龙,想将其抬出来得花不少的功夫。作为庞家帮二棍,庞高明出手,助庞振东一臂之力。 庞家帮其他人伸不上手,就围在一旁警戒四周。这些人眼中都带着期盼的目光,因为此时庞振东、庞高明抬的不只是一苗参,而是价值十万块钱的石龙! 等庞家父子将石龙抬出时,赵军一行已进入了舒兰县城。 回来这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没遇着劫匪,也没再捡着骡子。 他们一路到供销社,接上下班的孙海柱。然后还是赵军请客,还吃昨天的清真馆。 众人落座,赵军让孙海柱点菜,孙海柱说他吃啥都行,赵军便点了烧胸口、扒肉条、溜三样、水爆肚、青椒干豆腐、锅包肉、烧肉条、牛肉炖土豆、烧麦、馅饼、大蒸饺、羊汤。 虽然孙海柱不点菜,但这时赵军仍问了他一句:“孙姐夫,你看还吃点啥?” “够了,够了。”孙海柱摆了下手,笑道:“他家离我们供销社多近呐,我们没事就上他家吃来。” 说完这话,孙海柱稍微停顿一下,随即问赵军道:“兄弟,你们也乐意吃这口啊?” “啊,呵呵。”赵军笑着向邢三那边示意,并对孙海柱道:“我三大爷乐意吃。” 正在给王强等人散烟的邢三,听到这话,脸上不禁多了几分笑意。 老山狗子自下山之后不缺嘴,赵家吃啥他吃啥,但主要也以野猪、狍子、熊瞎子为主。 即便赵有财一个月一头的打老牛,可吃牛肉相对吃山牲口也是少。 而且赵家吃牛肉,除了烀就是炖,不像清真菜系这么丰富。所以来馆子吃换口味,吃着新鲜,邢三也就多吃了几口。 吃饱喝足,赵军先将孙海柱送回家,然后一行七人乘坐两辆车直奔向阳屯。 今天赵家帮没像上次那样连夜往家赶,因为那样回去太晚,影响家里人休息。干脆在解臣家站个脚,明天早上再走。 当赵军一行到向阳屯外时,都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但赵家帮没着急进屯子,而是将车停在道边。赵军几人下车割了两捆青草丢上解放车,然后再重新上车,进入向阳屯。 进屯子到解家,赵军七人进屋休息。两个小时后,远在永安林区的庞家帮十三人乘着夜色,举着松明火把,不顾一天疲惫,回到了永胜屯。 他们没回青石砬子的窝棚歇脚,而是连夜翻山越岭地往家赶。如此着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能在明早第一时间就给中间人打电话,谈自家卖石龙的事。 ……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5月28号,赵军七人早晨三点多就起来了。 李宝玉和解臣端着盆,到豆腐坊买了两盆豆腐脑,回来后就着从家带的大煎饼、午餐肉罐头,吃了一顿早饭。 吃完收拾妥当,七人于四点半上车,一路直奔两省交界。 …… 八点钟,永安林区该上班的都上班,该上学的也都上学去了。 王美兰一边从东走廊往外屋地走,一边扎头巾。 这个季节,妇女扎头巾就不是为了保暖了,而是为了干活的时候将头发包住,省着灰、土粘到头发上。 今天王美兰要带着女帮去南大地除草,当王美兰走到外屋地时,马玲正好从西大屋出来了。 娘俩看着在碗架前往盆里舀面的赵有财,王美兰问道:“你整啥呢?我不让你收拾收拾跟我铲草去吗?” “啊?”赵有财端着面盆起身,看向王美兰道:“你啥时候让我跟你除草去了?昨天晚上你不叨咕说,你想吃油饼吗?我今天中午给你们烙大油饼吃呢。”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不禁一怔,卡吧卡吧眼睛,道:“那你搁家烙油饼啊?” “啊!”赵有财点头道:“还像前几天似的,你们干活儿,我在家给你们做饭呗,完你们回家就吃现成的,那多好啊。” “那行吧。”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道:“那你搁家再给我们熬(nāo)点儿菜呀。”“ 炖大豆腐还不行吗?”赵有财如此说,王美兰应声:“那你炖吧,完了多整点儿啊。” “行了,知道了。”赵有财笑着应了一声,而马玲在旁边道:“爸,你烙那油饼最好吃了。” “那还说啥了?”赵有财一笑,随即问马玲道:“爸再给你烙两张糖饼啊?” “那太行了!”马玲笑道:“爸,我最乐意吃你烙的糖饼了。你说我们也烙饼,但咋烙也烙不出你那样儿。” “那是你火候掌握的不对。”赵有财一本正经地教马玲,道:“烙饼跟你贴大饼子不一样,贴大饼子的时候火硬了不行。但烙饼呢,火必须得硬、得急。” 说到这里,赵有财还配上了动作,比划道:“那饼下到锅里头,翻两个面儿,它就得熟,这样烙出来饼才软和。要是你烙时间长了,不管咋和的面,它烙出来都是硬的。” 说到这里,赵有财笑着冲马玲一摆手道:“行了,老闺儿,你也不用知道咋烙了。你就等爸给你烙,你吃就得啦!” 马玲活这么大,也没见着过这么好的老公公啊。关键是这么好的老公公,还让自己摊上了。这让本就幸福的马玲,感觉自己更幸福了。 一家人过日子,不就图个和和睦睦呐。见赵有财今天表现这么好,王美兰也是十分高兴。她带着马玲从外屋地出屋,扛上门后的锄头,招呼隔壁的金小梅、刘梅,四人一起往南大地走去。 一边走,王美兰一边对金小梅说:“今天晌午你大哥给咱烙大油饼、炖大豆腐。” “哎呀妈呀,那可太好了!”金小梅笑道:“我大哥烙油饼那是一绝呀!” 这时,马玲笑着插话道:“我妈昨天叨咕说要吃油饼,我爸今天就张罗要给做。” “哎呦我哈!”金小梅笑着用肩膀轻轻撞了撞王美兰的肩膀,道:“嫂子,这我大哥对你也太好了,说吃啥就给做啥呀!” 此时,王美兰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而在赵家屋里,赵有财正在外屋地揉着面团。 烙饼和面,一半烫面,一半凉水和。等将面团揉好,赵有财用盆将其扣在面板上醒着。 这时候,离王美兰等人出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忽然,赵有财眼神一变,他快步走进东大屋,然后上炕从炕柜里掏出赵军给他买的夹克衫、水洗布裤子。 赵有财着急忙慌地将衣服换上,然后从墙上摘下挎兜子。 他打开兜子翻了翻,见里面纱布、镇痛片、小药丸、子弹应有尽有,才将兜子挎在身上。 紧接着,赵有财又摘下墙上挂着的56式半自动步枪。 挎上五六半,赵有财又把装五四手枪的枪袋系在腰间。 如此穿戴整齐后,赵有财大步出屋,一直走到大院门口右侧的第一间仓房里,从中推出大摩托。 赵有财推着摩托出了大院,关上门后,跨上摩托,一路向北。 赵有财这一趟是要出远门,他要去岭南,要去桥头村猎虎。 自从知道老阴沟那只东北虎可以打,赵有财的心就活了。但他知道王美兰不会让自己去,于是这些天就表现的老实本分,直到今天王美兰放松了警惕,赵有财这才溜出了家门。 知道王美兰带人在南大地干活,赵有财就从屯北出来,他一路骑着摩托奔向备战公路。 路上,赵有财将摩托骑得飞快,此时的他心情舒畅,当真有一种天高任我飞的感觉。 骑出一里多地,赵有财看到一男人领着一头牛犊迎面走来。 说是牛犊,可也有二百多斤了。那牛犊子没带鼻环,也没拴绳,男人在前面走,牛犊就在后边跟着。 但不知怎了,那牛犊瞅着病病殃殃,走走停停。 男人走在前面,每走几步就回头喊那牛犊两声,或是摆摆手。 牛这种动物通人性,虽然牛犊身体不适,但主人连着招呼,它就跟着走。 赵有财一看到牛犊,顿时腿肚子发软。他倒不是害怕牛犊撞他,而是害怕自己骑摩托撞牛犊,毕竟他有那前科。 赵有财控制摩托,在确定不会撞到牛犊的情况下,他加速经过,远离这是非之地。 可也不知道咋就那么巧,当摩托车与牛犊交错而过时,牛和摩托相隔得有两米。明明赵有财和摩托车连一根牛毛都没碰到,可就在赵有财经过之后,那牛犊悲鸣一声,四蹄瘫软,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气绝身亡。 “哎呀!”领牛的男人回头一看,眼见牛犊倒地,生死不知,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前一窜,抬手指着骑摩托远去的赵有财,大喊道:“你给我站那儿!你撞我牛犊子了!” 骑摩托的赵有财听到那男人喊声,他回头看了一眼,但他没当回事,因为他知道自己没碰着牛啊。 而在这时,在赵有财前方十几米处,两个妇女正结伴走来。 那领牛的男人追着摩托车跑了几步,然后大喊:“荣子!荣子!拦着他!拦着他!” 这男人口中的荣子不是别人,正是永安屯五老金花之一,李如海的老闺蜜孙永荣。 那领牛的男人是孙永荣娘家哥哥孙永华,而跟孙永荣结伴同行的女人,是孙永荣的嫂子田志杰。 前几天,孙永华托人给孙永荣捎口信,让孙永荣帮着在永安林区问问,问有没有人愿意买他家的牛犊子。 那几天正赶上李如海不在家,这件事孙永荣没给她哥张罗成。 而等李如海回来之后,孙永荣把这事跟李如海一说,李如海平息马洋惹出的麻烦同时,顺带脚就帮孙永荣把这事给办了。 昨天孙永荣忙完家里的活,特意回娘家,将此事告诉给了孙永华,于是才有今天兄妹仨来永安送牛。 不想孙永华家的牛犊早有毛病,他自己检查却没检查出来,只以为是牛犊不愿意离家。 没成想,牛犊却死在了半路上,而他误以为是赵有财骑摩托撞倒了牛。 孙永华会这样误会,还是因为孙永荣。昨天孙永荣跟哥嫂唠嗑的时候,把赵有财打牛、撞牛的事当笑话讲。 孙永华听完哈哈一乐,就记住了赵有财骑摩托撞老牛的事。所以刚才摩托车一过,牛犊子一倒,他下意识的就认为是赵有财把他家牛犊子给撞了。 听孙永华大喊,孙永荣不禁一愣。但下一秒,就听孙永华继续喊道:“荣子、小杰呀,拦着他,他撞咱家牛犊子了!” 孙永荣刚反应过来,它嫂子田志杰已经冲了上去。这老娘们站在道中间,张开双臂硬是截住了赵有财的去路。 赵有财没办法,只能停车。而他把车一停,还不等他说啥,那田志杰就扑了过来,伸手便要往赵有财脸上抓。还好孙永荣反应及时,一把将她嫂子拽开。 “你干啥呀?”躲过一劫的赵有财心里不免有些后怕。老爷们出门在外是露脸的。即便是两口子打仗,女人也少有往自家男人脸上抓的。如果赵有财让田志杰给脸抓坏了,那这趟岭南也就不用去了。 东北农村的妇女本来就彪悍,而从苦日子过来的农村妇女,为了家里的牛,她能跟人拼命。 此时田志杰左边胳膊被孙永荣拽着,她就抬起右手,指着赵有财吼道:“你撞我家牛了!” “啥玩意我就撞你家牛了?”赵有财皱眉道:“你看着我撞你家牛了?我他妈从旁边过去,离牛八百丈远,我咋能撞你家牛呢?” 这时,孙永华气喘吁吁地跑来,见自己媳妇、妹妹将赵有财拦住,他过来拽着赵有财的衣服袖子,道:“你撞我家牛了,你包我家牛!” 在这边的方言里,“包”就是“赔”的意思。 “我包你奶奶个哨子!”赵有财也是急眼了,他一耸胳膊推开孙永华道:“你他妈看着我撞你家牛了?” “那还用看着吗?”孙永华喊道:“你一过去,我家牛犊子就躺下了,那不你撞的?谁撞的?” 孙永华话音落下,就听孙永荣对赵有财道:“赵师傅啊,这要是你撞的,你就承认了吧。咱都一个屯子的,我们也不能讹你,你就包我哥牛钱就得了。” 孙永荣可不是故意偏向自己哥,而是这十里八村一有老牛枉死,大伙就第一时间想起赵有财。 而且赵有财确实也是有前科,今年正月的时候,他就骑摩托撞残了王富家的老黄牛。老黄牛能撞残,牛犊子他自然就能撞死。 “你给我上一边子去!”赵有财小眼睛瞪得溜圆道:“我撞你哥牛了?我不也得跟着倒下吗?我还能开出来这么远吗?” “那我不知道!”孙永华道:“我管你倒不倒啊,我就知道你撞我家牛了!” “我他妈特么”赵有财刚要急眼,就见一辆吉普车、一辆解放车从对面驶来。 看到那两辆车,赵有财心里咯噔一下:“不能这么巧吧?” ? ?昨天欠一章,得晚点,兄弟们先睡。今天我又进城检查检查身体,还是心脏供血不足,脑供血不足 第五百六十五章 赵军巧断死牛案 还真就是那么巧,听到汽车动静的孙永荣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便转回来对赵有财道:“赵师傅,你儿子来了,我跟你儿子说去!” 赵有财想说什么,却被孙永荣打断,只听她跟孙永华道:“哥,我们屯儿赵军来了,那孩子才仁义呢,他最讲理了!” 听孙永荣这话,赵有财心中暗恼,这话好像说自己不讲理似的。 而就在这时,吉普车停在赵有财面前,驾驶室里的赵军推门下车,惊讶地看着全副武装的赵有财,问道:“爸,你干啥去啊?” “啊,爸……爸那啥……”赵有财磕巴两声,随即说道:“爸怕你们路上不安全,我出来迎迎你们!” 他这话,赵军能信才怪呢。如果真像赵有财说的那样儿,他放心不下,那他当初为啥不一起跟着来呀? 但当着外人的面,赵军不可能撅赵有财面子。 此时赵军看向孙永华三人,这三人里他只认识孙永荣,便问孙永荣道:“周婶儿,你们在这干啥呢?” 孙永荣的男人周大奎是赵军在保卫组的同事,两家又都一个屯子住着,孙永荣知道赵军的品行,当即便对赵军说道:“赵军啊,你家赵师傅刚才从那边来,给我大哥家牛犊子撞了!” “谁撞他牛犊子了?”赵有财打断孙永荣的话,道:“你可别瞎说啊,我离他家牛犊子八百丈远,咋能是我撞的呢?” “那咋不是你撞的呢?”孙永华嚷道:“那你从旁边一过去,我家犊子牛就躺下了,那不是你撞的?那谁撞的?” “啊?我搁旁边儿过,就是我撞的?”赵有财道:“那我还从你旁边过去了呢,你咋没躺下呢?” “你这说啥呢?”孙永华怒道:“你咋能这么说话呢?” “那我咋说话?”眼看王强等人纷纷从车上下来,赵有财也不怕孙永华加那两个老娘们,大声喊道:“不是我撞的,你让我说啥?你特么上来红口白牙就冤枉我,我要是撞了你家牛犊子,我赔给你!那不是我撞的,你凭啥冤枉我?” “你撞我家牛犊子,你不承认是不是?”田志杰一看自家男人落于下风,当即朝赵有财嚷道:“今天你要不赔我这牛犊子,我特么跟你玩命!” 赵军一看这种情况,紧忙横在中间,将赵有财护到身后,对田志杰道:“咱先别吵吵啊,啥事儿咱说开了,不就完了吗?” 听赵军这话,田志杰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嘴上仍不依不饶地道:“那你就说这牛犊子,你咋赔我们吧?” “周婶儿啊,这都是你啥人呐?”赵军问了一句。 “啊,赵军,这是我哥,还有我嫂子。”孙永荣如此说,赵军转向孙永华、田志杰道:“那我得叫声孙大叔、孙大婶子,是不是?” 赵军这么客气,倒弄得孙永华、田志杰有些不好意思,俩人纷纷冲赵军点头致意。 这时,赵军对孙永华两口子道:“孙大叔,你那牛犊子在哪呢?咱看看去呗?” “在那边儿呢。”孙永华回手一指,然后对赵军道:“你爸撞完就跑了。” “谁撞的?我不说我没撞吗?你听不懂话呀?”赵有财很是气愤,可赵军拦住赵有财,然后对孙永华道:“孙大叔,那咱过去看看吧。” 此时赵军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以他对他爹的了解,撞完牛逃跑这种事,他爹干的出来。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往下进行了。 几人向牛犊子倒地的地方走去。赵军边走边对孙永华道:“孙大叔,你看没看那牛犊子哪块儿受伤了?” 说完这一句,赵军紧接着又补充道:“它要是撞死的,那牛得有伤啊。” “那我没看呐。”孙永华道:“我回过头就着急忙慌地撵你爸,也没顾得上看那牛犊子啊。” “撵我爸?”赵军听得眉头一皱,道:“那不对呀,孙大叔。要是我爸骑摩托撞的你家牛犊子,牛犊子躺下了,我爸也得躺下呀!” “啊?”孙永华一愣,这时赵有财在旁边道:“我说也是啊,那根本就不是我撞的!” “咋不是你撞的呢?”孙永华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又弱了下来。但他紧接着替自己找证据、增加底气地道:“他们都说你打老牛、撞老牛啥的!” 轰! 孙永华此话一出,赵有财如遭雷击,瞬间脸涨通红,小眼睛瞪得溜圆,怒气冲冲地怒视着孙永华。 在赵有财凶狠目光的注视下,孙永华有些害怕,小声道:“这话不是我说的,大伙儿都那么说。” “哪个大伙说的?谁说的呀?”赵有财大声质问。 赵军紧忙将赵有财拉住,然后问孙永华道:“孙大叔,你哪个屯子的呀?” “我是长岭的。”孙永华如此说。就听后头李宝玉小声嘀咕道:“这事儿都传长岭去了?” 赵有财猛地回头,凶狠的目光一扫,吓得李宝玉紧忙往后退,试图躲到解臣、赵金辉身后。 这时,几人走到死去的牛犊身前,赵军围着死牛犊转圈一看,当即提出质疑,问孙永华道:“孙大叔,这牛犊子这么大肚子,它是吃啥了?” “没有啊。”孙永华道:“没吃啥玩意儿啊,就是草啊。” “啥前儿割回来的草啊?”赵军问,孙永华道:“昨天下午割回来的,我养这么多年牛,这我知道,早上带露水的草我不能喂它。” “那肚子咋涨这样儿呢?”赵军蹲身,用手按了按牛犊鼓起的肚子,转头问孙永华道:“孙大叔,这肚子鼓这老大,不对劲啊!” “那肚子是走这一道儿,吃啥了吧。”田志杰在旁边说道:“看着草吃草,看着树枝子啃树枝子,走一道儿、吃一道儿,才把肚子吃这么大。” “你这牛犊子是不得啥病了?”王强在旁边插话,田志杰道:“那能有病吗?它要有病,能走这么老远吗?” “这不对呀,孙大叔。”赵军没管田志杰说啥,起身后只对孙永华道:“这牛犊子身上压根没有伤啊,那要是我爸骑摩托给它撞死的,那得多大的劲呐?它身上能没有伤吗?” “就是啊。”李宝玉在旁附和赵军的话,道:“你别说摩托车撞了,就是削他一棒子,那身上还得有淤血呢,是不是?” “那也不一定啊。”孙永华道:“那年我们村儿张老二帮森铁干活,赶他家老牛去拉枕木。那架杆机一下子秃噜扣,枕木砸老牛身上,正好砸脊得骨上。结果老牛也没看着啥伤,那也躺下就死了!” 孙永华说的情况确实存在,但那终究是极个别的例子。 赵军心里明镜似的,他爹赵有财这回是真的被冤枉了。 可看孙永华和田志杰那架势,显然是不会轻易松口。或许他们打心底里真认为牛犊子是被赵有财撞死的,也有可能这两口子就是想硬往赵有财身上赖,好讹一笔赔偿。 就在这时,张援民上前掰开牛嘴看了一眼,然后对孙永华道:“孙爷们儿,你家这牛绝对是吃啥玩意儿吃不对劲了,我感觉它是胀死的!” “那咋可能呢?”孙永华刚提出质疑,就听张援民道:“你家这牛犊子,要是我老叔骑摩托撞死的,它吐的得是血沫子。” 说完这句话,张援民手往下一指,对孙永华道:“它现在吐的是白沫子,这压根就不是撞死的样儿。” “这……”孙永华迟疑片刻,随即梗着脖子反驳道:“那也不一定啊,你咋知道不是让他撞出内伤来了?就跟我刚才说的,枕木砸死的那老牛,肺子、内脏啥的都砸坏了,我家这牛犊子没准儿也是那情况啊。” 话已至此,孙永华仍不松口,但赵军已知该怎么办。 赵军上前一步,对孙永华道:“孙大叔,你听我这么说,你看行不行?” “爷们儿,你说。”孙永华如此说,就听赵军道:“咱要较真儿,咱就给这牛开膛,打开看看完了。” 说完这一句,赵军紧接着又补充道:“它如果像我张大哥说那似的,你家这牛是吃乱七八糟东西,它自己胀死的。那我们就不管,这牛你自己处理。如果说不是那么回事儿,那这牛我包你的。” 听赵军这番话,孙永华陷入了迟疑当中,而田志杰道:“那能行吗?” “那不行还咋地?”赵军道:“开膛以后,要看着它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那说啥能不能行啊?” 赵军此话一出,田志杰也不吱声了。 赵军见状,看向孙永华道:“孙大叔,你看这事咋办吧?你要说不开这膛,那我们就走了。” 孙永华闻言,转头看向田志杰,问道:“老蒯啊,你到底喂没喂啥?” “没有啊。”田志杰道:“今早上在家吃的水稗草,是昨天下午上河边放牛割回来的。” 说完这话,田志杰一甩胳膊道:“咱家的大牛,不也这么吃的吗?” 这时,张援民试着给两口子找台阶,道:“那能不能是这牛犊子走道儿的时候,它自己吃着啥不该吃的了?” “那也不能啊。”孙永华摇头道:“我走一道儿,盯它一道儿,我没看着它吃啥。” 说完这话,孙永华反问张援民道:“老牛这玩意又不像狗似的,狗好吃死耗子,容易被药死,是不是?” 其实孙永华说这话,不是给张援民听,而是给自己听的,说这是为了坚定自己开膛验牛尸的信心。 想到自家这牛犊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孙永华转头看向赵军道:“那咱就开膛看看,完了咱可说明白了,这要是胃里头没乱七八糟东西,这牛就得你们包我!” 赵有财一听,当即就想反驳。即便他儿子也因为他的前科曾对他产生过怀疑,但赵有财知道,自己是真没撞这牛犊。 自己没撞,为什么要赔呀?这牛吃不吃啥,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当然,赵有财在乎的不是那头牛的钱,而是在乎自己的名声。要是再把这头牛误算在自己身上,那自己可就是打死两头、撞死两头了。 但赵有财刚一开口,又被赵军拦住。赵军也不是胡来,而是他相信张援民的判断。 随着赵军一声令下,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四人纷纷动手,将那牛犊翻了个四脚朝天。然后张援民持刀,将牛膛打开。 赵家帮任意一人干这活儿都是手拿把掐,更何况这次是张援民亲自出手。 而在将牛膛打开后,张援民直接冲孙永华示意,让其上前观瞧。 孙永华上前一看,就见到牛肚(du)儿,也就是牛胃,胀的比正常大出一倍有余。 “这是吃啥了?”孙永华回头就问田志杰,田志杰紧走几步,上前一看了一眼,当场大声道:“啥也没吃啊,也没吃啥呀……” 养牛的肯定不会故意把牛喂病,甚至喂死,想来这牛是自己吃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事已至此,赵军对张援民道:“大哥,给那牛肚子打开看看,看里头到底是啥。” 张援民蹲身用刀划开牛肚,就见一大团乱七八糟的塑料布裹着草沫子暴露在众人眼前。 “哎呦我艹!”田志杰见状,双手一拍大腿,喊道:“这败家的,啥前儿给塑料布吃了呢?” 说完这话,田志杰回头冲孙永华道:“那次在后窗户上卸下来那塑料布,我让你收拾到仓房里去,你收拾了吗?” 赵家大院在如今的林区,绝对称得上是豪宅。 可即便如此,每到冬天的时候,也得往窗户框上钉塑料布,以遮挡屋外的严寒。 这个塑料布,得到第二年五月份才会摘下去。 孙永华家几天前摘下塑料布后,田志杰着急干别的活,就招呼孙永华把塑料布收起来。 没想到,田志杰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来喊孙永华去打牌。 孙永华想是那塑料布啥时候收还不行了,于是就跟着去了。 等他回来,那塑料布不见了,他就以为是田志杰收起来了。 此时一看,才知道那塑料布是被牛犊子给吃了。 牛犊子吃完这个不消化,几天后活活胀死,因此惹出这样一场闹剧。 此时情况既已明了,心中有气的赵有财把手一甩,转身就走,并喊赵军道:“走儿子,咱回家。” “赵师傅。”孙永荣见状,紧忙追上赵有财,向其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了啊,你瞅瞅这事整的,还给你冤枉了。” 赵有财斜了孙永荣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快步就往摩托车前走。 这时,那边传来了田志杰的哭喊声。 这头牛犊,李如海都给找好买主了。只要孙永华两口子将其交到买家手里,就能得到四百块钱。 有这四百块钱,两口子就能给儿子娶媳妇付彩礼了。 如今牛犊没卖出去,田志杰感觉天都塌了。 “赵军呐!”这时,孙永荣唤赵军道:“婶儿求你个事呗。” “啥事啊,周婶?”赵军问,孙永荣道:“你看他这牛死这块儿了,这咋往回整啊?我寻思你这有车,婶求求你,你帮他给这死牛拉到咱屯子边儿那集上去,完了他卖了得了。” 听孙永荣这话,赵军回头往孙永华、田志杰那边瞅了一眼,然后对孙永荣道:“周婶儿,你去问问我孙大叔吧。他要愿意卖呢,这牛犊子我给他一百块钱,完了我都拉走。他要是不同意呢,我就像你说的,我帮他送到集上,然后我不管了。” “一百块钱?那太少了。”孙永荣道:“这牛出肉,咋不得出一百一二十斤呢?那一块钱一斤,那还得卖多少钱呢?完了牛头、牛蹄子、下水啥的,还有大骨头咱都没算吧?” “得!得!”赵军闻言,摆手道:“周婶儿,你当我没说啊,完了我帮他给送集上去得了。” 要是孙永华两口子没冤枉赵有财,单就赵军碰着这事,赵军都得给孙永华一百二、一百三甚至更多。 但这两口子就那么冤枉赵有财,赵军心里难免有些不乐意。不过即便只给一百,那也是赵军帮他们了。 听赵军这话,孙永荣脸色一变,忙对赵军道:“赵军呐,你等会儿,我问问我哥去啊!” 这季节不像冬天,冬天卖不出去的肉,拿回家冻上,啥时候有空啥时候卖。 这都五月末了,这肉卖不出去就得臭,到时候一百块钱都卖不出来。 “儿子!”可就在这时,赵有财喊赵军道:“你不行买他那破玩意!特么的冤枉我,白给我都不要!” “赵师傅啊!”孙永荣双手合在一起,向赵有财连拜两拜道:“你别生气啊,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们不是人了啊!” “周婶儿。”赵军唤过孙永荣,叮嘱道:“这牛呢,我买行。但是我得跟你说清楚,要是有人问起来这牛是咋死的,你们得跟人家说清楚,可不行又往我爸身上扯。” 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瞬间明白自己儿子的用意。 一时间,赵有财不禁感叹,还得是儿子亲呐,知道维护他爹的名声。 想到此处,赵有财上前一步,对孙永荣说:“大奎媳妇,你像你天天在屯子,跟那帮老娘们扯(chē)扯,完了你替我说说话,别总说我打老牛、撞老牛啥的啊,那都不是我干的!” 赵有财还以为靠孙永荣,就能将他那顶屠牛炮的帽子摘下去。 可孙永荣闻言,却是面露难色,苦笑道:“赵师傅啊,这事儿我整不了!” “咋的?咋整不了呢?”赵有财问,孙永荣摇头道:“赵师傅啊,你也太瞧得起我了。那如海都平不了的事,我能行吗?” 赵有财:“……” 第五百六十六章 庞瞎子:哪个赵家帮? 第五百六十六章 .庞瞎子哪个赵家帮? 孙永华、田志杰两口子收下赵军给的一百块钱,便转头回长岭去了,孙永荣则跟着解放车回到永安屯。 途径周家将孙永荣放下,赵军婉拒了孙永荣“进屋待会儿”的客套话,然后驾驶吉普车回到了赵家大院。 这时,赵有财已经先一步骑着摩托回到了家。 解放车直接开进大院里,赵军几人将死牛犊从车上拽下。这牛犊子是吃塑料布胀死的,它不存在疾病的问题,其肉、内脏均可放心食用。 邢三说他要回去换身衣服,这套行头得留着出门穿。而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五人扒牛皮、卸牛肉,赵军则将捡来的骡子牵到了驴棚。 赵家的驴棚在房东头,当初盖的时候就往大了盖,是想啥时候抓住活狍子也能养下。 可自从赵家搬来,这棚里就只住了那头聪明、机灵的小毛驴。 当看到赵军牵着一头和自己有些相似的牲口走向棚子时,正在咀嚼青草的小毛驴呆住了。 “呃啊!呃啊!”小毛驴张嘴叫了两声,赵军看着它笑道:“咋的?两天没看着我,想我啦?跟我打招呼呐?” 也不知道小毛驴听没听懂赵军的话,此时它的注意力,全在它那远房亲戚身上。 将骡子拴到棚里后,赵军回到房前,从吉普车里拿下装钱的蛇皮袋,直接进了屋。 赵军进到外屋地,看到屋里支着靠边站,桌上放着面板,面板上扣着盆。 赵军手也是欠,过去掀开盆子看了一眼,然后喊赵有财道:“爸,这和面是要干啥呀?” “烙饼!”在东小屋里抽烟的赵有财应了一声,赵军提着蛇皮袋过去,对赵有财笑道:“爸,那面醒多长时间了?要能烙,你现在给我烙两张呗?” “现在烙?”赵有财一愣,他下意识看看手腕上的表,道:“你早晨没吃饭啊?” “吃了。没吃多少。”赵军道:“大早晨起来就吃饭,也吃不下去呀。” 赵有财闻言,斜了赵军一眼,道:“一天净事儿。” 话虽如此,但赵有财还是下了地。 赵军将蛇皮袋提到东大屋,等他出来就见赵有财在外屋地擀面呢。 赵有财将和好的面分出四分之一,将其擀成一张大的面饼,然后在上面刷油撒薄面。 随即他从大面饼一端开始卷,将其卷成卷后,揪成一个个饼剂子,最后再将饼剂子擀成饼坯子。 赵军在一旁坐着看赵有财干活,爷俩也不说话。 忽然,赵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紧忙转身出屋,找到分割牛肉的王强几人,叮嘱道:“老舅,牛油剔下来都留着,不喂狗啊。” “哥哥,”李宝玉闻言,便问赵军道:“你要牛油缠炸子啊?” “嗯呐。”赵军应了一声道:“咱留起来,放冰箱里冻上,万一用用伍的呢?” 眼瞅着就六月份了,再有一个多月,苞米挺红缨,也就到了山牲口下山祸害庄稼的时候了。 到那时,野猪、黑瞎子一批一批地往苞米地里钻。山牲口连吃带祸害,最是气人。 自家地是老娘、媳妇辛辛苦苦耕耘播种的,岂能让山牲口祸害了。 可护农历来都是麻烦事,就连朱大山这不打围的都知道,除非是拿狗撵,否则放炮敲锣都没有用。 可用狗撵的话,在那比人都高的苞米地里,野猪、黑熊能一路平推,可狗不行啊,那种情况下狗很容易受伤。 而人在黑天的时候又帮不了狗多少,所以赵军要想提前做准备,到时候要有野猪、黑瞎子祸害自家地,就用炸子崩它。 下炸子是门技术活,以前这方面的专家是江华。他在世的时候,哪年都能崩几个黑瞎子。 如今这门手艺传到了赵军手里,虽谈不上发扬光大,但靠着下炸子保庄稼、护农田还是没问题的。 缠炸子的手法,赵军是学会了。可缠炸子还得有饵料,这个饵料可以用臭鱼烂虾、死猫烂狗,但最好的莫过于羊油和牛油,这两样儿对嗅觉灵敏的黑熊有致命的吸引力。 而相比牛油,羊油更不易获得,毕竟一只羊才多大呀,又能出多少油啊? 本来赵军还想着,到哪淘弄点羊油、牛油,没想到今天就有人给送上门来了。 唯一让赵军感觉不爽的,就是这牛油的出处又跟自己老爹扯上了关系,别看赵有财说的天花乱坠,但赵军一个字也不信。什么“怕道上不安全,出门接自己”,他分明是想往岭南打虎。 赵军一想到这事就恨得牙痒痒,他也知道赵有财在此时烙油饼,是想堵他的嘴。 对此,赵军的打算是,饼自己必须得吃,状也不耽误告。 “赵军呐。”这时房前传来赵有财的声音道:“给我抱捆柴火,要那细树枝子。” 赵军抱柴禾进屋时,赵有财已经擀出了七八个饼坯子。 虽然只有赵军是他儿子,但吃饼的时候,不能只给赵军吃。 进屋后的赵军,不用赵有财吩咐,就将柴火塞在灶坑里,并划火柴引桦树皮将柴火点着。 “儿子。”这时赵有财唤赵军道:“往锅里缓一小盔儿熊油。” 赵军应了一声,然后去碗架旁,捧起那装熊油的小坛子。 把小坛子抱到锅台上,赵军用锅铲铲出一勺勺熊油下到热锅中。凝固的白色熊油入锅后,边缘滋啦起小泡,并渐渐融化。 等熊油都化开,赵有财的饼剂子也都擀好了。他伸手夺过赵军手中的炒勺,用其铲起锅底的油,往锅底周围的锅内壁上扬撒。 等油热了,赵有财用锅铲往小盔儿里撮热油,他只在锅底留了点油,然后拿起一个饼坯子拍在锅中。 赵有财一连往锅里拍了三个饼坯子后,用炒勺铲着小盔儿的热油,顺着锅边转圈淋下,热油顺着锅流入饼坯子贴锅那面,紧接着一股香气从锅中散发出来。 也就二十几秒的时间,赵有财用锅铲将三个饼剂子接连翻面,翻过来那面皆是金黄。 这时,锅底中心积了一些热油,赵有财将它们铲起淋在饼上。随即,赵有财又将饼翻面。 再过十几秒,赵有财第三次翻动饼坯时,赵军就看到饼上多了一个个大小不规则的焦红色斑点。 从饼剂子下锅到此时,也不到两分钟的时候。赵有财将饼铲起,放在大搪瓷盘子里,然后对赵军道:“拿着吃去吧。” 赵军端着盘子就出去了,留赵有财在屋里继续烙饼。 …… 咣当一声,是电话筒砸在榆木桌上的声音。 “你干哈呀,老庞?”永胜屯屯长齐胜利两步蹿过去,拽起桌上的电话筒,回头就冲庞振东嚷道:“给电话摔坏了,你包啊?” 此时的庞振东怔怔地坐在凳子上,脸上满是沮丧。 在刚才的电话中,庞振东得到了一个让他心头滴血的消息,有人先他一步,卖给了大老板一苗琥珀龙。 这个消息还是前天传出来的呢,当时庞振东正在青石砬子下趟河水,中间人想告诉他消息,也没能联系到他。 庞振东起身,恍恍惚惚地往外走。虽然李宝玉总说赵家帮是岭西第一大参帮,但从规模、资历上论,庞家帮才是岭西放山行里是绝对的头子。 可在过去的五年里,庞家帮也只有在前年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趟过一个老碾子。庞振东从中抬出两苗小仙童,才使当年的收益达到了十万块。 所以,这一苗三龙十万块的悬赏,让庞振东心动不已、志在必得。他在这初春时节,带着儿子走遍永安林区群山,实地勘察过一处处阳坡河水向阴流。 最终,庞振东在青石顶子下发现了石龙,本来满怀着希望,却不想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此刻,庞振东的心情倒是与赵有财有几分相似,都是沮丧中带着无奈,在无奈中感慨自己时运不济。 “爹呀!”当庞振东快到家时,庞高明从院子里迎出,问庞振东道:“咋安排的呀?是咱把棒槌给他送去,还是他们来取(qiu)啊?” “还取鸡毛啊,取?”庞振东如此说,庞高明紧忙问道:“爹啊,咋地啦,爹?” “妈的!”庞振东没好气地道:“咱特么晚啦!十万块钱让人家逗扯去啦!” “谁呀?谁这么Nb呀?”庞高明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道:“咱家有秘诀,谁能比咱还快呀?老邵家呀?” 听到这话,庞振东转头看向庞高明,道:“咱这边放山的,有赵家帮吗?” 赵家帮在岭西以围猎出名,都知道他们打围是头子,所以庞振东就没往赵军他们身上想。 “赵家帮?”庞高明皱了皱眉,然后摇头道:“没听说过呀?咋地,爹,咱这边人卖的那参呐?” “嗯!”庞振东点头,道:“邵家帮放出的消息,说是十八道岗子赵家帮抬的琥珀龙。” 说完这话,庞振东想到了青石顶子下被抠得乱糟糟的松明子,便对庞高明道:“高明你说,能不能是永兴大队那边的人啊?” “不能吧。”庞高明这时想到了什么,当即对庞振东道:“爹,我感觉是赵军他们!” 庞震东闻言,独眼一眯:“赵军?” 第五百六十七章 有了骡子就要杀驴 作为永安林区宣传阵线上的话事人,李如海早已将赵家帮既是猎帮,也是参帮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林区。 怎奈赵家帮是以猎帮起家,而且他们作为猎帮的战绩实在是太出色了。而作为参帮,他们刚入行又太年轻,这就容易收到他人的忽视。 “对,爸,就是赵军他们。”庞高明道:“我也刚听娟子说的,说昨天午后啊,李如海上咱屯子来,不给谁搭搁卖牛犊子,完了说他是赵家帮的管事。” 庞高明口中的娟子,是他媳妇刘玉娟。 庞振东闻言一皱眉头,随即面露不屑道:“他当管事,他会啥呀?” “他嘴儿好啊。”庞高明如此说,庞振东撇嘴道:“嘴好当鸡毛用?那参帮管事,搁以前就跟胡子帮舵爷似的,都得能掐会算。” “爹,这都啥年代了?”庞高明笑道:“现在参帮管事,能上下联络、消息灵通就行。” 庞高明说这两点,正是李如海的强项,而这也是赵军任命其为赵家帮管事的原因。 可庞振东摇了摇头,然后问道:“那他们二棍是谁呀?” “二棍?”庞高明一怔,随即冲外屋地喊道:“娟子!娟子!” 庞高明喊了两声,他媳妇刘玉娟从外屋地进到东屋来,问道:“咋的了?喊我干啥呀?我做饭呢。” “哎?”庞高明问刘玉娟道:“李如海昨天说没说,他们参帮二棍是谁呀?” “啊,说了。”这要管别人还不知道二棍是啥呢,而此时刘玉娟说出一个名字:“张援民。” “张援民?”庞振东和庞高明齐齐一怔,就听刘玉娟补充道:“就大裤裆,你们还不认识吗?” “啊!”庞家父子皆恍然大悟,但随即却皱起了眉头。 这时,庞高明冲刘玉娟摆摆手道:“行了,娟子。你做你饭去吧,没事了。” 刘玉娟白了庞高明一眼,迈步往屋外走。但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对了,如海还说了,他们那伙儿的护卫手是李宝玉。” “猜着了。”庞高明轻笑道:“那老傻大个子,不是他还能是谁?” 刘玉娟一笑,转身离去。等儿媳妇走后,庞振东对庞高明道:“这赵家帮也没啥能耐人呢,一帮驴马烂子,他们咋抬着的龙儿呢?” 庞振东并非是狗眼看人低,而是他坚信赵家帮这几人的放山经验,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一个。 那既然如此,他们又是如何先自己一步抬出琥珀龙的? 这时见庞高明一脸茫然,庞振东提醒他道:“青石顶子那堆松明子,就是他们刨的。” “哎呦!”经庞振东这么一提醒,庞高明反应过来了。庞家帮集体出动的第一天,他们走的就是赵家帮抬琥珀龙的路线,当时庞家帮还发现了赵军六人刨松明子留下的痕迹。 那时候,庞振东就有种直觉,有人在此地抬出了琥珀龙。但他又有些不相信,因为他不认为永安林区有人有这本事。 此时既知赵军是拿琥珀龙完成的悬赏,庞振东便将这两件事严丝合缝地联系在了一起。 不知道赵家帮是怎么做到的,这让庞振东心烦意乱。当随着想起一事,庞振东便问庞高明道:“高明啊,韩胜利让赵有财收拾一顿,完了没说啥呀?” “那有啥咋说的?”庞高明道:“韩胜利怂了呗。” “这就怂了?”庞振东一脸失望地道:“这完犊子的,炸呼的比谁都欢,一有事儿就怂。” 庞振东能说出这种话,显然是忘了自己曾经的怂样。 “行了,爸呀。”庞高明知道他爸想的是啥,于是苦笑着劝庞振东道:“咱整不过人家,咱就拉倒吧,咱还是赶紧琢磨琢磨,把石龙卖出去吧。” 听了庞高明这话,庞振东道:“明天让高升请假,完了你哥俩,还有小五子,明天跟着我往双甸子去。” 庞高明一听就知道,他爹是要带着石龙去参加参仙大会。想到这确实是出石龙的一个渠道,庞高明当即应下。 而与此同时,正在家里吃油饼的赵军接到了来自河北安国黄掌柜的电话。 “赵军啊。”电话那头,黄掌柜笑声愈发爽朗道:“我那老主顾收着小白龙了,他挺满意的。” 黄掌柜作为中间人,他帮他那老主顾忙活这件事,肯定是有好处的。 而赵家帮也承了黄掌柜的情,赵军当即笑道:“黄掌柜,等我啥时候再去,我好好感谢感谢你。” “那都好说。”黄掌柜笑道:“等你再来呀,得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们。前几次来,你们连饭都不吃就走了。” 两人寒暄几句,黄掌柜随即进入正题,对赵军说:“赵军呐,就是前几天你跟我说,还有一苗残的石龙,是不是?” “啊?”赵军闻言,连忙应道:“是啊,黄掌柜,你那大主顾还要啊?” “这回不是他要。”黄掌柜道:“这回是我爹的一个徒弟,我得叫师兄啊。他媳妇快生小孩了,听说我那老主顾买这个参怎么怎么好,他也要给他媳妇买三龙补气。” “啥?”赵军听得一愣。之前在回春堂,赵军跟黄掌柜他们唠嗑的时候,听黄掌柜说过,他虽是子承父业,但他不入他们老爷子的门墙。 他叫师兄的情况,那人肯定是比他岁数大。 想到黄掌柜都六十多了,那他师哥得多大岁数了?那么大岁数的媳妇生小孩,赵军估计不是正经媳妇呀。 但人家要买货,人家就是顾客,顾客的事少打听。 于是,赵军只道:“黄掌柜,那我给你问问。” 即便赵军知道邵家那边石龙百分之九十九还在手里呢,但他也要先问上一嘴,避免整出岔,耽误了人家的事。 不过说完这话,赵军又问黄掌柜那边能给多少钱。 “残的五千,全的一万二。”黄掌柜如此说,赵军紧忙撂了电话,打到桥头村。 等了十多分钟,电话那头才传来邵天鹏的声音。 “哎,我邵天鹏,你谁呀?”邵天鹏如此说道,赵军应道:“邵爷,我赵军呐。” “赵军呐。”邵天鹏道:“你们啥时候过来呀?” 这些天,黑省永安林区赵家帮以一苗琥珀龙拿下十万元悬赏的事,在邵家帮的帮助下,已经传遍了整个长白山的放山行。 可即便如此,没有邵家帮领着,赵家帮也进不去参王大会。 “我明天去,邵爷。”赵军道:“我明天中午之前到。” “行,你过来吧。”邵天鹏道:“我搁家等着你啊。” “嗯呐。”赵军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对邵天鹏道:“邵爷,你那苗石龙还在手里呢?” “啊?”邵天鹏道:“这前儿卖谁去呀?我寻思等参王大会上看看呢。” 听邵天鹏如此说,赵军道:“邵爷,他们有个能给五千块钱的,你卖不卖?” “卖!卖!”邵天鹏闻言,忙道:“那必须卖!” 邵天鹏在放山行里混了大半辈子,他太知道这些参的行情了。像两帮抬出来的那苗石龙,如果不是碰着有特殊需求的人四千块钱是正常价,四千五百块那都是撞大运才能碰着的价格。 所以当听说有人给五千块钱的时候,邵天鹏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那行了,邵爷。”赵军道:“那你等我电话,我跟那头说一声,完了我再问问他,这参他咋来取?啥时候来取?” “好嘞。”邵天鹏笑着夸赵军道:“你这孩子呀,办事就是妥当。” 赵军撂了电话,又给黄掌柜打。等电话接通以后,赵军道:“黄掌柜,那头答应卖了,那你看这参,他啥时候来取呀?” 送货上门的服务是肯定没有了。赵军最近又接了王美兰新给派发的任务,那就是尽快让她抱上大孙子。 “那你等我电话,赵军。”黄掌柜道:“我问问那头,完了我再给你信。” 说完,黄掌柜就撂了电话。赵军也没在这屋等,而是出去跟邢三等人一起吃油饼。 过了大概三分钟左右,黄掌柜又把电话打来了。 “赵军呐。”黄掌柜道:“那参先放你手里,等过两天他儿子去冰城办事,到时候你们再联系,让他过去取。” “那行。”赵军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听黄掌柜道:“他说了,让你这两天再帮他留意着。好的他也要,残的他也要,价格就是跟你说的那个价格,让你想办法给他弄个五苗。” “那我可整不着。”赵军紧忙拦下黄掌柜的话道:“这我不敢给他打着包票,我只能说,我整着几苗,就给他几苗。” 黄掌柜理解赵军这话,便没再多说。结束通话后,赵军又一次往岭南桥头村拨电话。 等待接线的时候,他心里琢磨:“得亏老娘走上了仕途,给家里安了电话,要不然这会儿可老麻烦了。” 电话接通,赵军跟邵天鹏说了买家取货的安排,然后道:“邵爷,这回我去给你拿两千五百块钱。完了等回来钱儿你把那苗石龙给我带回来,我搁这边直接卖了。” 早先邵天鹏就和赵军有过约定,两帮合力共抬这苗石龙,等参抬出来以后,按“二一天作五,三一三十一”的规矩分账。 “赵军呐。”邵天鹏这时对他道:“你们参帮路子挺野呀。” “咋的了呢?”赵军问。 邵天鹏道:“这么几天你就把那石龙给搭搁出去了,还卖五千块钱,这我都做不到。” “哎,邵爷。”赵军忽然想起一事,对着电话问道:“你那边的路子,没找你说这事吗?” “啥事啊?”邵天鹏反问,赵军也没瞒着他,只含糊地道:“有个人媳妇坐月子,他就愿意花五千块钱收残的三龙。” “没有。” 邵天鹏很干脆地说:“正常咱的参卖四千块钱,他多给加一千块钱,,咱们是乐意。但这么点的事,不至于在行里传。你知道了,那是你的路子,该你赚的钱。” 确实,原本价值万八千的三龙,有人悬赏十万元收,是能引起整个放山行的震动,可价值四千的参五千收,却不足以让放山行起任何波澜。 当赵军从东小屋出来时,就听到后院响起零星的狗叫。赵军走到外屋地的南窗户前,就见王美兰、马玲等人一个个扛着锄头进了大院。 赵军快步出屋,迎着王美兰走去。在跟王美兰、金小梅等一众长辈打过招呼后,赵军指着房里头道:“妈,你过来看看,看我整回啥来了!” 赵军的话不但调动了王美兰,还调动了金小梅等人。女帮跟着赵军往驴棚走,一走进就看到了驴棚里的骡子。 看到王美兰过来,小毛驴紧忙“呃啊呃啊”地跟王美兰打招呼。可它的叫声太难听了,王美兰闻声喝道:“别叫唤了!” 被王美兰喝止的小毛驴瞬间闭嘴,一双驴耳往左右一耷拉,几乎成一条水平线。 这时就听王美兰问赵军道:“儿子,你整它干啥呀?咱家都有驴了。” 听王美兰这话,小毛驴很想应和两声,但它看王美兰手拄着锄头,就没敢吱声。 “妈,这不是买的。”赵军笑道:“我们上长春前碰着截道的,他们赶个骡车,在道中间拦着。完了后来他们跑了,把骡子车给我们留下,我们就给骡子牵家来了。 赵军说话时,王强、张援民、李宝玉等人也都从屋里出来了。王强走到王美兰身边笑道:“姐,我大外甥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呢。” “啥?啥?咋地啦?”王美兰看向赵军,问了这么一句。 赵军道:“回来前儿走半道,碰着那个我周婶儿,就周大奎媳妇。她。要上这边卖牛犊子,完他那牛犊子吃塑料袋胀死了,我看他挺不容易的,我就给那牛犊买下来了。” 当着金小梅等人的面,赵军给赵有财留着面子,没说他背枪骑摩托要往岭南跑的事。 “我说的呢。”赵军话音落下,金小梅接话道:“那孙永荣上地里嗷嗷地给如海招呼走了,整了半天就因为这事啊。” “多大牛犊子啊?”王美兰问,赵军道:“二百左右斤。” “那赶紧收拾出来呀。”王美兰道:“把冰箱装满了,剩下的赶紧压着吃。足够多剁点儿馅子。晚上回去啊,一家都拿点走,要不该吃坏了。” “都收拾出来了,老婶。”张援民道:“牛皮搁后院墙上搭着呢,牛肉都搁屋里牛头、牛蹄子啥的,等吃完晌午饭了,我们再燎。” 听赵这话,王美兰微微点头,然后转过去扫了眼牛棚、驴棚,回头对众人道:“咱家这点活儿,一个驴就够干,这又整个骡子,这咋整?” “哎呀,姐,左右也没花钱。”王强笑着拦王美兰道:“不行就给它杀吃肉。” 说完这话,王强稍微停顿一下,笑道:“我还没吃过骡子肉呢。” “哎呀妈呀。”王美兰闻言脸色大变,看向王强很严厉地说道:“强子,骡子肉可不能吃啊!” “咋的呢?”王强问, 王美兰道:“你不知道啊?吃骡子肉人不生育。” “啊?”众人闻言皆大吃一惊,赵军则问王美兰道:“妈,你这是听谁说的呀?” “那还用谁说啥呀?”王美兰道:“骡子不生育,人吃完骡子肉,人也不生育。” 王美兰说这话时,一脸严肃,一本正经,倒是给她的说法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这时,大伙不再提吃骡子的事了。而赵军往驴棚里看了一眼,随口说道:“要不行那就养着吧。” “那养这一天得嚼多些东西呀。”这句话是王强说的,而他这一句话可是给了他姐台阶。 随着王强话音落下,就听王美兰道:“那还不好整吗?那骡子不能吃,咱给驴杀了呗。” 小毛驴:“……” 第五百六十八章 扶弟魔赵春 庞家的邀请 小毛驴的叫声,再一次回荡在赵家大院。 刚才被王美兰喝住是怕死,现在屠锤都要挥到自己头上了,小毛驴感觉自己再不叫都没机会了。 “你瞅它叫这难听。”王美兰对身边人如此说,可却是为她杀驴增添借口。那家禽、家畜,哪有不叫唤的? “姐呀,要不拉倒吧。”赵玲劝王美兰道:“这毛驴子多通人性啊,杀了白瞎了。” “就是啊,嫂子。”金小梅在一旁附和道:“这驴你领出去都不用牵,干活也卖力气呀。” “嗯呢呗。”金小梅话音落下,杨玉凤接话茬道:“去年磨豆腐前儿,我看这驴那拉磨转磨儿磨儿都不着闲,从早上干到天黑呀。” 三人接连出言相劝,小毛驴逐渐安静下来。它竖起耳朵,瞪着一双驴眼,看着围在王美兰身旁的众人。而就在这时,最有分量的人开口了。 “妈。”赵军对王美兰说:“要不拉倒吧。” 说完这句话,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我们明天还走呢,完了你等我们回来再说。” “那行吧。”王美兰看了眼驴棚中悠闲吃草的骡子和一只抬头注视这边的小毛驴,她摆了摆手道:“那咱进屋,洗把脸吃饭” 王美兰说完,便带人往房前走。小毛驴看了眼王美兰的背影,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远房亲戚。 众人进屋时,屋里靠门这口大锅不断地冒着白气,里面炖的是大豆腐,而赵有财在旁边那口锅前烙着油饼。 此时搪瓷盘子里,已经摞了三十多公分厚的油饼。没办法,家里人太多,烙少了不够吃。 往里一看,就见碗架前一个个大盆里堆满了牛肉、牛骨头,还有一个箩筐里面装的是牛头和四只牛蹄。 王美兰见状,对金小梅等人道:“咱下午赶紧把这些肉收拾出来。今天吃一顿,剩下的冰箱冻不下,咱就都剁了和馅子,完了咱几家就分,明天早晨都包馅,要不我怕放不住。” 说完,王美兰走上前,看着铁盆中的牛肉,回头对赵军道:“儿子,待会给你姐送个大腿,完了给你老丈人拿一个。” “行,妈。”赵军应道:“吃完饭的,先给我姐送。完了等去我老丈人家前儿,把卖棒槌那钱给他捎过去,让他老两口高兴高兴。” 赵军此话一出,就见王美兰脸上笑容凝固。赵军一怔,心想以自己老娘的性格,是不会跟自己老丈人老丈母娘闹别扭啊,而且要是闹别扭的话,王美兰也不会让给他们拿牛腿呀。 想到此处,赵军转头看向马玲,却见自己媳妇脸色同样也不是很好。 这时,马玲上前一步,对王美兰道:“妈,我想跟赵军晚上在那头儿吃。” “啊,行。”王美兰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一来,她不是那种掌控欲强的婆婆;二来,王美兰知道自己儿媳妇家里出了岔子,在哪儿吃晚饭不是目的,目的是让马玲回去处理家里的问题。 婆媳俩的对话虽未表露分毫,但赵军从她们的语气中感觉出了不对,他当即就问马玲道:“咱家那边儿咋的了?” “没咋的。”马玲笑道:“咱挺长时间没回去跟爸妈吃饭了,今天赶上了,回去跟爸妈唠唠嗑。” 虽然屋里这些人都知道自己娘家那些事,但让马玲亲口说出来,她还是不好意思。 “老闺儿啊。”这时,烙饼的赵有财忽然插了一嘴,道:“上我亲家那儿,给他拿两瓶好酒。” 跟马玲说完这句,赵有财又用锅铲向赵军一比划道:“挑好的那烟呐、酒呐,给你老丈人拿过去。” 赵有财倒是挺会在儿媳妇面前做人情,不过对此赵军并不觉得有问题,赵有财这样也是在促进家庭和睦不是? 等吃完中午饭,赵军带着牛腿、酒、烟出家门,打算去看自己大姐及其婆家人。 赵军家这边送礼讲究四盒礼,牛腿、烟、酒还差一样。 于是赵军从家出来以后,就到了小卖店,想买四瓶桃罐头。其中两瓶拿到自己大姐家,另外两瓶留着晚上给老丈人。 这季节,小卖店的窗户门都没关。当赵军到门口时,就听里面传出了自己小舅子的声音:“俩二儿!” 赵军脸色一变,进屋时就见马洋正跟屯子里两个闲汉在一起打五十K呢。 看到这一幕的赵军,脑瓜子嗡嗡的。 “呀,赵军呐。”小卖店老板娘杨雪看到赵军进来,紧忙跟他打招呼。 听到杨雪喊赵军,马洋紧忙回头,看向看向四万五……不,是看向他姐夫。 看到赵军的马洋,猛地起身,迈步就向赵军这边走来。 这时跟他玩牌的两人不干了,其中有个外号叫陈二赖的,喊马洋道:“马二小子,你还玩不玩了?” “我姐夫来了,我还跟你玩什么玩?”马洋此话一出,陈二赖道:“那你不玩了,输赢咋算呢?” 听陈二赖这话,马洋直接冲杨雪道:“王婶儿啊,你给他俩一家拿瓶汽水,完记我账上。” 赵军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时还是收了回去。这年头出嫁的姑娘都算外人,更何况姐夫了? 自己若是说马洋两句,马家人或许不会说什么,但怕屯里人议论,尤其是跟马洋打牌的陈二赖和三瘸子,这两闲汉到时就得四处讲究自己。 “给你。”杨雪从柜台上拿过两瓶橘子汽水递给了马洋,马洋接过汽水,又对杨雪道:“王婶儿,给我姐夫也拿一瓶,完了也记我账上。” 说完,马洋拿着汽水转身递给了陈二赖和三瘸子。 那俩人用牙咬开瓶盖,咕嘟咕嘟地便喝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赵军,气的差点甩给马洋一个大嘴巴子。此时赵军就在心里想,我老丈母娘还没喝上汽水呢,你特么给人家买汽水? “姐夫。”这时马洋拿一瓶汽水递向赵军,赵军没有接,他低头看了眼汽水,又抬头看着马洋,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啊!”马洋似乎悟了什么,当即对赵军笑道:“姐夫,我给你起开。” 说着,他便要用牙去起汽水瓶盖。 赵军看他这样子就来气,一把将汽水瓶夺过,随手放在柜台上,然后问马洋道:“小洋,你咋搁这打上牌了呢?你不上学呀?” “我不念了,姐夫。”马洋说这话时的自然,跟之前那个一心上学追求白月光的马洋判若两人。 “那你不上学,你干啥去啊?”赵军问这话,并不是说马洋不应该不上学。毕竟这年头的林区,很多孩子连小学都念不完呢。 而赵军问这话,主要是想说马洋就是不上学,也不能出来瞎混呢,这不提前走上了他姐夫,还有他姐夫老舅上辈子的老路吗? 赵军话音刚落,还不等马洋说话,就听那边的二赖子阴阳怪气地道:“赵军呐,你就给你小舅安排个班上呗。你这……这么大个领导,这对你来说,不手拿把掐吗?” 二赖子话音刚落,就听三瘸子道:“那可不咋地?赵军给旁人都能安排工作,还能不管他小舅子?” “滚犊子!”本就心里有火的赵军怒视二人,喝道:“俏丽俩哇的,都给我滚犊子!要不腿特么给你俩打折了!” 陈二赖和三瘸子是游手好闲的村里闲汉,跟屯大爷都没比,更何况赵军了。被赵军一吼,二人紧忙起身往外跑。 喝跑两个闲汉,赵军回头问杨雪道:“王婶儿,我小弟搁这记账记多少钱了?” “就刚才那两瓶汽水。”杨雪苦笑着回应一声,随即瞥了马洋一眼,然后又对赵军说:“这孩子早上来,说要搁我这单立一页账,完了我跟你王叔没答应他。” 王富两口子不答应马洋是对的,十五岁的马洋没有收入来源。杨雪要给他立账,那就是逼着马家来结账了。 一个屯子的,但凡长点心都不能那么干。 赵军闻言,一皱眉头。杨雪虽如此说,但刚才明明给马洋记了两瓶汽水啊。 杨雪似乎察觉到了赵军的不满,便无奈地说道:“完了这孩子就说,让我帮他兜着点。他买个烟呐,买瓶汽水啥的,屋里有别人啥的,他说记账,完了我就先答应着,他过后再来给我钱。” 赵军一听就明白了,钱马洋自己给,记账只是一说,这无非就是马洋要装个b罢了。 不过听明白的赵军也是无语了,他狠狠的瞪了马洋一眼,然后对杨雪说:“王婶儿,给我拿四瓶罐头。完了他刚才记账的两瓶汽水,加一块堆儿多少钱?我都给他结了得了。” 买了货,付了钱,赵军拎着罐头从小卖店出来,马洋紧随其后。 见赵军上了吉普车,马洋紧忙上前问道:“姐夫,你上哪去啊?你领我溜达一圈呗。” 赵军瞥了马洋一眼,怒极反笑:“呵呵呵……” 马洋年轻不懂事,不知道什么叫“不怕小咕咚叫,就怕小咕咚笑”。见赵军呵呵乐,他也跟着呵呵傻乐起来。 但紧接着马洋被赵军推了个踉跄,而推开马洋的赵军,上车就走了。 赵军在通往永胜屯的路上,一直在想自己前世的小舅子。他前世的马洋,毛病是有的,但整体来说,那人老实本分的,也没有不良嗜好。吃喝嫖赌,他一样不沾。 如今的马洋,赵军却感觉他似乎要学坏了。而马洋有这样的改变,不用问,肯定与自己有关。 所以,在此时此刻,赵军陷入了反思。 当初就不应该告诉马洋小白龙能卖那么多钱,更不应该告诉马洋能分给四万五。 这孩子心智不成熟,不如直接偷摸地把钱给马大富两口子了。 赵军越想越后悔,虽说上辈子因为和马玲离婚的缘故,赵军与马洋总有争执,但赵军也是真拿这小子当自己亲弟弟。 如果马洋因为自己的原因学坏了,赵军必会因此事而内疚不已。 此时的赵军,也明白了自己媳妇的有苦难言,他不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带着心事,赵军一路来到永安屯周家院外。他将车停好,推门下车。 天暖和了,赵春抱着孩子坐在房前小板凳上晒太阳。看到赵军,赵春起身喊道:“弟,你咋来了呢?” 赵军从车上拿下东西,快步进院。就听赵春埋怨他道:“你又拿这些东西干啥?” 赵军没搭话,而是反问赵春道:“姐,我大娘搁屋呢吗?” “没有。”赵春道:“这屯子曲老二他儿子十月份娶媳妇儿,曲二婶子来找周到他奶,让他奶帮着绷个被。” 赵春一边说话,一边带着赵军往屋里走。进到屋里后,赵军将牛腿放在灶台上,然后就听赵春问道:“这啥肉啊?” “牛肉。”赵军刚说出这俩字,就见赵春脸色大变道:“咱爸又打老牛了?” “没有没有,这是买的。”赵军紧忙解释一声,然后调侃赵春道:“姐,你这话要让咱爸听着,他不骂死你。” 赵春哈哈一乐,问道:“咱爸、咱妈最近都挺好的啊?” “咱妈挺好的。”赵军此话一出,赵春瞬间秒懂,问道:“咋地?咱爸又作妖了?” “嗯。”赵军撇嘴点头道:“今天早上他自己背枪骑摩托要上岭南打虎去,让我半道给他截下来了。” 听赵军这话,赵春脸色大变,气恼地道:“这咱爸咋这样呢?跟他说多少回了,让他别瞎折腾,这咋就不听话呢?” 说完这话,赵春追问赵军道:“那他出去,咱妈不知道吗?” “不知道。”赵军说:“他趁咱妈下地,他自己偷摸跑的。” “这咋这气人呢。”赵春气恼地对赵军说:“你回去告诉咱妈,让咱妈收拾他。” “嗯呐。”赵军笑道:“我也这么想的,白天家里人多,你等晚上的,我好好告他一状。” 说到最后,赵军自己就乐了。 赵春也笑了,被赵军抱在怀里的小周道,压根不知道妈妈和舅舅为啥笑,只看见大人笑得热闹,那孩子也跟着咧嘴咯咯笑起来,小脸蛋皱成一团,格外招人疼。 “看我大外甥笑得多好看!”赵军一脸宠溺地摸摸周到的小脸蛋,当指尖触到孩子软乎乎的皮肤,赵军眼神更柔了。 赵春见状,顺势问道:“弟,你最近也挺好的呗?” 赵军点头应着,刚好打断了赵春到了嘴边的催生话:“姐,我挺好。我今天来,是因为昨天刚从岭南回来,特意过来看看大娘和你。” “你又出门啦?”此时赵春神色一黯,叹气道:“现在你出门,姐都不知道,李叔、二哥也不跟你姐夫说了。” “说啥呀?”赵军轻声安慰赵春道:“说完了,你还惦记。” 有赵家这层关系在,周建军跟李大勇、林祥顺他们的关系已是无需多言。 中午的时候,他们还都在一食堂打饭,打完饭以后,几个人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说说话,唠唠家常,都是常有的事。 以前几人一唠嗑,周建军听说赵军出门了,回家就跟赵春说。赵春知道了就惦记,总担心他弟弟在外头受屈了、遭罪了。 后来赵军就叮嘱上班四人组,说赵军再出门的时候,绝不能跟周建军说。 “行啊。”被弟弟安慰的赵春一笑,道:“姐也帮不上你啥,你自己出门在外,多注意点儿,照顾好自己啊。” “哎!”赵军重重地应了一声,他丝毫不觉得赵春的叮嘱是无用功。相反,赵军大受感动。 而就在这时,赵春一脸骄傲地道:“我弟弟最出息了!因为你,姐在这屯子走道儿,腰板都比别人直!” 赵军闻言,脸上满是笑容。此时他想起前世那个自己,赵军便问赵春道:“姐啊,咱比方说啊。你弟要是啥也不是那伙的,你是不是得老闹心了?” “那可不是。”赵春摇头道:“姐闹心,是闹心我弟日子过得不好。” 说完这话,赵春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又对赵军说:“咱姐俩是唠这个嗑,我弟也不可能有那时候了。 但姐也不知道你信不信,反正今天话赶话到这儿,姐就跟你说。但凡你需要的时候,你姐有一百,不带给你九十九的!” 短短的几句话,永安第一扶弟魔的形象一览无遗。 但赵军此时接收到的,除了感动还是感动。他对他姐姐的这几句话深信不疑,因为上辈子的赵春就是这么做的。 感动之余的赵军,想到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舅子,当即便问赵春道:“姐,那你弟要是耍钱那伙的呢?” 赵军此话一出,就见赵春脸色一沉,还用眼皮夹了赵军一下道:“你要是那样的,你可别说姐拿大嘴巴抽你!” 赵春使眼皮夹人那一下,跟赵有财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赵军看的心里发笑,随即追问道:“姐,那我姐夫打我行不行?” “那可不行。”赵春毫不犹豫地摇头说道:“你看,你姐打可行,别人打不行!” 说完这一句,赵春用手指连往炕桌上点了两下道:“谁敢打我弟,我就跟他干!” 这话赵军也信,同时也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教育马洋,不能自己亲自出面,得讲究策略,讲究方式方法。 想到此处,赵军又问赵春道:“姐,那你也打不动我呀,那你咋整啊?” “那我让咱爸打你呗。”赵春一指赵军说道:“要耍钱,我就让咱爸给你腿打折喽!” 听赵春这话,赵军一笑道:“行,姐,那我知道了。 “啥玩意你就知道了?”赵春一怔,就见赵军笑道:“没事,姐。” 说着,赵军就开始逗弄起了小周到。他将孩子轻轻托起,引得小外甥咯咯直乐。 赵军在周家待一会,也不见胡三妹回来,而他家那头还有事,他便跟赵春告辞,开车往屯外走。 走出两趟杆,前方胡同狭窄,赵军减速慢行。 当看到前头有人时,赵军还特意将车停了下来,想等人顺利通过后,他再继续行驶。如此做,是为了不让乡亲说他赵军有钱了便目中无人。 此时赵军已看清了对面来人,正是庞瞎子的二儿子庞高明。 因为之前发生过冲突,赵军就在车上装看不见,可却不想庞高明来到车前,冲他抬手打招呼道:“赵组长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开口打招呼,又喊了自己的职务,赵军只能下车,笑着回应道:“庞师傅,不忙啊?” “不忙。”庞高明笑道:“赵组长,你忙不忙啊?” 赵军被庞高明问得一愣,他先问庞高明忙不忙,本是句客套话。可庞高明这么反问他,那就不是单纯的客套了。 “啊,我还行。”赵军笑说道:“反正就家里外头这点活,带带拉拉干呗。” 赵军说的还是客套话,可此时庞高明道:“赵组长,你要没啥事,到我家坐一会呗。” 赵军一怔,就听庞高明继续说道:“我爸也在家呢,咱几个坐一块堆,唠唠嗑啥的,你看行不行?” 第五百六十九章 用庞家的秘诀换庞家的秘诀? 听了庞高明的话,赵军上下打量他一眼。赵军听出来了,这庞高明请自己上门,是他父子有事要和自己说。 这就让赵军更想不明白了,因为赵军认为自己和庞家没什么好说的。可人家都找来了,赵军也不能说不去,只道:“行,庞师傅,那咱上车吧。” 庞高明上了副驾驶,由赵军开车往庞家去。赵军并不怕庞家父子给自己摆鸿门宴,因为不管他们找自己所为何事,无论是来文的还是来武的,赵军都坚信,永安林区都没有那么牛逼的人敢跟自己支棱。 没两分钟,吉普车就停在了庞家院外,庞高明引着赵军下车进屋。 赵军进入庞家大院时,庞高明的媳妇刘玉娟并没在家,只有庞瞎子庞振东一人在。 庞振东顺着窗户看到庞高明领着赵军来到自家房前,独眼中满是惊愕。能看得出来,庞高明请赵军上门,事先并没和庞振东商议过。 但庞振东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笑着起身迎接赵军。单从他父子今天的态度上看,根本不像两家曾经发生过冲突的样子。 “庞把头,你好啊。”赵军这打招呼的方式,是跟邵家帮学的。 但当初邵家帮跟他来这一套,是两家共抬石笼,事关十万元的大买卖,邵家人摆开车马炮,显得正式一些。而赵军如此称呼庞振东,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 要不然按照本地习俗,都是乡里乡亲的,赵军还得管庞振东叫声大爷。 听赵军称呼自己为“庞把头”,庞振东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那真是英雄出少年呐,看来我庞瞎子真是老了。” 赵军闻言,不禁眉头一皱。在他听来,庞瞎子的话显得矫情了。 “赵组长,你先上炕。”这是庞高明招呼赵军道:“我给你沏茶水去。” “别麻烦了。”赵军拦住庞高明道:“我坐一会儿,说说话就走了。” 赵军说的不是客套话,但庞高明不敢怠慢,忙去给赵军沏茶。然后,东屋里就剩下了赵军和庞振东二人。 庞振东招呼赵军上炕坐下,随即笑道:“赵把头,你这次可是在行里扬名立万了。” 对于庞振东文绉绉的说话方式,若是李宝玉、张援民在,肯定会很喜欢。但赵军最讨厌这个,只淡淡回应道:“啥扬不扬名的,咱们放山的,不就是混口饭吃吗?” 庞振东被赵军的话顶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茬往下说。 “这小子为人处世都不如他爹。”庞振东在心里吐槽了赵军一句,恰好庞高明端着茶缸进来,对赵军笑道:“赵组长,来,喝点水。”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军笑着接过茶缸,对庞高明道:“庞师傅快别忙活了,坐下咱唠唠嗑吧。” 话是这么说,但此时赵军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庞高明平白无故请自己登门,到底所为何事? 庞高明往庞振东身旁一坐,随即笑着对赵军说道:“赵组长,你是不知道。自从听说你抬出来木龙,我爹就说啊,别看赵组长年纪小,但本事是真硬啊。” “啊,呵呵。”赵军轻轻一笑,道:“啥硬不硬的,那都是山神爷老把头赏财,我也是赶巧碰上了。” 对于赵军的说辞,庞振东明显是不相信的。他那独眼向庞高明使了个眼色,得亏父子俩一起生活多年有默契,要一般人都看不出来呀。 “赵组长你也太谦虚了。”庞高明笑道:“咱放山这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阳历四月份,芽草市就能抬出木龙的,这本事可是不一般呐。” 赵军闻言,扫了庞家父子一眼,不禁心中暗笑:上辈子他们庞家起出了自己老姥爷留下的财宝,而今生自己用他们庞家帮的秘诀赚了十万块,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想到此处,赵军当即回应庞高明刚才的话,道:“哎呀,我哪有那本事啊,这都是老辈人给咱传下来的财。” 赵军的话成功勾起了庞家父子的好奇心。看着爷俩想问还不好意思问的样子,赵军笑道:“我大姥传下来两句参帮秘诀,我也没想到这玩意这么管用,到那儿就看着小象鼻芽了。” 自从知道前世是庞家截胡了自家的金银财宝后,赵军闹心了好一阵子。 而此时赵军在想,要是庞家父子知道自己抬着琥珀龙领巨额悬赏,靠的是他们庞家的山帮秘诀,不知道这爷俩会不会直接气背过气去。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而赵军刚才那话,也只是图个心里痛快,对他们并无实质性伤害。 可庞家父子并没往那方面想,他们笃定自家口口相传的秘诀绝不会传到外人耳中,只当是王大巴掌给赵军留了其他的参帮秘诀。 同样,对于赵军说王大巴掌给他留了参帮秘诀的事,庞振东一点也不怀疑。 因为庞振东这代人,从小就是听王大巴掌的名字长大的。当年十八道岗子的所有事都绕不过王大巴掌,那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人物。 而且王大巴掌行事仁义,别人家有好东西,他从来不惦记。用王大巴掌的话说:“你不惹我,我不动你;你不算计我,我也不会贪你家那些东西。” 可此时此刻,庞振东却对赵军口中王大巴掌留给他的参帮秘诀,起了别样的心思。 “赵把头。”庞振东看向赵军问道:“王掌柜给你留的山帮秘诀,是关于石龙、木龙的吧?” “啥都有啊。”赵军道:“石龙、木龙的秘诀也有,要不我能到青石顶子下头,就抬出一苗琥珀龙来吗?” 听了赵军这话,庞振东连忙追问道:“赵把头,那王掌柜传下来的,关于石龙、木龙的口诀,有几句呀?” “两句。”赵军回答得很干脆,而庞振东闻言,眨巴了一下他那只独眼,随即直来直去地对赵军说:“赵把头,我想跟你买这两句秘诀,你看行不行?” 庞振东这个人行事风格,向来直来直去。从上次他直接找邢三追问大仙童的事,就可见一斑。 如今他惦记着赵军口中的参帮秘诀,也是上来就直说,半点儿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那可不行。”赵军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道:“老辈人传下来的东西,哪能往外传呢?” 赵军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他会的那两句参帮秘诀,本身就出自庞家。既然秘诀本就是人家的东西,他又怎么能反过来拿这个跟人家换钱呢? 赵军是好心,可赵军越是不同意,庞振东心里就越是急切。 看到自己老爹投过来的眼色,庞高明笑着对赵军说:“赵组长,参帮秘诀啊,据传说是当年老把头领人放山的时候,传给身边这些人的。 说完这句话,庞高明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像王掌柜家里,祖辈都没有放山的。所以这秘诀呀,他也是听别人说的,这就谈不上祖传。” “那也不行。”赵军毫不犹豫地再次拒绝道:“我听人家说,参帮秘诀除了自己儿子,连闺女都不能传。” 赵军再次拒绝,是不想坑庞家父子。前世庞家抬出了王大巴掌留下的财宝,但人家那不是巧取豪夺,是在山里寻出来的。 而今生两家虽有些小摩擦,可赵家没吃亏,矛盾也早已化解。这种情况下,让赵军去坑庞家父子,他的良心实在过不去。 “哈哈,赵组长啊。”庞高明笑道:“这都啥年代了,还哪有那些老规矩?你放心,我们爷俩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听了庞高明这话,赵军不禁皱起眉头。他心里清楚,如果真做交易的话,那这件事里吃亏的根本不是他赵军,而是眼前这对一心想要秘诀的庞家父子。 “不行,不行。”赵军一边摆手,一边抬腿下炕,嘴上说道:“我家啥也不缺,我也不换。行了,你们坐着,我这就回去了。” 让赵军没想到的是,庞瞎子忽然起身,隔着炕桌拽住了他的胳膊。赵军眼睛一瞪,就听庞振东哀求道:“赵组长,你会的那两句,和我们家祖传的这两句,应该是连在一起的啊!” “啥意思?”赵军问,庞振东道:“参帮秘诀一般是四句或者八句,所以我说咱两家传下来的,应该是一套。” “啥一套不一套的呀?”赵军看了眼庞振东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说道:“庞把头,你先把手松开,咱有啥话你说。” “爹,你看你这是干啥呀?”庞高明扶住庞振东,将他的手轻轻从赵军胳膊上挪开,一边好似为赵军解围,一边劝说庞振东道:“赵组长啥人,你还不了解吗?那最仁义了!咱有啥事,你跟他好好说就行啊。” 赵军闻言,心中冷笑。按庞高明这话的意思,自己要是不把参帮秘诀告诉他,反倒成了不仁义的人了。 赵军冷眼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庞家父子。这爷俩当初拦着邢三追问大仙童,今天又这般用道德绑架的法子,向自己要山帮秘诀。如此行事风格,属实让赵军打心底里不喜。 “赵组长,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我太爷?”庞高明往前凑了凑,望着赵军开口问道。 “没有。”赵军摇了摇头,他我倒是听说过庞瞎子他爹庞三眼子,至于再上一代,赵军听都没听过。” “我太爷叫庞洪山,老外号叫庞大眼子。”庞高明看着赵军,很认真地说:“他跟邵家老太爷,他俩是师兄弟。” 听了庞高明这话,赵军只觉得挺有意思。这人太爷是庞大眼子,爷爷是庞三眼子,到了他爹庞振东这儿,又成了庞瞎子。敢情这一家人的外号,硬是没离开过“眼”字。 “我两家的老太爷,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庞高明继续说道:“那老人家没儿没女,就把自己会的参帮秘诀传给邵老爷子八句,传给我家老太爷四句。” “那你家老太爷不吃香啊。”赵军插了这么一句,庞高明摇头道:“赵把头,我们家老太爷得到的这四句,两句是关于石龙、木龙的,两句是关于子母参的。邵家老太爷得到的那八句,都是普通棒槌的。” “嗯。”赵军应了一声,心中暗想:这邵秃爪子和庞大眼子的师傅挺隔路,即便要传徒弟,那就都传一样的呗,还非得分开传,然后传的内容还不一样,这不纯属让师兄弟干仗吗? 庞高明不知赵军心中所想,只接着说道:“那老人家传我太爷秘诀的时候,就特意叮嘱了,让我太爷想办法把这石龙、木龙的秘诀,还有子母参的秘诀都补齐了,这样的话……” 说到这里,庞高明顿住了,停顿了大概两秒钟,才接着说道:“这样的话,我们老庞家就有福气了,后代子孙一辈子都不愁吃穿。” 庞高明前边的话,赵军信,但他最后这句话,赵军半点不信。那明显的停顿里,显然藏着没说出口的信息。 不过别人家的事,赵军不想深究,况且他本身也没有秘诀能交给庞家父子。 于是,赵军第三次干脆利落地拒绝道:“庞师傅,你啥也别说了,我这个参帮秘诀不能往出传。” 说完这话,赵军再次搬腿要下炕离去。可就在这时,庞振东唤赵军道:“赵把头,我爷和我爹因为没凑齐这秘诀,到死都没闭上眼。赵把头,你行行好,你让我老头子死前儿能闭上眼吧。” 赵军眉头紧皱,他很不喜欢庞振东这种说话的方式。 而就在这时,庞高明也对他说道:“赵组长,我知道你家不缺钱。我家还有几苗干货,我给你拿来你瞅瞅,你要行的话,你就可怜可怜我爹吧。” 这话让赵军更膈应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庞把头、庞师傅,你们别这样了。” 说完这话,眼看庞家父子面露失望之色,赵军急忙补充道:“我是怕你们吃亏。” “不吃亏,不吃亏!”庞振东、庞高明异口同声地说道。 紧接着,庞振东双手一扶炕桌,似要起身般急声道:“赵把头,我给你磕一个,算我求求你了!” “庞把头!”赵军急忙起身按住庞振东,道:“这参帮秘诀是口口相传的,我不可能张嘴就告诉你。而且我在告诉你之前,你得先把好处给足了我。” “没问题,赵把头!”庞振东反手握住赵军手腕道:“你要啥?你说!” “你先听我说。”赵军拉一下庞振东道:“你给了我好处,我告诉你秘诀。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会这两句秘诀,跟你那两句是一样的,你怎么办呢?” “那不能。”庞振东摇头道:“我爷他师傅传下来的秘诀,都是他爹传给他的,不传外人。” 赵军闻言一撇嘴,却听庞振东道:“赵把头,要不这么的吧,我把我家那两句子母参的秘诀教给你,你把你那两句石龙、木龙的秘诀告诉我,你看行不行?” ? ?万分抱歉兄弟们,昨天晚上一下睡着了 第五百七十章 道德绑架赵军成功 互换秘诀庞家失败 “子母参?”听了庞振东这话,赵军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可他就会那么两句秘诀,还是赵有财从庞振东口中听来的,拿庞家的秘诀去换庞家的秘诀,这种事赵军做不来呀。 赵军当即摇头,可还不等他把拒绝的话说出来,就听庞振东念道:“子母夫妻多奇货,阴阳根下孕灵渥。赵把头,我家祖传的秘诀是双棒槌的,不光子母参,夫妻参也管用。” 赵军闻言一怔,他知道庞振东刚才念的并非是山帮秘诀,而是放山行中对子母参、夫妻参的描述。 正如庞振东所说,子母参、夫妻参都是两参齐生,只不过子母参是一大一小两苗,而夫妻参是相差不多的两苗。 这种双参,在人工养殖的林下参里比较常见,但在野山参中,这就算奇货了。 而这也正是“子母夫妻多奇货”的由来。 至于“阴阳根下孕灵渥”,其中那个“渥”字怎么写,赵军两辈子都没弄清楚。 但赵军明白这句话的深意,子母参、夫妻参,皆是一阴一阳。 中医以气一元、阴阳、五行为哲学基础,子母、夫妻双参入药可调节人体阴阳。像对阳气不足情况,双参入药会有奇效。 听到这里,赵军知道自己必须得走了。要不然心中贪念被庞振东勾起来,那就麻烦了。 “庞把头、庞师傅!”赵军起身,向庞家父子抱拳道:“我才想起来,我家里还有事呢,我得赶紧走了啊。” 说完,赵军快步就往外走。他如此决绝的离去,看得庞家父子一愣。 庞振东反应倒快,紧忙催促他儿子道:“高明,赶紧拦着他!” “爹呀!”庞高明小声对庞振东道:“他不换就拉倒呗,这玩意儿上赶子不是买卖!” “你知道啥呀?”庞振东冲庞高明一甩手道:“你太爷说了,这石龙、木龙的秘诀一共是四句。咱家那两句在前边,后边那两句更重要!” “爹,那人家不干咱有啥招啊?”庞高明如此说,却见庞振东一拍大腿道:“我不说了吗?跟他换!” 说完这句,庞振东压低声音在庞高明耳边道:“这小子心眼儿好使,咱俩求求他,他能答应。完了到的时候,咱不告诉他真的,我编两句就给他糊弄过去了,他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呀?” 这玩意确实,也没法去确认真假。你说他的秘诀是假的,他还说你放山不得门道呢。 这时,庞振东隔着窗户看到赵军已出了自家院子,他紧忙推了庞高明一把道:“高明,赶紧给我撵他去!” 庞高明顺势就往外跑,庞振东也跟着往出走。 当庞高明追出院外时,赵军已上了吉普车。庞高明紧忙到驾驶室车门外,轻敲车窗道:“赵组长!赵组长!” 赵军无奈地推开车窗,冲庞高明笑道:“庞师傅,别送了啊。” 赵军这话听着像客套话,其实是告诉庞高明:你赶紧回去吧。 “赵组长,你看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在家吃口饭再走呗!”庞高明如此说,赵军婉拒道:“不行啊,庞师傅,家里不少事儿呢,我这就走了啊!” 赵军说完便启动了汽车,庞高明见拦不住,正准备放弃,就见他爹庞振东从院子里追了出来。 “赵把头!赵把头!”庞振东见汽车开走,便迈步开追,他一边跑一边喊。 这年头,林区里没几辆小汽车,追汽车的场面更是第一遭。 听到呼喊声,赵军往后看了一眼,见庞振东追车跑,他都无语了。 可紧接着,赵军看到庞振东扑倒在地,他更无奈地将车停了下来。 赵军推门从车上下来,正好看到了从南边胡同过来的屯长齐胜利。 赵军抬手跟齐胜利打了声招呼,而这时齐胜利看到了扑倒的庞振东。 在被庞高明扶起的过程中,庞振东仍高声喊道:“赵把头,你别走!” 齐胜利见状一怔,看向赵军时,下意识地道:“这咋的了?” 赵军感觉庞振东有点赖皮缠了,实在不想搭理那爷俩。但是没办法,住农村和在城里住楼房不一样。 在屯子住就得注重人设、口碑,尤其是像赵军这种有头有脸的年轻人,即便当不了道德模范,也不能给人留下话把。 “齐叔!”赵军唤齐胜利道:“你快帮我劝劝吧,这庞把头也太犟了!” 赵军一句话便将自己摘了出来,齐胜利闻言,快步走向庞家父子,嘴上说道:“老庞啊,你这干哈呢?” “屯长啊,你来的正好!”庞振东道:“你快帮我跟赵把头求求情!” “咋的了呀?”齐胜利看了眼庞振东,又回头看赵军,心想:难不成两家又发生矛盾了? 齐胜利想起之前发生在永安的那场恶仗,听说七八十人把庞家帮围殴了一顿,险些闹出人命。 听说那场恶仗里,还涉及到林区响当当的三大狠人——邢三、解孙氏、李彤云。 想到此处,齐胜利连忙做和事佬,对双方道:“有啥事咱好好说,别急头白脸的!” 赵军没吭声,因为他想看看庞振东怎么接齐胜利的这句话。 而此时,因为庞振东刚才的大吵大喊,不少人都从家里出来看热闹。 “行了啊!”齐胜利冲周围挥手道:“都回去吧,没事了啊!” 齐胜利是屯长,要搁平时他说一句话,大伙肯定听。 但在看热闹这方面,别说屯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啊。 眼看周围人越聚越多,齐胜利便招呼赵军、庞振东、庞高明三人随他到屯部。 赵军几人刚到屯部,听到消息的胡三妹便追了过来。 进入屋里的胡三妹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冲庞振东道:“老庞瞎子,你咋地呀?” 胡三妹可不是普通的农村妇女,莫说庞振东,就齐胜利都得让着她。 “周嫂子,你别着急呀,你听我说!”庞振东对上胡三妹,立马换了副面孔道:“我找赵把头,是想跟他商量点事!” “啥事啊?还把头把头的。”胡三妹说这话时瞪了庞振东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赵军。 见赵军撇嘴,胡三妹立马心知这里头肯定是庞振东不对,当即对庞振东说道:“你是不是看我们孩子老实,你故意难为他呢?” 胡三妹猜的还真没错,听她这话,赵军上前对其说道:“大娘,庞把头非得要换我们家秘诀。我不跟他换,他就不干,追着我车屁股后头跑啊!” 胡三妹闻言,当即怒视庞振东道:“不是?老庞瞎子,你还没人了呢!” 说完这句,胡三妹回手指着赵军,冲庞振东道:“来,来,我在这呢!你再熊我们孩子,你试试!” “哎呦,周嫂子!”庞振东连连摆手道:“我哪敢熊赵把头啊,你听我说是咋回事?” “周嫂,别生气!”齐胜利跟着当和事老道:“你听听老庞咋说的。” 齐胜利的面子,胡三妹得给。她拉着赵军在靠窗户的板凳上坐着,庞家父子坐在对面,齐胜利坐在中间,像判官司似的。 “屯长,周嫂子。”庞振东道:“是这么回事儿,以前我爷传下来两句秘诀,就是我们放山行里的诀窍。 完了他老说了,这秘诀后头还有两句,让我们这些子子孙孙的,一定把这两句给补齐了。 就因为这个,我爷我爹死都没闭上眼。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办法,今天知道以前王掌柜给赵把头传下来两句秘诀,应该就是我家那后两句,完了我就寻思,跟赵把头商量商量。” 什么秘诀啥的,齐胜利和胡三妹都不晓得。但庞振东的意思,他们大概是听明白了。 “那商不商量的,不也得我们赵军答应吗?”胡三妹毫不客气地道:“也不能啥都听你的呀,啥都可你来呀,是吧?” “是,是!”庞振东道:“所以我是跟赵把头商量嘛。” “我不同意,我都说了不跟你换!”赵军也没惯着庞振东,说完这话他转向胡三妹道:“大娘,我不跟他换,他就撵我们汽车跑。” 听赵军如此说,胡三妹怒视庞振东道:“老庞瞎子,你这太过分了,你这是想欺负我呗?” “周嫂子,那我哪敢呐。”庞振东道:“你看我也是五十岁的人了,我寻思我死之前,把这两句秘诀给补上。 等死了见着我爹、我爷,我也能跟他们有个交代,要不然我也闭不上眼呐!” 庞振东这话说的还挺可怜,他这么说胡三妹就没法怼他了,不过但胡三妹仍道:“那我们赵军不跟你换,你也不能逼着人换呐?” 胡三妹话音落下,就见庞振东顺着板凳往下一滑,直接跪在了地上。 “哎呦!”赵军见状连忙起身闪在一旁,不管咋说这庞振东比他爹岁数还大,庞振东敢跪,赵军还不敢受呢。 “你这是干哈呀?”胡三妹见庞振东如此,也是又惊又怒。 “赵把头!”庞振东唤赵军道:“算老瞎子求你了,还不行吗?” “老庞,你不带这样儿的呀!”齐胜利冲庞振东喊了一句,然后招呼庞高明道:“高明啊,赶紧给你爹拽起来!” 可齐胜利这次说话也没管用,就见庞高明也往地上咕咚一跪,唤道:“赵把头啊,我也求你了!” 这爷俩是打定主意要欺赵军仁义,非得要用自己编的秘诀,去换赵军的真秘诀。 “赵把头!”庞振东大声呼喊,“你说吧,你想要啥?你不要秘诀,我给你拿钱也行。完了实在不行,我家还有一苗石龙呢,那都给你了!” 爱看热闹是国人的天性,此时屯部外,不少永胜屯人都趴窗户看热闹呢。 赵军知道这是道德绑架,此时他才明白,为啥前世刷短视频,看到有道德绑架的,评论区就骂声一片了。 这种行为是真特么可恶! “庞把头啊!”赵军无奈地开口,唤庞振东父子道:“你俩起来来,起来咱慢慢说。” “是!”齐胜利上前拽着庞振东左胳膊,招呼他道:“老庞、高明,你俩赶紧起来,这是干哈呢?” 庞高明闻言,跟齐胜利扶着庞振东起身。 而此时,胡三妹紧着冲窗外看热闹的人挥手道:“回去吧,看啥呀?有啥好看的?” 可不管胡三妹怎么喊,屋外的人都纹丝不动。 赵军往窗外看了一眼,随即哈哈一笑,对庞家父子道:“咋地?庞把头,你们还抬出石龙来了?” “啊?”听赵军问起石龙,庞振东以为赵军动了心,当即眼前一亮道:“赵把头,你要石龙啊?” “庞师傅!”赵军唤庞高明道:“麻烦你回去一趟,把石龙取来我看看。” 庞高明闻言,转头看了庞振东一眼,见庞振东点头,庞高明快步离去。 整个屯子也没多大,庞家离屯部也不远,不到十五分钟,庞高明便去而复返。 他回来的时候,背上着一个背筐。进来以后,庞高明从背筐里拿出一个大号的棒槌包子,将其打开后,就见青苔盖在一块青石上。 “赵把头,你看看。”庞高明唤了赵军一声,赵军上前揭开青苔,就见一苗野山参倚长在石头上。 赵军仔细辨认没有造假后,又查清芦头、芦碗,才对庞家父子道:“这石龙六十多年呐。” 以芦头、芦碗来推断野山参的生长年龄是估算,但上下大差不差。凡是在行里混的都会看这个,庞家父子再怎么也蒙不了人。 只不过,庞振东作为卖家,必须在可能的范围内往多了说,道:“得六七十年。” 赵军也没跟他犟,点了点头后,问庞振东道:“庞把头,这棒槌你打算卖多少钱?” “赵把头。”庞振东道:“我想拿它跟你换秘诀,你看行不行?” “那不行。”赵军摇头,见庞振东还想说什么,赵军连忙道:“庞把头,这参你想卖多少钱你跟我说。我看要合适,我就收了。然后换秘诀的事,咱再单聊。” 庞振东看了赵军一眼,随即目光落在那苗石龙上,他想了想说道:“那你给九千块钱吧。” 这苗参虽没有赵家帮抬出的琥珀龙生长年头长,但九千块钱算是个公道价。 赵军当即应道:“行,九千就九千。” 说完这话,赵军转头看向齐胜利道:“齐叔,我用你们屯部电话使使。” “使呗!”齐胜利答应得很痛快,赵军上前拿过电话,通过林业专线打到自己家。 等电话那头传来王美兰的声音,赵军对王美兰道:“妈,是我呀。那啥……你给我爸拿九千块钱,完了让宝玉、解臣开车给我爸送到永胜屯部来,我在这儿等他。” 撂下电话,赵军对庞振东道:“庞把头,一会儿我爸给你送钱来,完了这棒槌就是我的了。” 眼前这苗石龙,若是打挺开叶,也得是苗四皮叶。九千块钱收下,过两天转手卖一万二,直接净赚三千。 这买卖做的没问题,赵军是靠独家消息挣钱,并非是挣昧良心的钱。 但而接下来,赵军就要跟庞振东算账了。 听赵军只说参的事,庞振东忙道:“赵把头,那咱的秘诀事儿,你看啥时候商量啊?” “秘诀你别着急。”赵军拦住庞振东道:“等一会儿我爸来了,完了咱再说。” 说完这话,赵军转头对齐胜利道:“齐叔,既然你把我们领到屯部来了,那你就得给我们当个保证人。” “行,那没问题。”齐胜利答应得很干脆,因为他知道这件事他既然掺和了,那他就躲不掉了。 齐胜利话音刚落,就见胡三妹冲庞振东道:“我说你爷俩……什么秘诀啥的,你们不能告我们假的吧?” 胡三妹此话一出口,庞家父子不由得一愣。紧接着又听胡三妹补充道:“这玩意儿,你说你家传下来的,那谁也不知道真假,那你不说啥是啥吗?” “没事,大娘。”让庞家父子没想到的是,赵军上前拦下胡三妹道:“大娘你放心吧,我有招。” 说完,赵军扶着胡三妹坐在一旁,然后又对齐胜利道:“齐叔,今天这个事是庞把头要求换的。我说不跟他换,他不干。” 齐胜利下意识地点头,就见赵军对庞振东道:“庞把头,我在你家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我为啥不答应你呢?我怕我这秘诀跟你家的是重的,是一样的。” “不可能!”庞振东摆手道:“赵把头,那绝对不可能,咱俩关于石龙、木龙的秘诀不可能是一样的。” “庞把头,你别说这话。”赵军跟庞振东较真道:“你就说,万一咱这是一样儿的,你怎么整?” “不能啊!”庞振东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 “这个不能你说就拉倒。”赵军抬手道:“秘诀就是一句话,我告诉完你,你一撇嘴,说这跟你家传的,你早就知道了。完了再跟我俩不依不饶的,我怎么整?” “那你放心!”庞振东道:“只要你告诉我是真的,就算咱两家的秘诀是一样的,我也认了!” 庞振东这人眼睛少,但心眼儿多。这时候,他又藏心眼儿了。 他说话有个前提,是“只要你告诉我是真的”,那赵军告诉完他,他说假的也是件麻烦事。 “行!”赵军要的就是庞振东这句话,此时他对齐胜利道:“齐叔,你可听着了啊!” “我听着了。”齐胜利点了下头,但紧接着他也提出自己的疑问道:“赵军,那关键是你俩咋证明,你们这什么秘诀都是真的呀?” “齐叔,你等我爸来的。”赵军道:“等我爸来了,我有办法。” 听赵军这话,庞振东顿感不妙。他从板凳上起身,并用手拉住庞高明的胳膊。但还不等他说什么,他的动作就被赵军看在了眼里。 “庞把头!”赵军抬手制止庞振东道:“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你爷俩现在不能动!” 说完这句,赵军反手一指自己道:“我也在这屋,我也不走!” “我……”庞振东想说什么,但被赵军打断道:“你别着急,我爸他们开车过来,几分钟就到!” 正如赵军所说,没过多久,解臣便开着解放车来到了永胜屯部外。 副驾驶上赵有财、王强,还有后车厢上李宝玉、张援民、赵金辉纷纷下车。 赵有财带着王强等人往屯部里走,从屋外到屋里,赵有财、王强打了一圈招呼。 进屋后,王强将装钱的兜子递给赵军。赵军将钱倒在桌子上后,对庞振东道:“庞把头,你跟你儿子查查这钱,咱们先把这棒槌的事儿了了!” 庞振东也没客气,当即带着庞高明上前查钱。 因为想与赵军交换秘诀,所以庞振东卖石龙的要价没往高了要,但他也没往少了要。 等庞家父子查完钱,在齐胜利的见证下确认无误后,赵军让张援民、解臣上前将石龙收起。 钱货两讫后,赵军向齐胜利借了四支笔、四张纸,自己留了一笔一纸,然后给赵有财、庞振东、庞高明各分一份。 随后,赵军上前一步将庞高明、庞振东隔开,说道:“庞把头,你们爷俩离远点儿。然后,你俩把你家关于双参的秘诀写到纸上!” 说完这句,赵军又对赵有财道:“爸,你把你那天传我的那两句,关于石龙、木龙的秘诀写到纸上。” 话音刚落,赵军转向齐胜利道:“今天这事儿是庞把头临时张罗的,但我认为我们爷俩儿,还有他们爷俩儿,事先应该都没串通。 现在我们四个往纸上写,我们俩、他们俩只要往纸上写出来的是一样的,就证明这秘诀没错。齐叔,你说对不对?” 赵军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赵有财此时是一脸懵逼,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清楚,这事和他当初偷听庞家父子道出的参帮秘诀脱不了干系。 这秘诀是偷听来的,当着正主的面往出写,那能好吗?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有财不能向赵军使眼色,只用小眼睛偷偷瞄着儿子。 见赵军冲他微微点头,赵有财心里就有了底。虽不懂儿子的盘算,但赵有财打心底里相信赵军。 此时,庞高明也看向庞振东,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 赵军见状,直接开口对庞高明道:“庞师傅,你不能说你不知道你家那秘诀吧?你要说你不知道,那咱这事儿直接就拉倒!” 听赵军如此说,庞振东没再犹豫,当即向庞高明递了个眼神,并轻轻点了点头。庞振东意思再明确不过,那就是让庞高明按实情写,不能做假。 在齐胜利的主持下,赵家、庞家两对父子分占屋子四角,各拿着笔往纸上写着字。 等四人写完,齐胜利将庞振东、庞高明写的纸条收在一起给了赵军。而胡三妹将赵军、赵有财写的纸条拿在手中,然后走过去递给了庞振东。 这时,赵军自己留一张纸条,将另外一张纸条给了赵有财,父子二人同时打开,然后凑在一起,就见两张纸条上的字体有所不同,但都歪歪扭扭,而且写着同样的内容:“草木流光似月光,子母夫妻对对双。” 与此同时,庞振东两手并用,将赵军、赵有财写的两张纸条打开。 这时候的庞振东有些迫不及待,可当看清纸上的字时,庞振东顿觉天昏地暗。 第五百七十一章 我还有个外号叫小咕咚 出人意料的是,赵家父子写的字,竟赶不上庞家父子写的。 此时庞振东手中两张纸条上,歪歪扭扭、磕了巴碜的各写了两句话。虽然字丑,但庞振东搭眼一看,顿时脑瓜子嗡嗡的。 见自己父亲呆愣当场,庞高明以为庞振东是惊喜的说不出话来,不由得心生几分好奇,当即凑过去,歪头往纸上观瞧。 虽然纸上的字写的磕碜,但因为对这词句太熟悉了,让庞高明一眼就认了出来,那纸上写的都是:“阳坡河水向阴流,石龙木龙两岸游。” 庞高明微微一怔,心想“这不跟我家秘诀一样的吗?” 可下一秒,他猛地一惊,心道:“这咋跟我家秘诀一样呢?” 庞高明紧忙看向庞振东,就见他爹正呆呆地看着赵军。 还不等庞家父子说些什么,赵军便当先开口唤庞振东道:“庞把头,秘诀也换了,这回能让我们走了吧?” 赵军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气的,虽然算计了庞振东一把,但赵军心中的怒气仍然未散。 不说人都说赵军仁义,但仁义不是二逼。庞瞎子几次三番地为难赵军,甚至连道德绑架都使出来了,赵军便让他知道,自己除了“永安大仁义”之外,还有一个少为人知的外号,叫小咕咚。 “我……你……”庞振东喃喃两声,随即指着赵军大喝:“你不行走!” 屋中气氛瞬间凝固,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庞振东。 赵军眼睛一瞪,对上庞振东问道:“我跟我爸写的不一样吗?” “我……”庞振东似是想说什么,但赵军抢先一步打断他的话,道:“庞把头,这齐叔在这呢,他是中间人。你把你手里两张纸条拿给他看看,要是有一个字写的不一样,我不但把刚搁你手买的石龙给你,我们外头那两辆车你也都开走,行不行?” 赵军此话一出,屋外看热闹的众人瞬间议论纷纷。 “这好像是庞瞎子整的事呢?” “嗯呐呗。”旁边人附和道:“赵军都能把汽车舍出来,那他给老庞的,指定是真的。” “那老庞瞎子干啥呀?” “谁知道他了。”有人小声嘀咕道:“一天净整鬼心眼子。” “老庞。”这时,齐胜利问庞振东道:“赵军他爷俩给你写的那条,是不是一样的?” “是……是倒是一样的。”庞振东说完此话,又一脸悲愤道:“但这是我家的秘诀呀!” “哎?”赵军抬手制止庞振东道:“庞把头,我答应你换这秘诀之前,我咋跟你说的?跟你说啥了?” “你……我……”被深受打击的庞振东,此时没缓过神来。庞振东嘴唇微微颤抖,但他说不出话来。而赵军继续说道:“庞把头,你当时又怎么说的?” 见庞振东还是说不出话来,赵军替他回答道:“你一开始不给我准话,就说那不可能。后来来齐叔在这,你又说的,只要我给你的秘诀是真的就行。这是不是话?是不是你说的?” 赵军这一连串问题,问的庞振东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而此时,庞高明紧忙在旁开口对赵军道:“赵军,你给我们的,是我家的秘诀。” 情急之下,庞高明连赵组长都不叫了,直接直呼其名。 赵军没在意这个,只道:“我给你的,咋能是你家秘诀呢?” 说完这话,赵军扬了扬手中庞家父子写的纸条道:“我还说你们写的是我家秘诀呢。” “你……”庞高明也被赵军的话给噎住了。 此时,他不管是申辩还是狡辩,都辩不过赵军。因为他们爷俩从始至终,除了最后互换秘诀那一步,其他步骤他们都没理。 此时,屋外看热闹的众人议论纷纷。但大伙谈论的都是庞家父子的不是。 这时,一直无从辩解的庞振东爆发了。他往前一蹿,跳脚大骂赵军:“赵军,我俏丽哇的!” 赵军脸色一变,但还不等他动手,旁边赵有财就蹿出去了。 “啊!”一声尖厉的惨叫刺人耳膜,就见庞振东整个人弯成了一只大虾米,他双手死死地捂着裆部,一脸痛苦的模样。 “赵有财!”庞高明大喊一声,攥紧双拳扑向赵有财。但还没等他发挥,庞高明就被李宝玉、解臣拦下。李宝玉用手一推,就将其推了两个踉跄。 张援民、赵金辉晚了一步,但也纷纷向前。 看屋里打起来了,屋外看热闹的众人更兴奋了。作为屯长和两家互换秘诀的中间人,齐胜利紧忙上前拦住赵家帮道:“别动手别动手,咱有话好好说。” 他不拦庞家一方,是因为那爷俩已经没了还手之力。 被齐胜利抱住的王强挥着胳膊,指着庞振东骂出一连串的脏话。 “强子!强子!”齐胜利紧紧拽着王强,说着劝架的话。 这时,赵军也是一脸阴沉,他看着庞振东道:“庞瞎子,我赵军在外头混,还没有人敢当面骂我呢。今天这事儿你要不给我说清楚了,你别说我跟你没完。” 赵军能理解庞振东的愤怒,在这之前,赵军就差明着告诉庞振东两家的秘诀是一样的了。可庞振东不依不饶,赵军连着劝了他几次也不行。 就这种人、这性格,今天赵军不把秘诀跟他换了,他过后还得缠着赵军。 而赵军此时,已经是放了庞家父子一马了。要不然就庞振东骂他,这爷俩今天绝对得横着出去。 “老庞!”听了赵军的话,齐胜利冲庞振东大喊,“你怎么能骂人呢?你也太不像话啦!” 齐胜利明里是呵斥庞振东,暗里却是在为其解围。因为齐胜利看到李宝玉、张援民、解臣、赵金辉四人都拿眼神瞄着赵军,只要赵军一声令下,一场恶战就要在永胜屯部中进行。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今天这场仗打完,赵家事后会不会再起报复?万一搬来了邢三,那这事可就不是简单的冲突了,而会升级为流血冲。 可既然齐胜利开口了,赵军便没放过他,当即唤他道:“齐叔啊,你是中间人,这时候你得说话了。” 赵军知道齐胜利跟庞家关系好,当初齐胜利的父亲齐大牙,跟随庞振东的父亲庞三眼一起放山。 有一次遇上邢三跟邵家帮起冲突,就是齐大牙从中帮着说和的。但此人只劝住了邵家帮,没劝住邢三。这才有了后来的邢三刀捅邵天鹏,夺走大仙童。 但赵军相信,这种情况哈,齐胜利不敢徇私。 果然,齐胜利皱着眉头对庞振东道:“老庞,你看你干啥呢?你这不对了啊。” 齐胜利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气急败坏的庞振东,闻听此言瞬间急火攻心,捂着裤裆一头栽倒。 “爹!爹!”庞高明大惊失色,扑倒在庞振东身旁,拽着庞振东使劲地摇。 一看庞振东倒下,屋外看热闹的众人更激动了。齐胜利见使不好,紧忙冲屋外喊道:“赶紧喊大夫去,快去!” “齐叔啊。”虽然屯部已经乱了,但赵军仍对齐胜利道:“这要没啥事,我就走了啊。完了过后他这头有啥事,齐叔就得你多费心了。” 想当中间人,就得有这觉悟。担不起这责任,你就别当。 齐胜利闻言,心里虽然有苦,但他无奈,是他将赵军叫到村部来的,要不然这时候赵军可能都开车回家了。 赵军说完就往外走,李宝玉背起装石龙的背筐紧随其后,然后是张援民、解臣和赵金辉,赵有财、胡三妹反而落在了最后。 赵军也是忘了还有他俩了,出门才想起来。在被赵有财使眼皮夹了一下后,赵军笑着扶住胡三妹道:“大娘,我给你送家去吧。” “不用。”胡三妹一甩手道:“就这两步道还用送什么送?” 说完这话,胡三妹拉着赵军道:“军呐,以后别搭理那庞瞎子。那老东西不是物呢,完了还好整那可怜不识见的出,琢磨人前儿就全是鬼道道。” “嗯呢,大娘,我知道了,我听你的。”赵军回应完,又与胡三妹和周围相识的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他才带着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及赵有财乘车返回了永安屯。 赵军开着吉普车,赵有财坐副驾驶。赵军一直感觉旁边有人瞄着自己,想来他只要转头,就能对上赵有财那双小眼睛。 赵军心知赵有财是想问他和庞家换秘诀的事,当即就将原因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坐在后排的王强、张援民、解臣,都不知道赵有财偷听庞家秘诀的事。 他们听完,就觉得听庞振东难为赵军。当即个个义愤填膺,只恨自己刚才在村部下手晚了,没狠狠揍那庞振东一顿。 赵有财听完赵军讲说事情原委,当即从赵军脸上收回目光,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赵有财这人亦正亦邪。就像他头一天能算计胡大海、宋东、田国忠,第二天就能掏钱帮田国忠凑医药费。总的来说,赵有财这个人邪的方面稍微多一点。 而赵军与赵有财不同,他是相对正的多一些。 一路回到永安屯,赵军都来不及跟王美兰等人讲说自己在永胜屯的经历,便带着马玲,拎着钱、牛肉、烟酒、罐头,出了家门,往马家走去。 当小两口走到岔路口时,就听马洋的声音从东边传来:“许爷,你跳马呀!” .赵军、马玲转头一看,就见马洋正在象棋摊前给老头支招呢。 马玲刚要喊他,却被赵军拽住了。他这趟去马家,是要向老丈人、老丈母娘告马洋的状,所以马洋不在家最好。 在告状之前,赵军得先把事情跟自己媳妇透一下。 于是小两口放慢脚步,一边走,边谈论马洋的事。 当听说马洋在小卖店打牌、装逼时,马玲先一脸的难以置信,随即却是火冒三丈,嚷着要抽马洋一大脖溜子。 马玲也是个性情中人,眼瞅快到娘家院了,她加快脚步,直接冲了进去。 此时王翠花正在整理菜园呢。看到姑娘、姑爷过来,王翠花高兴地扔下刨根,就迎了出来。 马玲拉着王翠花就往屋走,王翠花侧着身子招呼着赵军。 进屋后,赵军什么都不用管,上炕喝水,一边听马玲跟王翠花告状。 刚才在外头怕左右邻居听见,马玲一直没说。 此时进了屋里,马玲便对王翠花道:“妈,走,咱上里屋,我有话跟你说。” “等会儿说,你先等会儿。”王翠花说着,快步往碗架前走。她打开碗架,拿出装糖的罐子,是要给她的好姑爷沏糖水。 “妈,先别整那个了。”马玲将王翠花拽到里屋,然后关好窗户,才将赵军不久前告诉她的那些事,一件一件的说给王翠花听。 在此过程中,赵军时不时的在旁溜一句缝。小两口你一言我一语,听的王翠花火冒三丈,咬牙切齿。 赵军将装钱的蛇皮袋子放在炕桌上后,对王翠花说:“妈,这事儿怪我了。早知道我那天不告诉小洋洋能分他多少钱好了,完了我偷摸地给你不就得了吗?” 自己先埋怨自己两句,这样省得别人埋怨自己。 “赵军呐,你说啥呢?这事不赖你,就赖那小犊子。你等你爸回来的,我让你爸扒他皮。” 王翠花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开门的动静。紧接着是马洋的声音:“妈,这谁的……啥大腿儿啊?” 马洋说话就走到了东屋门口,看到了赵军,不禁面露喜色:“姐夫,你回来啦?” 说着,马洋一眼就看到了被赵军放在炕头的西凤酒、红塔山、和中华烟。 “哎呀,中华!”马洋眼睛一亮,伸手便将一盒中华烟抄在手中。 但下一秒,烟就被王翠花一把夺了过去。王翠花把烟往炕桌上一扣,斜眼瞪着马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时马洋看到了放在炕桌脚旁的蛇皮袋,他上前隔着袋子摸了一把,好奇地问道:“这啥呀?” 而这一摸,马洋就摸出来了。他转头看向赵军,满脸惊喜地说道:“姐夫,你给我送钱来了?” 赵军笑着点了下头。但此时马洋已经不看他了,他转向王翠花道:““妈,我给你拿一百块钱,你上小卖店买几瓶罐头。晚上再多掂对几个菜,我要跟我姐夫喝点儿!” 赵军:“……” 马玲、王翠花:“……” 第五百七十二章 作的欢,死的快 赵军被马洋的话惊呆了,他知道这小子飘,没想到飘成那样了。 还拿一百块钱上小卖店买罐头?以这年头的物价,那一百块钱快能把小卖店里所有的罐头都买下来了。 而马洋的这副嘴脸,让赵军想起了前世的貂车屯。 所谓貂车屯,是千禧年后随着经济发展,一些农村、屯子的房屋、土地被征用盖起了高楼大厦。 失去土地的人得到补偿,有的拿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拆迁款。有了钱以后,男人买车、女人买貂,便是所谓的貂车屯。 赵军前世在工地打工的时候,他有一个工友就是貂车屯出来的。 那人搬砖之余,跟大伙讲起自己当年的经历。想当初他家动迁,获得的拆迁款是九百多万,将近一千万。但短短几年之内,他就将这些钱全都挥霍完了。 他跟赵军还不一样,赵军落魄是因为爱玩牌被人做局了,而这老小子是纯祸害。 据他说自己当年最猖狂的时候,出门买盒烟到超市二十米的距离,他都得打个车。 而且临下车前,直接给司机扔一百块钱,告诉人家不用找了。 就这样,一个昔日的拆大款,跟一个曾经的参老板,两人在工地干了两个月的力工活儿。 眼下,赵军看着自己小舅子,不禁又有些后悔。早知道这孩子这样,当初真不该告诉他小白龙能卖那么多钱。 要不然,此时的马洋正应该坐在学校里发呆呢。 马玲和王翠花也被马洋的话给气坏了,王翠花抿着嘴,双手攥拳,身体微微颤抖。而马玲,也是眼神不善的盯着马洋。 “那啥……那个……”因为内疚,赵军决定拉小舅子一把,他试着帮着打圆场。 “小弟,买什么罐头啊?”赵军对马洋道:“我也不是外人,咱家有啥就吃啥,咱妈做啥就吃啥呗。” “没事儿,军。”王翠花倒是不小气,对赵军道:“罐头妈得买,完了妈再给你炒几个菜。还有你拿那个牛腿啊,现在烀是不赶趟了。我多切点肉,搁大葱咔咔一炒。” “行,妈。”赵军笑道:“咱也不外人,别整那么麻烦哈。” 赵军说完,见马洋像是要说些什么,紧忙转移话题,将其拦下。。 就这样,王翠花、马玲娘俩去外屋地做饭,赵军跟小舅子在屋唠嗑。 马洋还是有点理智的,他知道自己挣钱是靠谁。于是,马洋在赵军面前,姿态摆得很低,说话也知道捧着赵军唠。 “姐夫。”马洋笑着问赵军,道:“你哪天还上岭南呢?” “我上岭南干啥去?”赵军看向马洋问,马洋道:“那次你走之前,不说你要参加什么参王大会去吗?”” “啊,那事儿啊。”赵军道:“我们明天走。” 赵军说话时拿眼睛瞄着马洋,想看看这小子能说出什么来。 “哎,姐夫!”马洋一拍炕桌,道:“明天我跟你去,你带我见见世面!” 说完这话,马洋见赵军没吱声,便问道:“行不行啊,姐夫?” 赵军笑了,他深深的看了马洋一眼,随即重重点头道:“行,小弟!你明天早晨要能起来,我就领你去。” 马洋没听出赵军最后那句话中的深意,听赵军同意带他去,马洋嘿嘿傻乐道:“姐夫,我能起来!我正常早晨五点来钟就能起来。” 听他这么说,赵军只笑着点了点头,却什么都没说。 此时的马洋,盘腿坐在赵军对面,他一只手扶着装钱的蛇皮袋,另一只手搭在腿上,手掌根抵着膝盖,手掌上下轻轻拍动,一副惬意自得的模样。 马玲和王翠花在外屋地做饭的同时,娘俩竖着耳朵听着屋里两人对话,王翠花还时不时抬头往门口瞪一眼。 这时马玲想起她大哥一家,便问王翠花道:“妈,不招唤我嫂子跟我大侄儿一声啊?” “拉倒吧,不招唤了。”王翠花又往东屋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对马玲道:“我割块牛肉给他们送去得了,就不让他娘俩过来了,让他们自己在家吃吧。” 王翠花不是不疼孙子,而是她感觉今天不会风平浪静地过去,她不想让孙子看到马大富凶狠的一面。 王翠花在牛腿上剃下一块肉,大约有二斤左右,用小盆装着向大儿子家走去。 当王翠花到大儿子家时,许小青正给孩子蒸鸡蛋糕呢。 按照东北人的习惯,大锅盖盖上以后,都习惯性地拿抹布将锅盖擦一遍。 但这时,许小青听孩子在屋里炕上喊了一声“奶”,她连锅盖都顾不上擦了,紧忙起身向门外望去。 “青啊。”王翠花进屋,随口问道:“给孩子做吃的呐?” “嗯呢,妈。”许小青笑着回答道:“小远饿了,我给他蒸个鸡蛋糕。” 马玲的大侄子名叫马博远,今年才三岁。 这么小的孩子,没法跟大人同步吃饭。许小青在家带孩子,都是孩子什么时候饿了,就给他做一口。 许小青话音刚落,马博远便从屋里跑了出来。这孩子扑到王翠花身上,嘴里喊着“奶”,可把王翠花给稀罕坏了。 “奶,你拿啥呀?”马博远问道。王翠花紧忙把端着的盆递给马博远道:“这是你小姑跟你姑父给拿的牛肉,让你妈给你炒着吃。” 听王翠花这话,马博远的注意力瞬间从牛肉上移开,看着王翠花道:“我小姑回来啦?我要找我小姑!” 要搁平时,大孙子说想上家去,王翠花肯定二话不说,抱起孙子就走。 但今天,王翠花迟疑了。 “小远呐,咱今天不去了啊。”许小青见状,紧忙拉过马博远道:“妈给你蒸鸡蛋糕了,咱在家吃鸡蛋糕啊。” 这年头的孩子,少有太任性的。听许小青如此说,马博远看了看自己奶奶,又看了看开始冒气的大锅,点了点头道:“那行吧,那我不去了。” “瞅我大孙多好。”王翠花笑着摸了摸马博远的小脑瓜,然后对许小青道:“青啊,那妈走了啊。” “妈,你等会儿。”许小青叫住王翠花道:“我腌的咸鸭蛋、咸鸡子好了,我给你拿几个回去。” 这时节正是鸡鸭下蛋的时候,许小青家是四个鸭子,八只鸡,每天下的蛋吃不了就腌起来。 王翠花说着“不要”,却被许小青拽住。许小青就用王翠花盛肉的小盆,装了十个咸鸭蛋和十个咸鸡蛋。 许小青牵着马博远,将王翠花送出自家院子,然后娘俩手拉手往回走。这时小小子又变主意了,对许小青道:“妈,我想上我奶家。” 马博远如此说,许小青道:“儿啊,咱今天不去了。” “为啥呀,妈?”马博远有些不太乐意,许小青道:“我瞅着呀,你老叔今天好像要挨揍。” …… 小火车的汽笛声自山上传下,林场工人下班回家。当马大富进到自家院子时,就闻到了从屋里飘出的牛肉香味。 这年头山里人想吃顿牛肉不容易,要是正常人知道自家今天做牛肉,肯定会很高兴。 可马大富闻到牛肉香味,第一反应是:“完了,我亲家又惹事了。” 马大富家过日子还是挺仔细的。他家过去这一年吃过几次牛肉,大多都是赵家给送的。 而赵家的牛肉,大多都是赵有财猎回来的。 这时候还没黑天,赵军在屋里隔着窗户看到自己老丈人回来,紧忙从炕上下地,到外屋地迎接。 马大富一脚迈进门里,就听赵军喊“爸”,马大富一愣,随即笑道:“军呐,出门啥时候回来的?” “上午回来的。”赵军笑着应了一句,就见王翠花向马大富使了个眼色,道:“小军给咱送的卖棒槌的钱来了,完了你老儿子有点儿要疯。” 马大富闻言,本来挺好的脸色瞬间一沉,当即迈步向东屋走去。 当他进屋时,就见他儿子正翘着二郎腿躺在炕上,美个滋地望着棚 见马大富进来,马洋才起身对其说道:“爸呀,你看我姐夫给你拿的中华。” 听到这句话,马大富看到了放在炕头的烟酒,紧忙转头对赵军说:“你这孩子,你花这钱干啥呀?” “爸。”赵军笑道:“我进城看着有好东西,就想给你买点儿,孝敬你。” 该说不说的,上辈子老丈人对赵军不错,没少为他和马玲的事操心。 如今这一世,赵军可没有离婚的念头,他就想着跟马玲好好生儿育女,孝敬双方父母,亲近姊妹兄弟,团结亲朋好友。 “这孩子……”赵军的话和心意,马大富都很受用。但转眼一看他那傻儿子,马大富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 但有赵军在,马大富就不能随便发脾气。他招呼赵军上炕坐下,爷俩唠着这一阵林场、屯子里发生的趣事。 因为有过两次被马大富从炕上抽到炕下的经验,所以今天马洋还是挺老实的。马大富和赵军唠嗑,他就在旁边听着,少数时候会插一两句嘴,调节一下气氛。 这时,王翠花和马玲开始上菜了。 姑娘、姑爷回来,王翠花尽可能多做了几个菜。但这时候,茄子、豆角、柿子、辣椒还都没下来,王翠花也就是葱炒牛肉、煎了个小鱼干、炸了个花生米、午餐肉罐头、溜干豆腐、咸鸡子鸭蛋拼盘、炒土豆丝和蘸酱菜。 见菜往桌上摆,赵军拎过酒桶为马大富倒酒。老丈母娘买午餐肉罐头时,还贴心地给他买了两瓶汽水,但马大富仍然问了赵军一句:“军呐,你不喝一口啊?” “爸,我就不喝了。”赵军笑着回了一句,而他的话音刚落,就听马洋道:“爸,我陪你喝。” “小弟呀。”赵军知道马洋是什么酒品,紧忙拦他道:“今天咱妈做这些菜,要不你多吃点儿菜,别喝酒了呗。” “不行,姐夫。”马洋摇头道:“今天高兴,我必须得喝两杯。” 说完,马洋便夺过酒桶给自己倒酒,赵军也拦不住。眼看着马洋将酒倒得与杯口齐平,然后这小子低下头去,贴着杯边轻轻吸溜一口。 今天没有外人,王翠花和马玲也没在外屋地吃,五口人坐在炕上,有说有笑地边吃边喝。 对于马洋的问题,马大富选择了暂不发作,毕竟狗吃食的时候还不能打呢,何况人了。 纯粮食的酒,喝着不上头。但大半斤酒下肚,这小子有点迷糊是在所难免的。 “今天没有外人,喝好就行。”此时同样喝了两杯酒的马大富打算盛饭吃饭,可这时马洋拽过酒桶,对马大富道:“爸,咱爷俩再来一杯。” “小弟呀,拉倒吧。”早就吃完饭的马玲在旁劝道:“差不多行了,别喝那么多了啊。” “姐,你别管。”马洋冲马玲一摆手道:“今天我姐夫在这呢,我高兴,我必须得喝。” 马玲闻言,不解地道:“你姐夫又不喝酒,也不用你陪的,你这是干哈呀?” 马玲说话时,马洋就把酒给倒上了。马洋给自己倒完,又要给马大富倒。这时马大富拒绝说:“行了,你自己喝吧,我不喝了。” “爸,你喝吧。”马洋说着,夺过马大富的杯子,开始往里倒酒,一边倒一边说:“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一杯子装二两半的酒,眼看马洋倒在杯中的酒接近二两,马大富紧忙将其拦住。女婿一年才到家吃几次饭?所以马大富不想在这时候抽马洋。 两口酒下肚,马洋的脸瞬间就红了。赵军见状就知道马洋这是多了。 赵军不喝酒,他和马玲、王翠花先吃完以后,王翠花将买来的桃罐头拧开,给赵军倒了罐头吃。 此时赵军紧忙端起小碗,里面放着的一块桃罐头和罐头汤,送到马洋面前道:“小弟呀,你吃口罐头压压。” “我不要。”马洋摇头摆手道:“姐夫,我没喝多,你不用管我。” “唉呀!”赵军轻轻叹了口气,他跟小舅子没什么深仇大怨,前世两人到后期有些小摩擦,但也谈不上仇和怨。 如今因为四万五千块钱,小舅子要走岔路。赵军心里有些内疚和自责,此时他还想拉马洋一把。于是便对马大富和王翠花道:“爸妈,我小弟还上不上学了?” 听赵军提出这问题,马大富、王翠花、马玲皆是一怔。然后就听赵军继续说道:“咱家现在条件也好了,要不就让我小弟接着上学,把初中念完了。要不就现在进场,他这点小岁数也签不了合同。” 这年头,像赵军他们这些正式工人也都是要签合同的。马洋这岁数进林场,即便是接班,他也干不了工人的活。只能像之前的李如海和张来发一样,看看收发室,看看热水房。 赵军感觉那活没啥意思,于是便对马家人道:“完了等他初中毕业,咱再给他在林场找个像样的活儿,爸妈你们看行不行?” 对于赵军的话,马大富、王翠花和马玲都是认可的。正如赵军说的,现在家里条件也好了,有赵军给拿的四万五千块钱,马洋结婚、找工作的事都不用愁。 那样的话,与其让他在家等上班,不如先让他在学校混着。在学校起码有老师管着,不比他在屯子里鬼混强吗? “军呐。”马大富很是感慨地举起酒杯,想跟女婿说两句感谢的话。这年头,讲究出嫁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姑爷更是没几个会管老丈人家的事。像赵军这样的姑爷,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可还不等马大富说话,就听马洋唤赵军道:“姐夫,你也知道我以前上学是为了谁,是吧?要不为了她,我上那b玩意呢?” 说完这话,马洋伸手狠拍自己大腿,拍得啪啪作响道:“姐夫,那现在我有钱了,我豁出去了。” “啥玩意你就豁出去了?”马玲在旁边问了一句,马洋道:“我花钱娶她当媳妇儿。” “你娶谁呀?”这话是王翠花问的,王翠花没想到自己小儿子竟然藏得这么深。她盼着马洋结婚,能尽快有个小孩儿。 “妈,你别管我娶谁。”马洋冲王翠花一摆手道:“你就给我准备彩礼,完了找刘铁嘴给我提亲去。” 说完这话,马洋又狠狠一拍大腿道:“给我先拿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王翠花皱眉道:“你要干哈呀?” “我给彩礼呀。”马洋如此说。王翠花追问道:“啥玩意儿啊?咱屯子也没有一万块钱的彩礼呀?” “一万块钱咋了?”马洋红着脸道:“多少钱我都乐意给她。” “小弟,你是喝多了你呀。”马玲在旁边说了一句,马洋一摆手道:“姐,就你这样的,我姐夫还给你一千块钱彩礼呢,那她差啥呀?” “咣!”马玲将手中的茶缸重重地撂在了桌子上,旁边王翠花也不乐意了,直接对马洋说道:“小洋你说啥呢?咋跟你姐说话呢?” “啥我咋说话了?”马洋这时候就开始上劲了,赵军见状,急忙拽住了马玲,但这时候的马洋就不受控制了。 这月份天长,黑天的晚。 此时马家东南角孙永荣家门口,李如海、孙永荣,外加几个老娘们儿、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妇,正聚在一起唠嗑呢。 忽然,一声惨叫从马家传出,冲散了李如海几人的说笑声。 李如海听到哭喊声,一马当先,当着那些妇女就往马家院前跑。 当李如海跑到马家院门口时,就见赵军从屋里跑出来。 “大……大哥。”李如海正觉得不好意思,就听赵军疾声喊道:“如海,赶紧回家让六婶儿背着医药箱来!” ? ?前天欠一章,我明天补,明天去参加参王大会! 第五百七十三章 黄仙拜参王 冤家再聚头 1988年的5月29号,这一天是赵家帮出发去岭南桥头村,与邵家帮汇合的日子。 一早晨,王美兰就给赵军包了牛肉馅的大蒸饺。 昨天拉回来的小牛犊子,卸了一百多斤肉,赵家、张家冰箱冷冻室塞满,给亲戚朋友送了一些,昨晚吃了一顿,剩下的都被剁成了馅。 各家走的时候,都带走了一盆,王美兰让他们自己愿吃啥就做啥。 所以,今天早晨有的家里吃煮饺的,有的吃蒸饺的,还有包包子、烙馅饼的。 王美兰讲究多,她按着“上马饺子下马面”的习俗,给赵军包了饺子。 七点半左右,赵家帮众都到了赵家。 此次随赵军去赴参王大会的,还是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和李如海。 本来邢三也要去,但考虑到他和邵家帮的恩怨,赵军就让他在家看家。 而看家,主要看的是赵有财,省着赵有财一天可哪儿乱跑。 至于马洋,他应该是来不了了。 赵家帮七人将枪支、弹药、路上补给、军用水壶,还有昨天从庞振东父子手中买来的石龙包子一起放在车上。 然后七人在亲人的送别下,踏上了去往岭南的道路。 最近赵家帮没少走这条路,都有点走顺腿了。一行七人两辆车,轻车熟路在中午时分到达了桥头村邵家。 邵家知道赵军七人要来,提前备下了酒菜。 经过两次卖石龙的事,让邵家对赵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以前只听人说赵军仁义。但当涉及到价值十万元的大买卖时,邵家帮才知道什么叫一诺千金。 谁不愿意跟这种人打交道? 吃完午饭,两帮人坐在东屋大炕上唠嗑。作为帮派老前辈,邵天鹏为赵军几人讲说起这参王大会的由来。 提起参王大会,不得不说到进驻大会堂吉林厅中的那苗参王。 那参王于1981年出自人参之乡抚松县,就是邵云金、邵天鹏这些老辈放山人口中的双甸子,也是这次参王大会的举办之地。 那苗参可是不小,跟菜疙瘩似的。重量也达到了二百八十余克,按旧制十六两为一斤的话,这参在九两二钱左右。 正所谓七两为参,八两为宝,按这话来说,这参就是宝。而按照放山行里的说法,这是苗大仙童。 那参虽是个宝,可眼下并非三四十年后野山参资源被过度开采的年代。长白山山脉哪年不出大仙童?比这苗参品相好、价值高的,大有参在。 但为啥只有这苗参能入大会堂呢? 答案是因为它便宜。 当年吉省ZF花费两万元,从北岗的人参收购站买了这苗参王,然后将其送到了吉林厅。 而说起人参收购站,这是特殊年代成立的特殊部门。 那些年咱百废待兴,各方面属实有些落后。那时想要发展,就离不开外汇。 而作为人参之乡,八十年代的抚松,每年出产的野山参,就能换取高达两千万美元的外汇。 这对当时的国家,是一笔很大的外汇收入。而抚松县能将那些参收拢在一起,离不开当时的人参收购站。 按照当地规定,放山人采到的野山参,都必须先拿到人参收购站论等。 六等以下的野山参,放山人可自行处理。而六等以上的野山参,将由人参收购站收购。 当年那苗参王,人参收购站将其评为了二等野山参,给出的收购价是一千八百余元。 后来参王被吉省ZF买走后,人参收购站将其改为一等,并补给四名参农三百块钱。 从那以后,参王大会就悄然成立了。 提起那苗参王,邵天鹏神秘兮兮的对赵家帮众人道:“你们都不知道,我要跟你说个事,得吓你们一跳。” “啥事啊,邵爷?”赵军如此问,可他心里却已经猜到了邵天鹏想说什么。 邵天鹏将烟头按灭,然后才道:“这是我听他们说的……但绝对是真事。” 邵天鹏又卖了句关子,勾得王强、李宝玉等人心里痒痒时,邵天鹏才道:“那苗棒槌让他们卖到收购站以后,当天下班就给送到库里了。 完了晚上仓库保管员巡逻的时候,就听到仓库里头有动静。当时仓库保管员就寻思了,能不能是来小偷了?” 邵天鹏这个讲法,整得王强等人的好奇心就更强了。 而此时,邵天鹏继续说道:“他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手电筒,就往那仓库门口走。到那仓库外头,他拿着手电筒往窗户上一打,眼睛往里一瞅。哎呀妈呀,好像没给他吓死!” 赵军没想到这邵天鹏还是个讲故事的高手,他笑而不语,但李如海已经按捺不住了。 “老爷子,”李如海问邵天鹏道:“里头咋的了?” “咋的了?”邵天鹏环顾众人一眼,随即说道:“他就看着啊,放那苗棒槌的地方,周围围着一圈黄皮子啊。” “啊?”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张援民忙问:“老爷子,那咋回事啊?” “黄皮子它有灵性啊。”邵天鹏神神叨叨地说:“那苗棒槌是大仙童啊,我估计呀,棒槌散出仙气来,给那些黄皮子吸引过去了。” 很多人都对灵异事件感兴趣,赵家帮这几位也不例外。听邵天鹏如此说,王强、张援民、李宝玉几人七嘴八舌地说起了黄皮子的诡异之处。 这个话题一直持续到吃完晚饭,几人躺在大炕上,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三人还在议论个不停。 赵军在一旁并未发言,邵天鹏刚讲的事,他上辈子也听说过。虽然不知道那是真是假,但他记得当初曾看过一幅画,叫《黄仙拜山王》。 ……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5月30号,赵家帮、邵家帮两帮骨干吃完早饭,他们纷纷乘车离开桥头村,直奔抚远县。 赵家帮还是那七人,而邵家帮出动六人,他们由邵天鹏亲自带队,邵志强、林有力、徐山河、徐山川,再加上出来见世面的邵军。 此去四百多里,两帮人早晨七点出发,临近下午五点时时才进入抚松。 进城以后,赵军发现这抚松县跟舒兰差不多。有几栋楼,但大多都是平房。 可跟着邵家的车走,却是越走越远,越走越荒凉。 直到前边出现一片厂房,邵家的吉普车渐渐减速,赵家帮两辆车跟着进了一个很奇怪的厂子。 说这厂房奇怪,是因为这厂子围墙里,大一半的空地用来种菜,另一半的空地用来停车。 而不远处办公楼,和两排厂房墙壁上都有烧黑的痕迹。赵军怎么看,这怎么像是被废弃的厂房,他就感觉自己好像是来进行不正当交易的。 此时这院里已经停了五辆车,其中四辆大吉普,一辆桑塔纳。 而等赵军把车停稳后,坐副驾驶的赵金辉问赵军道:“军哥,咱带上家伙不?” 听他这话,赵军更感觉自己不像是来干正经事的。 眼看邵家帮几人下了车,赵军对车上人道:“手枪拿着,都好了,半自动就别往下拿了。” 赵军一声令下,王强、张援民、赵军辉、李如海四人纷纷往裤腰里别枪。 这时,已经下车的邵天鹏见赵军几人迟迟不下来,便走到车窗前。 邵天鹏隔着窗户往里一瞅,当看到赵军几人纷纷往身上藏枪时,邵天鹏紧忙敲了两声窗户。 “咋的了,邵爷?”赵军一手扶枪,一手推开车窗问了一句。 “赵军呐。”邵天鹏皱着花白的眉毛,道:“不用拿那些枪啊,这嘎达没有坏人。” 说着,邵天鹏一指赵军半掖在裤腰里的手枪道:“就你们这些家伙,都够给这厂子攻下来的了。” 赵军闻言一笑,随即问邵天鹏道:“邵爷,这真是工厂啊?这是啥厂子啊?” “原来是亚麻厂。”邵天鹏说这话时,赵军推车门下车,紧接着就听邵天鹏道:“完了后来着火了。” “啊,我说的呢。”赵军看着厂房上烧黑的痕迹,但感觉不对。 这时,邵天鹏又道,“着火以后啊,那亚麻厂就搬走了。后来我跟你们说那个老吴啊,他把这地方买下来,自己整个火柴厂。” “火柴厂?”赵军狐疑地看着旁边的菜园子,啥厂子也不能在院子里种菜呀。 邵天鹏看出了赵军的疑惑,笑着说道:“他干能有俩月了,完了也着火了。” 赵军:“……” 就在赵军无语时,两帮人聚在两家把头身后,李宝玉轻轻抽抽鼻子,说道:“我怎么闻着红烧肉味儿了呢?” “宝玉鼻子挺好使啊。”邵天鹏呵呵一笑道:“他这火柴厂着火以后,这地方就废了。赶上我们几家张罗这个参王大会,老吴就拿这地方办招待。” 说着,邵天鹏一指办公楼的方向道:“那楼后头,还有一块厂房,那个现在改成食堂了。” 然后邵天鹏又往左边一指道:“那边儿是住的地方。” 紧接着,邵天鹏手指右移,指着办公楼道:“这几天,咱们交流、开会就在这楼里。” 邵天鹏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老头带着两个年轻人,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那老头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样貌也平平,唯一给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那张麻子脸。 见他过来,邵天鹏手往那边一比划,对赵军道:“这就是老吴,他是双甸子坐地户,他们吴家帮专搁大黑山那一撇放山。” 听邵天鹏这话,赵军点了点头。他知道所谓的大黑山,就是吉林厅那苗参王的出处。 这时,那麻子脸老头唤道:“天鹏啊,你咋才来呢?” “这一路还着急忙慌的呢。”邵天鹏笑着回应一声,随后问道:“老张跟孙拽子来了没有呢?” 邵天鹏说孙拽子时,那个拽字是一声,就是指手不好使的人。 “他们都没来呢。”麻脸老汉道,“老张明天上午到,孙拽子明天下午。” “那我还来早了呢。”邵天鹏笑着说了这么一句,麻脸老汉摇头道:“早啥早啊?辽省的小戴、小李子,还有黑省的于三儿啊,他们都来了。” 麻脸老汉说完,视线从赵家帮众人脸上扫过,随即问邵天鹏道:“天鹏啊,哪个是你说的赵把头啊?” “来,我给你介绍认识认识。”邵天鹏招呼麻脸老汉一声,然后为其引荐赵军道:“老吴,这就是赵把头,黑省山河十八道杠子的。你别看赵把头年纪小,他本事可不一般呐。” “那我知道。”麻脸老汉笑着看向赵军道:“听说京城大老板收的琥珀龙、小白龙,都是赵把头抬出来的。” “老爷子太夸奖。”赵军笑着向麻脸老汉抱拳,道,“我叫赵军,你老辛苦。” “赵把头辛苦。”吴保国抱拳回礼,并自报家门道,“老头子我叫吴保国,以后咱常来常往。” “常来常往。”赵军再次抱拳回应,而这时邵天鹏语带惊讶地问赵军道:“你那小白龙也卖给京城那边了?” 赵军微微点头,从这里赵军看出来了,邵家帮的消息比较落后。 再联想之前,黄掌柜和庞瞎子那边的中间人,给出的悬赏价格都是十万。而邵家帮这边,得到的悬赏却是八万,也能证明这个问题。 但此时赵军没心思帮邵家帮处理内务,因为起码人家邵家帮还有消息来源呢,而赵家帮除了黄掌柜机缘巧合给的两个情报,其它完全都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这时,赵军想起了金小梅那句很经典的话:“给李如海撒出去。” 按吴保国刚才所说,这破厂子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伙参帮。以李如海的交际能力,赵军相信他能跟那些参帮管事打成一片。 客套话说完,吴保国便带着两帮人去住的地方。原来那厂房里都被打了隔断,分成了一间间宿舍。 每间宿舍大概二十多平,里面有桌有凳,还有大炕。炕上有炕柜,炕柜上摞着被褥。 “这被单、褥单啥的,头两个礼拜我都找人洗过了。”吴保国抬手比划着说:“全是前天刚绷上,那被窝啥的我也让人拿出去晒了,都干干净净的,你们就踏踏实实住。” 该说不说的,吴保国的准备工作做得挺充分。赵军进到这屋里,感觉那炕散发着温度,显然是提前烘过炕。 赵军几人撂下挎兜子,挎兜子里装的是毛巾和洗漱用品。至于石龙、五六式半自动,还都在车里放着呢。 两帮人安顿完,跟着吴保国往外走,他们要去办公楼。 那办公楼是聚会的地方,此时早到的几家参帮都在那楼里等着开饭呢。 可他们刚出来,就见一辆吉普车从大门外开了进来。 吴保国见状,紧忙对赵军和邵天鹏道:“天鹏,赵把头,你们稍等我一会儿,我看看是谁来了。” 来就是为了交流,见有同行来,赵、邵两帮都留在原地。 可等吉普车停下,看清车上下来的人,赵军皱眉、眼睛一眯。 因为那吉普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庞瞎子父子一行。 ? ?还欠一章稍微得晚点,兄弟们先睡,明早起来看 第五百七十四章 各省同行 守参大蛇 昨天庞家父子就跟赵军说过,他们要来参加参王大会,没想到他们跟赵家帮来了个脚前脚后。 此时的庞振东脸色苍白,想来是还未从昨天的打击中缓过劲来。 赵军看到庞振东时,庞振东也看到了赵军。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擦出无形的电火花。 吴保国正过来跟庞振东打招呼,他感觉庞振东不对劲,顺着庞振东的视线望去,便看到了在自己斜后方的赵军一行人。 “他们认识。”吴保国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等他扭头看赵军时,就想起来邵天鹏之前说过,这赵军同样来自黑省永安十八道岗子。 这也就是说,这邵家帮、赵家帮和庞家帮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吴保国再观察庞振东看赵军的眼神,感觉这两帮应该是有矛盾的。 不过吴保国对此并不见怪,不都说吗,同行是冤家。作为老江湖,吴保国见过太多参帮之间因为参货、老埯子发生冲突的事了。 此时吴保国担心的只有一点,就是两帮别在自己的地盘上干起来。 吴保国显然是想多了,庞振东瞪了赵军两眼后,便回头跟吴保国打招呼。 庞振东不傻,他也是个识时务的,他知道自己斗不过赵家帮,或者说自己斗不过赵军。斗不过还要硬斗,那就是傻子。 这时,邵天鹏看了赵军一眼,见赵军微微摇头,邵天鹏便带人上前跟庞振东客套。两家也是有交情的,在外碰着了,寒暄两句也属正常。 但赵军不打算过去,或者说庞家帮不跟他说话,他是不会主动搭理庞振东。 这不是赵军装,而是庞振东这个人的行事风格,让赵军不喜欢。 虽然赵军心里清楚,昨天两帮换秘诀的事不可能就那么算了。但事情既然已经出了,赵军就不怕。他有信心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家外,只要庞瞎子敢冲自己伸手,自己就能剁下他爪子来。 而与冲突相比,赵军更怕庞振东没完没了、又嚎又跪、追着车跑,外加道德绑架那一出。 赵军带着赵家帮在旁冷眼旁观。就见邵天鹏和庞振东寒暄数句后,两人暂时没了场面话要说的时候,庞高明在暗中拽了他爹衣袖两下。 庞振东转头,顺着庞高明的目光向赵军看来。 庞振东瞎也不是两个眼睛都瞎,他刚才就看着赵军了。而庞高明的提醒,是想让他爹过来跟赵军打个招呼。 相比庞振东,庞高明更理智一些,他知道自家如果跟赵军闹得太僵,整不好在永安都没得混了。 庞振东也不傻,尤其他还吃过赵家帮的亏。 所以在被庞高明提醒后,庞振东带着儿子和手下三个参丁,笑着向赵军走来。 庞振东刚迈出两步,就见赵军笑着向他抱拳道:“庞把头,早知道咱一起来好了。” 赵军很果断,能不主动就不主动,躲不开就先开口。毕竟自己在放山行里是晚辈,要尽量给其他同行留下好的印象。 赵军此话一出,庞振东脚步一顿,呆愣了一秒。因为赵军刚说的话,正是他想说的。 而就在庞振东愣神的时候,赵军看向吴保国,笑着说道:“庞把头我们是一个林场的。” “是,我知道。”吴保国点头道:“你们都十八道岗的么,那地方以前我还去过呢。” “是吗?”赵军闻言笑道,“那吴把头你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得上家呀。” 听赵军这话,吴保国刚要回应,却被庞振东抢了先。这老瞎子一撇嘴,对赵军道:“赵把头,你说啥呢?” “嗯?”赵军一怔,就见庞振东不顾他儿子庞高明的拽扯,自顾说道:“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咱放山不能过界,自己的索拨了棒,不能伸到别人的埯子里。” 这时不光赵军无语了,就连邵天鹏和吴保国也是,两个老头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庞振东说的规矩有吗?有。但那都是多年前的老规矩了。 随着时代变迁,社会结构则发生了大的变化。这些年,这些老派的参帮还会守山规。等再过十几二十年,禧年后打人吃官司的时候,即便是你包的山场,也挡不住人家进来晃荡一圈。 到那时,这所谓的老规矩就跟笑话似的。 “爹,你说啥呢?”庞高明刚小声提醒半句,就听赵军笑道:“庞把头,你是多想了。我是啥意思呢? 我意思是吴把头啥前儿上咱家那撇来了,到咱家了,咱得好酒好菜的招待一下。” 说完这话,赵军稍微有个停顿,随即追问庞振东道:“我这么说,还有错吗?” 听赵军这番话,庞振东嘴唇微动,却说不出什么。而这时,吴保国向赵军抱拳笑道:“先谢谢赵把头,赵把头你说的对,咱以后常来常往。” 若非吴保国是主办方,他都得怼庞振东几句。他吴家帮不像邵家帮,邵家帮原来是从十八道岗子迁到岭南的的,邵家帮对岭西那边熟,而且邵家还传有十八道岗子那一片的老埯子分布图。 可吴家帮对那边人生地不熟,而且吴家帮本身就在抚远抚松这个人参之乡,更是守着老黑山那片宝地,干啥要舍近求远去十八道岗子啊? 当然,吴保国知道庞振东那句话是冲赵军去的。可当时赵军正跟他说客套话,庞振东当啷来那么一句,既是不给赵军面子,也是不给他吴保国面子。 只是吴保国不知道的是,他没心思去赵军的地盘放山,赵军却想来抚松转转。 赵军记得,四年后抚松继吉林厅那苗参王后,又出了一苗绝世奇货——一苗重三百四十克的夫妻参。 那奇货两参连体、互相缠绕,周围还有其参籽所出的十一苗野山参,这些参是六世同堂。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苗野山参的参龄达到了五百年。这是个惊人的数字,要知道大会堂吉林厅里藏的那苗参王,其参龄也不过二百年呐。 赵军记得那参也是被药材公司收走了,那就是说那参没上过邵天鹏、吴保国他们组织的参王大会,也就是说那参不是吴家帮抬出来的。 既然如此,赵军就有了想法,他想跟吴保国接触一下,看看这个人性格、品性如何。 如果吴保国要跟庞振东一个揍性,那也就算了;如果这人可交,赵军愿意跟他来一场强强联手。 此时庞振东不知道赵军的想法,看到吴保国对赵军的回应,庞振东脸色微沉,而一旁的邵天鹏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当年他邵家帮回十八道岗子放山,被庞三眼子以山规为由赶了出来,然后才有了路遇邢三、邵天鹏被捅、丢失大仙童等一系列的后续。 此事过后,邵天鹏既埋怨邢三,也埋怨庞家。要不是庞三眼撵他们走,他们也遇不上邢三。 往事已过去二十年,不提也罢,但由此可见庞家的独性。以前庞三眼子就守着他那一片一亩三分地,不光驱赶外来参帮,还排挤本地参帮。 “老三啊。”这时,吴保国回头对他的手下道:“你带着庞把头他们去住的地方,完事到二楼找我们。” 交代完手下,吴保国又对庞振东道:“庞把头,那你们先去,先把东西啥的撂下,完了咱到楼上喝茶,戴把头、于把头他们都到了。” 庞振东应了一声,跟着吴保国手下往西侧那片厂房改的宿舍走去。 送走了庞振东一行,吴保国招呼赵邵两帮,往那三层办公楼走去。 进到楼里,第一层已经摆上了桌椅,赵军扫了一圈,有六张桌。 显然,今天的晚餐是要在这里进行。 吴保国引着两帮人往二楼去,一上楼梯就听到二楼传下的阵阵说笑声。 吴保国带着两帮人上到二楼,赵军看到二楼很大一部分空间都被打通,大概有五六十平。这里有沙发、茶几、坐凳,还有烟雾缭绕下的三十多个老爷们儿。 看到赵军他们上来,屋里的说笑声瞬间收起,众人纷纷起身,为首的几人更是直接跟邵天鹏道起了辛苦。 邵家帮是放山行里的老资格,邵天鹏更是参王大会的发起人之一。这些跟他熟悉的参把头看见他来,自然要跟他打招呼。 与同行打过招呼后,邵天鹏手往赵军这边一比划,对众人说道:“来,我给大伙介绍介绍,这是黑省山河十八道岗子的赵把头。” 赵军抬手向众人抱拳,后边王强、李宝玉等人也是如此,代表他们是赵家帮众。 接下来,邵天鹏为赵军挨个介绍在场的三位把头。 其中一个留八字胡的黑脸汉子,邵天鹏介绍他时,对赵军道:“赵把头,这也是你们黑省的,于把头。” “通河于万山。”黑脸汉子向赵军抱拳,道:“赵把头辛苦。” “于把头辛苦!”赵军抱拳回应。 华夏野山参分布在长白山山脉和大小兴安岭,因大小兴安岭参少,品质、药用价值略微低那么一点。 所以提到野山参,大家更多的还是会想到长白山山脉。 但这并不是说,小兴安岭就没有放山文化。 如果赵军没记错的话,去年通河铧子山境内还出过一苗重达五百零五克的野山参,那苗野山参被誉为“野山参之王”,被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享有国宝级待遇。 后面还有两位把头呢,赵军也没工夫跟于万山客套,就听邵天鹏为他介绍下一人道:“赵把头,这是辽省的戴把头。” 邵天鹏口中的戴把头,是个四十多岁、一脸淳朴的东北汉子,此时他向赵军抱拳道:“丹东宽甸戴春华,赵把头辛苦。” “戴把头辛苦。”赵军抱拳回应时,心里已经开始了盘算。虽然赵军没文化,但他脑瓜可好使。 前世在参行里混,少不得跟同行吹牛逼,所以赵军将历年各省各地出土的参王、奇货都记得一清二楚。所以在跟同行唠嗑吹牛逼时,赵军从来不少话题。 通河铧子山那苗参王是不用想了,去年就已经被人抬出来了。 可在丹东宽甸境内,有一苗宝贝未曾被人发现呢。 那是一苗重四百六十九克,四芦并发、一体多腿的稀世珍品。 “赵把头。”邵天鹏继续着他的介绍,他指着一个比张援民略高一头的矮瘦男人道:“这也是辽省的,李把头。” 李把头虽个不高,但满面红光,声音洪亮。此时他冲赵军抱拳道:“抚顺李镇江,赵把头你辛苦。” “李把头辛苦。”赵军抱拳回应,心中暗想这些来参加身王大会的,都不是一般人呐。 赵军是没见过他们的手段,但单看他们的出处就知道,白山抚松、冰城通河、辽宁抚顺、丹东宽甸,这都是野山参的大产区。 只有大产区有足够的野山参供参帮练手,才有可能出优秀的参把头和参丁户。而赵军、邵天鹏,同样出自野山参的大产区——张广才岭。 赵军与三位把头互相认识过后,大伙纷纷落座。可他们屁股刚挨上凳子,庞振东五人便上到了二楼。 刚坐下的于万山、戴春华、李镇江,紧忙带人起身与庞振东见礼。这几人显然都不是第一次来参加参王大会,他们之前就认识。 此时,二楼聚集了将近五十人。其中赵家帮七人,邵家帮六人,庞家帮五人。 吴家帮包括吴保国在内是十人,于、戴、李三帮皆是五人。 吴家帮是坐地户,来多少人都不稀奇。 庞、于、戴、李四帮来开会的都是五人,是因为他们都是坐大吉普、桑塔纳来的,抛出行李啥的,一辆车坐五人是最适合的,六人就挤了。 邵家帮来六人,是因为邵军跟解臣挤解放车副驾驶一起过来的。 至于赵家帮,那就不用说了,他们财大气粗,不光有两辆车,加油还不花钱。 三位把头跟庞振东打招呼,赵军在旁看着,他能看得出来,庞振东的人缘不是怎么太好。 于万山、戴春华对他都比较冷淡,唯有性格开朗外向的李镇江,很热情地跟庞振东寒暄着。 等众人再次落座,这时于万山看向赵军问道:“赵把头,卖给京城大老板的琥珀龙、小白龙,都是你的吧?” “嗯呐,是我。”赵军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就听李镇江道:“赵把头年纪轻轻的,本事可不一般呐。” “还行还行。”赵军很谦虚地回应,而一旁的邵天鹏道:“李把头,人家赵把头不光放山厉害,人家打猎也厉害。” 听邵天鹏如此说,除庞家帮五人外的其他人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赵军。 东北跑山行里,放山比打围高一级,但放山里武力远不如打围的。如今放山行出了这么伙强人,大家可不得多留意两眼么。 华夏人讲谦虚、内敛,所以此时赵军只以微笑回应众人的注视。 这时,戴春华看向赵军问道:“赵把头,你打围厉害,那你知不知道遇上大土球子咋整啊?” 赵军闻言,脸色一变。土球子又叫乌苏里蝮,是东北常见的毒蛇之一。因它平时会盘缩成一团,皮肤颜色像一团泥土,所以得名为土球子。 这蛇有毒,但毒性不是那么烈,处理不好,严重的才会导致死亡。 赵军怕蛇,没毒的蛇他都怕,何况有毒的蛇呢?但戴春华问他了,赵军又不能不答。 赵军笑道:“戴把头,那哪是土球子啊?那不是钱串子吗?” 放山行里规矩多,吃饭不叫吃饭,叫拿饭。休息不叫休息,叫拿墩。蛇也不叫蛇,而叫钱串子。 看这名就知道。放山时遇着蛇是一种好的兆头,所以放山人看到蛇不能打,要么躲开它,要么就用索拨了棒将其拨走。 “不行啊,赵把头。”戴春华却是摇头道:“那土球子可猛了、好咬人,而且它毒性还大。让它咬一口,三个人死一个、残废俩。” “啊?”赵军皱起眉头,旁边于万山道:“啥土球子啊?这么邪乎?” “哎呦,那土球可……”戴春华说话直摇头,还面露后怕之色,道:“一米来长的土球子,你们谁见过?” 第五百七十五章 在人群中发光的伏虎将 东北这边没有大蛇,像什么过山峰啥的也不存在,顶多是一些无毒的蛇,有能长到两米左右的。 而野鸡脖子、土球子,一般最长也就长到五六十公分,像戴春华说的,一米来长的土球子,那就有点吓人了。” 能长到这么大的土球子,稀有程度不亚于二百八十多克的参王啊。 此时赵军想到了之前李宝玉说的,仙草之侧,必有异兽。 那土球子不像大爪子,它再猛又能罩出多大的地盘啊?绕开它走不就行了吗? 而戴春华想要收拾它,想必是它盘在了特殊的地方,最有可能的是戴春华抬参的埯子。 这时,坐在赵军身后的张援民、李宝玉两人跃跃欲试。但在场这么多人。说话的都是各个参帮的把头,手下人没一个吱声的,二人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便又偃旗息鼓。 “戴把头。”邵天鹏道:“你弄点雄黄粉,到那附近往上一撒就得了呗?” 之前赵军给了邵家一个地处蛤蟆沟的老碾子,所谓蛤蟆沟,那地方多是毒蛇蛤蟆头。 所以邵家帮琢磨了一下,最终决定多买雄黄,然后以雄黄驱蛇。 “唉呀!”听到邵天鹏的提议,戴春华苦笑道:“这都我试了,可能那蛇太大了,它不怕雄黄。” 听戴春华这话,这人是真遇上异兽了。 “戴把头。”赵军为其想办法,说道:“你弄个长杆鞭子,上山前儿背着,实在不行你就拿鞭子抽它。” 蛇那个东西,如果抽它的话,它会出现短暂的僵直。像有些跑山人,他们会用树条去抽蛇。 可戴春华他们遇到的是毒蛇,而且那蛇古怪,所以赵军让他准备一根长杆鞭子,这样一来能够给人留出安全距离。 听赵军这么说,戴春华微微点头道:“嗯,这我回去可以试试。” 当赵军给戴春华出谋划策时,于万山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赵军脸上。 “邵叔。”于万山问邵天鹏道:“是不就赵把头,帮你撵走那个东北虎的?” 邵家帮被老阴沟那只东北虎难为,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之前两次参王大会,邵天鹏、邵志强都在会上求助过。但这些放山人武力值都不显,各个参帮即便有护卫手,但也没有专业的打围人,所以一直没有人能帮到邵家。 可今天于万山到这里后,却听吴宝光说,邵家帮已经解决了那头恶虎,并从其盘踞的地盘中抬出了一苗石龙。 若非石龙有伤,那十万元的奖金便是邵家帮的囊中之物了。 “对,对。”一听有人提到老阴沟上的那只东北虎,邵天鹏紧忙夸赞赵军道:“你们别看赵把头年轻,你们是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邵天鹏说完这句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又道:“在我们张广才岭,岭南、岭西、岭东沟,跑山的就没有不知道赵把头的。” 众人闻言,看向赵军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然后就听邵天鹏解释说:“赵把头人送外号‘伏虎将’,你们就说这人得多厉害吧。” “伏虎将!”听到这个外号,在场的除了赵、邵、庞三帮帮众,其他四个参帮的人,看赵军的眼神瞬间都不一样了。 能降服东北虎的,自古以来都是猛士。 “赵把头。”李镇江问赵军道:“你能对付东北虎啊?” “啊,呵呵……”赵军呵呵一笑道:“还行吧。” “赵把头就是谦虚。”邵天鹏在旁插话,说:“赵把头去年一年,打死一只东北虎,活捉两只。” 此时邵天鹏这么夸赵军,可不是要给赵军找麻烦。老把头心里想的,一是帮赵军扬名,二是给赵军捞些实惠。 还是那句话,即便参帮都有护卫手,但他们对打围也不擅长。 可偏偏参帮放山时,还免不了遇到野兽。尤其是一些凶猛的野兽,让参帮很头疼。 不知道别人如何想,反正邵天鹏是相信赵军有伏虎之能。 既然连东北虎都能对付,那这山里还有什么是赵军解决不了的? 而参帮都是有钱的主,赵军要是真能帮谁解决麻烦,这些参帮也不会亏了赵军,报酬绝对会让赵军满意。 “啊。”这时作为通河人的于万山,瞪大眼睛看着赵军道:“赵把头,去年上报纸那是你呀?” “上啥报纸啊?”李镇江在旁边问了一句,于万山道:“去年开春前啊,《新晚报》上都登了,说山河那边什么抓住了大老虎了。” 回应完李镇江的话,于万山看向赵军道:“赵把头,当时我们还议论呢,这谁这么Nb呀,没想到是你呀。” 重生以后,赵军总被人夸。但是他不是个张扬的人,一到这时候赵军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但就是赵军的谦虚低调,让众人觉得这是个真有本事的。 在场这些人都不是跑江湖的雏,他们知道那种炸炸呼呼的,倒没什么本事,反而是像赵军这种,有出众战绩却不翘尾巴的主,才是真正的Nb。 “赵把头。”碰着高人,于万山紧忙问赵军道:“我想问问你,那大猞猁怎么对付啊?” “猞猁。”赵军闻言一笑,他还真不是吹,他重生以后,可是没少打猞猁。 但这时,赵军想到于万山所在的地方是小兴安岭,那边的猞猁可跟自家这边的猞猁不一样。 果然,爱说话的李镇江替于万山说道:“于把头家那边儿的猞猁是真厉害,我三大舅哥他妹妹嫁那边去了。那家伙跟我说,他们那边猞猁都吃人呐。” “吃人。”听李镇江这话,赵家帮几人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虽然没说话,但都对李镇江的话有所怀疑。 “猞猁?”李宝玉心想:“我跟我哥哥八百年前就打过。” “这些人也不行啊。”张援民则是心中暗道:“猞猁吃人我都没见过,反正我是吃过猞猁。” 就当李宝玉、张援民几人胡思乱想时,于万山苦着脸道:“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我们那边的猞猁啊才邪乎呢。一个个的就猫蹲树上,看底下过去人,它就扑下来咬人、掏人。那跑山的,一整就让猞猁给收拾了。” 说完这话,于万山向赵军问计道:“赵把头,你说这咋整呢?” “那也没啥好办法。”赵军笑道:“于把头,像你们参帮啊,就得整个狗。完了你牵着狗,别给它撒开。 这样有狗在你身边,哪块儿有危险的,猫个猞猁啥的,狗能给你提个醒。” “哎?”听赵军这话,于万山眼睛一亮道:“赵把头说这还真行,他们之前也有领狗打猞猁的,但狗撵不上。不过我像赵把头你说的,牵着狗上山,不用让它打,能给咱提个醒就行呗。” “是呗。”赵军笑着说道:“它蹲树上就是为了偷袭咱们,咱发现不了,但狗能发现。你一看狗不对劲,或者狗一叫唤一叫,它偷袭不成,百分之八十它自己就走了。” 说完这话,赵军停顿一下又道:“他要不走,咱不还有枪呢吗?是不是?” “对!对!对!”高兴的于万山连连点头,满脸笑容道:“赵把头,你说的太对了,这招真行啊!”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于万山向赵军竖起了大拇指。 赵军轻轻一笑,然后看向戴春华说道:“戴把头,你刚才说那大土球子啊啊,你也可以领条狗。找那个有经验的猎狗,它要发现了哪块儿有土球子,或者是那土球子要偷袭你们了,它肯定能提醒你。” 赵军说这话,是他想起了之前抬小白龙遇大蛇时,黑虎就一直给他提醒、示警。 听赵军这话,戴春华猛地一拍大腿,随即笑道:“赵把头,你说我咋就没想到呢?” 说完这话,戴春华看向于万山,道道:“可不咋地,咱领狗不就得了吗?”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有些东西懂就是懂,不懂的时候,很简单的事他也反应不过来。 之前像于万山、戴春华这些山区林场的人,他们肯定想过用狗去解决猞猁或者毒蛇,但他们却没想到利用狗去示警。 眼看赵军三言两语就解决了戴春华和于万山的难题,李镇江笑对赵军说:“赵把头,你真不愧是伏虎将啊。” “哎呀,这没啥的。”赵军谦虚地道:“李把头,就是你们不打围。你们要打围,你们也能整明白。” “那可不是。”李镇江摇了摇头,然后问赵军道:“我们那边也有打猎的,但是不行。” 说到“不行”两字时,李镇江又微微摇头,紧接着又对赵军说:“赵把头,你像东北虎你都能收拾,那黑瞎子是不是更没问题了?” 赵军一怔,黑瞎子他倒是能收拾,毕竟他起家就是靠打黑熊发的财。但他不知道李镇江那边是什么情况,就不敢随便应下。 “我跟你说,赵把头。”李镇江比划着对赵军道:“我们家那块有个黑瞎子沟,那沟老深老长了,两边沟帮子一边一个老埯子。但是那沟里头啊,黑瞎子就没断过。” “那你们那边没有打猎的吗?”赵军如此问,就听李镇江道:“有,我们那黑瞎子沟里的黑瞎子,就跟于把头他们那边猞猁一样,都是猫树后头袭击人。 要是带狗去呢,狗一进黑瞎子就回不来呀,活不见人……不是,活不见狗,死不见尸的。” 听李镇江这话,赵军也是无语了。野生动物先天就比人适应山林生活,当它们隐藏起身形,准备收拾人的时候,人很难躲开,即便手里有枪也没用。 但这个问题也好解决,赵军笑着对李镇江道:“李把头,你要过去的话,你也牵着狗。” 说完这话,赵军紧接着补充道:“李把头,你们不就是要趟那两个老埯子吗?你们牵着狗、别撒狗,走道慢点走。狗要开声,你们看它冲哪个方向叫,你们就端枪瞄着,黑瞎子出来,你们打就完了。” 李镇江闻言,瞬间恍然大悟,他犯了跟戴春华、于万山一样的错误,就是只想着靠打猎去解决问题,却没想到用狗来示警。 赵军给三大把头解决了难题,一时间他成了这整个二楼的焦点。接下来,三个把头再跟赵军说话时,态度都好了不少。 此时看着被几个把头捧着唠嗑的赵军,庞振东心里憋了一口气,发泄不出又咽不下,憋的他老难受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赶杀虎豹的豺群 在来之前,赵军曾经想过,自己是作为一个新人来参加参王大会的,而其他参会者都是老相识。 所以,赵军一开始就有了有心理准备。即便自己跟这些人不熟,在人家说话的时候,自己插不进去话,也会耐心地坐在这里听。然后慢慢认识新朋友,扩展自己的参行生意圈子。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自己融入这个圈子的过程,要比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而且这些人在打过招呼后,话题就一直围绕着他。 更让赵军惊讶的是,他们聊的内容与放山行毫无关系,全是打围的事。 虽然戴春华他们是参帮,但都住在林区,即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哪怕他们自己没打过猎,也听别人讲过打猎的事。所以这些人聊打猎,也跟赵军聊了个有来有回。 重生后的赵军,在没人挑衅、冒犯他的时候,是个低调、内敛、谦虚的人。 谈话中,赵军大多都是听别人说。当轮到自己发表意见的时候,赵军也不谈自己往年的战绩,只委婉地讲些狩猎野生动物的经验和技巧。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吴保国的手下人送来开饭的消息,众人才呼呼啦啦往一楼去。 此时,一楼六张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 吴保国摆下的招待宴很丰盛,有本地的山野菜、小河鱼,也有炖鸡、炖肉、炖排骨、烀肘子。 酒是抚松本地的抚松白,据说抚松当地有个百年老酒厂,那酒厂里有两口储酒的池子。 池子历经百年,即使里面不盛酒,也有酒香逸散。只不过二十年前因乱被毁了一口,还剩下这一口池子,成就了抚松特有的抚松白。 在抚松有句话,叫不认茅台,只认抚松白。 邵天鹏、邵志强拉着赵军到主桌,他们爷俩与赵军、吴保国、庞振东、于万山、戴春华、李镇江这几位把头坐一张桌。 另外五桌酒菜是给各帮参丁准备的,王强六人和邵家帮五人坐在一起。 众人落座后,作为地主的吴保国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招呼大家开吃开喝。 参帮收入虽然可观,但像赵家帮那样整天胡吃海塞的根本没有。 看到一桌子好菜,参丁们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就吃。 相比之下,赵家帮六人就含蓄多了。 而此时把头那桌,吴保国打开一瓶抚松白,要给众把头倒酒。 到赵军时,赵军婉拒道:“吴把头,我不会喝酒,你们喝吧。” “你不会喝酒?”吴保国一怔,同桌的于万山、戴春华和李镇江也都惊讶地看着赵军。 东北人不少女人都能喝两杯,这年头东北男人不喝酒的少,跑山人有不会喝酒的那就更少了。 “老吴啊。”这时邵天鹏替赵军说话,道:“赵把头真不喝酒,从来都不喝。” 说到此处,邵天鹏笑了笑,随即又道:“他结婚前儿都没喝过酒,给我们敬酒,那杯里都是白开水。” 邵天鹏这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但接下来众人也不劝赵军喝酒了,吴保国更是让人给赵军拿来了汽水。 赵军就这样吃着菜、喝着汽水,跟同桌的各位把头唠着跑山打猎的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参丁们也打开了话匣子。令人惊讶的是,和邵家帮坐在一起的王强、张援民六人,被隔壁几桌的吴、于、戴、李四帮参丁问起了打围的事。 应该是刚才下楼的时候,各参帮把头跟手下参丁交代过,所以这些人似乎对打围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 看到这一幕的赵军感觉到了不对,哪个林区还没有打围的?几家帮众对打围那么大的好奇心? 赵家帮这几人也不是傻子,他们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有表现的机会,张援民、李宝玉也不管那个了。 他俩可不是赵军,他们也不知道何为低调。刚才在楼上时,他们不好插话,此时不跟各把头坐一张桌,又是其他参帮的人主动询问,这俩人可就白话开了。 然后没一会儿,俩人就白话到其它桌去了。 先是李宝玉混进庞、于两帮那桌,不顾庞家帮庞高明四人眼中的膈应,给于家帮四人讲了一段他枪捅黑熊的勇猛事迹,听得四人目瞪口呆。 四人或许在惊讶,怎么会有这种虎了逼呢? 而在戴、李两帮参丁那桌,张援民正在讲他如何智斗黑熊的往事。 从这里就能看出张援民和李如海的不同了。李如海虽然能说,但不管说什么,都是基于事实的基础上。可张援民……就不那么实事求是了。 过去两年张援民那些未成功的奇计、妙计,在他口中全变成了成功案例。 火烧、冰冻黑熊仓,捅熊落地穿竹签……一个个精彩刺激的小故事,不仅镇住了于、戴两帮八个参丁,还将吴家帮那桌的八个人吸引了过来。 张援民、李宝玉这么一闹,原本赵、邵两帮这张桌上,就只剩下了王强、解臣、赵金辉和李如海四人。原来和他们同桌的邵家帮几人,也到旁边听故事去了。 王强毕竟年长,辈分也在那,不可能跟小辈胡闹。可这时候,解臣和赵金辉有些坐不住了。 但俩人一个嘴笨,一个刚加入赵家帮,没什么精彩经历,也没啥好说的。 不过赵金辉注意到了在一旁喝汽水的李如海,当即笑道:“如海,你咋不给他们讲一个呢?” “对呀,如海!”解臣接过话茬,附和道:“你上!” 两人没口才、没阅历,但李如海有啊。 李如海闻言面露微笑,在解臣、赵金辉的注视下起身向旁边桌走去。 那张桌原是吴家帮的桌,但随着吴家帮八人去听张援民雷管崩熊仓后,桌上就只剩了下了一个年近五十的小老头。 之前李如海向林有力问起各帮管事,林有力曾说,这小老头便是吴家帮管事魏松波。 解臣、赵金辉眼看李如海过去,跟魏松波抱了抱拳。然后,李如海坐下,也不知道他跟魏荣波说了什么,很快两人便开始了谈笑风生。 这场聚会进行到晚上九点多钟,各帮把头才带着手下人散去。 赵、邵、庞三家住的房间挨着,一起向着这厂子的西南角走去。只不过赵、邵两帮在前,庞家帮远远地跟在后面。 赵军和邵志强扶着微醺的邵天鹏,赵军一边走,一边问邵天鹏:“邵爷,吴把头这么招待,咱们走前儿,是不是得给他扔俩钱呐?” 邵天鹏闻言一笑,小声对赵军道:“赵军,这事儿你不用管了。这次是我找你来的,你们那费用我出了。” 人和人相处,是相互的。赵军和邵家帮两次卖石龙,第一次想将他们抬出来的有伤石龙卖给bJ的大客户,但人家不收。 虽然没收,可赵军在那场生意中展现出来的人品、格局,都让邵天鹏这个老江湖心生佩服。 后来,赵军又通过关系为那苗石龙找到了销路。原本市场价在四千左右的石龙,被赵军卖出五千块钱的价格。 这个多出来的一千元,赵军是可以自己挣的。但他没那么做,再一次选择了与邵家帮平分。 赵军这样的人,谁都愿意和他交朋友。 而作为老江湖,邵天鹏清楚,跟人交朋友就不能只占便宜不付出。 “邵爷,那不行啊。”赵军闻言紧忙道:“你能找我来,我就十分感谢你了,哪能还让你花钱呢?” “行了,没两个钱的玩意儿,就那么地了啊。”听赵军这么说,邵天鹏摆了摆手,然后压低声音对赵军说:“赵军呐,今天这几帮人紧着跟你唠打围的事,我估计他们都是有事儿,需要你帮着给解决。” “哎,邵爷,这我知道。”赵军小声附和着邵天鹏的话。今天到这里以后,从邵天鹏说赵军帮他抬出老阴沟的石龙,庞、于、戴、李四帮帮头就开始对赵军展开了试探。 到后来,四帮帮众又试探张援民等人。李宝玉说的话,不具备参考性,但张援民那些奇谋妙计乍一听是真特么唬人呐! 对于那几个参帮的试探,赵军对他们的心思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想来他们也是遇上了类似邵家帮的问题,一般打围人解决不了,正好今天碰着了自己这个伏虎将,才有了请自己过去帮忙的念头。 但这年头交通不便,又有劫匪路霸,往外地跑一趟不太容易。所以请人不能瞎请,必须得请有真本事的。 所以,言语试探一番也不足为奇。 这时,邵天鹏用更小的声音在赵军耳边说:“你那大能耐,你不用寻思旁的。就是吧,你要去他们那儿,给他们解决完麻烦,你别着急回来。” 说完这话,邵天鹏小心地打了眼四周。此时他和邵志强、赵军走在前面,赵、邵两帮帮众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就更别提庞家帮人了。 所以,邵天鹏放心地对着赵军说:“戴春华说的那个一米长的土球子,我不知道。但你像老吴、小于、小李子,他们那边的情况跟我家以前差不多,都是老埯子旁边有东西解决不了。 如果他们找你,你就跟他们提条件。帮他解决问题以后,你跟跟他们趟一次那老埯子。趟出棒槌来出你俩平分。” 说到这里,邵天鹏反手轻轻拍拍赵军胳膊,道:“他们那老埯子也是多少年没趟了,你跟他们趟,肯定能趟出来好东西。” 听邵天鹏这话,赵军微微点头。 如果真的要去外地帮同行解决这些问题,那好处肯定是少不了的。 毕竟自己撇家舍业,还冒着风险。但对于邵天鹏说的,与当地参帮共趟老埯子的提议,赵军在意的是进入当地放山的资格。 或者说,赵军惦记的是各地的参王。 去年赵军答应,帮邵家帮解决老阴沟那只东北虎,也是为了进入岭南的放山资格。 只不过,一直到赵军重生之前,也没听说过张广才岭附近有什么参王或者大奇货出现。 或许有,但也是不为人知。就像此时藏在赵家的那苗大仙童,那参克重比大会堂吉林厅的参王差上一些,但品相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像抚松、通河、宽甸等几个地方的参王、大奇货,大致在什么位置,赵军都清楚。 虽说能否觅得野山参是个未知数,但有这个机会就比没有强。 说话时,两帮人就已回到了宿舍。 临分开时,邵天鹏叮嘱赵军道:“赵军,明天早晨起来以后,六点左右到那个楼后头,我不跟你说那边是食堂吗?咱都在那块儿吃早饭。” 邵天鹏话音落下,邵志强指着那边菜园子,道:“压水井搁那边,需要水啥的,屋里不有盆、有桶吗?” 屋里不光有盆有桶,还有暖水瓶呢,而且吴保国很贴心地让人给暖瓶里灌了开水。 和邵家帮分开,赵军带着王强几人进了中间的门。邵家帮住他们右边,庞家帮住他们左边。 进屋后,先是将灯拉开,随后赵军、王强、李如海上炕铺被。 解臣、赵金辉各拎一个水桶出去打水,而喝多了的张援民、李宝玉兴奋劲儿还没过,还嘴不停地白话着。 等解臣、赵金辉打回水来,赵军几人洗漱完便上炕睡觉。 第二天早晨四点多,赵军几人便被赵金辉的呼噜声震醒了。 六点钟以后才有早饭,赵军他们便在小院里自由活动。 抚松这边气温比永安林区那边高好几度,县城里温度就更高了。 此时园子里的黄瓜已经开始爬蔓了,赵军、王强正在讨论自家的下酱问题时,李如海走了过来。 “大哥。”李如海凑到赵军身边,垫起脚在赵军耳旁小声道:“我打听出来了,吴把头他们这边儿有一伙红狗子,可特么恶了。” “红狗子?”赵军闻言,眉头一皱。红狗子就是豺,虽说这两年永安林区那边的豺,已经快被赵家帮屠尽了。但赵军知道,这些家伙不是那么好对付。 尤其是赵军在远东闯荡时,就听当地人说过,成群结队的豺能与东北虎厮杀并争夺地盘。 果然,李如海随即便对赵军说:“大哥,就吴家帮的魏管事,我刚才跟他唠嗑,听他说的。他们这块儿,老黑山那一带,有一群红狗子,一共是三十多只。” “多少?”赵军不是没听清,,而是有些不敢相信。三十多只红狗子,那得多邪乎啊。 “三十多只。”李如海又说了一遍,然后道:“说那一片儿,以前大爪子、土豹子、大猞猁都有,现在啥都没了。不是让这帮红狗子整死了,就是让它们撵走了。” 赵军闻言,咔吧咔吧眼睛。而此时,王强在旁问赵军道:“大外甥,给咱家狗帮领来,跟它们磕一下,能不能磕过?” 赵军刚要说话,就听李如海小声道:“大哥,吴把头奔咱这边来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 前世坑赵军倾家荡产的沈秋山 当赵军看过去时,就听吴保国跟他打招呼道:“赵把头,昨晚上睡咋样啊?” “睡挺好的,吴把头。”赵军笑着回应,该说不说的,不管住宿、吃饭,吴保国的招待都挺尽心尽力。 “饿没饿呀?”吴保国笑着问道:“饭马上就好啊。” “那不着急。”赵军笑着回应说:“平常在家这时候也没吃饭呢。” 两位把头一边寒暄,一边到旁边的板凳上坐下。 王强几人则和吴家帮管事魏松波聊着抚松、永安两地的天气及粮食作物,将谈话的空间留给了两家把头。 落座后,吴保国并没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对赵军说:“赵把头啊,这我昨天一听,才知道你们赵家帮不光放山厉害,打猎那更是Nb。我呢……有个麻烦事儿,想问问你怎么办?” “吴把头,那你说说,我听听。”赵军如此说,吴保国说:“我们放山那个老黑山,你应该听说过。” 赵军闻言连连点头,抚松老黑山那可以说是放山行的圣地,在那片山场出过不止一苗的参王。 这时,吴保国继续说道:“从前年不知道怎么的,那旮瘩就聚了一帮豺狗子。” 同一种动物在各地的叫法各有不同,像豺这种动物,永安那边管它叫红狗子,到抚松这边就变成了豺狗子。 因为事先有李如海传递消息,所以赵军心里有数。 此时他没说话,只微微点头,听吴保国道:“我们吴家帮到老黑山,都得住个一两个月。但从前年开始,我们就住不了了。” 放山行和打围行不一样,打围行除了那些在山里压窝棚的山狗子,很少有在山里住的。 可放山行,一进山待个十天半拉月,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正常的话,参帮从红榔头市就进山,一直待到老秋的,在山里一转就是两个月。 可以说放山行就是靠红榔头市那两个月挣钱,这两个月干好了,接下来的一年都什么也不用干了,一家人要吃有吃,要喝有喝。 像老黑山那种宝地,当地参帮肯定是要在那里度过整个红榔头市。 虽然不知道那些豺对吴家帮造成了怎样的困扰,但既然吴保国说从前年开始,他们就没法在老黑山住了,这一点肯定是吴家帮不能接受的。 所以当伏虎将出现时,吴家帮来找赵军是必然。 提起老黑山上的那窝豺,吴保国面露苦笑道:“赵把头,你是不知道,那帮豺狗子才邪乎呢。以前老黑山上头,有东北虎都让它们打跑了。” 蚁多咬死象,三十多只豺的确能对东北虎造成威胁。 “以前还有虎呐?”赵军惊讶地说道:“那吴把头,以前老黑山有虎,你们咋放的山呢?” “那虎一般不下来。”吴保国道:“再一个,我们进山以后都放炮仗,隔个十多分钟、二十分钟就放一个。” 参帮不缺钱,能在老黑山那地方扎根,放多少炮仗都不碍的。 赵军闻言微微点头,随即说道:“那放炮仗对付豺不好使吧?” “可不咋的。”吴保国一拍大腿道:“刚开始头两天还行,完了再往后啊,你这边放完炮仗,它们跑了没两分钟又回来了。” 这跟七八月份护农赶野猪是一样的。 山牲口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你在东边地头放炮,它们就从西边来。而且时间一长,它们知道炮仗对自己造成不了伤害,便更加我行我素、肆无忌惮。 这时,吴保国又对赵军说道:“赵把头,我不知道你见没见过,一到晚上啊,棚子周围都是那个叫唤声,那才瘆人呢。” 豺的叫声就跟吹哨似的,还带着颤音的拉长尾声。 豺一多,叫声一杂,更是难听。 赵军能想象到,三十多只豺在夜晚一起嘶叫,会给吴家帮造成怎样的心理压力? 这时吴保国抬起双手,摇晃着比划说道:“那家伙晚上往外一瞅,林子那边上都是冒红光的眼睛,那才吓人呢!” 放山在山里搭的不是窝棚,就是借助树木搭个简易的棚子。虽然四外圈有挡风的席子,但从缝隙往外看是不成问题的。 一想到大晚上的,黑暗中三十多双冒红光的眼睛盯着你,那种感觉绝对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的护卫手孙胖子那人挺狠实。”吴保国道:“他抄起枪朝外头就打,刚开两枪,那帮豺狗子就散了。完了等天亮,我们过去一瞅,那地上有不少血呀。” “那完了!”听吴保国这话,赵军给出个结论,道:“那你们得遭报复了吧?” 吴保国一怔,随即没说话,只抿着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像豺、狼这种群居的食肉动物,若同伴有损伤,它们必会展开报复。要不然的话,首领狼王、豺王就干不下去了。 这要是一枪给豺王干了,那就更妥了,新王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为老王报仇,要不然它那王位也坐不稳。 沉默了两秒,吴保国才开口道:“从那以后,我们不能有落单的。不管是端锅、打水,还是上厕所,只要有落单的,它就收拾你。” 说完这番话,吴保国稍微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道:“你说那玩意真他妈邪性啊,它就好像知道你要干啥似的,说不上从哪鼓捣出来,就掏你。” 赵军淡淡一笑,豺的嗅觉、听觉都极为敏锐,它想在森林里偷袭人,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虽说豺的单体战斗力不及东北三大猫科猛兽,落单的人碰上单个豺,还有一拼之力。 但要遭受偷袭,那人十有八九就是讨不着好。 果然,吴保国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就我们孙胖子开完枪,第二天早晨,我们那个王二小子端锅的时候,豺狗子从他背后窜出来,一口掏他大腿肚子上了。” 放山行里讲究多,做饭不能叫做饭,得叫端锅。 “哎呦,咬啥样儿啊?”赵军闻言一皱眉头,七八月份的时候,跑山、放山要穿长裤,为了防蛇、防蚊虫。但那时候天气热,穿长裤也穿不了太厚,根本扛不住豺咬一口。 “妈的,可别提了。”吴保国懊恼地一拍大腿,道:“给特么的大动脉干开了,呲呲蹿血呀!” “我天的呐,咬那样儿呐?”赵军道:“那你们放山也放不下去了。” “那还放啥了。”吴保国道:“我们把背心子撕成布条子,给他的腿勒上,好不容易不出血了,就往山下送他。 走半截道儿,寻思休息休息嘛,谁也没想到那帮豺狗子跟过来了,我们有俩人去解手,又让豺狗子给咬了。” 说到此处,吴保国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两颗烟要分给赵军。 被赵军摆手拒绝后,他反手将一颗塞回烟盒,把另一颗送进嘴里。 叼着烟从兜里掏火柴时,吴保国咧嘴说道:“打那以后,这帮豺狗子就盯上我们了。也不知道那逼玩意咋那么尖,认我们一认一个准儿。 只要我们进山,最晚第二天,它们准到。晚上就叫唤,整得你一宿一宿睡不着觉。等白天了,它们歘空就咬你,你说这山还咋放吧?” 吴保国话语中尽是无奈,点着烟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待吐出烟后,对赵军道:“赵把头,这帮豺狗子,得有三十多只。” “不止吧?”赵军如此问,问得吴保国一愣,道:“赵把头,这我不能骗你,我没那必要啊。” 确实没那必要,因为这事不像别的,要是吴保国在这上面说假话,等赵军去了解决不了问题,吃亏的还是他吴家帮。 “不是,吴把头。”赵军笑着摆手道:“你没明白我啥意思,我意思啊,你们上次去老黑山不是去年吗?” “啊?”吴保国点头应着,就听赵军追问道:“三十多只豺,那不也是去年吗?” 豺和猞猁差不多少,下生不到两个月就能吃血食了,三四个月就能跟着大豺捕猎了。 所以赵军给出自己的结论道:“等今年再去呀,整不好得四十多只了。” “哎呦我的妈呀。”一听赵军这话,吴保国连烟灰都顾不上弹了。三十多只豺,都弄得他们欲生欲死,再多一些那可怎么办呢?” “呵呵……”这时赵军轻轻一笑,随即叹了口气,对吴保国道:“吴把头,这就是我没工夫,我要有工夫啊,我就把这事给你平了。” “啥?”吴保国闻言又惊又喜。 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便是了。 “赵把头!”吴保国惊喜地看着赵军,刚要说什么,却听院门口传来交织在一起的铜铃声、马蹄声,显然是有人赶着马车来了。 赵军起初以为是吴保国安排的人来送菜,可没想到马车走近时,他看清了赶车之人的模样,顿时就不淡定 “卧槽!”赵军忍不住骂了一声,就在此时吴保国起身相迎,而且赶车人朝着他喊道:“二舅!” “山子!”吴保国对着来人招呼道:“你咋来了呢?” 说着,吴保国冲他招手道:“快来,山子,我给你介绍介绍。” 吴保国这话,显然是要将来人引荐给赵军。 这个管吴保国叫二舅的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长脸汉子。他的大长脸配上尖嘴猴腮、细眉小眼,瞅着就不像好人。 赶车人将马勒住,从马车上下来,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攥着鞭子,先是冲赵军点头一笑,然后看向了吴保国。 这时,吴保国抬手冲赵军一比划,转头对他外甥说道:“山子,这是黑省山河十八道岗子的赵把头。” 吴保国的外甥一手持缰绳、一手持鞭,却仍能抱拳冲赵军道:“赵把头辛苦,我是沈秋山。” 沈秋山话音落下,吴保国便对赵军说道:“赵把头,这是我三姐家的孩子,我五外甥。他家里是我们这儿露水河林场的,他也是个参把头。” 让吴保国、沈秋山二人舅甥没想到的是,他们正常的自报家门,却听得赵军呵呵轻笑。 这时候微笑没毛病,但笑出声就有问题了,二人不解赵军为何会如此,可紧接着便见赵军冲沈秋山抱拳道:“沈把头,辛苦。” 其实就算吴保国不为他介绍,赵军也认得沈秋山,或者说赵军上辈子就认识这人。 但从赵军刚才的笑声中就能听出,在他前世,二人绝对是敌非友。 赵军前世也曾显赫一时,那年参加参王大会时,他认识了沈秋山。 当时赵军是参老板,沈秋山是抚松最牛的参把头,二人称不上一见如故,但相处得也算不错。 主要是这沈秋山跟赵军有一样的毛病,就是爱耍钱。 俩人不但有生意上的交情,而且还是牌友。 一直到2002年的第二场雪,比第一场雪大了一些。沈秋山顶着大雪到洗浴中心找到赵军,开口就管赵军借两万块钱。 按理说以沈秋山的身家,不至于连两万块钱都要借。但当时沈秋山告诉赵军,大雪封路,他没法回家取钱,就来赵军这倒一下、应个急。 对此,赵军一点怀疑都没有。因为还是那句话,沈秋山不是差两万块钱的人,赵军也不信他会不还自己。 赵军当时也是有拎包小弟的人,二话不说便让小弟从宝里给沈秋山拿了两沓钱。 钱借了,沈秋山却没着急走,赵军看外头下大雪也留他。就这样,两人在洗浴中心唠上了。 谈话中,沈秋山告诉赵军,最近有一个好局,并邀赵军一起去耍耍。 当时正闲得五脊六兽的赵军,二话不说就跟着沈秋山走了。 赵军万万没想到,那局是专门为他设的,主谋是他的另一个朋友,沈秋山虽不是主谋,却也参与其中。 就这样,赵军一步步被套进局里,最后倾家荡产。 人呐就是那样,身在局中的时候怎么都反应不过来,等输得毛干爪净,赵军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是让人给做局了。 可事已至此,为时已晚,走投无路的赵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无奈之下,赵军想到了沈秋山。当时赵军想的是,被算计找不了后账,那借出去的两万块,沈秋山得还给自己吧。 可当赵军上门要钱时,沈秋山却不认账了。 两人好的时候,赵军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借钱时压根没打欠条。这就导致要账时,沈秋山死不认账,赵军毫无办法。 气急败坏的赵军破口大骂,结果被沈秋山媳妇给挠了。之后沈秋山还找了当地关系,好悬没把赵军送进去。 重生以后的赵军过上了新的生活,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沈秋山,更没想到这沈秋山是吴保国的外甥。 不碰上还好,这一碰上,往日的恩怨全部浮上心头。 第五百七十八章 康熙以来第一参 经历过重生的赵军,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即便往事浮上心头,他面上也未曾表露分毫。 但当想到前世沈秋山的嘴角时,赵军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一笑,吴保国和沈秋山舅甥二人不禁面面相觑。 不远处,李宝玉听到赵军这种怪异的笑声,下意识地便将目光投了过来。 在这些人里,最了解赵军这个特点的当属李宝玉。 李宝玉知道,当他哥哥发出这样的笑声时,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但李宝玉想不明白,吴保国、沈秋山都是才认识的人,那他们是怎么惹着自己哥哥的? 搞不清楚赵军为何傻笑,吴保国便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外甥。 “秋山呐。”吴保国问沈秋山道:“你咋这么早就过来了呢?你有事啊?” “二舅。”沈秋山道:“打狼队昨天晚上回来了……” “咋样啊?”吴保国不等沈秋山说完就问,而沈秋山摇头道:“不行,他们整不了。” “整不了啊……”吴保国看向赵军,随即眼睛一亮,对沈秋山道:“整不了也不要紧。” 说着,吴保国抬手向赵军一比划,然后又对沈秋山说:“赵把头来了,赵把头能整。” “嗯?”沈秋山一怔,转头看向那因为“傻笑”,而被他认为不是很聪明的赵军。 这时,吴保国补充道:“秋山,赵把头不光是参把头,打猎也Nb,人家都管他叫伏虎将,他连东北虎都能收拾,去年抓个东北虎还上报纸了。完人家打那个黑瞎子七百多斤,大棕熊一千二百多斤,现在说是都在那个黑省的博物馆呢。” 赵家帮打七百斤黑熊怪,还有一千二百多斤熊霸王的事,都是张援民说出去的。 这话乍一听像吹牛逼,但人家张援民说了,这两样动物的标本都在省博物馆展览呢,这就由不得人不信了。 听吴保国说出赵军这几大的战绩,沈秋山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他虽然不打猎,但是他也生活在林区。靠山吃山,他们那林区打猎的也不少,但沈秋山还没听说过哪个打猎的像赵军这么Nb。 “哎呦赵把头。”沈秋山瞬间变了副面孔,笑对赵军道:“我可算遇着高人了。” 看样子沈秋山应该是遇着麻烦了,而吴保国对他外甥也是不错,当即招呼沈秋山和赵军道:“秋山呐,走,咱跟赵把头上那边儿坐着说去。” 三人到了赵军、吴保国之前说话的长条板凳前,沈秋山让吴保国、赵军坐在板凳上,而他从旁边拿过两块砖头往地上一摞,直接就坐了上去。 “赵把头,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说。”沈秋山如此说,赵军笑道:“沈把头,你说吧,别客气。” 听赵军如此说,沈秋山开口说道:“赵把头,我家在露水河林场。那林场有个挺老大的沟塘子,大到成一个山谷了。 那山谷里头,草长得特别高。完了从这山谷北边出来呢,是一大片草甸子。 这个地方草好,就狍子多、梅花鹿也多。” 说完这句,沈秋山稍微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道:“狼也多,从有皇帝那时候,这地方就那样儿,我们本地的都管那地方叫狼草沟。” “露水河林场……”听沈秋山这一番话,赵军眉头微皱。此时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什么狼草沟上,赵军只在意沈秋山的家是在露水河。 前世赵军跟沈秋山认识的第一天,他就听介绍人说,这沈把头当年抬出过参王。 那苗参王重三百零五克,按旧制一斤十六两,这参王为九两六钱。其形态似凤凰,生长年份更是达到了五百多年。是自清朝康熙以来,出土的最大的野山参。 赵军不认识沈秋山的时候,就听说过这苗参王,但只知道它是1989年在抚松县被人抬出来的。 但抚松县有三大林业施业区,这人参王到底出自在哪里,赵军并不知晓。 而前世和沈秋山认识后,赵军曾向沈秋山问起过这个问题。当时就是闲唠嗑,而沈秋山给出的回答是,那苗参王是从老黑山抬出来的。 对于沈秋山这话,当时的赵军并未多想。因为他们认识的时候,沈秋山的参帮就是在老黑山一带活动。 可有一次,赵军跟同行喝酒的时候,听人谈起沈秋山这人,说沈秋山在老黑山放山,是在他舅舅死后,接了他舅那摊子。而沈秋山抬参王,却是在他老家。 当时赵军也没当回事,后来跟沈秋山闲唠嗑的时候,赵军就感觉出不对了。 因为一唠到老家,沈秋山就前言不搭后语。今天说他家是泉阳的,明天说他家在松江河林业局。后天喝多了,又说自家在露水河,可倒是将抚松境内的三大林业区都说了个遍。 赵军前世和沈秋山相识的时候,那参王到底出自哪里,根本算不上什么机密。毕竟那参王是1989年抬出来的,而赵军认识沈秋山都千禧年以后了。 但前世不算机密。今生就了不得了。 赵军和沈秋山有大仇,准确的说是上辈子的仇。 虽说今天没发生这事,但赵军看到沈秋山就恨的牙痒痒。 当然,赵军不会去害沈秋山性命。这不是赵军胆小怕事,而是赵军有家有业、家庭幸福,他不想自己的后半辈子背着一条人命过日子。 但他沈秋山的机缘,赵军就替他收了。 如果能将沈秋山在1989年抬出来的那苗参王变成自己的,那赵军就有了两苗参王。 有这两苗参王在手,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问题,赵军都能轻松应对。 此时的沈秋山,还不知道赵军正在琢磨他,他只继续说道:“那狼草沟里的狼,以前都躲着人。可前年有个老山狗子,搁山里捡两个小狼崽子,他拿着就卖给动物园了。 完了这帮狼就不干了,谁过去就咬谁。我放山就在狼草沟两边的山上,我们一过去,狼就跟着我们,吓的我们啥也不敢整啊。 这我们参帮,去年一年没进账。今年眼瞅着都这时候了,再放不了山,我这参帮就完了。” 说完这话,沈秋山指指自己右边脸道:“赵把头,你不知道啊,我这边的牙床子都烂了。” “嗯,我看着你腮帮子肿了。”赵军说了这么一句,旁边吴保国帮着自己外甥溜缝,问赵军道:“赵把头,你看这事儿,你能不能平啊?” 吴保国记得,刚才谈论起他们这边闹事的豺群,赵军可是说他能平。 要知道偷袭吴家帮的豺群,早就是吴保国的心头大患。他不是没找过人,但附近的炮手、猎帮全都无功而返。更有甚者,有人一听这种情况,连去都不敢去,说是怕灭不了豺帮会遭报复。 所以,当赵军信心慢慢地说那豺帮能平时,赵军在吴保国心中的影响瞬间高大起来。 这时,吴保国、沈秋山舅甥二人都紧紧的盯着赵军,而赵军看看吴保国,又看向沈秋山,随即问道:“沈把头,你们那个狼草沟大概能有多少狼?” “打狼队说得有八九个。”沈秋山说完这话,紧忙又强调说:“这是打狼队说的啊,关键他们也不清楚。” “这咋还能不清楚呢?”吴保国道:“他们是干啥的?他们不就打狼队吗?” “二舅,你不知道。”沈秋山苦笑着说:“狼那玩意才贼呢,它闻着一点味儿,它都不露头。” “闻着味儿,啥味儿啊?”吴保国问,沈秋山道:“打狼队说是人味儿吧。” “人味儿?”吴保国皱眉道:“人啥味儿啊?” “烟味、汗泥味。”这话是赵军接的。听他如此说,吴保国、沈秋山皆面露了然之色。 “赵把头。”这时沈秋山满怀着期望对赵军道:“你要能帮我把这事解决了,我一定好好的感谢你。” “啊,呵呵。”赵军一笑问道:“沈把头,你好好感谢那是怎么个感谢法呢?” 赵军这一问,把吴保国、沈秋山都给问住了。 沈秋山刚才那话,不过就是一句客套话。当然,他倒不是想白用赵军,而是他也没想好该怎么感谢赵军。 这年头求人办事很少有送钱的,送烟送酒或是送粮、送物,像在林区,拿十斤大黄米都能求人办事。 但赵军肯定看不上他给的东西,见沈秋山不说话,赵军笑道:“沈把头,我刚跟你开个玩笑。我呢,家里条件还行,我啥也不缺。” 赵军此话一出,吴保国忙对沈秋山道:“秋山啊,你不知道。京城大老板要那个三龙,就是赵把头给抬出来的。” 沈秋山闻言,看向赵军的眼神中满是惊讶。而他也清楚,吴保国告诉他这话意思,是这赵军不缺钱,毕竟那悬赏是十万块。 “赵把头。”沈秋山语带诚恳的对赵军说:“我呢,也不说别的了,你要是能帮我,就当我沈秋山欠你个人情,以后你看我怎么做就完了。” 听沈秋山这话,赵军心中不屑。要张援民说这话,赵军信。但沈秋山说,那就跟放屁一样。 “啥人情不人情的,说这话不见外了吗?”赵军笑着说道:“沈把头,你要是同意的话,就让我上你们那边儿放两年山。” “什么玩意儿?”沈秋山闻言变色,当即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行,那可不行。” 说完这话,沈秋山对赵军说:“赵把头,咱山规可不行这样啊。” 被沈秋山拒绝,赵军也不生气,只呵呵一笑道:“沈把头,你别欺负我年纪小不懂规矩。山规是我不能随自己去,但你要请我去,那没毛病吧?” 赵军此话一出,吴保国和沈秋山都沉默了。见二人不说话,赵军道:“吴把头,沈把头,你们别多想,也别说我贪你们埯子啥的。我家里不缺钱,而且我家里还一摊子事呢。” 说这话时,赵军一改昨日的低调,骄傲的道:“我家里有买卖,包火车皮干运输,还有百货商店。” 吴保国、沈秋山:“……” 吴保国二人闻言,都以异样的目光看着赵军,然后就听赵军继续说道:“而且你们可以打听打听,我是我们林场保卫组的副组长,是铁饭碗的。” 吴保国、沈秋山:“……” 此时他俩都想问问赵军,你家这么有实力,你放山、打猎干鸡毛啊? 但同时,他们也明白了赵军的意思,双方之前都不认识,谈不上交情,而赵军又不是闲人,想请他出手,不付出一定代价肯定是不行的。 “那行,赵把头。”这时沈秋山倒不敢得罪赵军了,他很客气的说道:“那我再琢磨琢磨,要是有需要的话,完了咱再联系。” “行,那没问题。”赵军笑着应了一声,随即将目光转向吴保国,意思是你要求我打豺,我也是这个条件。 “那啥……赵把头。”见赵军向他看来,吴保国紧忙转移话题道:“你先坐着啊,我去看看饭好了没有。要饭好了,我招呼你们。” 说完,吴保国领着沈秋山就走。看着他舅甥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坐在板凳上的赵军脸上浮现出笑容。 这时,吴家帮管事去追吴保国,王强、李宝玉几人走到赵军身边。 “哥哥。”李宝玉问赵军道:“他们跟你说啥了?” 李宝玉问这话,是想知道那舅甥二人咋给他哥哥气的呵呵直乐。 “他们那林区有帮狼,想让咱给他解决了。”赵军道:“完了我说咱事儿挺多的,去也不能白去,咱要去的话,就手搁他们那儿就放山了。” “那他们答应吗?”这话是解臣问的,然后赵军道:“他们不答应。” 听赵军这话,解臣有些失望地道:“军哥,我还没见过狼呢。” “那咱就见识见识去呗。”赵军很随意地来了这么一句,王强闻言道:“大外甥,他不让咱去,咱咋去呀?” “他不让咱去,咱也能去。”赵军一笑,道:“我听说露水河打狼队都不行,那等等回家了,我往露水河打个电话。就说我能帮他们打狼,露水河不乐不得地让咱去?” 第五百七十八章 小毛驴设计除骡子 小猞猁扑鸟离赵家 和赵军分开以后,吴保国、沈秋山舅甥二人在往食堂走的过程中,吴保国忽然往左右扫了两眼,然后将沈秋山拉到了一旁。 然后,吴保国冲身后跟来的参帮管事魏松波摆了摆手,示意让魏松波先走。 魏松波一看,就知道这舅甥俩是有话要说,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便向食堂走去。 吴保国带着沈秋山进到楼里,在确定四下无人后,吴保国对沈秋山道:“五外甥,你爹密那苗大货都休眠多少年了,今年差不多该打挺开叶了吧? 要我说呀,你不行你就答应那赵军,让他给你撵那帮狼去吧,要不然我怕耽误事啊。” 当年沈秋山的父亲沈百成在放山时,看到远处地上有一抹红。 当时正值红榔头市,沈百成三步并作两步就过去了。 他到近前一看,原来是有体重的马鹿或野猪经过,一蹄子踩在了参芦头上。将那芦头踩坏的同时,也踩倒参挺。 所以,沈百成才看到了贴地而生的红榔头。 当时参出土部分,叶被踩碎,只剩个挺和红榔头也看不出是几品叶。但沈百成二话不说,直接掏出家伙事开始抬参。 可随着他一动鹿骨签子,却发现这参的芦头不是一般的长,算上被山牲口踩坏的部分,芦头已经超过了十五公分。 这芦头都不用细查芦碗,沈百成就知道这参的年份绝对在百年以上。 可如此一来,沈百成就陷入了两难之间。 这年份的野山参,即便是以前的皇上也见不多少。如此珍品,沈百成遇见了,怎能不将其抬回去? 可抬的话,这参芦头有残,原来能卖十万的价格。就因为有残,怕是想买一万都费劲。 没办法,这就是野山参。强迫症这个词虽然是几十年后才出来的,但这个症状,华夏人早就有了。 这要是苗普通的四品叶,甚至五品叶,沈百成都抬它出来。 但这是参王啊! 参王怎能有缺?有缺还叫参王吗? 沈百成考虑再三,最终选择将参挺截断,将芦头埋回土里。他想的是这人参芦头残了,肯定会休眠修复,那自己就等它休眠结束,新芦头长好发芽,自己再来抬它。 可沈百成一等就是八年,第九年沈百成去世。临终前,他拖着病体带沈秋山上山,亲手将参王休眠之地指给了沈秋山。 今年是沈百成发现残参的第十七年,也是沈秋山守护残参的第九年。 年头越久,沈秋山就越觉得那参王快要出芽了。但是即便今年这参出芽破土,自己又怎么去抬参呢? 这等宝贝,沈百成不想与外人分享。 在他的计划里,抬参时他叫上二舅吴保国,再带着他亲兄弟,三个人过去足以,外人一个不带。 可那苗残参的芦头都十七八公分了,那它的须子又得多长? 这样的参,三个人抬得两三天才能抬出来。 这两三天,三人肯定得在山里住,到时候遭遇恶狼偷袭,那不就麻烦了吗? 所以从前年开始,沈秋山一直游说林场领导,让林场组织打狼队前往狼草沟杀狼。 可露水河林场的情况跟永安林场差不多,林场保卫组打猎并不专业,他们组成的打狼队,几次都无功而返。 通过这两天的短暂接触,吴保国感觉赵军很靠谱,就想让沈秋山答应赵军的要求。 毕竟什么都没参王重要,尽快将狼群赶走,然后过去看看那参王是否出芽。 如果象鼻芽已出,那就说明芦头已经修复好了,赶紧抬它便是,省着夜长梦多。 但这时,沈秋山摇了摇头道:“先不着急,二舅。我今天听那个保卫组的小领导说,他战友打猎可厉害了,他这两天就给他战友打电话。” 说完这话,沈秋山忽然对吴保国道:“二舅,我记着上次你给我介绍,有个黑省永安林场的庞把头,那人这回来了吗?” “来啦,昨天到的。”吴保国应了一声,然后反问道:“咋地,五外甥?你找他有事儿啊?” “那啥……”沈秋山道:“我们那保卫组小领导说,他那战友就在永安林场,我寻思那庞把头不得认识啊。” “那一会儿就问问呗。”吴保国说:“那人要靠谱,那可太好了。他们战友之间求着办点啥事儿,不至于要来咱这儿放山呐。” 吴保国认为,赵军提出的要求,说过分也不过分,说不过分也过分。 毕竟让人家撇家舍业的过来帮你打猎,怎么也应该付出一些。 可要让别人到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来放山,吴保国又觉得心里膈应。 此时沈秋山说,他们那边林场会请高人去打狼,吴保国便动了心思。 要是这打狼队真有高人相助,那自己也可以请高人过来呀。 高人的能耐或许会比赵军高,但绝对不会比赵军有钱,不会像赵军那样,除了要来放山而什么都不要。 想到这里,吴保国也想再等等。反正这才农历四月份,离红榔头的事还有一阵子。 这时候着急的是沈秋山,想来参王大会结束后,不出一月露水河林区那边就会有个结果。到时候,自己再琢磨是请赵军出手,还是请露水河林区的高人。 吴保国和沈秋山怎么想的,赵军都不予理会。此时他只琢磨如何对付响水河林区狼草沟的那群恶狼。 …… 而与此同时,永安屯赵家大院,王美兰提着喂得罗走在前面,金小梅、马玲、刘梅抱着青草跟在后面。 这两对婆媳是要去喂牲口,王美兰桶里提的喂得罗里,装了半下的苞米粒和豆饼混合。 这年头能这么喂牲口的也不多,赵家不差这两个钱,所以会给小毛驴和新到家的骡子加了一些粮食。 豆饼是从榨油坊买回来的,而苞米粒去年晾干棒子搓下来的苞米粒,小毛驴和骡子都很爱嚼这个。 王美兰一到棚前,就看出了不对。 棚子里左边是小毛驴,右边是骡子,怕它俩打架中间隔着挡栏,但它们共用的是一个槽子。 槽子是刨大秋子树干所得,一个槽子横在两只牲口面前。 王美兰往左右两边各添食物,小毛驴和骡子便自己吃自己的,这样互不干扰也不打架。 可今天王美兰到这以后,看到小毛驴这边的槽子空空如也,连个豆饼渣都没剩下。 这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骡子那边剩了不少青草。 王美兰放下喂得罗,过去扒拉两下骡子剩的青草,当即一皱眉头,抬眼瞪着骡子,道:“你光吃粮食,不吃草啊?” 骡子瞪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王美兰,而它不远处的小毛驴,正用眼睛偷偷地瞄着王美兰。 如果王美兰仔细观察,她会发现小毛驴的肚子是瘪的,而骡子的肚子,却不像是挨饿的。 这时金小梅、马玲、刘梅走到王美兰身旁,看着骡子食槽内剩了草料,金小梅诧异地道:“呀,这咋还剩下了呢?给多了?” 金小梅话音落下,马玲道:“不多呀,婶儿。昨天不也咱仨抱的草吗?骡子、驴一家一抱半。” “这缺德的!”王美兰指着骡子鼻子,对金小梅三人道:“它把粮食都吃了,给草剩下了。” “我说,嫂子。”金小梅闻言,便对王美兰道:“这骡子是让咱喂馋了,那刚到家前儿咋不剩呢。” 王美兰闻言,使劲瞪了骡子一眼,然后用手将它剩下的青草从槽子中抓了出来。 王美兰他们喂牲口,一天喂两次。早晨五六点钟一次,晚上五六点钟一次,这青草放了一宿都蔫巴了,牲口就不爱吃。 然后,王美兰提起喂得罗,往右边食槽倒了四分之一喂得罗的粮食。 一看到苞米粒和豆饼,骡子急忙伸嘴就要吃。 王美兰抬手一巴掌抽在骡子脸上,抽得骡子往旁一闪头。与此同时,王美兰招呼金小梅道:“小梅,赶紧给草拿过来,把粮食盖上,让它先吃草。” 金小梅抱草上前,将青草放在骡子这边的食槽中,压住了王美兰刚倒进去的苞米粒和豆饼。 紧接着是马玲,她将自己怀里的青草放在骡子这边一半,然后搂着剩的一半问王美兰道:“妈,驴这边咋整啊?” “它那儿直接放就行。”王美兰道:“咱驴不挑食。” 说完这话,王美兰又对刘梅道:“小丫,你那草放里头吧。” 小丫是刘梅的小名,因为刘梅和金小梅名字里都有一个梅字,叫小梅的话不知道叫谁,所以这些长辈就都以小丫来称呼刘梅。 刘梅、马玲将青草放在小毛驴面前的食槽中,王美兰提着喂得罗上前,将剩下的四分之一苞米粒、豆饼都倒在了青草上。 给牲口上完料,两对婆媳回屋做饭。 最近李宝玉不在家,金小梅又过来陪刘梅同住。李家那边就剩下李大勇和李小巧,他们爷俩每天早晨也得过来吃饭。 王美兰她们走的时候,小毛驴就已经嘎嘣嘎嘣地嚼起了苞米粒,而它左边的骡子则大口咀嚼着新鲜的青草。 小毛驴吃的很快,当它将粮食和沾有粮食的青草全部吃空后,槽子里还剩下了大半抱的青草。 这时小毛驴有些意犹未尽,但它眼珠一转,便停止了进食,然后望向了旁边开始吃粮食的骡子。 这骡子也是没吃过好东西,吃饭比小毛驴吃的还快。 此时它已经将自己这边的青草全吃没了,已经开始吃槽子底部的粮食。 眼看骡子将粮食吃完,甩着尾巴准备卧下休息,小毛驴便用驴嘴拱自己槽中的青草,将其往骡子那边拱。 就这样,当赵家人吃完饭后,小毛驴已将自己剩下的青草全都拱到了骡子那头。 要是小毛驴拱给骡子点粮食,骡子肯定起来就吃。 但这时候再给青草,已经吃饱的骡子就不吃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吃饱的骡子,准备打个盹。它到赵家以后,还没干过活儿呢,一天两顿这么吃着,它都长肉了。 而就在这时,吃完早饭的王美兰一边扎头巾一边往外走。 今天,王美兰要带着女人们出去放大鹅。 养在张援民家的几十只大鹅,一直不下水毛就不好。 现在地里活不多,王美兰就准备带人去东大沟放鹅。东大沟附近水草丰富,大鹅一路吃着过去,到了东大沟下水玩一圈,到中午也就回来了。 出门的王美兰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对金小梅说:“小梅,你们先走,我去看看驴和骡子去。” 说完,王美兰便往东边走,到棚子前时,王美兰一眼就看到了“剩饭”的骡子。 王美兰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骡子的食槽前,用手连着抓扒两下青草,见底下一点粮食没有,王美兰抬头瞪着骡子,喝道:“你这什么玩意啊?” 这骡子不太通人性,也听不懂人话,但它能从王美兰的神态语气中感觉到她对自己很不满。 而这时的小毛驴,正低眉斜眼地偷偷打量着王美兰。虽然肚子饿,但小毛驴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咋的了妈?”跟过来的马玲问了一句,就见王美兰指着骡子冲她道:“老闺儿,你瞅这什么玩意这是?又把粮食吃了,给草剩下了。” 马玲过来瞅了一眼,也是皱眉道:“这可咋整?这也太馋了。” “可不咋的。”王美兰气恼地一甩手,然后又指着骡子说道:“等如海回来的,让如海搭搁搭搁给它卖了得了。” 说完这话,王美兰仍不解气,又道:“这什么玩意?不要它了。” 这时,马玲注意到了低眉顺眼的小毛驴,道:“妈,你看,还得说咱家这驴,听话、懂事儿,完了你看人家还不剩饭。” 王美兰闻言斜了小毛驴一眼,恰巧小毛驴抬头对上王美兰的视线,紧忙就垂下了驴眼。 然后,就听王美兰道:“它要这样儿,早给它宰了。” 小毛驴:“……” 王美兰简单的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小毛驴和骡子的命运。 然后王美兰、金小梅、马玲、刘梅带着赵虹、赵娜、李小巧一起往张援民家走去。 此时,赵家屋里就只剩下了赵有财和邢三。 没过多久,赵威鹏他爸也来了。邢三和赵老爷子都是奉命看守赵有财的,即便赵有财要上茅房,俩老头子也得有一个跟着他去。 三人在屋里抽了颗烟,赵有财起身,邢三跟赵老爷子也起身。 赵有财往出走,两个老头也往出走。赵有财进小菜园除草,两个老头就在旁边的小矮围墙上坐着唠嗑。 此时邢三身旁趴着小猞猁,在赵老爷子脚下趴着小黑熊,而小黑胖寸步不离地跟着赵有财。 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它们仨在屋里是圈不住了。 王美兰走的时候,把大院门关上。这三个家伙也不往外跑,还知道跟着人,所以就让它们这么在院子里玩儿。 但自从邢三和赵老爷子加入到除草行列中,小猞猁、小黑胖、小黑熊便在赵家大院里展开了追逐与嬉戏。 玩累了,它们仨就找阴凉处休息。 而就在这时,小猞猁看到了落在赵家菜园矮围墙上的麻雀,那麻雀正悠闲地啄着羽毛,小猞猁伏着身子,悄悄地挪了过去。 可就在它即将扑起的一瞬间,麻雀展翅飞走,小猞猁将身一纵,踩着矮围墙快速地蹿了出去。 当麻雀飞过赵家院墙时,小猞猁也一纵而出。 第五百七十九章 你这伏虎将能收拾石虎子吗? 赵家大院西边是宝玉大院,而东边是一片空地。 那片空地是屯里分给顾洋的宅基地,但一开始因为资金问题,“顾家大院”未能顺利动工。 后来,赵军答应借钱给顾洋,资金问题得到了解决,但赶上农忙,顾家大院至今仍未能动工。 眼下春种已经结束,各家地里只剩些零活。顾洋打算这两天去小卖店买两条金葫芦,给屯里不上班的劳动力送两盒烟,请他们帮忙盖房子。 在即将破土动工前,顾洋每天都会来这边看看。 此时他正站在自家宅基地上眺望赵家大院,心里想着自己跟赵有财学艺,有朝一日也能像赵军一样,靠打猎打下一片家业。 就当顾洋胡思乱想时,一道黄影从赵家大院急射而出,落地化为一只小猞猁。 “哎呦!”顾洋一愣,他在赵家吃过饭,见过赵家的三只神兽。眼看见小猞猁跑出来,顾洋连忙迎头冲过去。 第一次跑出赵家大院的小猞猁,落地瞬间就懵了。院里、院外对它来说,是两个世界。在陌生的环境下,小猞猁的短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看到一个傻大个子冲过来,小猞猁更惊恐了,夹着尾巴扭头就跑。 顾洋没坏心思,只是想把师父的爱宠撵回去,可一撵之下,小猞猁眨眼就没影了。 顾洋停下脚步,冲到赵家大院围墙前,向上一蹿使双手支着墙头,冲院里喊:“师父、师父,你家老虎崽子蹿园子了!” 顾洋喊话时,赵有财、邢三和赵老爷子正在菜园栽葱。 这葱是去年入冬前种的白露葱,隔年出土发芽,现在长到筷子粗细、筷子长短。 今天三人把葱从地里起出来,沿垄重新移栽,每两颗葱之间留三指距离,这样大葱能长到桌子腿那么粗。 蹲地栽葱的赵有财转身望去,见大徒弟正露个脑袋在墙头上。 听到顾洋的话,赵有财视线往旁移动,就见小黑胖、小黑熊都在墙根下,抬着脑袋望墙头,唯独不见了小猞猁的踪影。 “有财。”赵老爷子唤赵有财,问道:“那傻小子说啥?啥玩意儿跑了?” 刚才顾洋喊的是“老虎崽子”,而且话又快又急,赵老爷子没听清。 不等赵有财答话,邢三便起身道:“小猫跑了,咱赶紧找去吧。” 听清邢三的话,赵老爷子二话不说,丢下手里的小葱起身道:“那咱刹楞走!” 养啥养久了都有感情,家里的小猞猁、小黑熊虽都残余一些野性,但它们剩下这点野性多是捕猎那方面的。 就像它们看到移动的物体活物,会追逐、会扑咬。但对熟人或熟悉的动物,它们绝不会亮爪牙。 小黑熊被赵家养得像个球,憨态可掬。小猞猁也不遑多让,小圆脸配短粗的小尾巴,十分擅长撒娇卖萌。竟然用夹子音“嗷嗷”的叫,还摇着小短尾巴讨好人,模样不是一般可爱。 赵老爷子抱不动小黑熊,但他经常会抱着小猞猁撸两把。所以一听小猞猁丢了,赵老爷子一下就着急了。 赵有财三人放下手里的活,出了菜园后,他们先把小黑熊、小黑胖关进家里,然后急匆匆走出赵家大院。 “小猫往哪边跑了?”赵有财跟顾洋问清方向后,四人一路追过去。 到岔路口时,赵有财提议分头找,要求自己和顾洋一队,邢三跟赵老爷子一队。 赵有财没想到的是,邢三当场否决了他的提议,道:“不行啊,二兄弟,我得跟你一起。” 说完这话,邢三一指顾洋,道:“小子,你跟赵爷往那边儿去。” 赵有财心知邢三要跟他一队,无非是想看着他。这让赵有财心里有些不太乐意,在找小猞猁时,赵有财忍不住抗议,道:“老哥呀,你把我想成啥人了?那家里小猫丢了,我还能走吗?” 邢三花白的眉毛一皱,眼神怪异地看了看赵有财。老山狗子下山后,学了些人情世故,换作以前,他肯定会点头说“你以就是那样的人”。 但如今,邢三只道:“行了,二兄弟。啥也别说了,咱赶紧找吧。” …… 赵有财四人找小猞猁时,远在抚松县废弃火柴厂的赵军已吃完早饭。 此时他正跟戴春华、于万山聊着天,而赵家帮王强几人也跟其他参帮的参丁唠着嗑。 在来之前赵军让大伙尽量跟同行搞好关系,多多跟同行交流、沟通。赵家帮资历浅、经验少,就连赵军也不了解这年头的参行情况,所以急需与同行交流、沟通。 可赵军没想到的是,他带来的六个人里,只有李如海能完成他交给的任务。 倒不是他们几人不善言谈,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谁也不是内向人,哪个都挺能白话。 但他们白话不是跟同行交流,而是吹嘘自己上山的经历和战绩。 五人中唯有赵金辉经历的少,但他在赵家混的时候,没少听赵有财他们白话,这胖子把听来的故事给各帮参丁讲,也连连引起那些山丁的惊叹和称赞。 相比他们几个,李如海则低调的多,他跟戴、于、李、吴四帮管事聚在一起,小声地交头接耳,应该谈的正事。 至于赵军这边,他想往正经事上唠,但多数时候是戴春华和于万山在说,而这俩人说的,还跟放山无关。 两人从自家的孩子、老人,聊到了以前的艰苦岁月。于万山说他家吃糠喝稀,困难那几年饿得睡不着,就抹黑跑到外头撸榆树钱,然后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 戴春华也是一肚子苦水,他对赵军和于万山说:“以前我们家不是地主,也是富一级的,那几年可给我家收拾赖了。” 说到此处,戴春华稍微停顿一下,随即接着说道:“就我们家东院那小子,比我大两岁。那家伙,说揍我一顿,就揍我一顿呐。” 这种事,赵军也不好说什么。就听戴春华继续说道:“那次,他姑家哥来了,他就领他哥打我,那我鼻子打的哗哗淌血呀,止都止不住。后来好不容易止住了,我正好看着他妈了。我过去跟他妈说这事儿,完了你们猜他妈说句啥话?” “说啥呀?”于万山好奇地问了一句,戴春华道:“他妈就问我,你家啥成分呢?” 说到这里,戴春华抬手道:“就这么一句话,我这脸腾一下就红了,完了我转头就跑啊。” 他这话听得赵军、于万山哈哈大笑,而戴春华自己也乐了。 待笑声落下,赵军问戴春华道:“戴把头,现在你家那邻居见着你,脸不红啊?” “不红。”戴春华闻言一笑,抬起下巴示意李如海那边,随即转头冲赵军一笑道:“就我们参帮管事张宏,打我那就他。” “啊?”赵军惊讶地看着戴春华,如此看来这位戴把头还是位有格局、有胸襟的主。 对上赵军惊讶的目光,戴春华哈哈一笑,道:“过去的事就那么地了。” 说完这句,戴春华颇为感慨地道:“再说了,这也不能全赖他们。咱说要给我俩调个个儿,我也不能少打他,是不是?” 戴春华自己都这么说了,赵军和于万山还能说啥? 俩人点头附和后,赵军趁着这一话题暂且结束,紧忙问于万山、戴春华说:“我昨天听邵老爷子跟吴把头唠嗑,好像是说今天还有两个老把头要过来呀。” “嗯呢。”于万山点头道:“一个是吉省敦化的老孙把头,还有一个是辽省新安的老张把头。” “敦化?”听到这个地名,赵军顿时来了精神,道:“敦化离我家可近了。” 敦化、新安都是野山参的主要产区,其中敦化跟永安林区离得很近。 具体来说,从永安林区往东北方向走,就是敦化的团北林场。 王美兰有个叫王洪奎的叔叔,当年就是举家搬迁到了那里。 “那是离你家挺近。”这话是戴春华说的,他说完这句紧接着又提醒赵军道:“所以老孙把头跟庞把头他们俩关系可好了,他们时不常地就联系。” 赵军闻言,不禁眉头一皱,原本以为家跟前有个有分量的放山同行,没想到这个好同行是人家庞瞎子的。 仨把头凑在一起就也是闲唠嗑,此时戴春华压低声音对赵军道:“这个老孙把头吧,一边儿手不好使,跟他同辈的都管他叫孙拽子。但你别看他那啥,他手把儿可是真牛逼。” 说到此处,戴春华抬头往上一指道:“就那年,这老孙把头抬出一苗千年古参来。” “千年古参?”赵军眉头一皱,忍不住爆粗口道:“我艹!” 于万山、戴春华以为赵军爆粗口是因为惊讶,殊不知此时赵军心里想的是,我特么来参加个聚会,怎么遇上的都是仇人呢? 前世坑赵军的主谋叫孙胜义,是赵军在放山行中仅次于解臣的好朋友。 而赵军和孙胜义要好的一个很主要原因,就是两人的家乡一个是永安,一个是敦化。两地紧挨着,出门在外就可以算作是老乡。 那年头讲究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赵军可能是第一批被老乡捅一刀的人。 而赵军记得,在他第一次跟孙胜义接触时,七个同行坐在一起喝酒、唠嗑。孙胜义说他是团北敦化那边的,家里往上数六代都是参把头,他爷爷更是抬出过千年古参。 自古及今又有多少千年古参?再加上姓孙、来自团北,这不都对上了吗? 早晨刚见过沈秋山,这又得到了孙胜义的消息,这不禁让赵军有些内耗。 明明自己都打算放弃前世种种恩怨,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没成想,出来参加个聚会,上辈子的仇人跟赶集似的,一个个往出蹦。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于万山唤赵军道:“赵把头啊,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你问,于把头。”赵军回应一句,就听于万山问道:“你是打围的行家,那你知道啥是石虎子吧?” “石虎子?”赵军闻言眉头紧皱,反问道:“于把头,你们那儿有石虎子?” “有,我还见过。”于万山道:“那玩意灰吧突的,长毛打撒,小溜儿得有二百来斤。” “灰吧秃的……长毛打撒?”听于万山这话,赵军想起曾经在家里,大伙谈论石虎子时,解孙氏忽然插了一句嘴。 当然,解孙氏是听别人说的,而她听人说到的石虎子,其描述跟于万山刚说的是一模一样,都是那八个字:灰吧突的,长毛打撒。 “于把头。”赵军紧忙问于万山道:“你看着那石虎子,是不是大猞猁呀?” 永安林区也有石虎子的传说,有很多老炮手,像赵军他爷也说自己见过石虎子。 但那石虎子到底长什么样,是什么物种,却没人能说的清楚。 据赵军两辈子的猜测,那石虎子要么是小一点的东北虎,如亚成年或是母虎。再有一种可能,石虎子就是异种的大猞猁。 根据于万山家的位置,赵军猜测那应该是异种大猞猁。可于万山却摇头否认,道:“赵把头,要是大猞猁的话,七月份前儿,它毛不应该是黄乎的吗?” 不光是猞猁,就连东北豹的毛发也会随着季节而变化。冬天它们的毛发发灰、发白,而过了冬天就会转为黄色。 既听于万山这么说,赵军便问它道:“那石虎子到底长啥样啊?我是没见过。” “长的……”明明说自己见过,可当较真的时候,于万山却说不出来了。 他停顿了半秒钟,才对赵军说:“我就看个侧面,我没见着正脸,但我瞅它挺高、挺大的,得有个二百来斤。” 听于万山这话,赵军笑了。他不太相信于万山说的。因为赵军感觉于万山见过石虎子的情况,就像那次王美兰采山野菜被黑熊惊了似的,才一百来斤黑熊,到她嘴里就成了四五百斤。 但赵军不能对于万山说什么,这毕竟刚认识不久,话说多了、说深了,都容易得罪人。 可见赵军笑而不语,于万山不干了,他手使劲一拍大腿,对赵军道:“赵把头,我不糊弄你,我眼瞅着它咬死个三百多斤的犴达罕,完了它拽那犴达罕就跟玩儿似的。” 说完这话,于万山又补充道:“它咬人更邪乎,那家伙一下子就给人肚子掏开,人那肠子啥的淌一地呀。” 于万山话音落下,旁边的戴春华道:“哎呀妈呀,让你说的咋这邪乎呢?” “啥邪乎啊?”于万山撇嘴道:“就上礼拜五,我们南村沈家帮上山趟三龙吗?他们的老把头,就让石虎子给掏死了。” 他这么说,就不像攋悬了。而赵军对所谓的石虎子起了好奇心时,就听于万山对他道:“赵把头啊,你是伏虎将,你能不能帮我们把这石虎子收拾了啊?” 第五百八十章 赵军:不能再低调了 第五百八十章 .赵军不能再低调了 面对于万山的请求,赵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军沉默,是他在判断那石虎子到底是什么。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要连对手是啥物种都不知道,那还打鸡毛啊? 赵军两辈子的打围年头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些老炮手一世的经历,但他胜在见得多、见识广。 在沉默了将近十秒钟后,赵军有了自己的判断,这才冲于万山摇头道:“于把头,这个事我没法答应你。” “咋地呢,赵把头?”于万山问,赵军反问道:“于把头,要从我家到你那块不得四百公里呀?” “没有那些。”于万山摇头道:“三百五十多公里,不到三百六。” “那也够远了。”赵军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道:“于把头,我啊,家那头儿还有工作,够呛能脱开身。” “你还有工作?”于万山、戴春华俩人惊讶地看着赵军,戴春华更是问道:“赵把头,你有工作,你还放什么山呢?” 齐鲁大地是众所周知的考公大省,而东北这边儿,对铁饭碗也挺执着。 在这年头,万元户的社会地位都未必比得上林场车间的工人。 远了不说,就说十年后,解臣的婆娘还有一个姐姐。他大姨姐夫在邮局上班,是个邮递员。开始给人送信,要退休那两年还给人送过快递呢。 而千禧年的时候,解臣身家就已经七位数了。 可俩连桥到了老丈人家,老丈人、老丈母娘更高看的是那邮递员…… “啊,呵呵。”赵军淡淡一笑,解释道:“我还打小就好上山溜达,这属于个人爱好。” 听赵军这话,于、戴二人相视一眼,然后就听赵军继续道:“除了上班吧,我家还有几个买卖。” “啊?”于、戴二人更惊讶了,而赵军道:“我包了两列车皮,完了吧,搁县城还开了个百货商店。” 昨天还挺低调的赵军,现在开始显露实力了。要不然都当他是闲人,还怎么好提要求? “啥玩意儿?”听赵军还开了个百货,于万山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军,问道:“赵把头,你说的是真的呀?” 于万山想不明白,什么时候百货商店也能个人开了? “真的。”赵军道:“我们山河县有个第一百货……” 赵军说到此处,于、戴二人惊讶地都坐不住了。 这年头,不少地方都有所谓第一百货、第二百货之类的。而像这种百货都属于公家的,哪有个人开的呀? 而这时,赵军忽然来了个大喘气道:“对面的永安百货超市,那就是我们家的买卖。” 说完这话,赵军又想起了赵家商会,于是便补充道:“我们家还有一个商会。” “商会?”孙戴二人听着面面相觑,“商会”这个词倒是有好些年没听说过了。 “赵把头。”戴春华问赵军道:“你家商会……是做什么买卖的呀?” “我们家商会就是收一些皮张啊、熊胆呐。”赵军说这话时很坦然,毕竟他又没撒谎。 而于万山闻言,紧忙道:“赵把头,那你上我们家那边儿收去呗,我们家那边皮子啥的都可好了。” “好也不行了。”赵军一笑,道:“于把头,这都啥前儿了,还哪有皮张了?” 赵军这话没毛病,眼下值钱的、能大量从山中获取的,也就是松鼠皮、紫貂皮和黄鼠狼皮。 而三种皮子,都是冬天产出,眼下这时候跑山人手里肯定不会有存货。 这道理于万山自然明白,可他就是想让赵军去自家那边收拾那石虎子。 但就赵军刚才报的这些家产,于万山感觉自己真没啥能打动赵军的。 “赵把头。”于万山咔吧两下眼睛,最终语气诚恳地对赵军,道:“那你看……你咋能过来帮帮我们呢?” 说完这一句,于万山语气转为沉痛,道:“那石虎子可能祸害人了,我们那边靠山屯的大小子,都十四岁了。说让它给咬死,就咬死了。 还有个小丫头,胳膊让它给咬掉一个。你说这孩子都是爹妈生的,那多可怜呐!” 说到这里,于万山双手合十,冲赵军道:“赵把头,你要能来帮我们把这石虎子解决掉。你有啥要求,我们铧子山林场都没二话。” 听于万山这话,赵军轻叹口气道:“于把头,那你要这么说,我回去跟我老舅、我那些兄弟研究研究吧。” 赵军此话一出,于万山瞬间面露喜色。 而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听赵军道:“但于把头你看哈,我们大老远去一趟,还挺折腾的。能不能就是说,我到那儿帮你们解决那石虎子以后,让我们搁你们那桦子山那头儿溜达溜达,放放山啥的?” 赵军说完,几乎是话音落下那一刻,就见于万山一拍大腿,道:“行啊!” “啊?”赵军一愣,他万万没想到于万山这么痛快,这时的于万山道:“赵把头,你看你还有别的要求不得?” “没有了,没有了。”赵军也没想到,于万山答应的这么痛快,这弄得赵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把头。”戴春华又对唤赵军,说:“那等你从老于那儿回来,你要没啥事的话,你上我们那边溜达溜达呗?” 赵军一怔,转头看向戴春华,就听戴春华道:“我们那边山也随便你放,完了我们那林场有啥邪乎的山牲口,也求你帮我们打了呗。” 戴春华这么说,肯定是他那边有什么问题。 赵军出言问道:“戴把头,你们具体什么位置啊?你家那边儿有啥玩意儿邪乎呀?” “我们家是国营黎明林场的。”戴春华道:“我们家那边吧,树都快采伐的差不多了。这两年山牲口越来越少,但剩下的都可精了、可尖了。” “那到底啥玩意邪乎啊?”赵军如此问。戴春华回答道:“旁的都好说,就有个瘸腿虎。” “瘸腿虎?”赵军眉头一皱,就见戴春华点头道:“嗯呐,那虎有一个腿不好使。是咋回事呢?我也是听我四舅说的,我四舅他是打猎的,他说那虎是跟大炮卵子打仗,让炮卵子獠牙给挑的。” 赵军一听就明白了,这老虎袭击人的原因,不是为了报复人类。而是因为它行动不便,抓捕野生动物费劲,所以就转向了比较好捕捉的人类。 果然,戴春华道:“它撵野猪、撵鹿撵不上,它就撵咱们人呐!隔多老远,它闻着人味儿都能来,那特么才邪乎呢!” “你们那边儿,那年不组织人打他去了吗?”这话是于万山问的。而戴春华摇头道:“哪年都组织人打他,但打不着啊!” 说着,戴春华往赵军身旁凑了凑道:“赵把头,你是不知道啊,那虎才他妈贼呢!它找人一找一个准,人找它就找不着!” “那咋能呢?”于万山道:“它发现人了,它咋知道是不是来找它的呢?” 于万山话音落下,不等戴春华回答,就听赵军问道:“戴把头,你说那个瘸腿虎,是不是让枪给惊过?” “啊!”戴春华重重点头,然后一脸惊讶的看着赵军问道:“赵把头,你咋知道呢?” “那肯定是了。”赵军道:“要不的,咋能人找它找不着呢?” “是。”戴春华再次点头道:“那是前年吧,那瘸腿虎叼我们一个采山的老娘们儿往山上去。那老娘们嗷嗷叫唤,让我四舅听着了。 我四舅当时正在山里找野猪窝儿着呢,听着动静他离老远打那么一枪。应该是打蹿皮了,那瘸腿虎给那老娘们儿扔下,它就跑没影儿了。 完了从那以后,再谁背枪打它去,都找不着它影儿!” “那就是了呗。”赵军肯定了一下刚才自己的说法,然后就听戴春华对他说:“赵把头,你要是能帮我们给这瘸腿虎打死,我们黎明林场那边的山,你随便放!怎么放都行!” 戴春华是个敞亮人,这点从他能宽恕从小欺负他的邻居就可见一斑。 但赵军敢应于万山的请求,却不敢应戴春华的请求。 这倒不是说瘸腿虎就比那所谓的石虎子厉害,而是通县那边,赵军曾经去过一回。 虽说他没到过戴春华家那头儿,但他对通河一带的山形地势有所了解。那边的山场跟吉省桦甸的山场大致相同,都是独山陡峭。 赵军亲身到过,他心里就有数,他知道那种山场不适合打狗围,就会采用其他方法来应对。 至于戴春华家那边,赵军只知道宽甸是少数民族聚集地,但对那边的山场情况却一无所知。 赵军每次教李宝玉、解臣等人打围窍门的时候,总要说上一句,打围得知山形地势、野兽习性。 那地方的山形地势他不了解,他没去看过,他心里就没谱,就不敢贸然答应。 但对于戴春华许诺的条件,赵军很是心动。因为他前世听人说过,在13年7月18号,黎明林场天桥沟出了一苗重达四百九十六克的参王。 既然知道具体地方了,赵军自然想去转悠一圈。 见赵军不言语,戴春华语带着急的道:“赵把头,你看你在哪儿都是打猎,在哪都是放山,你就到我们那边儿来溜达溜达呗!我们那边儿吧,山牲口虽然少,但是放山可总能见着大货呀!” 哪有这么考验跑山人的呢? 赵军被戴春华说的心动,但此时他又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便问二人道:“对了,于把头、戴把头,我还想问你们呢。我听邵老爷子说,明天有那参老板过来呀?我想问问你们,那都是什么样儿的参老板呢?是特别有实力的吗?” 现在赵军面临的问题,不是他放不着参,是他放参之后怎么去卖钱。 这年头不光抚松县有人参收购站,长白山附近这些野山参的产区,都是放出参后,卖给收购站、供销社、国营大药房。 赵军之前几次卖参也是如此,唯有最近这次卖琥珀龙和小白龙,是卖给了个人,卖上了高价。 谁放着参不想多卖钱? 但这年头就是这样儿,没有那么好的市场。而这,也是邵天鹏、吴保国等人举办这参王大会的原因。 要知道作为人参之乡的抚松县,从87年开始就举办人参节了。 但在人参节上展出的精品人参,都得按抚松本地得规矩,六等以上的由收购站定价收购,六等以下的自行处理。 而六等以下的参都是不够上秤的,自己卖也卖不着钱。而六等以上的,价格普遍都被压的很低。 不是收购站不识货,吉林厅那参王,收购站花一千多收,转手卖给省ZF就要两万。 放山人感觉自己的劳动成果,没能换取到相应的报酬,大伙难免心中有怨。所以才有了这次参王大会,而参王大会的主旨是为了给参找销路,那参加的肯定得有参老板啊。 而听到赵军抛出的问题,于万山、戴春华二人摇头,戴春华道:“哪有啥参老板呐,都是二道贩子。” “嗯呐。”于万山附和道:“就几个拼缝儿的,大老板也有,但少。” 说完这话,他怕赵军不理解,又补充道:“大老板收了,他卖谁去?自己用,留那些干啥?” 听二人之言,赵军这才反应过来,这年头野山参流入市场的少,可能还没有参老板这一说呢。 但这时,就听于万山叹了口气,道:“拼缝儿的,咱也得巴结着。要不然咱那棒槌呀,一点儿价都抬不上去。” 听于万山这话,赵军不禁面露苦笑。 之前他跟邢三说,那苗大仙童能卖出个天价。可按现在这情况,真要拿大仙童出去卖的话,有几个人能买?有几个人会买? 而要卖给收购站、供销社、大药房,那苗大仙童怕是连坐等发财的钱都卖不出来。 既然如此,家里那苗大仙童就先藏着吧。而且以后要抬出来上年份的野山参,要是没人收购的话,就也将其晒成干货保存,待到以后价高再卖。 在这方面,赵军比于万山等人有信心,于万山他们不知未来是啥样的,但赵军可知道啊。 想到这里,赵军忽然有了个念头。既然现在没有参老板,而且野山参市场还这么低迷,那自己何不做第一个参老板? ? ?抱歉兄弟们,最近身体真不好,我进城调养,打针、按摩、针灸、艾灸…… ? 每天折腾完身上乏,实在难受,不过就两天了,明天、后天就完事儿了。这个月欠的啊,我过后肯定都补上。 第五百八十一章 走丢的小猞猁 赵军突发奇想,想成为第一个参老板。可这年头想当个参老板,却是不容易。 做买卖都为赚钱,而做买卖不仅得有进货渠道,还得有出货渠道,也就是所谓的销路。 目前看这些来参加参王大会的把头,进货渠道肯定是不缺了。而赵军缺少的,就是销路。 收了货卖给谁去,这是个问题。 这年头,各地收购站、供销社、国营大药房收的野山参,除了留下入药的,剩下一大部分都出口换了外汇。 这路子,赵军是没有。 但之前赵军跟黄掌柜聊过这个问题,黄掌柜说他家药房需要几苗参留着入药。 但他们不会要太多,而且黄掌柜要这个只为入药,所以只要通货,也就是有药用价值就行,不需要多么好的品相。 当时赵军没在意,现在想来是不是可以让黄掌柜牵头,跟安国本地各大药房搭个线。 作为药都,安国药材四条街,一家收赵军几苗参,那赵军这买卖不就成了么? 当然,那些药商、药房掌柜肯定和黄掌柜一样,都会选择通货。 但这无所谓,他们不要精品,赵军就自己留着。等到千禧年后,那些精品野山参会给赵军带来惊人的利润。 不过,收精品野山参肯定得压不少钱。 赵家虽因卖金熊胆发了笔横财,但收野山参需要大量资金,赵军还得说服商会的各大股东,尤其是张援民、解臣这两大富豪。 见赵军陷入沉思,于万山轻声唤他道:“赵把头?” “嗯?”赵军一怔,转头看向于万山,就听他道:“我们林场那石虎子……” “啊……”赵军道:“于把头,那个你别着急,我回家安排安排家里、安排安排工作啥的。完了等没啥事儿,我再给你打电话,咱们再定我啥时候过去,你看行不行?” 赵军说这话时,心里想的是,就是自己要出手,也是带着赵家帮先平狼草沟,截了沈秋山的富贵再说。 赵军如此说,于万山自然不能说不行,但随即道:“赵把头,你工作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跟我们林场大场长说说,让他报到局里,然后联系你们那边儿领导呢?” “这个……还真行。”赵军闻言微微点头,自己要真去通河啥的,一跑就三四百里地打底,万一永安那头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处理,自己赶都赶不回去。 那样即便自己有人罩,影响也是不好的。 但要是两个林场乃至两个林业局之间沟通,那自己就属于出差了。到时候自己这个营林保卫小组,留下赵有财在家值班,自己带人出来打猎、放山,岂不快哉? 见赵军点头,于万山感觉请伏虎将至通河的事有戏,连忙补充道:“这样整吧,你来了以后,我们林场给你发补助,完了你单位那头儿工资正常开,你这不能合适吗?” 于万山的意思,是借调赵军到铧子山林场帮忙,赵军就能开两份工资了。 赵军闻言,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家大业大的,倒是不在乎那点补助。 但既然于万山都这么说了,赵军便抬手,指了指那边跟人唠嗑的王强等人,才对于万山道:“于把头,我老舅还有我那几个兄弟,也得跟我过去。他们几个也都有工作,完了你们林场补助也得按照标准来。” “他们……”于万山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边比比划划、口若悬河、吐沫横飞的张援民几人,转过头来惊讶地问赵军说:“赵把头,你们参帮这些人都有工作?” 在东北,有山就有林,有林就有林场。而林场工人,那不是一般的牛。 可以说老张家要是换张来宝接班,就他那情况在农村找个对象都不成问题。 让于万山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一帮端铁饭碗的人,干啥非得来放山行里抢饭吃? “呵呵……”面对于万山的不解,赵军淡淡一笑,道:“于把头,我们这帮人归场保卫组和营林双重领导,我们是专门的营林保卫,就是给林区解决一些伤人、闹事的山牲口……” 赵军话没说完,戴春华就听出门道了。要说赵家帮人自己吹嘘,那或许有水分,这都单成立部门,那还能有假吗? 戴春华之前还想等赵军到通河一游后,自己了解完情况,再决定是否要请他到宽甸。 而此时,戴春华不再犹豫,直接对赵军道:“赵把头,那我回去就跟我们书记说,让他上报林业局,联系你们那头儿,完了你先上我们这儿来呗?” 戴春华此言一出,赵军、于万山皆是一愣,于万山紧忙扒拉戴春华,道:“哎?老戴,你干啥呐?” 戴春华根本不理于万山,只回手将于万山手拨开,然后继续对赵军说:“赵把头,你要能来我们林场,别说补助了。” 说到这里,戴春华抬手一指停车区,道:“你们不一辆解放、一辆212吗?走前儿,我们都给你装满喽。” “哎呦,呵呵……”赵军倒不在乎那点东西,关键是戴春华说这话敞亮,让人心里也敞亮。 可赵军敞亮,于万山就不敞亮了,他下意识伸手抓赵军胳膊,道:“赵把头,我们这边儿,你不能不管呐!” 说着,于万山手指戴春华,对赵军道:“老戴他家离你们多远呐?那不得七百多里地呀?” “那不用你管。”戴春华拍开于万山的手,继续表态道:“赵把头他们一路吃喝、车马费啥的,我们也都包了。” “这话让你说的!”于万山没好气地冲戴春华道:“好像我能亏待赵把头似的。” 说完,于万山转头跟赵军说:“赵把头……” 这时,赵军抬手打断二人争执,然后对于万山说:“于把头你也别着急,我刚不说了吗?等我回家安排安排家里,完了我给你们打电话。等接着我电话,咱们再定我啥时候去、怎么去。” “赵把头,你得先到我们家呀!”于万山急切地道:“我家那石虎子可邪乎了,谁也整不了啊。” “你看,于把头……”赵军一笑,道:“我都说了,不让你着急。你看哈,现在这时候山上树叶都打开了,草也都起来了。我现在去,我打枪都捞不着打,这不去也白去吗?” 赵军说的很明白,正常这时候也没有打猎的。这漫山不是树叶就是草,那猫科猛兽往草丛里一趴,或是往树上一蹲,赵军到跟前都未必能看见。 于万山虽然不打猎,但一些浅显的事,他还是懂的。 听赵军如此说,于万山不吱声了,而戴春华见缝插针,道:“赵把头,我们林场现在没啥成材的树了,那瘸腿虎是前腿伤了,它就总好往高地方去。没事前儿啊,它就在那高山上乱石滩里转悠。” “那也不行。”赵军摇头,道:“没树了,不还有草呢吗?而且戴把头你也说了,那瘸腿虎是没事儿的时候在乱石滩里,那要有人过去呢?” 被赵军这么一问,戴春华不吱声了。而这时,赵军想到了什么,便向戴春华追问道:“不对了?你们林区都没大树了,咋还能有虎呢?” 没有大树,冬天阳坡的雪留不住。雪留不住,滋养山林的雪水就少,这对动植物的影响都很大。 这也就是之前戴春华说,他们那边野生动物越来越少的原因。 这种情况对种群大型个体的影响尤为严重,而东北虎的食量大,它连狍子、梅花鹿都很少抓,多数时候都以马鹿和野猪为食。 所以像戴春华家那边,有东北虎也是过境虎,它不会长期留在当地。 面对赵军的疑问,戴春华重重叹了口气,苦笑道:“那虎是特么路过的,眼瞅都要出我们地界了,让炮卵子给腿挑坏了。这腿一坏,它特么就不走了。” 这话,听的赵军都无语了。但不得不佩服野生动物的生存智慧,那虎腿一受伤便来了个就地安营,从此常住沙家浜,就留在了国营黎明林场。 而它腿有伤捕猎困难,抓四条腿的不好抓,就开始琢磨两条腿的。 忽然,赵军想到一事,当即又问于万山道:“对了,于把头。你说那石虎子,为啥掏人呐?谁整它了啊?还是咋地?” 戴春华所说的瘸腿虎是特殊情况,而吴保国口中的豺群、困扰沈秋山的狼群,袭击人的行为都是出于报复。 面对赵军抛出的问题,于万山摇头、皱眉道:“没有!真没有!” 说完这话,于万山怕赵军不信,紧忙又补充道:“赵把头你是行家,你给断断这是咋回事儿啊?” “啊?”赵军一怔,就听于万山继续道:“我昨天不说嘛?我们那块儿那大猞猁,专门收拾人。一个个往树上一趴,说不上从哪儿蹿出来就掏你。” 听于万山这话,赵军一笑,道:“于把头,你不跟我开玩笑呢吗?这山牲口的官司,我哪断得了啊?” 但说完这句,赵军话锋一转,笑道:“等我去你们那儿的,我打死个大猞猁,我再帮你问问它。” 赵军此话一出,于万山、戴春华哈哈大笑,笑声引来了李镇江。李镇江性格爽朗,很快就跟赵军三人打成一片。 不远处的葡萄架下,李如海跟三帮把头小声地交头接耳,他们谈的……似乎是正事。 …… 此时的赵有财,正满头大汗地在屯子里寻找着跑丢的小猞猁。 邢三远远地跟在他身后,既寻找小猞猁,也看着赵有财。 眼下的赵有财,还哪有心思考虑去打虎的事? “老柳婶子!”赵有财经过一户人家,看到院子里有个老太太喂鸡,便站在门口大声问道:“看着我家小老虎崽子没有?” 老柳太太闻声,转头看向赵有财,问道:“二呀,你说看着什么玩意?” “我家老虎崽子!”赵有财重复道:“小老虎崽子!” “小丫崽子?”老柳太太皱眉道:“她没上学去呀?我大孙儿都上学去了。” “不是我闺女,是我家猞猁!”赵有财换了种说法,可老柳太太眉毛皱得更紧了,并且狐疑地道:“你四姨?你哪有四姨呀?你妈不逃荒儿过来的吗?” “我特么……”赵有财气的差点爆粗口,而这时邢三追上来,扒拉赵有财一下,道:“二兄弟你问她都多余,她聋了吧唧的多少年了,你不知道啊?” 老柳太太是十八道岗子的坐地户,以前她家老头儿和邢三都是给王大巴掌扛大包的,所以互相都认识。 老柳太太耳背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赵有财问她也是病急乱投医。 而邢三这话刚说完,就见老柳太太一脸怒气地冲他道:“去你妈的,邢老三!你特么说我啥呢?” 说完,老柳太太把手里装麦麸的簸箕往地上一丢,抄起根折了的架条就奔邢三来了。 都认识多少年了,邢三不可能跟老柳太太动手,见老柳太太要动武,邢三紧忙带着赵有财就跑。 老柳太太刚追出院子,就不见了赵有财和邢三身影,她回身就见儿媳妇从屋里出来。 “娘啊!”张冬雪一边喊老柳太太,一边往院门口跑着,并大声问道:“你打谁呢?” “邢老三。”老柳太太如此说,却是吓了张冬雪一跳,道:“哎呀,妈呀!就那老头子,你还敢打呐?” “那有啥的!”老柳太太往院门口瞅了一眼,道:“他骂我,我不打他?” “他骂你?”张冬雪皱眉,问道:“娘,他骂你啥了?” “骂我……”老柳太太稍微一个停顿,然后理直气壮地道:“骂我啥……我没听见。” 张冬雪:“……” 张冬雪无语时,就听老柳太太道:“反正我觉着他没憋好屁!” “行了,娘,咱不搭理他啊。”张冬雪扶着婆婆回屋,而就在娘俩进屋的一瞬间,院子里急促的“咕咕”四起,院子里五只散养鸡毛了。 它们四处乱窜,有的扇呼翅膀借力蹿上了矮墙,而在墙角的大水缸后,一只黄乎乎,似猫非猫的动物探出头来。 ? ?我回来了,兄弟们,今天下午三点多到家的。明天开始,我一共欠了四章,从明天开始补 这月抽几瓶纯阳酒 上回抽过一次那个纯阳骨头人参酒,内服补那啥、壮那啥,外敷治筋骨病的。 那酒我使挺好,我网球肘一开始拿锅刷锅都费劲,现在敷好了都。 有没中奖的兄弟找我买,我卖不了。一卖都来买,卖一个就得都卖。完了我自己还一身毛病,还得留一些自己用。 这个酒抽最后这一次,只有五瓶。 咱还老规矩,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12月8号晚7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群号在书简介下面。抽奖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兄弟,然后找百里彤云领奖。 第五百八十二章 小猞猁初次捕猎 屋外鸡飞鸡跳,刚回屋的老柳太太和张冬雪紧忙就往外跑。 这时节的天气不冷不热,正是家禽下蛋的好时候。老柳家这五只老母鸡,每天最少都能捡三个蛋。 这几个蛋被老柳太太攒起来,攒够四五十个就拿到赵家卖给王美兰。 一个鸡蛋卖七分钱,这四五十个鸡蛋卖的钱,就够他们家一个月花销了。 所以老柳太太、张冬雪婆媳俩,平常拿这五只老母鸡当眼珠子。 因为家禽一旦受到惊吓,就多少天都不下蛋。所以就连她家那个跟赵虹、李小巧是同学的小小子,平时都得让着这几只鸡。 此时听到屋外老母鸡们发出惊慌、急促的咕咕声,婆媳俩眼睛都红了。 娘俩冲出门去,就见一道黄影从他们家院子里弹射而起,掠出墙外时带走了墙头上栽栽晃晃的老母鸡。 刹那间,老柳太太、张冬雪眼睛都红了,可等她俩跑出院外,只见一根鸡毛缓缓飘落。 “刚才那什么玩意?”老柳太太问张冬雪,张冬雪摇头,大声道:“我没瞅着啊,娘,是不是黄皮子?” “那哪能啊?”老柳太太情急之下,说话都不经过脑子,冲自己儿媳妇嚷道:“你家黄皮子能翻墙啊?” 张冬雪没跟自己婆婆一样,只道:“那就是山狸子呗!”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小,耳背的老柳太太没太听清,当即冲张冬雪一挥手,道:“啥也别说了,咱俩赶紧撵去吧!” 就这样,娘俩也加入到了寻找小猞猁的队伍中。 …… “嘎啊……嘎啊……” 大鹅一多,叫声噪乱、震耳。一个叫,一群都跟着叫。 王美兰、金小梅等人手拿长柳条走在后面,赶着鹅群往屯子走。 那些大鹅,收敛翅膀、捣腾小步,成群结队地赶路。 鹅群刚进屯子,金小梅、杨玉凤便紧走几步,手拿长柳条约束鹅群、控制方向,让它们往张家别院的方向走。 大鹅的叫声,引来了在附近寻找小猞猁的赵有财和邢三。 当俩人找到王美兰汇合时,鹅群已被赶进了张家别院。 “哎?”看到赵有财和邢三,王美兰不禁一怔,睁着大眼睛问道:“你们干啥来了?” “兰呐!”赵有财道:“咱家小猫丢了!” “啥?”王美兰脸色一变,道:“小猫咋还丢了呐?” “谁知道咋整的?”赵有财道:“我们栽葱呢,一眼没照顾到,它特么蹿园子跑了。” “那没找着啊?”王美兰问,赵有财道:“那要找着,还说啥了?” 听他这话,王美兰恨不得拿赶鹅的柳条子抽他。而就在这时,叼着老母鸡的小猞猁正撒腿向王美兰跑来。 “妈!”从院子里出来的马玲,一手扒拉王美兰胳膊,一手指着奔来的小猞猁,道:“小猫!” “呀!”王美兰大眼睛一眯,道:“它叼那啥玩意儿啊?” 娘俩说话的工夫,小猞猁就到了王美兰近前,它将咬死的老母鸡往王美兰脚前一丢,下一秒毛乎乎的脑袋就往王美兰腿上蹭去。 “哎呀!”王美兰弯腰,吃力地将小猞猁抱起。这小玩意吃的好,长的就快。这还不到一岁呢,就二十七八斤了,王美兰抱它都吃力。 但刚才听赵有财说小猞猁丢了,他和邢三找一头午,王美兰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此时看到失而复得的小猞猁,王美兰对它只有心疼,将那小胖猞猁抱在怀里,轻轻跟小猞猁贴贴脸。 小猞猁眯着眼睛,用鼻子蹭蹭王美兰下巴,后边短尾巴还轻轻摇晃两下。 “小猫。”马玲在旁轻唤了一声,小猞猁嘴里发出“嗷”的一声,它这叫声有点尖,惹得马玲用手捏了捏它的圆脸蛋。 一旁李彤云也伸过手,拨弄小猞猁耳朵上的簇毛,却被小猞猁厌烦地躲开。 可一向亲人的小猞猁却不喜欢李彤云,主要是因为李彤云稀罕它的方式有些让小猞猁不喜欢。 在东北有个词叫“猴稀罕”,具体的说就像有的男人喜欢用胡子扎孩子。 李彤云稀罕小猞猁的方式还真与众不同,一是扒拉小猞猁蛋蛋,二是扒拉小猞猁小鸡鸡。这两种亲近方式,都让小猞猁很是不爽。 “给你抱着吧。”这时王美兰把小猞猁送到赵有财怀里,并道:“这越来越沉,我也抱不动。” 赵有财这边接过小猞猁,那边赵玲跟王美兰开玩笑,道:“姐,等你有大孙子的,八十斤你也能抱动。” 王美兰哈哈一笑,马玲害羞地低下头,而她一低头,看到了地上的死鸡。 “妈!”马玲一指鸡,对王美兰道:“这小猫给谁家鸡叼来了?” “这小坏蛋!”王美兰抬手要去拍小猞猁,见王美兰巴掌伸来,小猞猁下意识一眯眼睛。看它这样子,王美兰哪里还忍心下手,当即弯腰将那鸡抓起。 “哎呀。”王美兰一摸,感觉那鸡身上软软和和,当即说道:“这鸡没死多一会儿啊。” “那它刚咬死的呗。”邢三说这话的时候,用手在小猞猁屁股上轻轻拍了一把。 这时,在后院安置大鹅的杨玉凤等人过来,看到赵有财怀中的小猞猁和王美兰手里的死鸡,几人都很是惊讶。 “它咋出来了呢?”老太太揪了揪小猞猁的短尾巴,问赵有财道:“你领它出来玩儿来啦?” “哪有啊……”赵有财刚接半句话,就听解孙氏问王美兰说:“妹子,你在哪儿整这么个鸡呀?这个不够咱吃啊。” 虽然赵家帮众出门在外,但家里老老少少仍有二十多口呢,一只鸡哪够这些人吃啊? 王美兰闻言一笑,然后压低声音道:“这小猫咬死的,咱都别吵吵,咱赶紧回家,别让人看见。完了等如海回来,让他打听打听,谁家丢鸡了,咱再想办法把钱给人家还回去。” “那是为啥呀?”徐春燕问,王美兰道:“不能让人知道咱家小猫偷鸡,要不以后谁家鸡丢了都赖咱。” 听王美兰这话,杨玉凤紧忙跑回院子里,从仓房拿了个三角兜出来,将那死鸡装在兜里,就这么回了赵家。 路上碰到赵老爷子和顾洋,顾洋看到李彤云瞬间眼睛一亮,但他刚想上前,却被李彤云以凶狠的眼神惊退。 众人回到赵家大院,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而此时,赵家帮七人结束了跟其他参帮的联络,他们回到了临时宿舍。 赵军问起王强等人过去两个小时的收获,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皆沉默不语,唯有李如海对赵军说:“大哥,好像情况不是太好啊。” “怎么的呢?”赵军问,李如海道:“我跟那几个参帮的管事都唠了,他们都是给当地收购站上供。完了论等、定价的时候,把价给往上扬扬,但扬也扬不多少。” 听李如海如此说,赵军小声道:“那他们是没说实话呀。” “嗯。”李如海点头,附和道:“我感觉也是。” 说着,李如海从凳子上起身,冲赵军抱拳道:“大哥,这事就交给我了。咱在这儿还有两天,我肯定给他们卖参的渠道套出来。” 说完这话,李如海转向王强几人,道:“老舅,今天晚上吃饭还能有酒,到时候你们别……别老说你们跑山那些事儿,你们多拼(bin)拼他们酒,完了给他们喝多了,我好套话。” 听李如海这话,王强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道:“行,我那……” “不用,如海。”王强话没说完,就被赵军打断,他示意李如海坐下,然后说道:“套话啥的先不着急,今天人这么多,说话啥的也不方便。要我说,等咱上他们那儿去的时候,喝酒、唠嗑你再套话都赶趟。” 赵军这话一出,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他,李宝玉最先开口问道:“哥哥,咱上他们那儿干啥去?” “打围、放山。”赵军将露水河、铧子山、黎明林场等地山牲口的情况跟众人说了,他没说那些地方藏着的参王,只说去逛逛别处的老埯子。 听赵军说完,张援民皱眉道:“整了半天,他们那边儿也都不消停啊,我还寻思就咱林区总有山牲口惹事儿呢。” 张援民话音落下,就听解臣接茬,道:“咱林区是因为有我军哥,要不说不上啥样儿呢!” 解臣此话一出,张援民、李宝玉、赵金辉、李如海都惊讶地看着他。 可解臣始终不曾看他们一眼,只对赵军道:“得说永安林区有福气,有军哥你给老百姓除害,造福一方啊。” “哈哈哈……”即便赵军不是个虚荣的人,听解臣这话也不禁心花怒放。 此时赵军在想,难怪自己前世的解臣能打下那么大一份家业,这都是有原因的。 想到此处,赵军忽然意识到,如今解臣跟着自己混,自己必须得让他过的比前世好才行,否则岂不是耽误他了? 见赵军看着自己,解臣一笑,道:“军哥,我们是命好。这跟着你除暴安良,不是也是积德行善吗?呵呵……” 解臣笑的一脸真诚,旁边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三人斜眼看着他,心想:“这小子太能溜须了!” …… 中午吃完饭,赵家帮七人跟邵家帮六人一起往回走的时候,就见一辆大吉普、两辆桑塔纳从大门驶了进来。 “哎呦!”邵天鹏脚步一顿,口中喃喃道:“这老张跟孙拽子一块堆儿来的?那(nà)那(nài)车是谁呀?” “邵爷,要不咱过去看看?”赵军问了这么一句,邵天鹏道:“走,过去看看。” 一帮人呼呼啦啦地迎过去,就见已停稳的三辆车上往下下人。 三辆车下来是三伙人,两伙都是五人,为首的都是老头子,应该就是来参加参王大会的张、孙两大参帮。 而另一伙只有三人,这三人岁数都不大,都三十左右岁,一个个穿的溜光水滑,并不像是山里人。 “哎呀!”看到那三人,邵天鹏、邵志强脸色皆是一变,父子二人迎上去,邵天鹏都没理会他那两个老朋友,而是向那三人打招呼,道:“宋大老板、宋二老板、宋三老板,辛苦。” 一听邵天鹏对那三人的称呼,赵军顿时来了精神。听邵天鹏对他们的称呼,这三人不是参把头,而是参行的二道贩子。 虽然是二道贩子,但也是参帮出参的一个渠道,对参帮来说,这也称得上是财神爷。 “老爷子辛苦,邵把头辛苦。”三人中为首的跟邵天鹏、邵志强抱拳道辛苦,左右两人跟着抱拳。 邵天鹏、邵志强带着邵军等人抱拳回应,之后邵天鹏又与张、孙两帮人见礼。 自两卖石龙之后,邵家帮真拿赵军当朋友,这时邵天鹏也没忘赵军,紧忙为刚来的三伙人介绍赵军,道:“宋大老板、老张、老孙,我给你们介绍个人。” 说着,邵天鹏手往后比划,就指向了赵军。 赵军抬手抱了抱拳,然后走到了邵天鹏身旁,王强等人都紧跟在他身后。 邵天鹏介绍赵军,始终是那番话:“这是黑省山河林业局十八道岗子的赵把头。” 邵天鹏此话一出口,对面三伙十三人视线齐刷刷都落在赵军脸上。 紧接着,就听那被邵天鹏称为宋大老板的人笑道:“是不是卖给京城大老板木龙、小白龙的赵把头啊?” 听到宋大老板这话,王强、张援民几人纷纷挺直了腰板。 京城大老板悬赏十万求购三龙的事,虽并未在民间流传,但在参行里,这是头等的大事。 凡是吃跟野山参有关这口饭的,不管是参帮人,还是二道贩子,全知道这件事。 而别人完不成悬赏,赵家帮却能,这不就是本事吗? 赵军一笑,很谦虚地道:“我也是点子好,赶上了。” “赵把头你太谦虚了。”宋大老板笑道:“这可不是点子好啊,这时候能抬出三龙的,那可不是一般人呐。而且你还整出两苗,一苗木龙,一苗小白龙啊。” 听宋大老板这话,赵军只淡淡一笑,而这时吴保国带人赶了过来。 他的到来,打断了邵天鹏的引荐,就见吴保国抬手冲宋家三兄弟抱拳,道:“三位宋老板,你们不说不来了吗?” “呵呵……”宋大老板一笑,环视周围众人一眼,然后才对吴保国道:“吴把头,我们兄弟这次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跟各位把头商量!” 第五百八十三章 宋大提议种人参 能看得出来,这三位宋老板不是一般的二道贩子,无论是邵家帮两代把头,还是地主吴保国都对他们高看一眼。 这时宋大老板一开口,直接就起了个高调。 而他一说有大事,邵、吴、张、孙四家把头都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吴保国当即开口,邀请宋家三兄弟和各帮人同往二楼小聚。 到此时,赵军也没和张、孙两帮把头见过。眼看四个老把头围着宋家三兄弟说着客套话,赵军便没太往前凑,只跟着到了昨天聚会的二楼。 众人落座后,张、孙两家把头抽空向赵军点头致意,赵军微笑着点头回应后,就听吴保国问宋家老大道:“宋大老板,你们都是从蛟河过来的呀?” “嗯?”听吴保国这话,赵军不禁一怔,蛟河离永安林区也不远,而自己上辈子在参行混的也挺Nb,怎么不认识这三位呢。 “没有。”宋家老大端着茶杯,笑道:“我哥仨先到的敦化,到孙把头家以后,我们又到舒兰迎的张把头。” 吴保国闻言,转头看向张家帮老把头,问道:“老张,你咋地啦?咋还用人迎呢?” 这时,邵天鹏轻轻扒拉赵军一下,赵军心领神会地把耳朵凑过去,就听邵天鹏低声道:“老张是搁辽省新安过来的,他叫张富有。老孙是敦化人,叫孙大谷。” 邵天鹏话音刚落,那边张富有道:“哎呦妈呀,老吴你可别提了,你们这边儿现在咋这么乱呐?” “咋地啦?”吴保国惊讶地道:“啥玩意儿就我们这儿乱呐?老张你说啥呢?” “你说我说啥呢?”张富有道:“我们应该昨天就能到,完了搁……那叫舒兰呐,刚出城还没多远,就让二三十人给我们堵上了。” “啊?”吴保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脱口问道:“谁堵你们了?堵你们干啥呀?” “你说堵我们干啥?”张富有没好气地说:“劫我们呗!” 听他这话,赵家帮几人互相交换个眼神。而这时,吴保国道:“那你让人劫啦?” “没有。”张富有道:“我特么一看不对劲,那树林子往出蹿人,我赶紧让连成开车,掉头往回跑。” 说到这里,张富有抬手比划着说:“我就告诉连成,谁拦着也不管,就往上撞,这特么是跑出来了!” “哎呦我天呐!”吴保国闻言,下意识看向邵天鹏道:“老邵,你家那边儿,现在这么乱了吗?” “那我不知道啊。”邵天鹏道:“我们来前儿也没从那边儿走啊。” “嗯呐!”邵天鹏话音落下,张富有就接茬,道:“我们回舒兰去以后,我往你们屯子要电话,你儿媳妇接起来说你们都走了,完了我才找的老孙。” 张富有说完这话,还不等邵天鹏接茬,就听孙大谷道:“以前舒兰那头挺太平啊,啥前儿这么邪乎了呢?” 听孙大谷这话,张富有道:“我听招待所老板说的,这帮人不是舒兰本地的,都是外地流窜过来的。” 张富有此话一出,赵家帮七人包括赵军在内纷纷低下了头。这帮人原来在解臣家北边劫道,后被邢三几刀捅到舒兰。 “啊,我说的呢。”吴保国接话,道:“舒兰那头儿,我哪年都得去几趟,我就觉着挺太平的。” “太平啥呀?”张富有皱眉反驳,道:“我还听他们说,舒兰那一溜儿,出个狠人叫什么三大爷的,那家伙一仗捅死十多个!” 听张富有这么说,赵军几人纷纷抬头,他们想替邢三辩解几句,就听吴保国道:“这什么人呐?这么猛啊?” “哎呦。”张富有撇嘴,道:“我听说捅死十多个,还捅伤好几个呐。” 赵军嘴唇微动,他刚想插话,只见那边宋家老大苦笑着说:“张把头啊,你要早说这种情况,我都不敢过去接你。” 众人哈哈大笑,张富有笑道:“宋大老板你看,你们接完我,咱不没碰着劫道的吗?再说了,你们一来,咱十来把枪,咱怕谁呀?是吧?哈哈哈……” 张富有还挺乐呵,还不等他笑完,邵天鹏就给他泼了盆冷水,道:“老张啊,你们来前儿没碰着,你们回去咋整啊?” 张富有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口中喃喃道:“回……回去……” 说着,张富有看向了孙大谷和宋家兄弟。可当他看过来时,孙家帮众和宋家三兄弟都不经意地别过头去。 那些乌合之众的劫道人,他们不怕,但他们怕那传说中的三大爷。 这是啥人呐?遇上劫道的可能挨顿揍,但遇上这位可能性命不保啊。在座的这些把头都是跑江湖的,可这些年也没见过这么狠的人物啊! 要早知道舒兰道上有这狠人,宋家兄弟和孙家帮众说啥都不带去接张富有。 别看张富有年纪大,但这人挺淳朴,他都没想到,当他说出舒兰周围的险恶情况后,宋家兄弟和孙家帮众心里都开始埋怨他了。 “哎?”忽然,宋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在瞄了赵军一眼后,又在宋大耳边低语了两句。 宋大闻言,一脸惊讶地看向赵军,随即问道:“赵把头,我听道上传,说bJ大老板从你手上买走一苗木龙、一苗小白龙,是因为他手下人买完木龙,那木龙让给劫了,是吗?”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反问道:“哪个道上传的?” “嗯?”宋大一愣,笑道:“这么大的事儿,咱行里能不传吗?” 原本十万元的悬赏就震动了整个放山行,最终听说京城大老板花了二十万拿下一苗木龙、一苗小白龙,放山行岂能不打探其中内幕? 听宋大如此说,赵军笑着点了下头,道:“是那么回事儿。” 听赵军承认,宋大追问道:“赵把头,我还听说京城人回去的时候,是你们送他上的飞机?” “是。”赵军再次点头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听宋大又问道:“我听说你们送他的时候,也碰着劫道的了?” “嗯?”赵军还是点头,而这时张富有插嘴问道:“赵把头,那你们没挨劫啊。” “没有。”赵军摇头时,见各帮把头都盯着他,当即也不等人问,便笑着解释说:“我们人多、枪多,一亮家伙事儿,劫道的也跑了,呵呵……” 赵军说的轻松,一旁孙大谷问道:“那你们碰着那叫三大爷的没有?” “没有。”赵军摇头,笑道:“那三大爷不是劫道的。” “他不是劫道的呀?”听赵军这么说,张富有几人这才安心。 赵军刚想解释邢三也没捅过那么多人,却听宋大问他说:“赵把头,你是专门干押运的呀?” 以前有种行当叫镖局,现在叫押运,但这个活儿现在很少有人干。 自大清亡了,打牲乌拉衙门不复存在后,旧时的参丁、参户组建参帮。那时的参帮,就有了自己处理放山所得的权利。 但那时候的参帮,同样面临着出货难的问题,所以才有了参帮管事这一职位。 虽然参帮也有护卫手,但他们仍不以武力见长。再由于参货的珍贵。所以那时候不少参帮,都会与当时的镖局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不,不。”赵军紧忙摆手、摇头,否认道:“我们那天就是赶上了,人家说我们给他送到长春,完了再验货、给钱,要不我们也不乐意折腾。” 听赵军这么说,宋大身子微微向前探着,对赵军道:“赵把头,我想问一句,你们参帮护卫手有多少人呐?” 在宋大想来,赵家帮要是没有一批精兵强将,根本没法退那二三十号的劫匪。 而这时,还不等赵军说话,就听邵天鹏道:“宋大老板你们不知道,那三大爷就是赵把头的长辈。” 邵天鹏此话一出,整个二楼一百七八十米的空间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几十号人都静静地看着赵军,后到的庞家帮人,尤其是庞振东、庞高明父子,更是后怕到连连吞咽口水。 之前他们提舒兰道上的三大爷怎么怎么厉害,庞家人还没啥感觉。他们想的是,以后自己不去舒兰,绕着舒兰走,怎么也遇不到这种强人。 可听邵天鹏这么说,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捅死十几个、捅伤好几个的,竟然是天天在赵军家混吃混喝的邢三。 正常来说,是邢三也不要紧,但他们之前曾找过邢三麻烦,才跟邢三动过手。 此时,庞振东看向庞高明,庞高明也看向庞振东。就见庞高明苦着脸,小声问庞振东道:“爹,这咋整啊?那天我是不是推那老头儿了?” 庞振东抿了抿嘴,本来庞振东还因秘诀的事想报复赵军,但此时此刻,他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想着赵军、邢三不跟自己计较就好了。 这时候的赵军,根本没空搭理庞振东,因为宋大正向他问道:“赵把头,你家那老爷子真捅死那么多人呐?” 本来赵军还想替邢三解释解释呢,宋大这一问,恰好给了赵军机会,可他正要欣然应答,就听邵天鹏道:“没有那么多,上次赵把头他手底下管事说了,捅死七个、捅伤六个。” 赵军:“……” 李如海:“……” 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 当时在邵家做客时造成的误会没解开,现在导致误会更大了。 赵军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假的,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这时候,众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仗捅死七个、捅伤六个,这样的狠人,49年之后可不多见呐。 一时间,不论是几个参把头,还是宋家三兄弟,甚至就连庞振东、庞高明都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不能与赵家帮为敌。 屋里好几十人都不说话,气氛瞬间就凝固了。作为东道主的吴保国干笑一声,问宋大等人道:“宋大老板、老张、老孙,你们吃晌午饭没有啊?” “我们吃了,吴把头。”宋大道:“我们进城吃完来的。” “那咋不上我这儿吃来呢?”吴保国道:“我这儿啥都有,都现成的。” “没有,老吴。”张富有接话,道:“宋大老板说怕给你添麻烦。” “唉呀,那麻烦啥呀?”吴保国看向宋大,笑道:“宋大老板,你可太客气了。” “呵呵……”宋大一笑,道:“不是客气,吴把头。因为啥呢?我们一开始说不来,这冷不丁又来了,怕你们没准备。” 宋大一说这话,吴保国顺着话茬就道:“对了,宋大老板你那时候说,是有什么大事儿要跟我们说呀?” “啊,是。”宋大应了一声,然后环视周围众参帮把头。当他与赵军对视时,宋大客气地点了一下头,而对其他把头,宋大却没有这样的举动。 等环视一圈后,宋大开口道:“各位把头都是参行里的能人,咱都知道这些年张把头他们家那边儿,集安ZF种植那些林下参吧?” 听宋大此言,各参帮帮众都面不改色,唯有赵家帮王强六人面面相觑。 这就是底蕴的差距,在跟赵军混之前,他们六个连棒槌都没见过几根,哪里知道啥叫林下参呐? 但他们没底蕴,他们把头有底蕴呐。 赵军闻言不动声色,他知道宋大说的林下参就是人工培育的。 这时,宋大继续道:“最近林下参种植的技术出到第三代了,我听说种植区域要往咱抚松这边扩展。” 听宋大这话,作为抚松本地户的吴保国却是一脸茫然。 其他参把头也是一脸茫然,那是因为他们从未参与到这一行里。 而赵军的面不改色,却是与他们不同,因为赵军知道,那第三代的林下参种植技术,得90年以后才会正式应用到各人工种植区。 他不知道宋大葫芦卖的是什么药,可紧接着就听宋大说道:“这技术现在我有,我想跟各位把头合作。因为你们都在林区,也接触人参这么多年了。我是想让你们种,完了我收,大伙看行不行?” 第五百八十四章 宋三登门 但凡有利润,就会有人为干预。 华夏最早的林下参种植可追溯到清朝前期,那时候打牲乌拉衙门下的参丁,将抬出来的小捻子移栽到固定林地,这就跟之前赵军、赵有财密参差不多。 而从六十年代开始,就有科研机构联合集安林区公社、大队,筛选林地、人工播种,初步形成了林下参种植技术。 那时候参与种植林下参的农户,还有工分可以拿呢。 但这阶段还处于摸索过程中,所以种植区域只设在集安,并未向外扩展。 直到九十年代,形成了标准化的林下参种植技术体系。在种植区域的选择上,对山场的坡度、海拔都有了要求,种子的处理、生态环境模拟等技术也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 宋大要与各大参帮合作的基础,应该是第三阶段的林下参种植技术,也就是尚未面世的标准化技术。 想来这宋大是有内部关系,提前弄到了技术。 对此赵军并未多想,因为这技术算不得什么重要机密,外国间谍都懒得盗。 因为适合林下参种地的地方,也就是长白山一带,欧美拿去也没有用。 而长白山三国,老毛子种土豆都懒得种,北棒打粮食都费劲,所以这技术也就只能华夏自己消化了。 而这年头,种参不是问题,问题是往哪儿种。 毕竟眼下这时候,山场还不许个人承包呢。而林下参种植的关键,是模拟野山参的生长环境,往自家后园子种是不行的。 但在座的这些山把头,在他们所在的林区,都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会有自己路子。 果然宋大话音刚落,就听邵志强道:“宋大老板,种倒是能种,问题是我们种出来……卖给谁呀?” 这年头,野山参要不卖给公家,自己往出折腾都费劲呢。就算种出林下参,又能卖给谁呀? “卖给我呗。”宋大一笑,道:“既然是我提的,那肯定就卖给我呀。” 听宋大这话,邵天鹏、吴保国等人皆面露欣喜之色,庞振东更是抢先出言问道:“宋大老板,你们能做出口啦?” 国营的收购站、供销社、大药房收购野山参,主要是出口赚外汇。 像港台、东南亚、日韩,这些地方对野山参价值的认可度都很高。 不过这年头,没有个人做出口野山参的。 而庞振东问完,就见宋大一怔,随即摆手笑道:“没有,没有,我哪有那能耐啊,呵呵……” 宋大虽然说没有,但就他说话的语气、神态,大伙对他的话可是不相信呐。 而宋大似乎为了印证他真的没有出口销路,当即话锋一转,道:“咱接着唠林下参哈,呵呵……咱行里呀,讲究棒槌以三十年为界。 林下参不用这么长时间,但也得小十年。就这几年,社会一天一个变化,谁知道十年后啥样儿啊?完了到时候……我收,我收,呵呵……” 赵军用眼睛瞄着宋大,他怎么看,怎么感觉这人不对劲。 接下来,宋大跟和位参把头聊起了林下参的生长环境和人工干预。赵军能看得出来,这宋大是真懂,虽没谈到核心技术,但一些零散的内容,宋大讲的头头是道。 这一下午,宋大、宋二、宋三轮番上阵,三兄弟挨个给各参帮众人上课。 这两个多小时,赵家帮七人谁也没说话。 王强他们不说话倒是正常,因为在这种场合,他们根本没资格插嘴。 但作为把头的赵军一言不发,那就不对劲了。 可赵军就是这样,他不仅一言不发,而且全程面带微笑。谁说话,他的视线就随谁而动。不管谁说啥,赵军也都耐心地听着。 赵军真是在学习,不管宋大这人是不是有问题,他的话都提醒了赵军。 这年头别人包不了山场,不代表赵军不能占个山头。 他们赵家商会跟赵家集团合资在永安林区搞货运,眼下已经占了一片山场。 这片山场是采伐过的,现在用作货运的楞堆场、中转站。 赵军都在旁边建猪舍了,再搞片参园又有何难。 当然,这得需要营林点头。不过,永安营林场长不是李大智嘛。 眼看时间过了四点,作为东道主的吴保国提议大伙回宿舍休息片刻,然后五点半准时在一楼开饭。 众参帮纷纷退场,赵军带着赵家帮和邵家帮一起往回走。 路上,邵天鹏小声对赵军道:“赵军,那仨姓宋的路子野。你要行的话,你就跟他们打好关系,保证不吃亏。” 听邵天鹏这话,赵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邵天鹏也是老人精,他感觉赵军的眼神不对,当即便道:“咱先不说种不种林下参,你听他那话的意思,他是有往外出口路子。” “那他要有,他就明说呗。”赵军道:“还至于兜那么大圈子吗?” 邵天鹏使手背往赵军胳膊上一磕,道:“他整事儿呗,这你还看不明白吗?” “整事儿?”赵军眉头一皱,道:“还咋地没咋地呢?他就想让咱给他上供啊?” “不是,上什么供?”邵天鹏掰着手指,对赵军道:“你看哈,赵军。咱们现在是……你、我、老庞家、老张、老孙、老吴、小戴、小于、小李子,这就九伙。他收谁、不收谁呀?这没有说道儿吗? 他收跟你找他卖,那不是两码事儿吗?这他不主动吗?” “啧。”赵军砸吧下嘴,问邵天鹏道:“邵爷,你们跟这仨宋老板打过交道吗?” “打过。”邵天鹏道:“去年我家你邵叔抬出一苗龙形奇货,就卖给他了。” 说完这话,邵天鹏看向邵志强,问道:“他给往上扬多少钱?” “扬了八百。”邵志强道:“要不送到收购站,也就是六千块钱,完了他给我六千八。” 八百块钱,都不够赵有财一年抽烟喝酒的。但要搁到氓流屯,这八百块钱娶俩媳妇都绰绰有余了。 说着话,就到了宿舍前。白话一下午,邵天鹏也累了,两帮分开各自回屋。 进屋坐在炕沿边,李如海一边脱鞋,一边问赵军道:“大哥,等晚上吃饭,我找机会跟那宋老二、宋老三唠唠,我给你套套他们底儿啊?” “你可拉倒吧。”解臣扒拉李如海一下,笑道:“人家那么大老板,能搭理你呀?” “解臣,你这说啥呢?”李如海瞪了解臣一眼,道:“咱这些人,哪个单拎出来差钱呐?” 李如海此话一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皆是一怔。没错,他们都是万元户、十万元户啊,一般的参把头都未必有他们有钱啊。 “如海说的对……”赵金辉刚接茬,就听外头传来敲门声。 赵军抬头问声谁呀,屋外就有人回应道:“赵把头是在这屋吧?我宋建民呐。” 第五百八十五章 开山趟岭 千手观音 宋家老大叫宋建国,老二叫宋建军,老三叫宋建民。 这三兄弟的名字,很符合二三十年前的年代特征。 但对宋三的登门,赵军感觉到诧异。这才散场多一会儿啊? 而且散场的时候,赵军听到吴保国说,他要带着宋家三兄弟去安顿。这时候都不一定到房间,怎么宋三就追过来了? 但人都来了,怎么也得让人进来。 赵军起身,到门前将房门打开。眼看宋三站在门外,赵军微笑着招呼,道:“宋三老板,快进屋里来。” 宋三进屋,笑着向王强几人点头,道:“这屋他们收拾的还行哈?” 他这话完全就是客套话,王强几人笑着点头回应,赵军请宋三上炕落座,旁边李如海很机灵地拿过茶缸,从暖瓶往茶缸里倒了点温乎水,然后将其捧给宋三。 宋三接过并向李如海道谢后,笑看着赵军问道:“赵把头,你今年多大?” “我二十二。”赵军报出年龄,宋三道:“我二十九,那啥……要不这么地吧。你也别叫我什么宋老板,我也不叫你赵把头,你就叫我一声宋三哥,我叫你一声赵军兄弟,你看行不行?” 不管是贸然登门,还是礼下于人,这都是必有所求。 可就一个称呼的事,赵军要不答应,这就是撅人面子了。 赵军笑着应下,两人当即就换了称呼,然后就听宋三对赵军道:“赵军兄弟,我刚才听吴把头说,你们不光是参帮,你们还是猎帮?” “啊,呵呵……”赵军一笑,道:“我们按节气走,适合放山的时候,我们就放山;入冬落雪了,我们就打猎。” “哎呦,那你们好啊。”宋三惊叹一声,随即像开玩笑似的道:“你们这挣两行的钱呢,呵呵……” 赵军也是一笑,然后就听宋三继续道:“我听吴把头说一嘴,说兄弟你打猎可Nb了,整东北虎都一个来、一个来的。” “呵呵……”赵军笑道:“宋三哥,他说这个,那是有点夸张了。” 听赵军这话,宋三刚松一口气,却听赵军道:“东北虎不像别的,每次我们整……也都挺费劲。” 宋三:“……” 宋三抬眼,扫视眼赵家帮众,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站齐了高矮胖瘦,身形各有不同,但脸上自信、从容却是一样的。 而旁边的李如海,看着岁数不大,应该毛都没长齐,但那皮鞋配中山装,胸前口袋别钢笔,谁家孩子能这么穿呐? 最后,宋三的目光落在赵军脸上,看着浓眉大眼,一脸随意的赵军,十七岁就跟着宋大在外闯荡的宋三,感觉赵军绝不是信口开河。 此时,宋三想起他那住牛棚的二舅曾说过的一句话:华夏大地能人辈出,千万不能小瞧了任何人。 想到此处,宋三直接对赵军道:“赵军兄弟,三哥呢……有个事儿想跟你说说。” 赵军闻言一笑,道:“宋三哥,你要是想找我整大爪子……就是东北虎啊,不敢给你准话。” 说到最后半句话时,赵军摇了摇头。 “赵军兄弟。”听赵军如此说,宋三忙道:“我倒不是说找你整大爪子,我是想请你跟我们开山趟岭。” “哎呦。”赵军闻言一怔,他惊讶地看着宋三,问道:“宋三哥,这年头还有这活儿呐?” 宋三看着赵军点了点头,然后才道:“兄弟,你知道老爷岭吧?” “那当然知道了。”赵军道:“过了张广才岭,咱两省交界那大岗,从我家往你们那儿去,那不就是老爷岭吗?” 说完这句,赵军又笑着补充道:“那叫五道沟吧?去年那块儿闹东北虎,我还去了呢。” 赵军此话一出,宋三惊讶道:“哎呀!赵军兄弟,这事儿我可听说过。我听人家说,那虎都是一个姓赵的给解决的,那就是你呀?” 被宋三问到这里,赵军一笑,道:“那倒不是我解决的,但那虎都是我父亲打的。” “哎呀呀!”宋三看赵军的眼神更炙热了,他再问赵军,道:“赵军兄弟,你们这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同样的一句话,别人对赵有财说,赵有财就不乐意。但别人对赵军说这话,赵军就哈哈一笑。 “哎呀,赵军兄弟,你们一家子这也太有本事了。”宋三夸了赵军一句,才继续说道:“兄弟,你听三哥的,咱开山趟岭去,趟出大棒槌来,三哥亏待不了你。” 所谓开山趟岭是参行里的行话,意思是到人迹罕至、未经开发过的山林里去放山。 都说有山就有路,有河就能渡。可有些穷山恶地多少年都没人去,没有人就没有路,山牲口能行,人却难行。 自东北解放后,各地建设林场、开山修路,已经很少有这种绝地了。 就说赵军吧,他活了两辈子,也就前世在罗刹境内放山的时候,曾到过这种绝地。但赵军胆小,他没敢进去。而在华夏,他就更没到过这种地方了。 “不是,宋三哥?”赵军问宋三道:“咱这儿还有这种地方吗?咱说现在那片山场不采伐呀?再说它就不采伐,以前那些跑山的不过去吗?” 听赵军一连抛出几个问题,宋三摇了摇头,随即反问道:“兄弟,舒兰有个上营林场,你知道吧?” “啊,我知道啊。”赵军道:“那离我家都没多远呐。” 这时,宋三反手在自己胸口一点,道:“我们家呢,是蛟河天南林场的,跟这个上营之间呐,就搁那么一道岭。这岭叫黑松岭,两个林场呢,谁也不开发这个地方。” 说到这里,宋三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像兄弟你刚才问的,那岭上有没有跑山的?以前有,我说的以前是啥时候,是有皇上的那时候。 像民国以后,没有皇上了,那边儿也就没有跑山的了。” “那咋回事儿呢?”赵军问,宋三道:“兄弟,你是不知道。那岭上下左右的,豺、狼、虎、豹、熊瞎子,这特么都有。” 赵军:“……” 见赵军一脸诧异,宋三笑了笑,道:“最恨人的是啥呢?那岭上,常年都雾气沼沼的。” 听宋三这么说,赵军微微点头。难怪那岭上没人去呢,谁去干啥去呀? 想到此处,赵军冲宋三一笑,道:“宋三哥,你不能是要趟那地方去吧?” “你看,兄弟。”宋三也笑,道:“要不去的话,三哥还跟你说这干啥呀?” “不是?”赵军闻言,挠了下腮帮子,道:“宋三哥,你都说那地方多少年都没人去了,你还干啥去?那儿有老埯子啊?” “兄弟,我刚才不说了么?”宋三道:“以前有皇上的时候,那地方有人去,有人放山。” 赵军闻言,不禁皱起眉头,宋三两次说到皇上,还反复说有皇上的时候,那绝地有人放山,这就让赵军想到了一种可能。 “宋三哥。”赵军看向宋三,问道:“你说的是打牲乌拉衙门,是吧?” “啊……”宋三被赵军问住了,看着宋三目瞪口呆的样子,赵军心中暗笑:“真当我年轻没底蕴呢。” 等宋三回过神来,他先端起茶缸,喝口水压下心中惊讶,才对赵军道:“赵军兄弟,你既然都知道了,三哥也不跟你整没用的了。 我祖太爷呢,以前在打牲乌拉衙门当官儿,他官儿还不小呢。” 听宋三这话,赵军没吱声,还唠上祖宗了?还祖太爷?就自己姥爷Nb前儿,他宋老三想舔自己脚后跟都费劲,还唠这有的没的。 此时的宋三,还不知道赵军在心里吐槽呢,只继续说道:“他们打牲乌拉衙门有特殊的地图,我们家祖传下来的,是一张土豹子皮的图,上面画的路线就是往黑松岭去。 这些年呢,我们兄弟也没少找人,但十里八村打猎的,都没有敢进这黑松岭的。 这今天听吴把头说,兄弟你打猎相当Nb了,见的世面也多,三哥就寻思过来问问你。你看你要是能去的话,咱开山趟岭放出棒槌,三哥肯定不能亏了你。” 听宋三这话,赵军沉默了三四秒钟,才叹了口气,道:“宋三哥,这事儿我不敢应你。因为啥呢?那边儿啥山形地势,我都不了解,遇着啥突发问题,我未必能解决。” “没事儿,兄弟。”宋三道:“我两姨姐夫在县里武装部,他那头儿能给我找几个部队专业的能耐人。 完了我叔伯哥哥在我们家林场当保卫员,枪啥的咱都不缺。现在主要就是呢,缺兄弟你这样儿会打猎的。 你要是能跟着去呢,旁的你都不用管,你就靠你跑山的经验,看着点儿野兽踪迹啥的。到时候打呢,不用你出手,我两姨姐夫请那几个能耐人就打了。” 说到最后两句时,宋三发现赵军笑了。 “兄弟,你笑啥呀?”宋三问,赵军道:“宋三哥,打猎不是你想的那样儿。一个呢,你要开山趟岭,你啥时候去呀?” 宋三一怔,随口说道:“七八月份吧。” “七八月份,除非是下完雨,要不然咱上哪儿看野兽踪迹去?”赵军一句话就给宋三问住了,见宋三不说话,赵军又道:“再一个,像我们打猎,发现那块儿有山牲口,我们举枪上脸就得搂火儿了。 不可能说我这边儿告诉你,你那边儿打,那肯定是不赶趟的。” “不是,兄弟,三哥啥意思呢?”宋三抬手往下虚按一下,道:“是你跟着我们去,我们保证你不会有危险,完了你给我们提供一下经验啥的。要不我们有的那个……一进山都转向。” 说到这里,宋三自己就乐了,然后继续说道:“那次我两姨姐夫他们来俩人,背着枪来的,说到我家这儿打两天猎。结果嘛,在那个鹿角沟那一片就走丢了。 俩人说沿着水走就能走出去,没成想我家那边儿那鹿角沟,就跟那个大马鹿角似的,一个汊、一个汊,这家伙给他俩走的,呵呵……” 像宋三说的这种情况,一些跑山人、打围人都有,就是一进山就转向,这种情况在行里叫:拉不开山。 此时宋三的话,王强几人轻声发笑。赵军没笑,而是问宋三道:“你说那个鹿角沟是河呀?” “不是河。”宋三摇头,道:“它是山泉水下来的,有很多个泉眼汇成溪流,最后进的松花湖嘛。” “啊……”听宋三这话,赵军眉头微皱。 刚才听宋三说到鹿角沟这地方,赵军忽然想起前世08年时,蛟河出了一苗惊世奇货。 那参形态特殊,须腿呈人字形向四周展开,犹如仙光四射、百臂横生,所以被人称为“千手观音”。 那参参龄在百年左右,重倒是不重,鲜货时八十五克,干货仅仅才二十五克。 但在当年参王拍卖会,那参拍出了八十六万的高价。 对于宋三说的开山趟岭,赵军丝毫不感兴趣。但对这苗“千手观音”,赵军可很是心动。 见赵军没说话,宋三试探着问道:“兄弟,明天就六月份了,你看七月前儿,你有工夫的,你上我家溜达两天呢? 你帮三哥给那山趟了,三哥指定不能亏了你。” 跟这大差不差的话,赵军今天都听一天了,他淡淡一笑,道:“宋三哥,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几个吧,都是林场的正式职工。” “啥?”宋三惊讶地看着赵军,跟于万山、戴春华一样,宋三也不理解好好的林场工人,为啥要跑山呢? 这时,赵军又笑着补充道:“我们家里吧,还有几个买卖。” 说着,赵军回手指了指坐在板凳上的赵金辉,道:“今年我们合伙包了几列车皮,完了还开个百货商店。” 宋三:“……” “我们自己家还有商会。”赵军继续说道:“往河北倒腾点儿皮张啥的,一年得跑个几趟,几乎没啥消停时候。” “咳!咳!”宋三这次再喝水,就没压下心中惊讶。等撂下茶缸后,宋三挤出一丝笑容,一边搬腿下炕,一边对赵军说:“兄弟,那……那什么,那你们先歇着,我先回去。完了晚上,咱喝酒啊!” “哎,走啊,宋三哥。”赵军起身相送,将宋三送出门外,目送宋三远去,赵军喃喃道:“这人咋见硬就卷呢?” 第五百八十六章 赵军:想给老舅一个大脖溜! 送走了宋三,赵军退回门里,将房门关上后,一转身就见王强六人都杵在身后,一个个都俩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咋地啦,老舅?”赵军才问了一句,胳膊就被王强给拉住了。 王强拉着赵军到炕沿边坐下,张援民几人纷纷在周围落座,然后就听王强对赵军说:“大外甥,啥是开山趟岭啊?刚才你俩说,我就搁旁边听。听半天,听个半拉糊片。” “是啊,哥哥。”李宝玉附和道:“我听你俩唠嗑,怎么有点儿筚路蓝缕的意思呢?” “什么?”赵军眉头一皱,李宝玉说的成语他没听懂,赵军感觉李宝玉说的话像骂人,又逼又卵(lǎn)子的。 但因之前闹过几次笑话,赵军也知道自己没文化,所以他没接成语的茬,只将开山趟岭是怎么一回事说给了众人。 让赵军没想到的是,他这边说完,那边王强几人都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大外甥。”王强对赵军道:“我听明白你啥意思了,这就跟老邢三哥他们占窝子、压窝棚似的。 像这一片山场是我趟出来的,以后就只能我在那块儿放山呗?别人都不能去,是不是?” “对,对。”赵军点头应了两声,就听王强追问:“那咱们跟老宋家合伙开着山的话,以后那黑松岭就咱两帮人能去放山呗,这也挺好哈。” “嗯?”赵军闻言一怔,自己还没说去不去呢,这怎么就研究上以后了呢? “哥哥。”李宝玉挪屁股,往赵军身旁凑了凑,道:“咱去真行,我觉着这就跟探险似的,多有意思啊。” 赵军看向李宝玉时,那边的张援民从板凳上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后,对赵军说:“兄弟,那黑松岭离五道沟不远,我爹以前闯荡江湖前儿,可能都去过。” 听张援民这话,赵军眼神怪异的瞥了他一眼。 此时赵军想跟张援民说,你爹那哪是闯荡江湖啊?他那是一路要饭!咋地?他要饭要到黑松岭,是大爪子能给他吃的,还是黑瞎子能给他口水呀? 但两人关系太好了,赵军能吐槽张援民,却不能吐槽长辈。 “军哥。”这时候,赵金辉也跟着凑热闹,他唤了赵军一声,道:“我爸、我妈说,多让我跟你锻炼锻炼。我感觉那叫黑松岭的地方,能挺锻炼人。” “你可拉倒吧。”赵军抬手在赵金辉鼓着的肚子上一按,道:“金辉,你在咱家那头儿上山都费劲呢,黑松岭那山场都没开发过,连山路都没有,你咋去呀?” “我……”赵金辉胖脸一撸,低头往下一看,都看不着脚尖。 男的跟女的不一样,女的低头看不着脚尖,那除了胖子,还有一种可能。而男的,要是低头看不着脚尖,那只能是胖子了。 此时的赵金辉,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等他抬起头时,斩钉截铁地道:“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一顿就半碗饭,我说啥我也得瘦下去。” 赵金辉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等他说完这话,屋里瞬间炸了庙。 “你给我上一边儿去吧。”赵军推了赵金辉肚子一下……纹丝不动。 “你可拉倒吧。”王强冲赵金辉一甩手,道:“中午那二大碗,你特么造两碗半呢。” “就是的!”李宝玉跟着溜缝,说赵金辉道:“这话你都说八百遍了,哪次也没看你少吃。” “嗯呐呗。”张援民附和道:“哪顿少吃一口,那眼珠子都绿。” “可不咋地!”解臣最后跟了半句,赵金辉气的腮帮子鼓起,道:“这次你们看着的!我饿一个月,你们看我瘦不瘦!” “唉呀!”听他这话,赵军也是叹了口气。要搁二三十年后,有人嚷着要减肥,那是很常见的事。 可这年头张罗要减肥的,就只有赵金辉这么一位了,就连他爹赵威鹏都没这心思。 经赵金辉这么一打岔,话题就扯远了。这时,王强问赵军道:“大外甥,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咱开山趟岭去。”这话是解臣接的,解臣说完这句,紧接着对赵军道:“军哥,要我说咱就干吧!” “干什么干?”赵军使眼皮夹了解臣一下,他跟这帮人相处,最不乐意的三句话就是:手拿把掐、你就看我的吧,还有“咱干吧”。 怼完解臣,赵军视线转向了李如海。赵军忽然有种感觉,就是李如海这孩子最近长大了。 就说这趟出来吧,王强、张援民他们都三吹六哨的,而李如海却不吵不嚷、不争不抢。 每天就是跟各参帮管事沟通感情、套取情报,虽然目前没什么成绩,但李如海的成长就让赵军很高兴了。 “如海呀,就开山趟岭这事儿,你怎么看?”赵军唤李如海,想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个稳重、顾全大局的回答。 被赵军点名的李如海,在众人的注视下摇了摇头,然后从中山装胸前口袋里拿出一张叠着的纸。 李如海将其打开后,看着赵军道:“大哥,咱未来这几个月,可是挺忙啊。” “啥?”赵军一时间没能理解李如海的意思,随即就见李如海照纸念道:“咱们第一站是露水河林场,到那儿打狼。然后是通河铧子山,去了帮于把头磕石虎子。 完了咱马不停蹄,到宽甸国营黎明林场,为民除害打击瘸腿虎。” 说到此处,李如海将双膝并在一起。在把纸摊在双膝上后,他从胸口抽出钢笔。 李如海拔开笔帽,将笔帽套在钢笔尾部。随即他在纸上一边写,一边念道:“这又加一个,咱还得转战蛟河天南林场,开山趟草。” “不是?”赵军瞪大眼睛看着李如海,问道:“啥玩意儿你就给加上啦?我说去了吗?” “大哥。”李如海停笔,抬头反问赵军道:“那老黑山……咱去不去?” “老黑山那得等吴把头……”赵军刚接半句就觉得不对,见他瞪眼睛,李如海笑道:“大哥,咱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咋不趁年轻多挣点儿钱呢?” “就是的!”李如海话音刚落,李宝玉就附和道:“哥哥,好男儿志在四方啊,咱不能总在家待着呀!” 李宝玉刚说完,就被王强扒拉开了。 撵走了李宝玉,王强凑到赵军身旁,道:“大外甥,你大姥走前儿,我岁数小,很多事儿我都不记得了。但你大姥有两句话,我到今天都记着。” “嗯?”赵军闻言不禁眉头一皱,上辈子的时候,王强也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但前世,王强说的是“你大姥有一句话”,这怎么变成两句了。 赵军瞥了王强一眼,心想你怎么跟我爹一样不靠谱呢? 王强不知他大外甥如何腹诽他,只清了清嗓子,准备给他大外甥上一课。 王强他爹是谁呀? 那是永安巨贾、一代奇人,是十八道岗子总瓢把子! 屋里这些人,除了解臣、赵金辉,其他人连王强在内,都是听着王大巴掌的传说长大的。 而解臣、赵金辉虽是外来户,但跟赵家混这些日子,他们自然也清楚王大巴掌是何等人物! 此时有机会听王大巴掌的教子良言,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生怕漏听一字。 李如海更是握着钢笔,准备将王强接下来说的话都记录下来。 这时王强看着赵军,竖起一根手指,道:“我爹告诉我的第一句话,是男人必须得闯事业。男人的事业越大越好。” 听王强这话,赵军脸色不变。他前世收到解臣邀请后,一直拿不定主意。 那时候周建军、赵春都不让他出去,因为当时再过一年,赵军就能提验收组长了,然后就是山场技术员、生产副场长、生产场长…… 这是周建军给他做的计划,而当时的周建军已经是局里的生产处长了,他有能力帮赵军完成这个计划的最终目标。 可那时的赵军,正处于两难境地,这头儿姐夫给安排的不错,那头儿又有解臣描绘的美好前景。 而两难的赵军,在屯子里散心时,就碰见了王强。 赵军记得很清楚,那天王强在小卖店跟人打牌,谁输谁请客。 所谓请客,就是买只大公鸡,让王富媳妇给炖了,然后大伙在小卖店吃喝。 那天赢钱的王强喝得里倒歪斜的,赵军见状就扶着王强送他回去。 当时赵军就跟赵有财不怎么来往了,但他跟王强一直都很不错。 所以等到王强家后,赵军就将自己的两难说给了王强和赵玲。 赵玲听完,就告诉赵军不能扯没用的,到啥时候都得是铁饭碗,可不能瞎往出跑。 可赵玲说完,就被王强一句“老娘们儿家家你懂个啥”给撵走了。 然后,王强就把王大巴掌的这句话告诉给了赵军。 正是听了这句话,赵军才毅然决然地办了停薪留职,跟解臣进城办护照,走绥芬河出关入罗刹! 虽然最后鸡毛没剩,但那是因为赵军自身的毛病,跟王强教他的话也没关系。 多少年后,赵军虽百般后悔,但他也不认为自己姥爷的那句话有什么毛病。 此时将开山趟岭的事放在一边,赵军想听听自己姥爷还留下了什么金玉良言。 在众人的注视下,王强神情严肃地举着两根手指,道:“我爹还告诉我一句话,就是不管男人事业做的多大,他都得一个好家庭,要不然……” 说到此处,王强手往外一甩,道:“他干出多大事业也白J8扯,都特么守不住!” 王强话音落下,屋里寂静无声,可赵军耳旁,却似有一道惊雷炸响。 “轰!” 之前是王强他们俩眼直勾勾地看着赵军,此时换做赵军俩眼直勾勾地看着王强。 赵军嘴唇微微颤抖两下,此刻他有想揪住王强脖领子,先摇两下再问一句“这话你上辈子咋不跟我说”的冲动。 见赵军愣愣地看着自己,王强以为大外甥被自己老爹的话给镇住了,他心里不免有些小骄傲:还得是我爹!留下两句话就能镇住我大外甥! 这时的王强,轻轻在赵军手背上拍了两下,笑着说道:“老舅是看出来了,我大外甥是个能耐人。就你整那些打小围的招,还有放山的手把,这我都没见着过。” 说最后这句话时,王强摇了摇头,然后才继续说道:“咱有这能耐,咱就得往出使。你张大哥、宝玉、小臣、金辉、如海,他们跟你都实心实意的。 还有老舅,我这岁数也不大。咱就冬天、春天打围,夏天、秋天放山,咱多挣钱、干事业!” 听王强这话,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李如海皆不约而同地点着头。 回过神来的赵军,听王强刚才的话倒没什么触动,但当他对上张援民等人的眼神时,赵军心里有了触动。 赵军感觉到,自己有些太追求安逸了。靠着前世的记忆、知识是衣食无忧,但自己应该可以做的更好,也能给家里人、身边人带来更好的生活。 想到这里,赵军又抬头扫过众人。最后,赵军与解臣四目相对,然后赵军笑道:“那咱就干!” 赵军此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解臣更是在赵军肩膀头上一拍,笑道:“军哥,干就对了!” 赵军满眼笑意看着解臣,心里却是在想:“上辈子我跟你混,这辈子你跟我混,我咋也不能让你过的不如上辈子啊!” 众人笑声落下后,李如海将手中纸递到赵军面前,道:“大哥,你看看我记的顺序啥的对不对?” “如海,你先给这收起来。”赵军抬手拦了李如海一下,然后说道:“明天六月一号,明天开大会。后天咱往回返,到家以后休息一天,完了咱就上山。” “上咱家那山呐?”这话是王强问的,他问完,赵军便点头道:“对,老舅,咱上青石砬子?” “青石砬子?”王强一愣,旁边张援民问道:“兄弟,咱套悬羊去呀?” “不得!”赵军摇头,道:“咱放山去!” “放山?”王强等人面面相觑,李宝玉直接问道:“哥哥,那块儿有老埯子啊?” “有!”赵军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因为前世导致白家灭门的连体参就出在那里! 第五百八十七章 参王大会当日 宋三回到楼里,直接上三楼。 楼梯尽头是走廊,走廊右手边第一个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 靠门这张床上,坐着吴保国、沈秋山舅甥二人。靠窗那张床上,坐着宋大、宋二。 之前吴保国解释说,参帮来人太多,都住三楼的话住不下。所以三楼这几个房间,就留给来参加大会的参老板。 也不知道他这话有几分真假,反正宋家三兄弟被他安排住在北边这两间房里。 看到宋三进来,吴保国、沈秋山起身招呼他,宋三在和他们打过招呼后,与宋大、宋二坐到了一起。 “咋样儿,老三?”宋大问宋三道:“那赵把头提啥条件了?” 宋三去找赵军的时候,宋大四人就在这屋里唠嗑。吴保国说起了他舅甥二人想请赵军帮忙,并把赵军提的条件也跟宋大、宋二讲了。 对于赵军要求在当地放山的条件,宋大不太满意,但也不得不同意。 “大哥。”宋三没好气地道:“那小子特么地给我扯哩格楞。” “啥?”宋大一怔,旁边宋二问道:“怎么地,老三?他装b呀?” 看样子宋二是个莽夫,而他此话一出口,就被宋大拉了一下。 见大哥冲自己使眼色,宋二刚想说些什么,却想起了那传说中的三大爷。 再想想那三大爷的战绩,宋二端起了茶缸,装作喝水堵嘴,就把刚才的事给滑过去了。 而这时,宋三道:“那人倒不装b,他是吹Nb。” “啥?吹Nb?”宋大皱眉,问道:“他说啥了,他吹Nb?” “他说他家有买卖。”宋三不屑地笑道:“说他家包车皮干运输、开百货商店……” 说到这里,宋三笑出了声,道:“还说他家有商会。” “商会?”听到这话,宋大也笑了,随即说道:“这都啥年代,还商会?” 但宋大笑完,却发现坐在他对面的吴保国、沈秋山没笑。 见宋大向自己看来,吴保国淡淡笑道:“宋大老板、宋三老板,他没吹Nb?” “嗯?”宋家三兄弟皆是一怔,就听吴保国道:“我上午跟老邵唠嗑,我问老邵了,老邵说那赵把头可特么有钱了,在十八道岗子那头儿还有势力。” 说完这话,吴保国稍微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就他结婚,老邵去来着。说是办了一百多桌,一桌二十道菜,老邵说不少菜他都没吃过。” “啥?”听吴保国这话,宋家三兄弟一脸的惊讶。 这年头运输难,东北没啥玩意。有钱人也见不着生猛海鲜,邵天鹏都没吃过的,那能是啥呀? “不是?”莽撞的宋二忍不住问道:“他家不也林区的吗?他能做啥呀?还没吃过?” “说是什么地三仙呐……”吴保国这话刚说一半,就被宋二打断道:“地三鲜都没吃过,这邵老爷子也不行啊。” “不是啊。”吴保国轻晃下脑袋,道:“说人家那地三仙是以前皇上吃的,不是咱吃的那茄子、土豆、辣椒,人家是熊肉、鹿肉跟虎肉。” “啥玩意儿?”宋二听得目瞪口呆,旁边宋大也不淡定了,一脸吃惊地问道:“他……他们都吃上虎肉啦?” 吴保国连点两下头,道:“老邵说是老虎崽子肉,估计是小老虎吧。” “哎呦我的妈呀!”宋大闻言,看向宋三道:“这要找他跟咱开山,还真行啊!” “行啥呀,大哥。”宋三苦笑道:“我跟他唠,他意思是没工夫,来不了。” “嗯?”听宋三这话,宋大看向吴保国,吴保国与宋大对视一眼后,问宋三道:“宋三老板,他没提什么条件吗?” “啊?”宋三一愣,下意识地摇头,就听吴保国追问道:“你那啥……你没跟他商量商量吗?” 宋三再次摇头,宋大轻叹一声,然后道:“行啦,等看啥时候有机会,我找他唠唠。” 宋大话音落下,沈秋山忽然开口,道:“宋大老板,要不你再等等也行。” 宋大看向沈秋山,沈秋山道:“我家在保卫科那亲戚说了,他这两天就联系他战友……” “那白扯。”宋大不等沈秋山说完,就摆手打断道:“打猎的门道儿不少呢,会打仗跟会打猎是两码事儿。” “不是,不是。”沈秋山道:“他那战友打猎也嘎嘎厉害。” “是吗?”一听这话,宋大顿时来了兴致。 “嗯!”沈秋山重重点头,道:“那人以前是部队的校枪员,那枪法就不用说了。退伍以后,回家连班都不上,就是打猎。 他那家伙上十次山,回家的时候空手两次那都算多的。那年我亲戚上他家溜达去,看那家前后园子里全是一个个雪包,扒开全是狍子、全是野猪。” “那没有用。”沈秋山都这么说了,宋大还是摇头,道:“开山趟岭可没那么简单,狍子、野猪算啥呀?那得能打虎、能打熊。” “能!”沈秋山道:“人家二十年前就打过虎!” “是吗?”这次宋大彻底变了脸色,并急于确认道:“沈把头,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我说是真的。”沈秋山道:“那还黑天呢,他咔咔两枪就给那东北虎磕死了。我家那头儿闹张三儿,我家亲戚说要找他呢。” 东北民间传说中,有张三变狼的故事。东北猎人认为直呼狼,会在冥冥中惊动野兽,于是便以张三代称。 这就和称虎为大虫,称蛇为长虫是一个道理。 沈秋山家那里闹狼患,那帮狼将当地跑山人折腾够呛,弄得他们上山时都不敢提狼,只以张三代替。 沈秋山提起这事,是想跟宋家兄弟搞好关系,好能将自己的参货卖出高价。 宋大知道沈秋山是啥想法,听沈秋山的话,他也很是心动。 于是,宋大便问沈秋山道:“沈把头,那你家亲戚说没说,要是请他那战友的话,得咋感谢人家呀?” “我亲戚说了,跟他战友谈好了以后,就跟他战友那林场沟通。”沈秋山道:“给他借调过来,按工资给他开补助,完了走前儿,再给他拿两条烟就得了呗。” “哎呦,这行啊。”宋大听得眼睛一亮,道:“那沈把头,那等给他请来以后,你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完了我过去瞅瞅,行不行?” “行啊!”沈秋山答应得很痛快,道:“那咋不行啊,我说就是这意思,呵呵……” 见自己外甥和宋大老板相视而笑,吴保国跟着笑道:“要能请来这人可是好了,要不那赵把头要的太……那啥了。” “可不咋地!”宋二瓮声瓮气地接茬道:“还想来放山,想啥呢一天呐!” “你快别说话了。”宋大回手拽了下宋二胳膊,紧接着又瞪了他一眼。 “宋大老板。”这时,吴保国问宋大道:“那你还找不找赵把头唠了?” “那我还找他干啥呀?”宋大笑着说完这话,看向沈秋山道:“我这回就等沈把头电话了。” “呵呵呵……”沈秋山一笑,道:“宋大老板你就等我电话吧。” 说完这话,沈秋山想起一事,便问宋大道:“宋大老板,今年夫妻参的价能怎么样儿?” 高人还没请到呢,沈秋山先琢磨抬参、卖参了。 “夫妻参……”宋大微微摇头,道:“那卖不过三龙,七八十年的撑死两千块钱。咱说还得品相差不多的,除非是品相特别好的,价还能往上扬一扬。” 说完这话,宋大中间有个停顿,然后道:“但扬也扬不多少。” “宋大老板。”沈秋山仍不死心,追问道:“那要是百年以上的……大仙童呢?” “夫妻参……大仙童?”说到后边那三个字的时候,宋大声音都变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沈秋山,问道:“沈把头,你见过那样儿的棒槌?” 这时,吴保国也一脸惊讶地看着沈秋山。之前他外甥只说是苗大货,也没说是夫妻参呐! “我没见过,呵呵……”沈秋山笑道:“我就听他们念叨过一嘴,我听着都感觉挺不可思议。” 听沈秋山如此说,宋大摇了摇头,道:“沈把头,你是听人攋悬了吧?那……样儿的大宝贝,想都不敢想啊。” 此时的沈秋山,面带笑意却藏机锋,似无意间问宋大道:“宋大老板,像你们有路子的话,要能有这棒槌,那得卖老钱了吧?” “那还说啥了?”宋大还是摇头,道:“那样儿的宝贝,想都不敢想啊。” …… 晚上照常吃喝、唠嗑,没有旁人打扰,赵军就和于万山、戴春华唠放山的事。 中途李镇江加入进来,四人聊得火热。 八点多钟,聚会散去,各帮人各自回宿舍休息。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6月1日,赵军几人照样在赵金辉的呼噜声中醒来。 吃早饭的时候,赵、邵两帮是一起吃的。 吃完以后,邵志强小声问赵军道:“赵军呐,我们回去,你回去不得?” “回去?”赵军看着邵志强,问道:“邵叔,咱不上那二楼等开会吗?” “啊,呵呵……”邵志强闻言一笑,道:“这会不光人去,棒槌还得去呢?” “啥?”赵军一怔,见其没反应过来,邵志强为他解释说:“咱开的这不叫参王大会吗?就没有参王,普通的不还有几苗呢吗?” “啊……”反应过来的赵军一笑,道:“邵叔,这我也不知道啊。” 今天是参王大会的正日子,不仅有几个参贩子会来,各帮把头有带参来的,也会在会上做展示。 还是那句话,作为一个参帮来说,赵家帮底蕴太单薄了。 如今赵军手里,除了邢三给他的那苗大仙童,他就只有三苗参。 其中一苗长须小奇货,赵军并没打算卖,一直将其留在家里,现在已经晒成了干参。 再就是两苗石龙,一苗是买庞家帮的,一苗是跟邵家帮一起抬出来的。 跟邵家帮抬出来的那苗石龙,赵军已经付了一半的钱,此时这苗参已经完全归了赵军。 这两苗石龙,都在吉普车上放着呢。但那是等开完参王大会以后,要卖给黄掌柜客户的。 所以,赵军并不打算将其在参王大会上展示。 这时,赵军扫了眼自己老舅和几个兄弟,然后发现就剩赵金辉没吃完了。 这胖小子正啃馒头呢,刀切的馒头不大,跟正常男人攥起来的拳头差不多大。 可赵金辉平均五口,就能造进去一个馒头。 大早晨也没整什么菜,就是豆腐汤外加小咸菜。 就见赵金辉左手拿馒头狠咬一口,然后右手端碗猛灌两口汤。随即一边咀嚼,一边放下碗,抄起筷子夹几根咸菜塞进嘴里。 “不是,金辉啊?”赵军皱眉问赵金辉,道:“你都吃几个馒头啦?你不说你一顿就吃半碗饭吗?” 听赵军这话,刚咬住馒头的赵金辉一愣。 “大外甥!”王强抬手,在赵军手腕上轻拍一下,笑道:“金辉人家就说一顿吃半碗饭,这今天早晨也没饭呐!就有馒头,人家也没定吃几个馒头。” 王强此话一出,众人发笑,李宝玉笑道:“按老舅这么说,我们金辉还少吃半碗饭呢。” “哈哈哈……”桌上几人笑出声来,赵金辉顿时感觉馒头不香了,当即把馒头一撂,道:“我不吃了!” “哎呦,你剩那一口了,快吃了吧。”张援民笑道:“别剩粮食,那不好。” “就是的。”李如海附和,道:“辉哥,咱吃!咱正长身体呢,咱必须得吃。你再胖二十斤,回去吓小翠一跳!” “我去你的!”赵金辉撂下碗就要擒李如海,李如海起身躲开,露出那边的解臣来。 一看自己正对赵金辉,解臣当即笑道:“吃,金辉,咱吃完!” 赵金辉瞪了解臣一眼,但这年头真没浪费粮食的,那馒头他都咬一多半了,剩下了也不好。赵金辉两口将馒头吃下、碗里汤喝完,然后七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七人没回宿舍,而是到了自家解放车后。 李宝玉麻利地上了后车箱,掀开盖着东西的苫布。 苫布下是汽油桶和一个破麻袋,李宝玉从破麻袋中掏出一个鼓鼓的公文包往下一送,便被解臣接过。 紧接着,李宝玉又从破麻袋里拽出一个蛇皮袋。 这次来参加参王大会,赵军是没带参,但他带钱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劫匪来了 当李宝玉从车上往下递钱的时候,一辆桑塔纳停在了他们不远处。 等赵军七人往出走的时候,从那桑塔纳上下来了两人。 两帮人一起往外走,在甬路上碰头时,双方皆是一愣。 那两人一个拎公文包,一个提蛇皮袋,包、袋都鼓鼓的,应该也是装的钱。 而那两人看到李如海夹着公文包,解臣扛着蛇皮袋,脸上也露出笑容。 拎公文包那人,一脸连毛胡子,面带凶相,看着不像个善茬。 可他一开口却是慢声细语,反差感极强地道:“你们也是来开会的?以前没见过你们呢?” “我们第一次来。”赵军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试着拉关系道:“师傅,听你这口音,你是辽省的啊?” “啊。”大胡子道:“我家锦州的。” “哎呦。”赵军闻言,侧身张手叫过赵金辉,随即对那大胡子说:“师傅,你跟我这兄弟,能算是老乡啊?” “老乡?”大胡子闻言,冲赵金辉一抬下巴,问道:“你家哪儿的?” “我家锦西的。”赵金辉此言一出,大胡子哈哈笑道:“锦西的,那可不老乡咋地?” 说完这话,大胡子视线从赵家帮众人脸上扫过,见这些人里几乎都是小年轻,于是便道:“瞅你们岁数都不大呢?收几年参了?” 赵军闻言一怔,他反应过来大胡子可能是把他们当刚到这里的参贩子了。 “我们……还没收过参呢,呵呵……”赵军笑着说道:“我们是放山的。” “放山的?”大胡子微微一愣,惊讶地看着赵军,问道:“那你是参把头啊?” 赵家帮七人中,王强、张援民相对年长一些,但说话的一直是赵军。 “嗯呢。”赵军点头,道:“对,我是参把头。” 赵军此话一出,就见对面俩人齐齐上前一步,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视线在解臣、李如海拿着的蛇皮袋、公文包上一扫,然后问道:“你们带了几苗棒槌来的?能不能让我们先搂一眼?” 这人还挺着急,而面对他抛出的问题,赵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个……我们没带棒槌来。” 听赵军这话,大胡子二人眉头皆是一皱,然后就听赵军解释说:“我们这趟来,主要是跟同行交流交流经验啥的。老板你要是需要棒槌,咱们可以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完了我们要抬着了,再给你打电话。” 赵军自认为自己这话说的没毛病,可大胡子二人已对他们起了轻视之心。 一帮年轻人,不带参货却背包罗伞的,一看就不是正经路子。 而就在这时,邵志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郭老板,你咋才来呢?” 邵志强口中的郭老板应该就是那大胡子,因为他转头唤了“邵把头”,然后就带着同伴向邵家帮六人迎去。 他迈步就走,连句话、连个眼神都没给赵军,直接就把赵家帮七人晾在了原地。 赵军脸上笑容凝固,他身后的李宝玉轻哼一声,却被王强拽住胳膊。 虽不知赵家帮和郭大胡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郭大胡子对赵家帮的轻视被邵天鹏看在眼里。 趁邵志强跟郭大胡子打招呼时,邵天鹏冲赵军招手。 不管郭大胡子如何无礼,邵家帮跟赵家帮之间都是没问题的。而且自来了这里,邵天鹏几次三番替赵家帮、赵军扬名,属实是够意思。 赵军带人过去时,就听郭大胡子正为邵天鹏、邵志强介绍他带来那人,道:“邵老爷子、邵把头,这是我叔伯兄弟的二舅子,他家在桓仁。跟你们一样儿,他也是参把头。” “啊……”邵志强顺着郭大胡子的介绍看过去,与那人互道辛苦、互报家门。 那人说他名叫黄文斌,家在桓仁二棚甸子。 这时,郭大胡子对黄文斌道:“二哥,这你跟老爷子、邵把头他们都认识了,完了你们没事儿多走动、多交流。” 说到这里,郭大胡子手往黄文斌胳膊肘上轻轻一拍,道:“人家祖辈都是放山人,邵老爷子的父亲还在世呢,那老人家……” 说着,郭大胡子一竖大拇指,道:“是这个!” 郭大胡子如此夸奖邵秃爪子,邵家帮人脸上皆露出笑容,邵天鹏更是哈哈一笑。 夸完邵家人,郭大胡子回手往黄文斌那边一比划,然后对邵天鹏等人道:“我二哥他们家也是老放山的,他爷那老爷子,那是……哪年呐?” 说到这里,郭大胡子停顿下来,转头看向黄文斌。 赵、邵两帮谁也不知道郭大胡子说的是啥,而黄文斌却笑着说道:“1935年,民国24年。” “对,对。”郭大胡子连连点头,随即说道:“那年他爷抬出一苗大仙童,那大仙童得有二百年,上秤称是一斤三两三,卖了四十二根小黄鱼。” 说完这话,郭大胡子手往上一抬,道:“这在桓仁放山行,那也是头子!” 听郭大胡子这话,邵天鹏视线在黄文斌面上停留片刻,问道:“黄把头是满族人吧?” 辽省的几个野山参产区主要集中在东部地区,那一片属长白山山脉西南延伸带。而且那一片多是满族的聚集地,像黄文斌的桓仁、戴春华的宽甸,都是满自治县。 听邵天鹏这一问,赵军猜到老头子可能是怀疑这黄文斌祖上跟打牲乌拉衙门有关。 可此时的黄文斌,却是一脸骄傲地道:“是,我家老祖宗是豫亲王多铎。” 黄文斌此话一出,邵天鹏微微点头。 而赵军却是一愣,他没听明白黄文斌的话。想知道黄文斌说他祖宗多个啥,但黄文斌在跟前,赵军又不好意思问身边人。 这时,邵天鹏就打算把赵军介绍给郭大胡子和黄文斌。可郭大胡子却抢先一步,问邵志强道:“邵把头,你们这次来,带啥参货了?让我先搂一眼呗?” 邵志强一怔,他咔吧下眼睛,正想着怎么拒绝,就见一辆吉普车驶入工厂大院。 这吉普车进院以后没往停车区去,而是直奔众人就来了。 准确的说,车是直奔郭大胡子就来了。 夹着公文包的郭大胡子紧忙躲闪,吉普车停在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上。 转过身的郭大胡子,指着吉普车一顿脏话输出。在脏话中,赵军听到了一个叫张跃进的名字。 吉普车车门打开,车上开始往下下人。眼看车上下来五个人,郭大胡子也不骂了,他夹着公文包、拉着黄文斌往邵家帮身后躲。 这时,赵、邵两帮没人去管郭大胡子,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李如海。 因为从副驾驶下来的人,年纪约在四十岁左右,他一身黑色中山装,脚上穿着皮鞋……跟李如海撞衫了。 这人应该就是郭大胡子口中的张跃进,而他下来后,手指郭大胡子所在的方向,喝道:“郭大胡子,你给我站那儿!” “我站你奶奶个孙子!”郭大胡子甩下句脏话,然后带着黄文斌就往那边的小楼跑去。 “俏丽哇的郭大胡子!”张跃进跳脚,指着郭大胡子离去的方向,骂道:“你别让我抓住你!我要抓住你的,我特么不给你屎打出来,我算你拉的干净!” “张老板呐。”邵志强迎上去,抱拳跟张跃进打招呼。 “邵把头。”张跃进抱拳回礼后,又冲邵天鹏抱拳,并唤了声“邵老爷子”。 “咋地了,张老板?”邵天鹏在还礼后,笑着问张跃进道:“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可拉倒吧,老爷子。”张跃进没好气地道:“郭大胡子这逼养子真特么狗!他撬我行不说,还四处讲究我。” 张跃进说的撬行是截胡他生意的意思,而讲究就是说他坏话了。 听张跃进这么说,邵天鹏并没吱声。 而紧接着,就见张跃进指着郭大胡子离去的方向,继续说道:“这虎b,跟我亲家讲究我,还告诉我亲家别跟我来往。” “呵呵……” 张跃进的话,把大伙逗笑了。 见众人发笑,张跃进道:“真的!他跟我亲家都说完,他一拍脑瓜门反应过来了。” “哈哈哈……” 笑声四起,而这时张跃进回头冲刚才从驾驶室下来的年轻人,道:“小三啊,去给车停那边儿去。看人家都停哪儿了,咱就停哪儿。” “哎,老叔,我知道。”那被张跃进唤作小三的应了一声,转身拉车门进了驾驶室。 而这时,张跃进注意到了和他撞衫的李如海,他当即笑着问李如海道:“这小伙儿谁呀?咋这么会穿呢?” 周围人轻笑声中,李如海笑着向张跃进抱拳。 张跃进不因李如海年纪小而有所轻视,在他抱拳回应时,旁边邵天鹏上前,为他和赵军做介绍。 听邵天鹏说赵军一伙人是参帮,张跃进虽惊讶这些人的年轻,但却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很热情地跟赵军见礼。 邵天鹏一如既往地替赵军、赵家帮扬名,只听他对张跃进道:“张老板,你可能不知道。就卖给京城大老板的木龙、小白龙,都是赵把头他们抬出来的。” “呦!”张跃进闻言,再次看向赵军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惊讶。 这人随即一笑,冲赵军竖起大拇指,道:“年轻人真行!真有本事!” “张老板,过奖了。”赵军轻轻一笑,很客气地回了一句。 之前只要被人夸,赵军都是淡淡一笑。但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李如海对赵军的这个做法提出了批评。 李如海说赵军,江湖儿女不能太谦虚,太谦虚让人觉得你性子软、好欺负。 再一个人家夸你,你光笑不说话,感觉这样不太好。 然后,李如海就教给赵军这样回应的方式。 此时一试,赵军感觉不错。而张跃进又夸赵军,道:“这可不是过奖啊,芽草市能放出小白龙,这是本事!” 张跃进说话的方式,赵军很喜欢。但他对张跃进的本事一说,却是不认同的。 不光赵军不认同,王强等人也不认同。 因为,那小白龙是马洋一脚踩出来的。 但人家又夸咱了,赵军便用李如海教他的话,笑着回应道:“微末本事,何足挂齿,您也太抬举了。” 张跃进闻言,不禁眼睛一亮,他感觉赵军这年轻人不仅有本事,而且还有文化,是放山行中少有的年轻俊杰。 接下来,张跃进和赵军、邵天鹏、邵志强边走边聊,就这么上到了二楼。 当他们到时,那郭大胡子正跟庞振东、于万山几人唠嗑呢。 眼看张跃进到了,吴保国等人纷纷起身迎接,而郭大胡子却往别人后面躲。 见礼后,众人纷纷落座,宋家三兄弟和张跃进一行五人坐在一起,因为他们属于收参的。 按理郭大胡子也应该过来,但他应该是怕张跃进,就跟黄文斌一直赖在庞振东身旁不走。 这时,宋大问吴保国道:“吴把头,徐老板他们来不来了?” “来吧……”吴保国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的钟,道:“他说肯定来呀。” “那咱等不等他呀?”宋大又问了这么一句,吴保国道:“那咱边开会,边等他呢?” “我看行。”宋大点了下头,然后看向张跃进,道:“张老板,你说呢?” “我咋地都行。”张跃进如此说,然后就听吴保国道:“那咱就先开会。” 说完这话,作为东道主的吴保国起身,向四周抱拳道:“各位老板、各位同行,咱今天……” 吴保国话没说完,就听楼梯口传来喊声:“吴把头!” 吴保国眉头一皱,但也停了下来。而这时,就见楼梯口上来一人。 这人三十多岁,左脸上一道血凛子。 紧跟着他的还有两人,这两人脸上也都带伤。 “哎呦我的天呐!”吴保国见状,紧忙迎上前问道:“徐老板,你这咋整的?” “妈的!”脸上带血凛子那人爆粗口,道:“进城前碰上一帮劫道的……” “啥?”吴保国闻言大惊,周围人瞬间议论纷纷。 “徐老板,你们从城南进来的?”吴保国如此问,徐老板道:“没有,我们今天从北头进的城。” “我艹!”那边岁数挺大的张富有道:“不能是舒兰那伙人吧?” 张富有话音落下,孙大谷提出质疑,道:“不能吧,他们一个劫道的,跑这大远干啥呀?还能是跟咱过来的?” 孙、张两帮是跟宋家三兄弟乘坐汽车来的抚松,孙大谷不信那伙劫道的也有车。 “他们不能是得到啥消息了吧?”张富有被堵过一次,就被吓得够呛,此时他起身扫视众人,道:“听说咱们这帮人在这儿开会,就奔咱们来了。” 说完这话,张富有稍微停顿一下,才又道:“这要给咱们都抢了,他们可妥了。” “不能啊,老张。”邵天鹏道:“咱这多少人、多少枪呢?还能让他们劫了?” “就是的。”吴保国也道:“光天化日的,在城里头还能让劫?老张你寻思啥呢?” 听邵天鹏、吴保国这么说,张富有不吱声了。 这时,吴保国招呼人去拿药水给徐老板三人处理伤口。 众人都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徐老板被劫的经历。 赵家帮几人也凑了过去,而这时,赵军忽然想起一事:“舒兰城外那伙劫匪之前抢过一苗琥珀龙啊!难不成他们真的来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参贩暗拍参 赵军要出价 听说姓徐的参贩子路遇劫匪,在此集会的参把头、参贩子都不免有些害怕。 他们来开会,有的带钱,有的带参,这要让人抢一把,换做谁都得闹心。 这么一耽搁,参王大会就推迟了将近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里,赵军不仅听完了徐老板被抢的经历,也知道这徐老板名叫徐千里,是吉省靖宇县人。 靖宇县也是吉省野山参的主要产区之一,县里有一个叫八宝栏子的地方,在参行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相传明朝末年,战乱四起。放山行的祖师爷孙良为给母亲治病并谋生,冒险闯关东,前往长白山采参。 那时候的靖宇县叫蒙江,孙良到蒙江后,在山林中发现一大片人参果,然后一连抬出了八苗野山参。 那八苗野山参,重量都在旧制的八两以上。 正所谓:七两为参,八两为宝。那八苗野山参皆属参宝,于是当地就改名为八宝栏子。 这地名一直存在至今,那附近也常年有放山人徘徊。 徐千里家离八宝栏子不远,他家在那尔轰镇那尔轰林场。 这林场是1985年才成立,施业没多久,生态环境保持得很好。 等徐千里脸上的伤口涂上药水,他也渐渐地平静下来。 于是,已经推迟近四十分钟的参王大会继续召开。 还是作为东道主的吴保国走到众人中间,大声道:“各位老板、各位把头、各位同行,今天我们聚在这里,召开第七届参王大会。 咱们这些年举办参王大会,既增强了行内的交流,也促进了与外界的沟通。 像今天呐,张老板、胡老板、徐老板,还有三位宋老板都莅临此地。我呢,代表在座的放山行人先表个态。 咱们进行交流,买卖不成仁义在。买卖要成呢,就必是俩好嘎一好。我们放山行人绝不会做出以次充好、滥竽充数的事儿。” 说完这话,吴保国转向那几个参贩子,微微欠身笑道:“也望各位老板对我们多多照顾。” 赵家帮人经常在家开会,每逢王美兰进行“重要”讲话时,必须得有热烈的掌声响起。 时间一久,赵家帮人都养成习惯了。随着吴保国发言,赵家帮几人几次将手合在胸前。 可直到吴保国话音落下,在场的众人也没有鼓掌的。 而随着赵家帮人纷纷将手放下,那边张跃进接吴保国的话茬,道:“我要四十苗五十年的棒槌,品相不用考虑,最好还是残参。” 听张跃进这话,赵军竖起耳朵往左右观瞧。 既然张跃进来参加参王大会,而且在会上把这话抛出来了,那就是肯定有人能满足他呀。 而这个季节,手里能有四十苗五十年野山参的,即便是干货,那也有些超乎赵军想象了。 赵军往左右一看,瞬间就看出了端倪,只见左边邵家帮管事、右边庞家帮管事都拿着本和笔做记录呢。 赵军见状,回想之前邵天鹏说过的话,瞬间明白过来,这张跃进要的货不是现在就要。 而是先下个订单,让这些参把头给他留意着。等十月份再来的时候,再跟这些人收参。 明白过来的赵军,紧忙给李如海使个眼色。这时的李如海也观察明白了,他向赵军点头回应后,从胸前口袋中拿出纸和笔。 这时,张跃进继续说道:“六七十年的,我要二十苗,也是不用看品相,残的就行。” 赵军不清楚张跃进的具体路子,但听他说不用考虑品相,而且要残参,那无疑就是给药厂、药房供应。 张跃进话音落下,整个二楼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各参帮管事书写发出的沙沙声。 张跃进稍微停顿了两三秒钟,在给各管事留下记录的时间后,他再次开口说道:“百八十年的棒槌,要有残参,不管品相好不好,我都要了。而且有多少,我要多少。” 张跃进话音刚落,他的死对头郭大胡子立刻起身。 只见这大胡子冲参帮这边抱拳,道:“各位把头,百八十年的残参我也要。” 说完这句话,郭大胡子斜了张跃进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而且不管张跃进出多少钱,我都比他高两成。” “去你妈的!”被人寻衅至此,张跃进张嘴就骂,而且骂的同时,迈步就往郭大胡子身前凑。 “哎?”吴保国一看不对劲,紧忙上前拦住张跃进,道:“张老板,别生气,别生气。” “张老板,你这是干啥呢?”宋大对张跃进出言道:“人家吴把头刚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怎么还骂人、还动手呢?” “你光说我干啥呀?”能看得出来,这张跃进是个性情中人,宋大一插嘴,他便奔宋大来了。 此时张跃进指着郭大胡子,对宋大说:“我刚说完我收,他那边儿就加钱。这搁你,你愿意呀?” 张跃进这么说倒也没毛病,宋大叹了口气,刚要再说些什么,却听一旁徐千里道:“要有百八十年的残参,我也要!” 说完这话,徐千里视线扫过张跃进、郭大胡子,道:“不行咱就袖里吞金!” 袖里吞金是一种传统的袖中议价方式,当有外人在场时,买卖双方为保密价格、维护交易双方颜面,通常双方就会将双手伸入袖中,靠特定手势传递价格。 “啥袖里吞金呐?”郭大胡子不屑地瞥了徐千里一眼,道:“我跟你扯那个呢?谁给的多,棒槌归谁呗!” “你仨是不是有大病?”宋大忽然的一句话,成功吸引来了张跃进、徐千里和郭大胡子愤怒的目光。 然后,就听宋大说道:“那棒槌还没影儿呢,你们在这儿呛呛啥呀?你们有病啊?” 开会也有几分钟了,除了吴保国讲几句话,就听这几个所谓的大老板争吵。 赵军看邵天鹏他们见怪不怪的样子,想来这种场面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就有争斗。 每次开参王大会,参货摆在眼前,作为收参的谁都想低价收货,然后转手高价卖钱。 可要就自己一个买家还好说,旁边还有几个同行的话,这事儿就挺麻烦。 所以,赵军估计这几个人之间的恩怨小不了。就像张跃进和郭大胡子,矛盾都摆到明面上了。 而那徐千里和宋大,瞅着也不像省油的灯。 “几位老板。”这时,吴保国上前做和事老,笑道:“咱好不容聚一起,咱乐乐呵呵的,咱都别吵吵哈。” 宋大等人倒是给了东道主几分薄面,见这几人不说话了,吴保国又道:“这几天呐,我跟老邵、老孙和老张也商量了。好货谁都想要,咱为了不伤和气,咱干脆来个暗拍。” “暗拍?”宋大眉头一挑,问道:“吴把头,你们什么意思?” 在最开始三年的参王大会上,通货都是随便交易,而上等的野山参都是竞价交易,也就是拍卖。 那样一来,参帮合适,这些参贩子不合适。 所以等到第四年六月一号的参王大会,参贩子是一个也没来。 后来,邵天鹏、吴保国等老辈参把头就派管事去找这些参贩子谈。 可那一谈,就落入了下风。从那以后就变成了自由交易,这样儿参货价格就被压得厉害。 虽说即便如此,参贩子们给出的价格,还是比卖到收购站要高。但参帮在深山老林里摸爬滚打地遭罪,不就是为了多挣几个钱吗? 所以,几个老把头又一顿商量,最终想出这么个办法。 面对宋大等人的疑问,吴保国道:“咱这些人几乎天天跟棒槌打交道,什么货咱搭眼儿一看,就知道值几个钱。 暗拍就是这棒槌过了眼以后,各位老板就把自己心里想出的价格写到纸上。都写完了,一起把这纸往出一亮,谁写的价格高,这棒槌就归谁。” 吴保国的话,张跃进几人倒是都听明白了。 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听吴保国问道:“各位老板,要不咱试一下?” 张跃进等人一怔,那边吴保国冲身后招了招手,吴家帮管事魏松波手捧一托盘上前。 那托盘上有个红布包,吴保国将红布包打开后,从上面捏起一苗参来。 此参一出,不光众参贩子,就连各帮参把头也都眼前一亮。 那参虽是干货,但形体不小,看着分量也不会小,锦皮、细纹、清须、珍珠点点。 令人惊讶的是,这参的芦碗。 正常参的芦头是由圆芦、堆花芦、马牙芦组成。 这参的芦头,圆芦部分堆得很紧实,细看能看出堆花芦堆圆芦的痕迹。但往上没有堆花芦,都是马牙芦,而且都是大马牙芦。 展示一圈后,吴保国将参放回托盘上,随即冲魏松波抬手示意。 魏松波端着托盘,从宋家三兄弟开始,让几个参贩子看参。 宋大在征求过魏松波的同意后,伸手捏住芦头将参拿在面前。 这参虽是干参,但入手就有分量。这时,宋二在宋大耳边小声问道:“大哥,这是趴货吧?” 宋大摇了摇头,将参放回托盘上。魏松波端着托盘走到张跃进面前,让张跃进看参。 张跃进看完,宋千里看,然后是郭大胡子看。 四伙参贩子看完,吴保国挥手示意,让魏松波端着参到参帮那边,将这参呈于各参帮把头。 吴保国倒没想让同行们买他的参,只是这种参难遇,想让大伙看看,互相交流一下。 参帮这些人天天跟参打交道,他们也愿意研究这个。或许说,野山参的野性飞扬、形态各异在他们眼中,是一种特殊的美。 趁着各参帮赏参的时候,吴保国笑着问张跃进等人,道:“各位老板,看我这棒槌咋样儿?” “好!”宋大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这正经得有年头了。” “呵呵……”吴保国一笑,看向张跃进几人,道:“各位老板,要相中的话,咱写个价?” 吴保国说话时,手下有人给他拿来纸笔。他分出只铅笔和一张白纸放在郭大胡子面前,笑道:“郭老板,相中了咱就写个价,不相中咱就拉倒。” 说完这话,吴保国话锋一转,又道:“但咱先说好了,咱写价不能少于两千块钱。少两千,那肯定是不行。” 说着,吴保国又给徐千里递了笔和纸。 四伙参贩子都拿到纸和笔后,他们并没第一时间写价,而是先隐蔽地观察其他对手。 吴保国不但不催促,反而过去和他的同行开始了交流。 到参帮这边,魏松波就没端着参一个一个给看,而是将托盘放到了中间,然后各家把头都围了过来。 黄文斌虽也是第一次来参加大会,但赶巧魏松波就把参放在了他眼前。 黄文斌捏着芦头将参拿在眼前观瞧片刻,待他将参放下时,正好吴保国过来,黄文斌便问吴保国道:“吴把头,这参刚抬出来的时候,一捏是不是鼓囊鼓囊的。” “嗯呐。”吴保国笑着应道:“鼓囊是鼓囊,但拿着压手。” 这时,拿起那参的邵天鹏让身旁赵军、邵志强一起看参。 赵军看参时,吴保国、黄文斌的话传入他耳中。赵军心知这二人说的不错,而且这参此时要切片的话,那参片必是片片都带蜂窝眼。 但这参没有问题,不管从药用价值,还是从品相上来说,都是一苗好参。 “吴把头。”这时,赵军轻声唤吴保国,问道:“我能跟着出价不?” “啥?”吴保国一愣,旁边人也都惊讶地看着赵军。 “赵把头,你……”吴保国看着赵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这时,赵军笑道:“吴把头,这参我一看就喜欢,我能跟着出价不?” “不是?”听赵军这话,还不等吴保国说什么,那边的郭大胡子先不干了,他起身嚷道:“吴把头,他出价不行啊!他出价,那不是给你抬价呢吗?” “这……郭老板,这抬啥价呀?”吴保国道:“你们大伙又不是明价拍,自己写的价,别人谁也不知道。谈不上抬价,对不对?” “我感觉也是。”吴保国话音落下,邵天鹏跟着附和一声,道:“赵把头小年轻,啥事儿都乐意凑热闹。 要我说,老吴啊,你给赵把头拿个纸、拿个笔,让他跟着掺和、掺和呗。” “不是啊,邵老爷子。”郭大胡子对邵天鹏的话提出质疑,道:“你让他掺和,他跟着掺和,万一落他手,他能买吗?” 听郭大胡子这话,赵军呵呵一笑,转身冲李如海招招手,李如海提起了立在脚旁的公文包。 药酒开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百九十章 赵军拿下大马牙 又见奇货艼帽子 不管市场行情如何,好货永远不愁卖。 作为几大参帮抛出来参与暗拍的第一参,那苗大马牙芦参的品质毋庸置疑。 正常来说,野山参的芦头是判断参龄的主要依据。懂行人可以通过查芦头的受伤点和圆芦、堆花芦、马牙芦的数量来大致推测参龄。 但这种大马牙芦参是例外的。 不过就如吴保国所说,在场这些参把头、参贩子都不是白给的。哪怕这参特殊,这些人也能断出,这参的参龄得在八十年左右。 八十年的参龄在小说画本中算不得什么,但要放到现实里,这已经是大年份的野山参了。 这样的一苗参一出现,四大参贩子都有了将其收到手的心思。 可今时不同往日,刚才吴保国提出的暗拍打了张跃进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四大参贩子彼此之间有竞争、有龌龊,但在参王大会对上参帮团体时,同为买方的他们又属于一条线上的蚂蚱。 对于吴保国提出的暗拍,四大参贩子明白这对自己不利。但他们想挣钱,还不离开这些放山人。 不好正面否决吴保国提议的参贩子们,准备采取老办法和参帮们对抗。 而他们的老办法,就是不参与。只要四人谁也不出价,参帮把头们拿出来的参都卖不出去,参贩子就可以提议改变交易方式了。 所以,张跃进他们拿到笔和纸后,谁也没往纸上写价,而是互相交换着眼神。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半路忽然杀出个程咬金。 而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这程咬金竟然还是从参帮里杀出来的。 这时面对郭大胡子的质疑,一身中山装的李如海,手提公文包上前,一脸骄傲地来到赵军身旁。 李如海一手提、一手托,将鼓鼓的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然后李如海将公文包打开后,双手把着两边将其一转,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包里满满的现金。 看到这一幕,不光四大参贩子懵了,就连各大参帮把头、参丁也都懵了。 最先回过神的是吴保国,他狐疑地看向邵天鹏。但见邵天鹏一脸懵逼,吴保国才知道赵军不是邵天鹏安排的托。 但对于赵军的行为,吴保国是乐于见到的,这毕竟是对他们一方有利的。 相反,四大参贩子就不乐意了,徐千里再次提出质疑,问赵军道:“那个……赵把头,你到底是干啥的呀?”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趁机为自己赵家帮打广告,道:“我呢,家里祖辈都是跑山的,打猎、放山我都还行。 然后除了跑山呢,我家还有个商会,主要是收皮张和熊胆。棒槌呢,我们卖,也买。我们放山抬出来的棒槌,能卖上价的,就卖。卖不上价,就不卖。然后要看着好的棒槌呢,我们也买。” 赵军说这话,还有参与竞价,都不怕得罪这些参贩子。 因为赵军前世在这行里混明白了,他了解大多数参贩子的行事风格。 当你手里有好货的时候,即便你住老虎洞对面,这些人也能找你家收参去。 可你手里要没好货,这些人又是另外一副嘴脸了。 参贩子的这种作风,能拿捏大多数的参帮。因为参帮的收货,不只是把头的。 像邵、吴、张、孙这些有历史的参帮,哪个都二三十号参丁。至于李镇江、戴春华、于万山三人手下,参丁最少的也达到了十三人。 手下这么些人等着吃饭、等着分红,参把头的压力很大。 这种情况下,参把头不敢押太多货,这就导致他们不太敢得罪这些参贩子。 而这,却拿捏不了赵家帮。 赵家帮放山,放着品相一般的或是残参,根本不往出卖,而是留着自己家用。 年份浅的给赵有财泡酒,年份高的晾干了,留着给家里产妇补身体。 赵军、李宝玉虽然刚结婚,但他们身体都没毛病,想来用不了一年,马玲和刘梅就能怀上。 而且张援民、杨玉凤,还有林祥顺、徐春燕,这两对夫妇一直都有要二胎的心思。 所以,赵家帮放山出来的通货根本不卖。 不卖通货,也不怕压货,赵军管他谁是谁呢? 看到心仪的棒槌,直接公平竞争,价高者得就完了呗。 赵军对自己的一番介绍,镇住了四伙参贩子,惊呆了各大参帮。那些参贩子、老把头闯荡多年,也没见过赵军这样的跑山人啊。 “那个……”这时,反应过来的吴保国,直接问各大参帮把头道:“各位把头,赵把头要跟着出价,我是同意,你们同意不?” “同意!” “同意。” …… 对参帮来说,每多一个买主,对他们都是好事。 有好事,谁能不同意啊?就连庞振东也赞成赵军参与出价。 眼看邵、吴、张、孙、于、戴、李七大参帮都同意了,四伙参贩子想反对都说不出口。 就这样,赵军乐呵地从吴保国手中接过了纸和笔。 这一刻,四伙参贩子脸色都不是很好,但事已至此,除非他们现在放弃,否则都得硬着头皮参与这次暗拍。 “吴把头。”这时宋大问吴保国,道:“这我们五个人出价,要是有俩价高的,都写一样儿的,那咋办呐?” “那这俩人就再写一次。”吴保国笑道:“比如你们五个人,三人写八十,俩人写一百。那写八十那三人就完事儿,写一百这两人再出一次价。只要比一百多就行,然后再比个高低。” 听吴保国这么说,宋大脸色愈发不好,吴保国给出的解决方案倒是没问题,但却都是对他们参帮有利的。 可事已至此,就还是那句话,除非他们放弃,否则就得跟着参与。 而要让宋大放弃,宋大还不甘心。所以宋大一咬牙,拿着笔就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 眼看宋大动手,郭大胡子和徐千里都不再犹豫。 谁都想赚钱,而参贩子要想赚钱,就不能错过眼前的小精品。 眼看同行们都参与到竞价中,手握铅笔的张跃进皱起眉头。以他在参行摸爬滚打这些年的经历,张跃进不难断出,刚刚过手那苗参的价值在两千七八百往上,但基本上不会超过三千五百块。 参与竞价的张跃进,只需写一个在这个范围的数字就可以了。 但参贩子收参并不是自己用,他们要转手挣钱。所以买入这苗参时,出的价格就不能太高。要不然利润小不说,以后再往外出手还费劲。 所以,张跃进便在纸上写了个三千零五十。 那五十零头是张跃进藏的心眼,他感觉自己的对手可能会有人写三千。这样自己加这五十,就有可能避免了二次出价。 这时参与竞价的五人都停下了笔,见此情形吴保国、邵天鹏、孙大谷和张富有四位老把头分别站到了宋大、张跃进、徐千里和郭大胡子面前。 “宋大老板写完了哈?”吴保国笑着对宋大说道:“写完了,就给我吧。” 说完,吴保国从宋大手中接过了竞价的纸。 那边邵天鹏、孙大谷、张富有也是如此,而拿走赵军出价的,是他的老仇人沈秋山。 经过一天一宿的消化,赵军的心已经平静下来。反正背信弃义的不是自己,自己纠结那么多干啥?以后要有机会,磕他就完了呗。 所以在将纸递给沈秋山时,赵军还咧嘴冲他一笑。也不知道赵军是笑起来磕碜还是咋回事,这一看到赵军的笑容,沈秋山心里顿感发毛。 “来!”眼看五张纸都被从竞价人手中收走,吴保国也不说废话,直接将手中纸一转,道:“宋大老板出价三千零五十!” 听到吴保国这话,张跃进猛地转头看向宋大。 但随着吴保国话音落下,邵天鹏道:“张老板出价,也是三千零五十。” 宋大一怔,转头看去,正好与张跃进四目相对。 两人只觉尴尬,齐齐别过脸去,并在心里思索稍后可能存在的二次出价,自己应该出多少。 就在他们胡思乱想时,孙大谷的声音响起:“徐老板出价三千。” 听到这话的张跃进、宋大脸上都露出笑容,虽然有人和自己想到了一起。但能压住一个,也能展现出自己的精明。 可宋大和张跃进并没得意多久,就听张富有道:“郭大老板出价三千零七十。” 张富有此话一出,宋大、张跃进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他们出价三千零五十,而郭大胡子出价三千零七十。 只比他们多出了二十块钱,可这不但让宋大和张跃进与那参失之交臂,还让在场所有人知道了,郭大胡子预判了他俩的预判。 郭大胡子要出价三千一百都没这效果,可这二十块钱,就是打了宋大和张跃进的脸。 “哈哈哈……”郭大胡子张狂的笑声响起,他得意地瞥了宋大和张跃进一眼,然后对吴保国道:“吴把头,你们整这暗拍挺有意思啊,以后咱都这么整吧。” “啊,呵呵……”吴保国干笑一声,却听沈秋山道:“赵把头出价三千一百块。” 沈秋山此话一出,郭大胡子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军。 虽说他不愿意赵军参与进来,但他并不是怕了赵军。 即便李如海亮出一公文包的钱,但郭大胡子就如初见时一样,并没把赵军放在眼里。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最后赵军竟以三十块钱的差价压过了他。 这要没争过宋大、张跃进和徐千里,郭大胡子都不会感觉没面子。可要让赵军给压了,那郭大胡子就感觉有口恶气压在了胸口。 与郭大胡子不同的是,此时宋大和张跃进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俩人一脸看热闹地看向了郭大胡子,看得郭大胡子心里更为恼怒。 “恭喜赵把头!”吴保国笑着冲赵军抱拳道喜,赵军起身抱拳回应后,按着李如海昨天教他的,向四伙参贩子抱拳道:“各位老板,承让。” 郭大胡子阴沉着脸,未有任何动作,宋大、徐千里抬手抱拳,而张跃进却是笑道:“赵把头客气了,你这年轻人有文化还有魄力,行!” “嗯?”被张跃进这么一夸,赵军不禁一怔。他活这两辈子,有夸他仁义的,有夸他脑瓜好使的,还有夸他长得精神的,但夸他有文化的,这张跃进还是第一人呐。 见赵军神色不对,刚夸完他的张跃进咔吧下眼睛,在心里回忆了一下,他确定自己夸的是真心实意,不知这赵把头为啥听完以后的表情不对劲呢。 张跃进是没看见,此时赵家帮王强五人也是面面相觑、神情各异。唯有李如海得意一笑,就好像张跃进是在夸他一样。 “赵把头,恭喜。”这时魏荣波端着那参来到赵军面前,赵军抱拳回应后,便由李如海上前与魏荣波交接、付款。 两帮管事带着参、钱到一旁,这边大会继续进行。 就见邵志强起身,冲四方抱拳,笑道:“各位老板、各位把头,今天我们邵家帮带来一苗七十年往上的艼帽子,请各位老板、各位把头多多捧场。” 邵志强说完,便有邵家帮管事林有力端着托盘上前,先是将一苗参呈到了宋大面前。 宋大照常捏着芦头将参从托盘上拿起,随着他的动作,赵军等人抬眼看去。 既然是参王大会,那么能在会上展示的,就都不是一般货。 吴家帮刚亮了一苗八十年的大马牙,邵家帮紧接着就拿出一苗七十年的艼帽子。 赵军在开山时,求告山神爷、老把头时,曾喊过一句五形俱全。 野山参的五形,乃是芦、艼、体、纹、须。 这五形是从上到下列出来的,首先最上面是芦头,而接下来的艼是生长在芦头上不定根。 这艼对野山参起固定支撑作用,能让生长在外的地上茎更为牢固。而且当野山参主根受损时,艼还可以代替根须作用,供给营养供地上茎生长。 随着野山参的生长,艼也逐渐发生变化。小毛顺长三十年前,蒜瓣五十年中间。枣核艼出半百后,紧抱老芦是真仙。 而邵家帮拿出艼帽子,却是不见参体只见艼! ? ?抱歉兄弟们,上网查图片,查查的……睡着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赵军断山参 打脸又踩人 当宋大将那苗参拈起时,王强、张援民等人下意识地挺直身板、仰着脖子向那参望去。 赵家帮论打围还行,可要论放山,他们的底蕴太差、底子太薄。 赵家帮七个人,除了赵军,其余六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艼帽子这个词。 这参经过宋大、张跃进、徐千里的手,落在郭大胡子手上时,他拈起参仔细看了一眼后,忽然将视线转向那正在听李如海汇报的赵军。 “赵把头。”郭大胡子唤赵军一声,唤得赵军一怔。 赵军抬手示意,李如海便退到其身后坐下。本来也没什么好汇报的,不过是李如海喜欢走那形式罢了。 刚刚郭大胡子唤赵军时,李如海正跟赵军说着“交易一切正常,钱货两讫”的话。 此时众人目光都集中在郭大胡子身上,他们都能看出来郭大胡子跟赵军不对付。此时郭大胡子突然来这么一句,接下来肯定是没什么好话。 果然,郭大胡子再张嘴就是:“赵把头,这棒槌我看不太好,你帮我断断呗?” 郭大胡子说他看不太好,并非是参不好,而是他看不明白这苗参。 至于郭大胡子说让赵军帮他断断,也是放山行里的行话,断参意思是从这参的生长经历开始谈,进而分析五形六体,讲说品相、年份及价值。 这在放山行里是一门很深的学问,但能来参加参王的,都不是一般人。 参帮这边除沈秋山外,其他参把头断这参都没问题。 至于参贩子那边,那就不用说了。要是断不明白参,那还收啥了? 郭大胡子自然也能断明白,此时不过是冲赵军发难罢了。这人心眼小,对赵军以三十元差价截胡大马牙参的事耿耿于怀。 他认为赵军年纪小,没有断参的本事,便来了这么一出,是想让赵军在同行面前丢面子。 此时,随着郭大胡子说出那句话,众人的视线又都转向了赵军。 都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真当遇到事不关己的争执时,人都愿意看个热闹。 当然,参帮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看赵军热闹,除了赵家帮看向郭大胡子的目光中满是愤怒,邵天鹏、邵志强也都皱起了眉头,于万山、戴春华则是面露两难之色。 邵天鹏双手扶着膝盖,想起身替赵军挡下郭大胡子的为难时,却见赵军起身,对众参帮抱拳道:“各位把头、同行,你们都是前辈。我赵军年纪小、资历浅,按理在你们面前,没有我赵军说话的份。 但这郭老板说他看不好这参,还指名道姓让我给断,那我就献丑了啊。” 听赵军这话,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感觉这热闹越来越好看了。 “林管事。”赵军转身,唤林有力道:“麻烦你把那棒槌给我拿过来。” 林有力闻言,先是看了邵天鹏一眼。 事已至此,赵军都把话说出去了,邵天鹏想拦也拦不住了。 见邵天鹏微微点头,林有力转回身看向郭大胡子,因为那苗参此时还在郭大胡子手里呢。 郭大胡子见状,当即将参放回托盘上,由林有力将其送到赵军面前。 赵军捏着芦头,将那苗参拿到面前。 断参需要丰富的经验,主要是得见识多。正常二十多岁的参把头能放山、能抬参,但能断参的几乎没有。 不过赵军虽然年轻,但他可不一般。 赵军搭眼一看,就见这参自芦头呈人字形下来,左边那撇粗,右边这捺细。左边皮色深,右边皮色浅。 乍一看,就好像左边的是参体,右边的是艼。 可这时,赵军想到之前邵志强说这是一苗艼帽子。 所谓艼帽子,是参芦头和艼加在一起的部分。 可以说,几乎每苗参都有艼帽子。但要说一苗参是艼帽子,那就证明这苗参除了芦头,就是艼。 赵军前世在罗刹收参,那见识可不一般。此时带着答案找细节,几乎瞬间就看明白了问题。 他右手提着芦头,左手捏着粗的边,笑道:“这要一般人呐,都得以为这边是主体,那你就让这参给骗了。” 说到这里,赵军左手两指往上移,点住左边贴芦头处一点外凸,道:“其实的圆芦茬在这儿呢,咱不知道为啥圆芦茬往下断了,但是……” 赵军说着,左手往右一划,划到右边说道:“这又拔出一个艼,就成了这个艼帽子。” 说着,赵军左手放下,只以右手拈着参冲众人展示,道:“这两个艼,皮色不一样,左边这个粗的干黄干黄,年份就久。” 说完这话,赵军又抬起左手,指着右边艼挨芦头的部分,笑道:“这棒槌遭灾不少,这又残头了。残头以后往上起芦,看这小芦碗。” 赵军一边说着,左手一边往上移动,当挪到马牙芦处时,赵军手指停顿,道:“在这儿又残头了,不知道它休眠了几年。” 到这里,赵军就已经把这苗参给断明白了。 但见赵军左手从后面往前一兜,将参托在掌上,大拇指点着左边年头长的艼,道:“都说野山参纹不下肩,但艼上指定是浑身跑纹的。年头一久,长得自然肉。” 就如赵军所说,这年头久的艼,长得非常肉实,而且皮色干黄,浑身长纹,就如参体一般。 这要是经验不够的,就得给这当品相极好的老参往回收。 说完这些话,赵军看向郭大胡子,笑着问道:“郭老板,你听明白了吗?” 说完这句话,赵军回手将参放回托盘上,然后他抬手对郭大胡子笑道:“郭老板,你这么做是对的,断不明白的参,咱千万不能收,呵呵……” 此时赵家帮人看向赵军的眼神中满是骄傲与自豪,刚才赵军断完那参时,要不是互相看着,王强他们都想给赵军“呱唧呱唧”了。 如今眼看赵军把话给郭大胡子顶回去,王强等人只觉得解气。 至于其他众参帮、另外三伙参贩子,他们都一脸兴奋地看向郭大胡子。 刚才他们想看赵军笑话,可当赵军将这苗参断得明明白白后,这些人就来看郭大胡子笑话了。 郭大胡子脸颊抽动、面色发青,他想回怼赵军两句,就又无言以对。 没办法,一开始是他自己说断不明白这参,让赵军帮他断的。现在赵军断明白了,正常来说郭大胡子还得谢谢赵军呢。 可这谢字,郭大胡子是死也说不出口,他瞪了赵军一眼后,唤邵志强道:“邵把头,你家这苗棒槌怎么说?我们出价不能低于多少?” 郭大胡子成功地将话题转移开,邵志强闻言,紧忙起身道:“这参不能少了六百块钱。” 这苗艼帽子算是一苗奇货,可这里的奇,是不寻常的意思。 它不像石龙、木龙药用价值那么高,而且五形不全。能卖到六百块钱往上,还是多亏了它年份够老呢。 “行!”郭大胡子二话不说,当即拿过纸笔开始写价。 宋大、张跃进、徐千里也是如此,而这次赵军就没出手。就像他刚才说的,他也不是什么参都收。 四个参贩子写好几价,还是吴保国、邵天鹏、孙大谷、张富有四人过去将他们竞价的纸收起,然后一一念价。 对这苗参,四人的竞争就没那么激烈了。 宋大出价七百五,张跃进出价七百二,徐千里出价七百,郭大胡子出价也是七百。 最终,宋大以七百五十块拿下了这苗七十多年的艼帽子。 当宋三和林有力进行交付时,张跃进在瞥了郭大胡子一眼后,又夸赵军道:“赵把头岁数小,本事可不小啊。这棒槌让你断的,真行啊!” 一听有人夸自己,赵军刚想按照李如海教他的,回一句“张老板您谬赞了”,却听那边有人插嘴道:“赵把头在邵把头家住好几天,这棒槌啥情况,他能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众人齐刷刷地向庞家帮所在之处望去。刚才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庞瞎子庞振东。 不过众人看了一眼庞瞎子后,又都将视线投向了赵军和邵家父子。 邵天鹏花白的眉毛一挑,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听郭大胡子笑道:“赵把头,整了半天,你是现学现卖呀!” “这不是啊,郭老板。”邵天鹏急忙起身,道:“赵把头在我家前儿,我们都没给这参拿出来。” “你可算了吧,邵老爷子,呵呵……”郭大胡子根本不相信赵军这小年轻会有那样的见识。 眼看邵天鹏还想说些什么,郭大胡子抬手将其打断,道:“行啦,邵老爷子,你先别说别的,我这前天收苗参,想让赵把头再给我断断。” 说完最后一句话,郭大胡子看向赵军,问道:“行不行啊,赵把头?” “行啊,郭老板。”赵军笑着应了一声,他与郭大胡子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擦出无形的火花。 “呵!”郭大胡子冷笑一声,从旁拿起他那公文包来。 郭大胡子将公文包打开,从中掏出个比小胳膊还粗的红布包。 郭大胡子将布包打开,露出里面裹成卷的毛巾。 郭大胡子将毛巾打开,露出一苗参来。 然后,郭大胡子拿参起身,大步走向赵军,道:“赵把头,你给我断断这参。” “嗯?”赵军起身,摊开手掌让郭大胡子将参放在他手上, 赵军一看,这又是一苗奇货,参体残身残头,而残头后没有地上茎,就一直休眠。 长期休眠憋在地下,这参残头处憋出两个芦头。 然后,两个芦头各生一艼。 这点就跟刚才那艼帽子不一样了,刚才那艼帽子是芦头与参体分离,然后从芦头上又憋出个艼,新艼与芦头上原有老艼共用一个芦头。 而郭大胡子拿出的这苗参,是两个艼各生一个芦头,然后两个芦头还各自出土。 这时,众参帮和那三伙参贩子虽不好上前,但他们纷纷抻脖,想要一看究竟。 “赵把头。”郭大胡子对赵军一笑,道:“麻烦你给我断断,这两个艼哪个是先长出来的?哪个是后长出来的?” 听到郭大胡子抛出的问题,赵军顿时心头一紧,他下意识地感觉郭大胡子这话有坑。 但事已至此,赵军只能将参拿起仔细观瞧。 “这俩艼不起长的。”这是赵军心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紧接着他仔细观察、对比两个艼。 “这个带拐弯儿,这个先长出来……不对!”赵军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他很快又自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赵军又看向另一个艼,感觉另一个艼也像先长出来的。 这时,赵军发现他断不了这两个艼哪个先、哪个后。 赵军心下一沉,但他几乎是瞬间就稳定了心神,再次仔细观察那两个艼。 “这谁也断不出来!”赵军不是卡拉米,他前世在罗刹收参、放山,见过的参海了。即便在场有很多老把头,赵军也不认为他们谁就能稳胜自己。 有着这样的自信心,赵军就相信自己的判断。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赵军在心中组织下语言,然后对郭大胡子道:“郭老板,这棒槌吧,你断不明白也属于正常。” 赵军开口就先踩了郭大胡子一下,踩的郭大胡子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差点就上不来气。 还不等郭大胡子说什么,就听赵军继续说道:“你这苗棒槌叫同心参,两芦头、两艼同心,但同心不同力。” 赵军这一番话,跟废话没啥区别,听得众人皆有不明觉厉之感。 赵家帮人惊讶地看看赵军,随即王强、张援民几人将视线转向李如海。 见他们看向自己,李如海摇了摇头,意思这话可不是我教的。 这时,赵军继续说道:“刚才邵把头拿出来那苗艼帽子,两个艼上的须子粗细不一样,老艼跟新艼的珍珠疙瘩也不一样大。那是因为差的年头多,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到这里,赵军话锋一转,道:“郭老板拿的这苗同心参呢,两个艼肯定不是一起长的,但前后差不了多久。看特征,谁也分辨不出来哪个先长、哪个后长。 但有意思的是啥呢?大伙看这两个芦头,它还不是一年出土的。咱再看这些碗儿,就能看出来哈,这参后来年年往出发地上茎,有时候这边出来,有时候那边出来,呵呵……这就叫呢,同心不同力。” 说完这话,赵军也不征求郭大胡子意见,单手托参向邵天鹏走去,并道:“邵爷,你给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第五百九十二章 直接给赵军跪了 赵军不等郭大胡子有反应,直接将那苗参送到了邵天鹏面前,邵天鹏拿起来看了两眼后,又把它交给吴保国。 刚才赵军竞价参拍,吴保国领他的情,此时吴保国接过参,仔细看了看两只艼的生长点,然后抬头冲赵军点了点头,才拿着参走向郭大胡子。 吴保国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郭老板收这小奇货是真不错,我瞅着都稀罕。” 其实这苗参的价值还不如邵家帮拿出的那苗艼帽子呢,而吴保国如此说,无非是给郭大胡子一个台阶下。 郭大胡子当然知道赵军说的没毛病,连连在赵军面前吃瘪,已让郭大胡子心生避让之意。接过参后,二话不说就想往起收。 可这时,作为郭大胡子的老对手,张跃进笑着唤郭大胡子道:“老郭啊,人家赵把头给你断的多明白呀,你咋连个屁都不知道放呢?” “你……”郭大胡子怒视张跃进,却听张跃进继续说道:“你倒谢谢人家呀。” “我……”郭大胡子闻言,愤恨地瞪了赵军一眼,收了参回到自己位置,气呼呼地往那一坐,拿毛巾将自己那苗棒槌裹起。 赵军并没在意郭大胡子的态度,反正吃亏的不是自己。至于郭大胡子的怀恨在心,赵军也不在乎,大不了就磕呗。 赵军、郭大胡子都不吱声,这事就算过去了。而中间出了这么个小插曲,大伙也全当看热闹了。 接下来,吴保国继续主持大会。 下面出场的是张家帮老把头张富有,随着他手下管事刘进宝拿出一苗参,张富有轻咳一声,道:“这趴货还是我刚上山那前儿,跟我爹密下的呢,这一晃四十年呐。 哎呀,那时候困难的,我都没想到,我能活到今天啊,呵呵……” 张富有说话时,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也难怪,四十年弹指一挥,昔日随父辈放山的年轻人如今已年过半百,怎能不让人心生惆怅? 听到张富有的话,赵军忽然想到了赵有财。去年他爷俩上山放山,也曾抬出一苗小捻子,当时赵军让赵有财将其密下,但那参……估计是再也抬不出来了。 在心里吐槽了赵有财两句,赵军将注意力转到那苗趴货上。 这参经过四伙参贩子传递后,传到参帮这边。 比起之前亮相的三苗参,这苗趴货就显得中规中矩了。只是有一根断须回弯向上生长,这是趴货的特征。 腐殖土松软,放山人密小捻子时,通常用手指一按,小捻子便入了土。 而就是一按,便让这参遭受到了人为干预。即便这参从出土到被按回土里,在外经历的时间不长,但再小的人为干预,也会在其身上留下痕迹。 二三十年后的参行里,各种说道五花八门,什么纯种、野籽、飞籽的,邵秃爪子要活到那时候,都够呛能整明白那些名词。 而眼下这年头,没那么些乱七八糟的,趴货也归到野山参里。 最终这苗参龄将近七十年、五行俱全,神态飞扬的趴货,被徐千里以八百八十块钱的价格收入囊中。 接下来孙大谷、庞振东、于万山、戴春华、李镇江纷纷拿出参货参与竞拍。 直到八大参帮都轮完一遍后,又换吴家帮亮参货,然后是邵家帮…… 就这样,暗拍一直到下午两点才进入尾声,八大参帮共拿出三十八苗参。 这三十八苗参全部成交,但赵军就只出手过那一次。 而赵军的举动,也印证了他那句“碰着好货我也收”。那第一苗大马牙参,是全场成交价格最高的。 随着随后一苗参被郭大胡子拍走,这次大会便进入到了尾声。 对参帮而言,这次大会十分成功,吴保国满脸堆笑地感谢来参加大会的各位老板和同行。 随后,吴保国宣布大会圆满结束,并邀请大伙到一楼用餐。 今天一楼多了一张大桌,赵军、邵天鹏、八大参帮把头陪四大参贩子围大桌而坐。 而旁边那张桌上,坐着沈秋山、黄文斌、宋二、宋三以及张跃进和徐千里的手下人。 挣到钱的八大参把头,对四大参贩子格外热情,不停地举杯劝酒,邵天鹏年过六旬也跟着陪酒,唯有赵军还是一个劲儿地吃东西,连话都很少说。 可赵军不说话,别人却没把他给忘了。当徐千里为如何回去而感到发愁时,邵天鹏笑道:“徐老板,你不用担心。明天走的时候,你跟我们走。有赵把头在,保咱们这一路都顺顺当当的。” 刚吃饱撂下筷子的赵军一怔,他没想到邵天鹏又替自己揽活了。 但从邵天鹏的话里,谁都能听出来邵天鹏是在替赵军说话。 而邵天鹏确实也是好心,他认为赵军跟参贩子打好关系是件很重要的事。即便赵家帮这次没带参来,下次还能不带吗? 邵天鹏话音刚落,张富有就笑着接茬道:“对啊,老邵,到时候咱一起走。” 来时有参货,归时带现金。来时被路匪惊过的张富有,果断地要抱赵军大腿。 而听张富有的话,昨天就到了的参把头和宋大,都将目光转向了赵军。 今天徐千里的情况,和前天张富有还不一样呢。前天张富遇匪是在舒兰那边,而今天徐千里是在抚松县外遇到的路匪。 在这种情况下,明天走的时候,谁都有可能被路匪堵住。 如此一来,武力值突出的赵家帮,就显得格外突出了。 这时今天刚到的张跃进,听邵天鹏、张富有的话,便对赵军起了好奇心。 而等弄明白了情况,张跃进、郭大胡子和徐千里,才对赵军有了重新的认识。 张跃进和徐千里还好说,此时的郭大胡子却想狠狠地抽自己两巴掌。 这厮是个习惯捧高踩低的主,但郭大胡子怎么也没想到。都是参帮,赵家帮竟然还有其他身份。 可在大会上,郭大胡子得罪赵军都得罪透了,他再想往回圆都圆不回来。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五点,所有人都吃饱喝足。当大多数人都带着微醺时,不胜酒力的郭大胡子上楼去休息。 吴保国亲自送郭大胡子上三楼,而东道主的离去,意味着大伙可以散了。 按理说,吃了这么长时间,各人早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可今天四大参贩子都没离席,参把头们就陪着。 参把头不走,他们手下的管事、参丁也就不能撤。 而此时,看吴保国走了,赵军便起身准备离去。 可赵军刚起身,就听张跃进对赵军道:“赵把头,咱上你住那屋去唠会儿嗑呗?” “我也去,赵把头。”徐千里接茬道:“刚才咱唠那琥珀龙,让他们打岔打过去了。咱上你们参帮住那屋,咱接着唠。” 唠啥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张跃进、徐千里是要求赵军庇护。 “那咱走呗。”赵军一笑,并未拒绝。他虽然不怕这些参贩子,但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彼此既没仇怨,那能交个朋友就是好事啊。 眼看主桌上所有人,几乎同时随赵军的话,不远处桌上的王强、张援民等人都一脸骄傲和自豪的起身。 “赵军兄弟。”忽然,宋大唤了赵军一声。没留意他对自己称呼,赵军回身问道:“咋地啦,宋大老板?” “兄弟,你看你这是说啥呢?”宋大冲赵军一笑,道:“你跟我家老三叫三哥,你管叫我什么宋大老板呐?” 说完这话,宋大稍微有个停顿,才叮嘱赵军道:“以后你管我叫大哥就行啦。” 宋大此话一出,张援民立马就不高兴了。赵军是人缘好,到处认哥兄弟。但能让赵军叫“大哥”,而不在前加姓氏的,就只有他张援民了。 所以对宋大的行为,张援民很不乐意。 而赵军闻言,转头冲宋大一笑,道:“行,宋大哥。那啥……你要没啥事儿,咱往菜园那边溜达溜达。” 宋大欣然同往,而这时的张援民脸色瞬间就好了起来。 一帮人呼呼啦啦地往出走,赵军和邵天鹏、邵志强,还有三大参贩子有说有笑地走在最前面。 当众人快走到赵军的宿舍房时,就见从大门外走进来两个人。 此处离大门口还有段距离,但能看出来,那俩是直直地往里闯。 众人都没在意,只当他俩是吴保国、吴家帮的熟人之类的。 可就在这时,只听那俩人喊问道:“你们这儿是开什么人参大会吗?” 他问这话,大伙就感觉他不是吴家帮的熟人,倒像是来开会的。 可凡是来开会的,哪有走着来的?就连最寒酸的沈秋山,都是赶马车来的呢。 见没人搭话,那俩人又喊道:“我们卖参,你们是不是收啊?” “卖参?”宋大眉头一皱,他刚喝完酒,还想趁机跟赵军搞好关系,就不想跟这陌生人扯没用的了。 宋大不说话,张跃进、徐千里也不吭声,那俩人却越走越快越走越近。 随着他们走近,众人就看清了这俩人。 这俩人穿的埋了吧汰、破破烂烂,其中一人还背着个背筐。这打扮倒像刚从山里山里下来的,可听他们说话又人参又啥的,就感觉这俩人并非行里人。 此时赵军眉头微皱,他看其中一人,咋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呢。但此时,赵军却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人。 赵军对自己的记性很有信心,他感觉自己见过这人,那就一定是见过,只不过就是想不起来了。 而就在这时,赵金辉突然开口道:“哎呀,这不大孙子吗?” 赵金辉此话一出,周围人都看着他,赵军也是回头看向赵金辉。 自己认识,赵金辉也认识,那这范围就很小了。 可还不等赵军发问,就听徐千里道:“好像……搁城外劫我们那伙人里就有他俩啊!” 众人闻言,又都看向了徐千里。 而此时,那俩人中没背筐的似乎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赵军。 霎时间,他只觉脑瓜子“嗡”的一下,两条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赵军:“……” 众人:“……” 第五百九十三章 赵军:这仇一定有机会报! 对面两人忽然跪了一个,看得赵军等人都是一愣。 暗拍结束、钱货两讫后,各大参帮对参贩子又恢复到了舔着捧、捧着唠的状态。 当宋大、张跃进、徐千里都跟着赵军往宿舍来的时候,各参帮把头、管事也都跟来了。 虽说一帮呼呼啦啦二三十人,但也不至于给人吓跪下呀。 就在这时,赵金辉挤开宋大,来到赵军身旁后,凑到赵军耳边小声道:“这家伙是那天晚上让咱生擒那个……” “生什么?”赵军一怔,他掌握的词汇量里没有这个,所以一时反应不过来赵金辉说的是啥。 “就那天不有人劫咱们吗?”赵金辉又道:“完了三大爷捅跑一帮,扔下一个让咱抓住。” “啊……”听赵金辉这话,赵军回忆起来了。可当他转头看去时,就见那俩人跌跌撞撞地往院外跑去。 两人这一跑,又给赵军等人跑懵了。 直到徐千里跳脚高喊一声:“不能让他俩跑了,今天就他们劫的我!” 这年头,见义勇为、惩恶扬善都不需要瞻前顾后,听徐千里喊那俩不太正常的是歹人,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大门外追去。 跑出十米开外,李宝玉便将其他人甩到了身后,赵金辉则将其他人让到了身前。 众人追到院外,就见李宝玉站在大道中央,张开双臂拦住众人去路。 “咋地啦,宝玉?”赵军大声询问,就见李宝玉一脸严肃地道:“哥哥,穷寇莫追!” 说完这话,李宝玉抬手指着远处的尘土飞扬,继续对赵军说:“那里烟尘四起,恐有贼人设伏,咱们不能中了他们圈套啊。” 李宝玉话音落下,就听“呜呜”声响,随即还有汽车鸣笛声。然后众人隐约看到,尘土之间飞快地驶过一辆大解放。 “小伙子,你说啥呢呀?”这时吴保国的声音从后头响起,随即就见吴保国上前,指着消失的车尾,道:“那是拉土的车!” 李宝玉尴尬地退到一旁,众人继续追赶。但不知抚松县搞什么工程,一连串的渣土车拉着土驶过,将赵军等人拦下。 这时,李如海的声音响起:“大哥,穷寇莫追呀!” 听李如海这话,在场很多人都皱起眉头。张跃进看看李宝玉又看看李如海,心想不都说赵家帮厉害嘛,这咋都这套嗑呢。 可紧接着,就听李如海对赵军说:“大哥,咱回去拿上家伙事儿,完了再撵也行啊。” “哎呀妈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帮人没一个拿武器的,全都赤手空拳追了出来。 这要一个不好,就容易让人全给绑了。 想到这里,众人不禁有些后怕,紧忙呼呼啦啦地往回撤。 走到大院门口,众人碰到喝嗤气喘的赵金辉。 这大胖子倒是带了武器,只见两边肩膀上,各挎了三棵半自动,一双胖手也是拿着一对54手枪。 就说赵金辉跑的慢也不至于这么慢,这家伙跑到一半,发现自己这帮人没带武器,这才跑回宿舍抄家伙。 可就他这速度,等他跑到战场,那边战事都已经结束了。 众人往回走,这时候也不冷,今天天气还挺好,大伙就不进屋,直接在菜园与宿舍之间的空敞处找板凳坐下。 坐下后,吴保国拆开两包烟给大伙散了。 徐千里忧心忡忡地点着烟,在吸了一口后,开口说道:“这帮人都敢进城了,这也太猖狂了!” “老徐啊。”张跃进问徐千里道:“你确定劫你们的是这伙人吗?” “嗯。”徐千里点头,道:“就是他们。” 怕大伙不信,徐千里指了指自己那俩伙计,道:“俺仨让他们骗下车后,出来二十多人就给我们围上了,完了还有人钻我们车上要抢车!” “对!”徐千里说完,他的一个手下接话,道:“对,当时车上有个斜眼吊炮的,就刚才来那背筐的!” 听到这话,张跃进问赵军道:“赵把头,我刚听你那个……胖兄弟说,怎么得?抢徐老板这伙人,你跟着打过交道啊?” “啥交道啊?”赵军笑着摇头,道:“我们几个上河北去了三趟,在路上让他们劫了三趟。” “哎呦!”听赵军如此说,张跃进试探着问:“那得损失不少吧?” “那倒没有。”赵军一笑,继续说道:“他们是劫我们三次,但都没成功。” “啊?”张跃进闻言,忙追问道:“咋回事儿啊,赵把头?你给我们讲讲呗。” “呵呵,也没啥讲的。”赵军笑道:“第一回,他们拿石头要砸我们车玻璃,我抬手一枪给石头打稀碎,直接就给他们吓跑了。” 赵军这话说时轻描淡写,听在众人耳中却是石破天惊。对面扔石头,这边一枪将其击碎,这是何等的枪法啊? 众人惊讶时,赵军继续说道:“第二次,我这几个兄弟跟他们对江湖切口,他们没对上,自己就蹽杆子了。” 赵军言语简洁、语气平静,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修饰,听得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四人很是后悔。 四人后悔这两天光顾着跟几个参帮的同行吹跑山打猎的事了,忘了说跑商路上的惊险经历了。 原本很精彩的事,让赵军这么一讲,感觉索然无味。要换自己上,三吹六哨地不水他半个小时都不算完。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赵军这么讲,才给了众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呐。 张跃进等人心想,这赵家帮跟土匪对切口,土匪都没对过他们,这赵家帮得是啥人呐? 这时,赵军轻笑一声,道:“让他们堵两回,第三回我也留个心眼儿,给我三大爷领着了,完了……就这么回事儿。” “三大爷?”张跃进眉头一挑,他今天上午刚到,没听人讲过舒兰道上三大爷的传说。 见张跃进一脸无知,吴保国小声在他耳边说道:“那是赵把头家长辈,说是可猛了,一仗弄死……” 说到此处,吴保国撇着嘴,用手跟张跃进比划个七,顿时看得张跃进心惊肉跳。 一帮人在外头坐到将近七点才散去,张跃进、徐千里、宋家三兄弟跟着吴保国往楼里走,路上张跃进就问吴保国说:“吴把头,那个……赵把头那人咋样啊?靠不靠谱啊?” 张跃进想明天跟赵军一起走,但他又怕自己这是羊入虎口。 这时,徐千里、宋大等人也凑了过来,然后就见吴保国点头,道:“老邵说那人靠谱,说那赵把头可仁义了。” “仁……仁义?”张跃进等人听吴保国这话,心里更糊涂了。 但第二天吃完早饭,邵、张、孙、于、戴、李这六大参帮,还有张、徐、宋三伙参贩子都选择与赵军同行。 “赵把头。”就当赵军要上车时,庞振东搓着手,嬉皮笑脸地走向赵军。 赵军眉头一皱,瞥了庞振东一眼却没说话。 “嘿嘿……”庞振东脸皮也厚,冲赵军嘿嘿一笑,道:“回家咱一块儿走呗?完了咱路上互相有个照应。” 赵军上下打量庞振东一眼,还是没说话。 昨天郭大胡子挑衅的时候,这庞瞎子帮着郭大胡子对付赵军来着。 赵军这人记恩也记仇,庞瞎子三番两次地在他面前舞持,赵军能惯着他才怪。 赵军想让庞振东滚犊子,可他还是个场面人。周围好几伙参帮、参贩,庞振东岁数还不小了,赵军感觉自己张嘴骂他还不好。 “庞高明啊。”赵军转头喊庞高明,庞高明小跑着来到赵军面前,微微欠身笑道:“赵组长。” “给你爹领走。”赵军道:“完了咱们的账,咱回林区再算!” 赵军就两句话,听得庞家父子心里咯噔、咯噔的。 “赵把头。”庞振东独眼一转,唤赵军道:“我老瞎子不是人,你可别跟我一样儿啊!” 那天胡三妹说,庞振东这厮动不动就卖惨。可赵军认为,这老不死的是没事的时候犯贱,犯贱惹了事就道德绑架。 上次换秘诀也是这套,今天还是这一套。 这一套对一般人好使,但赵军可不惯着他这个。 “呵呵。”赵军眼盯庞振东呵呵一笑。 见赵军笑,庞振东以为自己的鬼伎俩成功了。却不知一旁最了解赵军的李宝玉、张援民、解臣,已在心里默默地为庞振东点燃了一根蜡。 “吴把头!”这时,赵军抬手冲吴保国、沈秋山抱拳,道:“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改日有机会到我们那儿,你提前给我个信儿。” “哎,呵呵……”吴保国抱拳回应,并笑道:“行,赵把头。完了等十月份,咱们再开大会之前,我给你打电话。” “好!”赵军笑着应了一声,随即看向他上辈子的“好兄弟”沈秋山,笑道:“沈把头,你家那边儿打狼,用不用我去呀?” “先不用,赵把头。”想着能搬来高人的沈秋山,连连摆手道:“等我回去,我们再研究研究。我寻思啥呢……我寻思你都挺忙的,我尽量不麻烦你。” “呵呵……”赵军眯着眼睛一笑,笑声中就透着怪异。旁边李宝玉、张援民、解臣虽不知这沈秋山怎么得罪了赵军,但也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也点了根蜡。 沈秋山还不了解问题的严重性,此时他还跟赵军说客套话,道:“赵把头,等有机会你再过来啥的,到我们家做客,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说到这里,沈秋山笑着往回一摆手,道:“我家你嫂子做菜可好吃了。” 沈秋山不提他媳妇还好,他这一提,赵军想起了前世去沈秋山家要账时,被沈秋山媳妇在脸上挠了一把。 “呵呵……”想到此处,赵军笑着点头,道:“好嘞,沈把头,一定会有机会的!” 第五百九十四章 赵军骂路匪 赃物琥珀龙 来抚松的时候,赵家帮来了两辆车、邵家帮来了一辆车。 而从抚松走的时候,前前后后十一辆车,浩浩荡荡地开出抚松县城。 除了赵、邵两帮的三辆车,还有张、孙、于、戴、李五大参帮以及张跃进、徐千里、宋家三兄弟三伙人各自派出的车辆。 虽然于万山、孙大谷、宋家三兄弟都无法与赵军同路,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愿意跟赵军一起出城。 出抚松县不远,十一辆车一字停下,众参帮、参贩纷纷下车,于万山、孙大谷还有宋家三兄弟纷纷与赵军等人道别。 “赵把头。”临走前,于万山向赵军抱拳道:“咱回去多联系啊,完了看你啥前儿有工夫,到我家那头儿溜达溜达啊。” “好嘞,于把头。”赵军抱拳,笑着回应道:“一路顺风啊!” 送走了这三伙人,赵军他们准备登车继续赶路。 赵军刚上了吉普车,跟李宝玉轮流开解放车的解臣追过来,打开车门对赵军道:“军哥,我刚才看后头跟着一辆吉普、一辆桑塔纳。” “嗯?”赵军闻言,眉头一皱,就听坐副驾驶的赵金辉吼道:“臣哥,你咋不早说呢?” 吼完解臣,赵金辉又对赵军道:“军哥,抄家伙呀!” “抄什么家伙?”赵军瞪了赵金辉一眼,随即说道:“应该是庞瞎子跟郭大胡子他们。” “应该是。”坐在赵军后面的张援民接话,道:“他们不敢自己走,就跟着咱们,让咱给他们开路。” “嗯。”解臣点头,道:“咱们一停,他们搁后头就停下了。” “大哥。”这时,李如海手扶着前排座椅背,对赵军道:“一会儿找个偏僻地方,咱磕他们一顿呐。” 听李如海这话,王强等人个个眼睛冒光。 “拉倒。”赵军摇了摇头,道:“咱不干那事儿。” 说完这话,赵军看向解臣道:“小臣,你跟宝玉正常开,不用管他们。” 赵军话音刚落,还不等解臣回话,就听张富有喊道:“咋地啦,赵把头。” “没事儿,没事儿。”赵军大声回应道:“咱这就走啊。” 回应完张富有,赵军抬手往后一比划,解臣给赵军把车门关上后,便转身回解放车去了。 赵军按了声喇叭,然后开车在前开路,中间是四大参帮和张跃进、徐千里的车,李宝玉、解臣殿后。 赵军驱车沿路行驶,没走出二里地,就见前方道边站着一人,那人向他招着手。 赵军可不敢停车,徐千里一行三人来时碰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们遇人拦车寻求帮助,停车、下车后就被人围上了。多亏徐千里那俩伙计里有一人练过,是他带着徐千里冲出重围,并抢回了汽车。要不然,徐千里他们也得让人绑树上。 所以,赵军不仅不停车,踩一脚油门的同时,还连续鸣笛给后面车提醒。 见赵军不停车,道边那人转身向小树林里挥手。 紧接着,就见小树林蹿出十好几人。这些人倒是没拿武器,但看这架势也不像好人呐。 赵军猛地一踩刹车,车上几人猝不及防,纷纷往前一撞,同时听赵军喝道:“抄家伙!下车!我说磕就拿枪把子抡他们!” 这些拦路的人要是拿了刀枪棍棒还好说,赵军先撞过去,然后亮家伙就打,事后拿出于学文给开的证明,就说是打击劫匪路霸,不但不担麻烦,整不好还能受表扬呢。 可如今这些人什么都没拿,性质就不一样了。 但这也好办,他们不拿武器,那削他们一顿就得了。 “老舅!”临下车前,张援民看着旁边树林,唤王强道:“小心伏兵啊!” “福兵?”王强闻言一怔,脱口道:“张福兵在哪儿呢?” 张福兵是永利屯跑山的,跟王强关系还不错呢。 “我……”张援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心里吐槽这舅甥二人不学无术的同时,手紧忙往树林处一指,道:“我是说小心有人打咱黑枪!” 听张援民这话,王强立刻脸色一变,提枪蹿出车外。 这时,赵军、赵金辉已走到车前,后面一辆辆吉普车、桑塔纳停下,车上的人纷纷下车,向前跑来支援。 “是赵把头吧?”对面十三人中,走出一人,正是昨天午后进吴保国厂大院跪倒的那人,也是曾拦赵家商会,被赵军等人生擒的劫匪。 听他叫自己赵把头,赵军并不奇怪。这些人能从舒兰找到抚松来凑参王大会的热闹,不能说有内奸,但厂子里肯定有他们的熟人。 赵军下巴冲前一点,问道:“你干啥呀?” “赵把头。”那人笑着问道:“咱三大爷来了吗?” “去你妈的!”赵军眼睛一瞪,怒骂道:“三大爷也是特么你叫的?” “赵把头,你别生气。”那人脸皮也厚,被骂也不生气,而是咧嘴一笑,道:“咱俩是一家子,我也姓赵,他们都叫我赵三儿。” “你给我滚犊子!”赵军没好气地道:“老赵家出你这损种,你特么有手有脚的,你不干人事儿,你特么出来劫道!” “赵把头,你别把话说那么难听啊。”赵三苦着脸,道:“你是不知道我家日子过的多难,你要知道啊,你都得可怜可怜我。” “去你妈的!”赵军一甩手,大声怒斥道:“你日子难,你就祸害别人?还我可怜你?我可怜你,那让你们劫、让你们抢的人,谁可怜呐?” 赵军浓眉大眼,怒斥劫匪时颇有几分正气凛然。 但赵三劫道之前,他是地痞癞子,他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见自己卖惨无效,赵三也不废话,当即对赵军道:“行了,赵把头,你不可怜我就拉倒吧。我今天也不是来让你可怜我的,我是来跟你做买卖的。” “做买卖?”赵军眉头一皱,就见赵三冲身后一招手,一人提着背筐上前,赵军瞬间就明白他要干啥了。 “你给我滚犊子!”赵军甩手骂了一句,那提背筐人愣愣地看着赵军。 赵三也一脸诧异地看着赵军,道:“赵把头,我是跟你做买卖,我又不是劫你,你这是干啥呀?” “干啥?还你跟我做买卖?”赵军指着那背筐,大声质问:“你跟我做买卖,你不就要卖这参吗?我问你,你这参哪儿来的?” “我……”赵三无言以对,赵军想起被劫、挨打后,被这些人绑在树上的林国栋、张杏林,赵军怒火又起,呵斥众劫匪道:“我俏丽们哇的!你们特么咋是人了呢?那六十多岁老头儿,你们劫人家、打人家,还给人绑树上绑一宿? 那都赶你们爹妈岁数大了,你们咋是人了呢?啊?你们没爹没妈呀?你们都吃草长大的啊?” 吃草长大的,那不是牲口吗? 赵军这话骂的有点狠,但对面十三个路匪被他骂的鸦雀无声。 赵军身后宋大、张跃进等人看着怒斥贼人的赵军,不禁心生敬佩。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见此情形,犹见临阵骂贼的诸葛武侯,一个个激动得面颊发红。 “不是啊,赵把头?”赵三有些委屈地对赵军道:“我们啥时候劫老头儿了?我们没有啊。” “嗯?”被赵三这一问,赵军忽然想起那保养得看上去比赵有财还年轻的张杏林。 赵军咔吧咔吧眼睛,在气势跌落时,他回手一指张富有,然后再次质问赵三道:“你们没劫这老爷子吗?” “我……”赵三盯着张富有看了两秒钟,才对赵军摇头道:“赵把头,这人我都没见过,我啥前儿劫的他?” “你咋没劫我呐?”有赵军和众人撑腰,张富有上前一步,指着赵三怒道:“大大前天在舒兰,你特么没劫我?” “大大前……”赵三怔了怔,等他反应过来,很夸张地一摆手,道:“老爷子,那天那吉普车里坐的是你呀?” 说完这话,赵三也不等张富有回答,直接一跺脚,道:“老爷子,那我们不劫着你吗?” “去你妈的!”赵军接过话,就骂赵三道:“给我滚犊子,你拿那参我不收。” “赵把头。”听赵军说不收他的参,赵三回头拽过背筐,一脸诚恳地对赵军说:“你看看这参,这是木龙。” 赵军当然知道那是木龙了,他还知道那是木龙中的稀有品种琥珀龙呢。 眼看赵军眼睛一瞪,似是又要骂人,赵三紧忙道:“赵把头,我找明白人给看了,他们说这参得有七八十年了,还全须全尾,能卖万八千呢。我不要你那么多,你给我拿五千块钱还不行吗?” 听赵三这话,张跃进、徐千里甚至张富有、戴春华都动了心思。这参若是真像赵三说的那样,那五千块钱买下来,转手再赚三千是稳稳的。碰着好买主,甚至有机会赚到四千、五千。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参要能落到赵军手里,转手就能卖到一万二。 而他们更没想到的是,面对赵三抛出的诱惑,赵军双目圆睁,怒斥道:“我再告诉你一句,给我滚犊子!” “赵把头……”赵三还不死心,就听赵军继续呵斥道:“别说特么五千了,你就五块钱卖我,我都不要!” 说着,赵军抬手指向背筐,道:“你这抢人家的东西,你还想挣钱?我就告诉你,你钱不是好道儿来的,你也不是好花!老话咋说的,喝凉水、花脏钱,你特么是要得病的!” “赵把头。”赵三见赵军油盐不进,当即冷笑道:“你有钱,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没钱你试试。” “我没钱,我也不干犯法的事儿!”赵军怒道:“就算你卖我这参再便宜,我特么也不跟劫匪路霸做生意!” “赵把头,你是真犟啊。”赵三无奈地看着赵军,道:“这俩好嘎一好的事儿……” “我嘎你奶奶孙子!你特么说谁犟呢?”赵军一怒之下,抡起枪托劈中赵三面门。 “啊!”赵三一声惨叫,紧接着被李宝玉一脚踹了出去。 随后惨叫声连连,就见赵金辉抡56半就像抡烧火棍似的,如虎入羊群连砸带打,瞬间撂翻三个劫匪。 眼看前头动手,众参帮和张跃进、徐千里等人纷纷涌上前头,十三个劫匪瞬间被淹没。 战场后头七八十米外,庞高明站在吉普车顶,观望远处双方交战,嘴里传递着第一手战报:“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咋样儿啊,高明?”庞振东在下面问道:“赵军他们打过没有啊?” 虽然和赵军有恩怨,但此时庞振东不希望赵军输,他怕赵军被抢了以后,那些劫匪就会对自己下手。 “打过了!”庞高明道:“赵军他们给那些劫道的拽树林子里去了。” “太好了!太好了!”庞振东习惯性地搓着双手,在原地转圈道:“赵军要再打不过他们,那可麻烦啊。” “那麻烦啥呀,老庞。”这时,郭大胡子打断庞振东,道:“要我说呀,那些劫道的也完犊子,他们要给赵军、张跃进劫了才好呢。” “郭老板,你以为我不想让他们劫赵军呐?”庞振东道:“但劫完赵军,咱咋整啊?” “啥咱咋整啊?”郭大胡子笑道:“那要劫完赵军、张跃进,他们不得撤呀?他们一撤,咱不就过去了吗?” “哎呦!”听郭大胡子这话,庞振东一拍巴掌,道:“可不咋地!郭老板你说的对呀!” 一旁的黄文斌虽是郭大胡子亲戚,可此时听郭、庞二人的话,黄文斌不禁暗暗摇头。 这时候,树林里十三个劫匪跪成一排,只见他们各个挂彩、鼻青脸肿。 为首的赵三满脸是血,一个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缝。 “告诉你们啊!”赵军指着众劫匪,道:“下次再碰着你们干坏事儿,我就给你们腿打折了!老爷们儿有手有脚的,还不能养家糊口啊?那还要它干啥?” 赵三抬头,用仅剩的右眼看了看赵军,然后视线往旁移动,最终落在张跃进身上。 或者说,他看的是张跃进手中提的背筐。 赵三张嘴,只见他牙上嘴里都是血地对赵军说:“行,赵把头,以后我们都好好过日子。但我求你,把那参给我们留下。” 听赵三这话,张跃进下意识地要将背筐往旁挪。但反应过来以后,他提着背筐对赵军道:“赵把头,这棒槌不能给他们,这得你说的算。” 赵军瞥了赵三一眼,又看向张跃进。 这一刻,所有能睁开的眼睛都看着赵军,就听赵军抬手向自己身旁这些人抱拳,道:“张老板、徐老板,还有各位把头、各位同行,这棒槌呢,是他们抢人家的,这是赃物。 等咱到舒兰以后,咱给它交到派出所,完了咱找个好点儿的馆子,我请大伙搓一顿!” 第五百九十五章 瞎子胡子绑树上 路匪全送官法办 赵军没说要将琥珀龙送官时,他身后的一些人确实有别样的想法。 这琥珀龙是从路匪手里抢来的,也算是好道来的。这没本钱的宝贝一卖,卖个万八千的,哪怕自己分不着大头,这趟来回路费也出来了。 可赵军既然说了要将赃物送到派出所,那在场的就没人敢有不同意见。 只不过对于这些路匪的处置,徐千里却有不同意见。 “赵把头,这不行啊!”徐千里对赵军道:“这帮都是特么的渣子,咱得给他们也送派出所去呀!” 徐千里此话一出,十三路匪脸色皆是一变。严打才过去几年呐,现在不少地方墙上还刷着打击路匪路霸的标语呢。这要给他们送官,那一个个的不得吃花生米呀? 一时间,十三路匪口中纷纷吐出求饶的话。 “行啦!都给我闭嘴!”赵军大喝一声,众路匪紧忙闭嘴,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都掌握在赵军手中。 “徐老板。”让人没想到的是,赵军竟然劝起徐千里,道:“咱们呢,都能算是跑江湖的。那话咋说的?江湖事,江湖了,咱打也打了,就这么地吧。” 赵军这话说得站不住脚,要是江湖事江湖了的话,那琥珀龙干啥送官呐? 可这时候的徐千里不能不给赵军面子,只是想起自己被这些路匪弄得挂彩,徐千里往前一蹿,一脚将跪着的赵三踹倒在地。 “行,赵把头!”徐千里对赵军说:“我给你这面子!” “谢谢徐老板。”赵军抱拳向徐千里道谢后,又对赵三等路匪道:“以后好好做人,靠自己双手努力养家糊口,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听见了!” …… 众路匪忙不迭地答应,赵军见状呵呵一笑,便招呼众人离去。 目送赵军等人走后,路匪一个个地瘫倒在地。 “我俏丽哇的,郑老四、白老二!”倒地的赵三,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你俩拿枪跑哪儿去了?” …… 出了树林的赵军等人纷纷上车,坐上车以后,李如海竖起大拇指,夸赵军道:“大哥,你真是这个!” “咋地啦?”赵军笑着问了一句,李如海一脸崇拜地道:“大哥你刚才那叫正气凛然呐!特别是那领头的说,要把那琥珀龙便宜卖你的时候,我瞅张老板他们都活心了。” 说到这里,李如海跟身旁王强,道:“这得亏是我大哥,当时就给他们撅回去了。” “那必须的,呵呵。”听李如海这话,赵军笑道:“咱得有立场啊,是不是?” “是呗。”李如海笑着随口来了一句:“汉贼不两立嘛!” 说完这话,李如海就后悔了。立志成为赵军第一心腹的李如海,一直控制自己少在赵军面前说成语、拽诗词,以免让赵军下不来台。 刚才真是一时顺嘴,随口就冒出这么一句 可让李如海没想到的是,启动汽车的赵军转头对他说道:“如海,你这话说的对,汉贼不两立。” “嗯?”李如海惊讶地看着赵军,他咔吧咔吧眼睛、张了张嘴,试探着对赵军道:“大哥,你也喜欢这句话呀?” 在李如海的认知里,赵军应该连《后出师表》是啥都不知道啊。 “啊!”此时的赵军,很随意地笑着说道:“好汉子跟做贼的,就是势不两立嘛!” 李如海:“……” “军哥。”赵军话音落下,坐副驾驶的赵金辉接话道:“那这么说,咱就不应该放过那些人。” 说着,赵金辉胖手往窗外一比划,道:“这帮人都是狗改不了吃屎的,光劫咱们就劫多少回了。” 赵金辉说完这话,就感觉有人在扒拉他,他往后一瞅,就见坐后排的王强、张援民、李如海三人都向他使着眼色。 八辆汽车呈一字长蛇阵,缓缓向南,打头的赵军将车速压得很慢。 此时数十米外,站在车上、骑在树上了望的庞高明、郭大胡子等人纷纷喊道:“走啦!走啦!赵军他们走啦!” 说着,他们纷纷下车、下树。 “走!走!”庞振东招呼道:“赶快上车,咱赶紧跟着走。” 七人蹬上两辆车,紧追赵军而走。与此同时,满脸是血的赵三,正在林子边抽打两个背枪的。 赵三他们有枪,自己原来就有,后来又从护送琥珀龙的林国栋几人手里抢了三棵。 那四棵枪是一棵16号挂管、两棵56半,赵三他们把56半卖了,留了一棵16号挂管。 如此一来,这伙路匪就有一棵16号和一棵挂管。 刚才赵三带人去跟赵军谈判,留下两个枪手在树林里埋伏。但王强、张援民他们一下车,就拿半自动瞄着两边树林。 被赵三留下的打黑枪的白二、郑四不敢出手,等看赵军带人动手制服赵三,他俩直接就跑了。 但跑没跑出多远,等这边吵嚷声落下,他俩又偷摸地往回摸。眼看赵军他们撤出树林,这二人才背枪过来向赵三表忠心。 赵三浑身疼痛难忍,但也不能在树林里待着。 他一边走,一边打骂白二、郑四。路匪窝里的枪手,那多少有两下子。 郑四就是眼神好使,天生一双猫头鹰眼,晚上都能看见物。 此时被赵三骂的狗血淋头,郑四正想找办法脱身,无意间看到北边路上驶来两辆车。 “三哥!”郑四抬手一指,唤赵三道:“又来车啦!” “嗯?”赵三顺着郑四所指望去,就见一辆桑塔纳在前,一辆吉普车在后,正沿路缓缓驶来。 “哎呦我艹!”丢了参、挨了揍的赵三独眼中凶光一闪,回手拽下白二肩上挎的16号挂管。 心中发狠的赵三,将16号往肩上一靠,直接上脸。左手托枪管,右手大拇指狠狠一按大狗子,也就是所谓的击锤,随即朝着桑塔纳前脸扣动扳机。 “嘭!” “轰!” 桑塔纳里,郭大胡子正一边开车,一边跟黄文斌吹自己跟着赵军这招是多么的明智。 只听一声巨响,郭大胡子身形猛地一震,桑塔纳瞬间熄火,车前盖冒起黑烟。 还不等郭大胡子反应,就见旁边树林里往出蹿人。这些人全都挂彩,但一个个都红了眼。 车上的郭大胡子、黄文斌全都懵了,冲过来的赵三使枪把子击碎挡风玻璃后,就有路匪扑上去,顶着玻璃碴子揪住郭大胡子和黄文斌。 “快跑!快跑!”后车上坐副驾驶的庞振东是个老江湖,他反应的挺快,回过神来便冲开车的庞高明连比划带喊,指挥庞高明调头跑路。 庞高明浑身颤抖地打方向盘,就听他爹嘟囔道:“赵军这虎b!咋不给这些人绑起来呐?” 庞振东话音刚落,又听“嘭”的一声,他们乘坐的吉普车右侧后轱辘爆开,汽车猛地一颤,便趴在了原地。 郑四举枪率六个人冲了过来,庞高明怒吼一声,提着16号冲下车去,但还不等他举枪就被一个路匪给扑倒了。 刚在赵军那里受了气的路匪,一个个凶悍至极,眼看庞家帮两人端枪下车,他们也冲过去夺枪、打人。 软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庞家帮四人很快便被郑四带领的路匪们制服,只留下战战兢兢的庞瞎子。 “给我下来!”郑四揪住庞瞎子衣领,将其从副驾驶上拽下。 庞瞎子脚一沾地,两条腿直接就软了。 “啪!”郑四一个大嘴巴子,差点将庞瞎子假眼里的溜溜抽出去。 随着郑四动手,庞家帮五人遭到了路匪们惨无人道的殴打。 那边郭大胡子和黄文斌也没落着好,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分钟后,庞家帮五人和郭大胡子、黄文斌被绑在道边杨树上。 他们上衣都被扒了,衣服、裤子里的钱都给路匪拿走了。 此时赵三正带人在桑塔纳、解放车上翻找,车里的值钱物品、钱财、参货都被洗劫一空。 将财货拢在一起后,赵三冲众人一招手,道:“走,往抚松那么走!” 众路匪随赵三离去,留下庞振东七人在树上吹风。 “救命啊……”眼看路匪们走了,郭大胡子试图喊人来救。 “别喊!先别喊!”庞振东嘶声喊住郭大胡子,道:“你别再给他们喊回来!” 庞振东说的有道理,要喊也等路匪走远再喊啊。这路匪刚走你就喊,也太不尊重人家的职业了。 七个人被绑在七棵树上,这七棵树不是一条直线,郭大胡子相对靠前,此时他吃力地扭头,看着庞振东右侧,低声道:“老庞,刚才你那边儿有人!” “啊!”庞振东想转头却转不过去,而此时李宝玉挎着枪在林子里飞奔。 跑出百八十米,李宝玉蹿林子上道。 这道虽然只是土道,但李宝玉一上道,速度飙升,十秒钟奔出八十多米,来到赵军身前。 此时八辆车停在道边,赵军等人正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 “哥哥!”李宝玉大气都不喘,跟赵军汇报:“他们沿道奔抚松去了。” “离咱多远?”赵军问,李宝玉道:“现在……离咱不超二里地。” 赵军闻言,转身环视众人道:“谁跟我走?咱不开车,沿林子追,打他们措手不及!” 赵军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响应。连六十一岁的邵天鹏都不例外,一行三十六人都要随赵军追贼。 “金辉,你留下!”赵军此话一出,赵金辉胖脸一垮,道:“军哥,我也去!我肯定能跟上你们!” “兄弟!”赵军抬手一指解放车,道:“你上这车,完了听着枪响,你开车过去接我们。” 听赵军如此说,赵金辉仍然不愿意,然后就听赵军说道:“不光你得留下,咱这八辆车,起码得留下八个人。到时候听着枪响,你们就都往回去。” 说完这话,赵军一指解臣,道:“小臣,你也留下。” 解臣虽也想跟赵军同去,但此时赵军发话了,他也不能说啥。 就这样,解臣、赵金辉等八人留下做支援,其他人全都钻进树林,在李宝玉的带领下,他们一路追赶赵三等人。 “救命啊!救命啊……”途中,有呼叫声传入耳中。邵志强刚要说话,就见李宝玉飞奔而来。 “哥哥!”李宝玉到赵军面前,抱拳道:“贼人没走出多远,现在距此也就二里多地。” “还是走的大道吧?”赵军问,李宝玉重重点头,道:“那前儿他们挨咱一顿揍,个个带伤,赶路都挺费劲。” “那咱赶紧追!”赵军如此说,张援民冲李宝玉一挥手,道:“宝玉,再探再报!” 李宝玉抬手又一抱拳,然后转身飞奔而去。 这时又有呼救声传来,不等赵军说话,就有张跃进道:“咱先别管他们,咱赶紧追!” 众人继续追赶,十分钟后,李宝玉又回来了。 “哥哥!”李宝玉冲赵军抱拳,道:“他们还在路上,现在离咱不过一里多地!咱们一鼓作气,就撵上他们了!” “追!”赵军挥手,怒道:“让他们学好,他们不学好。这抓住他们,都给他们送派出所去!” 赵军的话,得到了众人的响应。随后还是李宝玉飞奔离去,众人继续赶路。 只是望着李宝玉消失的背影,邵军忍不住赞叹道:“我宝玉哥这真是飞毛腿呀。” “那你寻思啥呢?”张援民笑道:“你宝玉哥外号小戴宗。” 五分钟后,众人看到李宝玉在前后杨树后冲他们招手。众人蹑手蹑脚地过去,就听李宝玉小声道:“他们就在前头道边吃东西呢,咱过去直接都给他们拿下。” 听李宝玉这话,赵军火速点将,他将二十八人分成三队,他亲率精壮李宝玉等十五人为先锋,王强等十人打配合,邵天鹏、张富有和李如海三人压阵。 就这样,在李宝玉的带领下,众人高抬脚、轻落步,缓缓向林子边摸去。 这时,赵三等人的说笑声传入耳中,赵军一手持枪,一手一挥拳头,李宝玉第一个冲了过去。 赵三等人抢庞家帮、郭大胡子,抢来了不少干粮,还有两个军用水壶。这些路匪忙活一早晨都没吃饭,这时候也饿了,他们坐路边吃点喝点。 赵三左手拿着嚼着槽子糕,右手去接军用水壶,就听一声暴喝:“奸贼拿命来!” 赵三一个激灵,转头就觉顶上一黑,他是没看见,李宝玉踩着一个路匪后背就冲了过来。 等赵三看清李宝玉的时候,他左脸遭受重击,脑袋往旁一甩,眼前一黑,瞬间昏死过去。 李宝玉要生在古代,那也是胡车儿一类的猛将,此时的他抡开枪把子,噼啪声中一连撂翻四人。 剩下的路匪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个连身都来不及起,就被赵军带领第一队拿下了。等第二队过来,配合第一队用绳子将一个个路匪五花大绑。 眼看大局已定,赵军冲张援民一挥手,道:“大哥,给小臣、金辉他们发信号。” 张援民闻言,拿出54式手枪,朝天连开三枪。 枪声最先传入庞瞎子等人耳中,听到枪响,庞瞎子、郭大胡子都激动万分,大声喊着救命。 在他们连续不断的呼救声中,一辆解放车飞速驶过,后头跟着吉普、桑塔纳。 道旁绑着人,还有被打坏汽车,可赵金辉等人根本没空理会,一个个猛踩油门去与自家人汇合。 等汽车赶到,赵军下令将所有劫匪丢上解放车,然后车队开奔抚松,将这些路匪送官法办! 第五百九十六章 盛京围场 千万参王 “报!”李宝玉倒提56半,奔至赵军面前,大声汇报战况,道:“禀哥哥,此役我军大破舒兰贼寇,共擒获十五人、缴获16号猎枪一棵、16号改装枪一棵,还有钱财若干、辎重无数。” 赵军闻言眉头一皱,他想问一句那什么重是啥东西,但这时李如海凑上前,对李宝玉道:“大哥命你等好生看押俘虏,万万不可走脱一人!” 李家兄弟玩的很开心,李宝玉抬手抱拳,刚要喊声“得令”,就见解放车从南边呼啸而来。 解放车一个急刹车停下,赵金辉推开车门,蹦下车来。 “哎呀!”下车的赵金辉扫视战场,见大局已定,不禁扼腕道:“我从今天开始,一定得少吃!” 虽然赵军说让他留下开车,但赵金辉知道,赵军是嫌他胖,怕他跟不上队伍。 这时,解臣也从赵军吉普车上下来。 解臣刚要和赵军说话,就见张援民、李宝玉抬着赵三向这边走来。 “金辉,别瞅着啦。”抬人的张援民唤赵金辉,道:“你赶紧给那栏杆放下,我跟你李哥好给这人抬上去。” “哎!”赵金辉应一声,转身就要去放解放车的挡栏,可却被赵军叫住。 “金辉啊。”赵军冲赵金辉摆了摆手,然后向张援民、李宝玉一比划,很随意地道:“直接给他往上扔!” “嗯?”张援民、李宝玉一怔,就听赵军道:“摔死他拉J8倒!” 张援民、李宝玉也是虎,俩人拽着赵三猛地一悠,用力往解放车后车箱上一甩。 赵三起在半空,跃过挡栏,重重地摔在后车箱里。 赵三被摔得五迷三道、七荤八素,但他很硬气地只发出一声闷哼。此时赵三心知大势已去,眼角不禁流下两行清泪。 “老舅,你上车看着点儿。”这时赵军又指使王强,让他上后车箱将赵三拽到一旁,免得被后丢上去的路匪砸死。 就这样,随着一声声闷响,一个个路匪被参帮众丢上车。 赵军让王强带张援民等六人在后车箱里看守路匪们,然后其他人各自登车。 解放车打头,桑塔纳、吉普车在后,一行八辆车浩浩荡荡再奔抚松。 桑塔纳上,张跃进很激动,对赵军大笑道:“赵把头,这两仗干的也太解气了。” “张老板,你可是挺猛啊。”赵军笑着夸张跃进道:“我瞅他们人伸手要拿枪,你一脚就给他闷那块儿了。” ”哈哈……”被搔到痒处的张跃进笑道:“那你看,你哥我当年也是刀枪炮!” “是吗?”赵军惊讶地看了张跃进一眼,道:“那我可没看出来。” “现在不像了,是吧?”张跃进问,赵军道:“嗯呢,瞅着你文质彬彬的,还真不像。” 赵军这倒不是捧张跃进,他估计张跃进不过是吹Nb罢了。 但此时张跃进的注意力在赵军夸他文质彬彬上,赵军会的成语少得可怜,少见的拽词夸得张跃进哈哈大笑。 ”赵军兄弟。”张跃进手把方向盘,转头对赵军道:“咱搁一起喝完酒就是……” 话说到这里,想跟赵军套近乎的张跃进忽然反应过来,昨天吃饭的时候赵军没喝酒,于是紧忙改口道:“咱搁一张桌上吃完饭,咱就是朋友了,以后你就管我叫大哥,我就管你叫老弟,你看行不行?” “那太行了。”虽然赵军没啥有求张跃进的,但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老弟!”张跃进很豪爽地对赵军道:“我老家是西丰的,我们家那堡子离冰砬子山就二十里地。” 说完这话,张跃进问赵军道:“老弟,你知道冰砬子山吧?” “我还真不知道……”赵军如此说,张跃进嘴角一扯,道:“老弟,哥这么跟你说吧,我们西丰啊,在大清朝的时候是盛京围场。冰砬子山指的不是一个山,是一片山。” “就山场呗?”赵军接了一句,张跃进点头:“对,就是山场。完了在这山场里,还有一个棒槌岭。” 说完这句话,张跃进看向赵军道:“老弟,光听这名叫棒槌岭,你就能知道这地方是咋回事儿了哈?” 赵军当然能听明白了,他点了点头,就听张跃进继续说道:“大清朝那时候给我们西丰那山都围起来,要不咋叫围场呢?完了他们专门有人,在那块儿打猎、放山。” 说着,张跃进一笑,话锋一转道:“现在咱当家做主了,那山咱随便去。” 赵军也听糊涂了,他也不知道张跃进要说啥。 而这时,张跃进步入正题,道:“老弟,哥寻思啥呢?我在当地挺吃得开,但我是后入的这行,我身边没有会放山的。 这老弟你领人到西丰,咱哥俩就上棒槌岭,完了咱嘁哩喀喳的……干他一票!” 听张跃进这话,赵军皱着眉头问道:“哥……啥玩意儿干他一票啊?” “放山呐!”张跃进如此说,赵军才松了一口气,道:“大哥,我以为你说咱劫道去呢,呵呵……” “什么劫道去?”张跃进也笑了,随即道:“我跟你说老弟,棒槌岭那是好地方,你看你七月十五六号,你就收拾收拾过来呗。 完了咱按你们放山行的规矩走,老弟你是把头你多拿,是不是?” “不行,不行。”赵军一听日子都给自己定了,便紧忙摆手道:“大哥,我家那头还有工作、还有买卖呢。” 说完这话,赵军又将自己的工作、家里的生意给张跃进讲了一遍。 该说不说的,人在外头混,身份、地位都很重要。 等听完赵军一席话,张跃进默默地点着了一根烟,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前方。 赵军瞥了张跃进一眼,他也是没办法,今天是6月2号,从今天到年底他都会很忙很忙。 抚松、宽甸等地,那么多参王等着赵军去挖呢,谁有工夫跟他张跃进翻山越岭去? 忽然,赵军想起一事,紧忙问张跃进道:“大哥,你家离桓仁近吗?” “还行,离我们那儿三百多里地。”张跃进应了一声,然后道:“郭大胡子那个亲戚,叫黄什么的,家不就桓仁的吗?” 说到郭大胡子,张跃进和赵军似乎都想起了什么,但二人很默契地没再往下说。 黄文斌家就是辽省桓仁的,那天听他们提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赵军想起了2013年的时候,桓仁出了一苗绝世参王。 那参王出土时重一千零五十克,合两斤一两,干货还达到二百三十六克呢。 在当年的拍卖会上,那参王就卖出一千八百万的天价。 这参王要到手,那不掏上了吗? 虽然赵军只记得那参出在桓仁尖刀岭,具体在桓仁的哪个地区他不清楚,但赵军相信只要到了桓仁,就一定能找过去。 八辆车进抚松,沿路找人打听,就近到了香江派出所。 这大车小辆的阵仗,直接惊动了整个派出所。 进到屋里的赵军找到所长,先将永兴大队给开的证明呈上。 见赵军也是公家人,所长严肃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些。 可等听赵军把情况一说,所长紧忙叫上派出所里所有能出动的警力,跟着赵军向外走去。 此时派出所外站满了人,在三十多人的注视下,所长带人来到解放车后。 “哎呦!”当看到后车箱里的王强几人时,太过紧张的所长向后一退,双手按在腰间。 “哎?”赵军见状,紧忙拦道:“那几个是我老舅,他们是看着坏人的。” “啊……”听赵军这么说,所长才松了一口气。他踮脚往后车箱里仔细观瞧,就见赵三等人被五花大绑、或坐或躺,而且他们个个鼻青脸肿,有的脸上、身上还带血。 这年头,劫匪路霸打死也活该,所长看了一眼,随即招呼人上前先收赃物,然后再将赵三等路匪押至拘留室。 为了押送赵三等十五人,派出所忙活半天。 期间张跃进想帮忙来着,但人家说不用,赵军等人就没再往前凑,大伙坐在院里抽烟、唠嗑。 等路匪都被押送走,赵军看了看表,然后起身招呼道:“谁知道抚松有啥好馆子?我请大伙搓一顿儿去!” 赵军话音落下,就听戴春华问道:“赵把头,这才几点呐?这就吃饭呐?” “吃呗。”赵军笑道:“吃饱饱的咱再走,完了一气儿就搂到舒兰。” 听赵军如此说,众人倒是没有意见,可看大伙的样子,谁也不知道这抚松有啥吃饭的好去处。 赵军见此情形也不磨叽,当即说道:“那咱就走,边走边看边打听。” “走!”宋大一挥胳膊,然后大声道:“赵把头,这顿不用你请,我请大伙。” 说完这话,宋大哈哈一笑,道:“今天抓住坏人了,高兴!” “对,宋老大。”这时,张跃进接过话茬,道:“不让我赵军老弟请,在这儿你请行,等到舒兰了,我请。” 出来混的都要个面子,眼看宋大、张跃进把请吃饭的事揽了,徐千里大声道:“那我一会儿买几条烟,咱大伙分了!” 说着,徐千里往上一甩手,道:“今天这口气出的痛快,我给大伙买红塔山!” 今天几帮人并肩作战,打击路匪恶霸,惩恶扬善、除暴安良,每个人心中都是一团火热。 此时两个老板请吃饭、一个老板请抽烟,瞬间让气氛达到了顶点。 “好!”张富有配合地鼓掌,并大声喊道:“谢谢三位老板!” 张富有声音落下,掌声四起。可这时,却听有人喝道:“你们干啥呢?” 赵军等人望去,就见那所长一脸铁青地站在门口。 “哎呦!不好意思。”赵军连忙抱拳道歉,说:“我们这就走啊。” 说完,赵军转身冲众人挥手,并催促道:“走,走!咱赶紧走!” “上哪儿去呀,你就走?”所长叫住赵军,道:“现在你们谁也不能走!” “不是?”李镇江大嗓门道:“我们好人好事儿,咋还不让我们走呐?” 所长无奈地一笑,回手指门道:“做个笔录再走,啥情况啥的,你们得说明白了啊。” 这些人能出来开会,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听所长这么说,众人情绪稳定下来。 而这时,赵军上前对那所长说道:“同志,我们吧,都不是本地的,我们是过来……上朋友家喝酒的,那有朋友家办事儿。 完了家那头儿还不少事呢,麻烦咱快点儿呗。” 赵军此话一出,几个把头瞬间都反应过来,他们紧忙给手下人使眼色。 赵军刚说的话,并非是在催派出所,而是在给这些参帮众、参贩子提醒,不能把参王大会的事说出去。 当然,他们这大会倒不是什么非法集会,主要是他们开会是为了抵制收购站。 这种事,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经过赵军这么一提醒,众人都反应过来了。而那所长并没多想,只对赵军道:“放心吧,你们一人就几分钟,快。” 听他这么说,赵军几人便跟着所长往屋里走。 不知道为啥,邵天鹏一进派出所,腿瞬间就软了。 旁边邵志强、邵军看出这老头儿不对,父子二人紧忙扶住邵天鹏。 “都进来了吧?”正赶上所长回头招呼他们,当看到被人搀着的邵天鹏时,所长紧忙问道:“老爷子咋地啦?” 听到所长问话的一瞬间,邵天鹏身形一顿、腰板一挺,大声道:“报告ZF……” 这四个字出口,邵天鹏立刻意识到了不对,慌忙道:“我……我没事儿,我……我挺好的。” 看他这磕磕巴巴的样儿,说他没问题,谁能信呐? 一时间,所长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屋里其他几个警员也都警惕地看着邵天鹏。 “那个……”这时赵军上前,小声跟那所长道:“这老爷子以前家里成分不好,那几年让收拾怕了。” 赵军这话倒是真话,虽然邵天鹏没当过胡子,但他跟着邵秃爪子吃瓜落,可是没少挨收拾。要不是杨二妮保他父子一道,他俩早就没命了。 “啊……”听赵军这话,所长神色缓和,轻声笑道:“哎呀,都啥年代了。” 说着,他向邵志强、邵军挥手,道:“行啦,不行给老爷子扶车上坐着去吧。咱就简单做个笔录,说说今天这怎么回事儿就拉倒。” 听他这话,邵天鹏暗暗松了口气,而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却是眼睛一亮,满脸的跃跃欲试。 第五百九十七章 冰雹加大雨 打雷又打闪 “当时我大喊一声‘呔,贼人哪里走’,然后将身一蹿,掠出丈远,掌中枪破空而出!”香江派出所一间办公室,李宝玉唾沫横飞,连比划带说的道:“这一枪正撂在那贼首面门之上,霎时就见血光迸溅,只听一声惨叫,那贼首仰天栽倒,是气绝身亡!” “死人了?”做记录的小片警一惊,李宝玉则是一愣,然后紧忙改口道:“没有,没有,我说秃噜嘴了,是让我给打躺地下了。” 小片警撇了撇嘴,斜了李宝玉一眼,道:“你好好说,别跟讲评书似的!” …… 隔壁房间里,张援民端坐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扶着翘着那条腿的膝盖,声音低沉且平缓地道:“当时虽然我众敌寡,但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老话说的好,瓷器不与瓦罐碰,君子不立危墙下,这阵仗是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与张援民隔桌对坐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警察,他笔尖停在纸上,抬头、皱眉看着张援民。 只听张援民继续说道:“当时我灵机一动,是计上心头,快步走到我家把头跟前,对其耳语了一番,是如此这般,般般如此。” 说到此处,张援民抬头,冲那老警察一笑,道:“同志,你猜我跟我家把头说的啥?” 问完这话,张援民见老警察一脸阴沉并冷眼看着他,张援民轻咳一声,忙道:“我家把头听完就说,援民此计甚妙,我等依计行事。于是乎,我们三十余人借树林掩护,要偷袭贼匪……” …… 和张援民、李宝玉相比,在第三个屋子里的李如海,倒是没像他俩那样不要脸,逮着自己一个劲儿的夸。 给李如海做笔录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警察,但此时她也没记什么,就听李如海道:“我大哥真叫一个爷们儿,面对贼人威逼利诱,我大哥正气凛然,毅然决然地怒斥贼人。” 说到这里,李如海稍微一顿,微微抬头说道:“再听我大哥慷慨陈词,霎时间一个个英雄形象出现在了我眼前。那真是‘为颜常山舌,为张睢阳齿’。” 憋了好几天的李如海,今天终于没忍住,此刻说到兴起,李如海抬手指着自己右上方45°处,同时转脸看手,道:“或为辽东帽……” “啪!”女警察柳眉倒竖,重重地将钢笔拍在桌上,冲李如海喝道:“说什么玩意呢?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如海一缩脖子,紧忙将手撂下。 女警察瞪了李如海一眼,将钢笔拿起,问道:“你刚才说的你大哥,是你亲哥吗?” “那哪是啊,我亲哥……”说起他亲哥,李如海连摆手带摇头,一脸不屑地停顿两秒后,才道:“我亲哥跟我大哥没个比,我亲哥志大才疏、有勇无谋,不像我大哥,知人善任、人尽其才。” 听他这话,女警察又要瞪眼,就见李如海用手轻点胸前,道:“就比如我吧,我原本不过是个门卫,大哥不忍我的才华被淹没,任命我为参帮管事。” “参帮管事?”作为抚松人,女警察家离林区也不远,对林区的事也有所了解。但听李如海这话,女警察一脸怀疑地看着他道:“你多大岁数啊?让你当管事?” 一听这话是没瞧得起自己,李如海心里很不乐意,但顾忌对方身份,李如海只能摇头叹气,道:“真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说完这句,李如海问那又要爆发的女警察,道:“你听说过岭西第一大商会,赵家商会不得?” “赵家商会?”女警察一皱眉头,她能听过才怪呢。而此时,李如海点头道:“鄙人不才,是赵家商会两大业务员之一。” “不是?你刚才说的是商会?”女警察看向李如海,问道:“这啥年代了,还有商会呢?” “有啊。”李如海一本正经、一脸自豪地道:“我们赵家商会成立于1988年1月12号,会长是王美兰女士,王女士致力于家乡建设、发展林区经济、带动乡亲们发家致富……” “行,行……”女警察没好气地打断李如海,道:“你又扯哪儿去了?还发家致富?你看谁发家致富了?” “我们家呀!”李如海两眼清澈、一脸虔诚。 女警察:“……” …… 派出所左边第四个房间里,姓杨的所长亲自为解臣做着笔录。 没办法,需要做笔录的人太多了,这外头还有二十多人排队呢。 相比较于那三位,解臣还是嫩,此时他有些紧张,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没跟着上手,他们就让我开车,我都不知道咋回事儿。” 杨所长咔吧咔吧眼睛,他怎么感觉眼前小子的说辞,好像是坏人似的。 “除了开车,你啥也没干呗?”杨所长这么一问,解臣想起来了,忙道:“往……往抚松来前儿,我军哥让我搁车上看着坏人了。” 说到这里,解臣忽然想起一事,忙道:“对了,在后车箱里前儿,坏人堆儿领头那个,他家情况我知道点儿,用不用说呢?” “啊?”杨所长抬眼看向解臣,问道:“你咋知道呢?” “我在车上损打他了。”解臣道:“我说他那啥……不好好过日子,他完了还挺委屈。” “咋地呢?”杨所长问,解臣道:“他吧,在家里是老三,也是老疙瘩,这不挺吃香吗?让爹妈惯的不像样儿。” 解臣说着说着还进入状态了,将他知道的赵三情况娓娓道来:“他妈走的早,他爹给他说完媳妇儿,没两年也走了。完了他呢,不正经过日子,一天净耍钱,赢钱喝,输了钱也喝。 反正不管输赢都是喝,喝完就打媳妇儿。后来给家里祸害的鸡毛不剩,他媳妇怕拖累他,就跟他姐夫跑了。” 杨所长:“……” 杨所长沉默两秒,看着同样沉默的解臣,问道:“你还了解啥情况?” 解臣摇摇头,道:“那就不了解了。” 杨所长嘴角一扯,想到解臣属于有功之人,只能无奈地挤出一丝笑容,和颜悦色地道:“那麻烦你了,你先出去歇会儿,叫下一个进来。” “哎!”解臣应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他出屋,赵军进,赵军也不添油加醋,也不天花乱坠,就实事求是地把能说的、该说的说了一遍。 等赵军从屋里出来,找到在车旁抽烟的王强、解臣、赵金辉。 “老舅、金辉,你们都完事儿了呗?”赵军如此问,王强、赵金辉纷纷点头,然后就听王强道:“援民、宝玉、如海,他仨都进去多半天了,咋还没出来呢?” 派出所一楼八个办公室,十二个警员做笔录,进去一个人做完了出来,换下一个进。 一直到其他三十四人做完,张援民、李宝玉和李如海还没出来呢。 不但赵军他们在外头等,杨所长也带人在那三个办公室外等。 此时杨所长就想知道,这屋里三人说了什么重要情报,从开始一直记录到现在。 说来也巧,随着第一间办公室门开,第二个门、第三个门竟然也都开了。 看着笑呵呵走出来的张援民、李宝玉、李如海三人,杨所长在向张援民点头致意后,便走进了第三间办公室。 “王哥呀!”杨所长进屋,就唤那五十多岁的老警察道:“你那笔录呢,拿给我看看。” “啪!”老警察将手中本子摔在桌上,摔的杨所长一愣。 “这咋地啦?”杨所长问了老警察一句,这老警察是香江派出所的老人,也算杨所长半个师父,而且这人脾气很好,从来不跟同事红脸。 所以在没等到老警察答复时,杨所长就好奇地将本子拽过,想看看那些劫匪都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了,让做笔录的王哥如此气愤。 可拿过本后,杨所长愣住了,因为本子上一个字都没有。 “嗯?”杨所长往后翻两页,也都是空白。他又往前翻一页,这页虽然有字,但那是昨天的工作内容。 “不用瞅啦!”老警察坐在凳子上,气呼呼地道:“啥也没有!” “咋能啥也没有呢?”杨所长一脸惊奇地问:“那这么半天你们干啥了?” 就在这时,门口陆续进来俩人,正是给李宝玉做记录的小片警和给李如海做记录的女警察。这二人脸上半青半白,拿着同样空白的记录。 这时,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杨所长往外一看,就见赵军冲这边挥手,意思是告诉杨所长他们不用送了。 杨所长继续带人给赵三等路匪做笔录,赵军一行人八辆车浩浩荡荡地来在大街上。 他们刚走没多远,就被人给拦下了。 “赵把头!”吴保国、沈秋山惊讶地看着摇下车窗的赵军,然后又看看后面跟着的车队,问道:“你们晃悠一上午,还没出去城呐?” “哪有啊,吴把头。”赵军苦笑道:“我们出城没走多远就碰着劫道的了,这家伙叮咣五四地干两仗。这给他们送到派出所,我们这些人做完笔录,刚搁派出所出来么。” “哎呦!”吴保国闻言,皱眉道:“那咱没有伤着、碰着啥的吧?” “没有。”赵军笑道:“咱……一根汗毛都没伤着。” “啊,那行啊……”吴保国正说话时,各参帮还有张跃进、宋大、徐千里都从车上下来了。 “吴把头啊!”张跃进喊吴保国,道:“上车,咱吃饭去。你找个好地方,完了这顿我安排!” “张老板呐,你说啥呢啊?”吴保国忙道:“那到我地盘了,那还能安排吗?” 说完这话,吴保国道:“干脆这么地吧,咱也别找啥地方了,咱就回我那儿吃去吧。我那儿菜呀、肉啊,还都不少呢,咱晌午也不整麻烦,咱就炒几个小毛菜,喝喝酒还不行吗?” 吴保国话音落下,西边天上聚拢一团黑云,然后就听轰隆隆雷响。 “走吧,要下雨啦。”吴保国招呼众人道:“咱都上车,赶紧往回走。” 在吴保国的催促下,众人纷纷上车,又回了吴保国的厂房大院。 当赵军开着头车进到大院时,这天就已经黑了下来,而且天边雷声滚滚,任谁都能看出来将有一场瓢泼大雨。 吴保国让赵军直接把车开到楼前,后边车纷纷跟上。 众人下车后,刚都进到楼里,外头就噼里啪啦地下起了冰雹。 眼看黄豆大小的冰雹粒落地后崩进门来,吴保国懊恼地道:“黄瓜才长几片叶子,这一场冰雹全完了。” “二舅啊,还啥黄瓜呀!”旁边沈秋山道:“苞米都完了!” 就在舅甥二人讨论这场冰雹对农作物的危害时,抚松城外被绑在大树上的庞振东、郭大胡子等人可遭了殃。 下冰雹的时候还好说,这季节树枝繁叶茂,有枝叶挡着,冰雹倒也砸不着他们。 可这场冰雹过去以后,那天就像漏了似的,大雨哇哇的。不远处的道路上,大雨落下道路就跟冒烟似的。 眨眼之间,被绑树上的庞振东七人就成了落汤鸡。大雨顺着脑瓜门,如瀑布似的往下流,让人睁不开眼、张不开嘴。 这大雨糊面,人都喘不上来气! 这时的吴保国场院一楼里,赵军他们都吃上、喝上了。 “行啦,我说呀!”吴保国对同桌的几位把头、老板笑道:“今天你们也别走了,等明天雨停了,消消停停再走吧。” 邵天鹏没自做决定,而是问了赵军道:“行不行啊,赵把头?住一天呐?” “那就住一天呗。”赵军笑道:“左右也这时候了,住一宿,明天早晨再走吧。” 吴保国能把大会组织到他这里来,就说明他是个能张罗事儿的人。此时一听大伙都不走了,立马张罗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外面雨稍微小了一点,但仍是大雨。 “哎呀!”吴保国撂下酒杯,往窗外看了一眼,道:“这场雨可是下透了,苞米要没让打死,那就得蹭蹭长。” 说完这话,吴保国忽然想起了,他转头看向邵天鹏问道:“老邵啊,那个……郭老板和那些老庞,跟你屁股后头走的,你看着他们没有啊?” “哎呀!坏了!”听吴保国这一问,邵天鹏猛然想起了那两伙人。 “咋地了?啥玩意儿坏了?”吴保国问,邵天鹏道:“他们让那劫道的给绑树上了!” “那你们没管他们呐?”吴保国又问,张跃进在旁接过话,道:“我们给他们忘了,光顾着往派出所跑了。” “我的妈呀。”吴保国看着窗外大雨,道:“这大雨不得给他们浇死啊?” “浇倒浇不死。”宋大道:“这又打雷又打闪的,他们还都在树上,不能给谁劈死吧?” “哎呦我的天呐!”吴保国闻言不禁有些担心,道:“要不我跟谁……开车找他们去吧。” “不用啊,吴把头。”张跃进一摆手,道:“派出所就管他们啦。” “啊……那还行。”听张跃进这话,吴保国才松了口气。可这时,却听徐千里问张跃进道:“张老板,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你提郭大胡子他们了吗?” 此时张跃进往嘴里送口凉菜,听徐千里此问,张跃进腾不出嘴回答,只摇了摇头。 “我也没提他们。”徐千里扫眼桌上人,道:“我就提我那天碰着劫道的,还有今天咱咋收拾的他们,也没说郭大胡子和庞把头他们呢。” 听徐千里这话,吴保国扫视同桌众人,桌上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一个吱声的。 见此情形,邵天鹏转头看旁边那桌。这桌上坐的是赵家帮、邵家帮众人,邵天鹏问他们道:“你们做笔录前儿,提没提郭大胡子他们?” 眼看众人摇头,邵天鹏撇了下嘴,又问另一桌:“你们呐?” 吴保国见状,起身问道:“咱大伙,谁做笔录前儿提郭大胡子他们啦?” 吴保国话音落下,整个一楼鸦雀无声,连筷子碰碗和咀嚼的声音都没有了。 “行啦,吴把头。”这时张跃进起身,亲自按着吴保国坐下,道:“我们不说,那些劫道还得说呢。” “对!”徐千里附和道:“劫道的一交代,派出所就救大胡子他们去了。” 吴保国将信将疑,但听张富有、戴春华叫他喝酒,吴保国最终还是相信了庞振东等人吉人自有天相。 吃饱喝足,各帮人上二楼聊天。这时候雨稍微小点了,吴保国打发人将各个宿舍的火炕烧上。这季节、这天气,外面虽然下雨,但也比屋里暖和。 不烧炕,屋里就冷。烧完炕,往热炕上一躺可舒服了。 与此同时,香江派出所里,带人给众劫匪做完笔录的杨所长一皱眉头,道:“不对呀。” 众警员纷纷向他望来,就听杨所长道:“这些赃物对不上啊!” 说完这话,杨所长起身,大声喊道:“给那叫赵三的带出来!” …… 下午三点四十,雨又小了一些,两辆吉普车驶出派出所大院,直奔抚松城外! copyright 2026 第五百九十八章 小猞猁猎狐 马玲想赵军 黄昏时分,雨势渐小,绵绵小雨下了头半夜。 后半夜雨停,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6月3号,早起就是个大晴天。 赵军一行人简单用过早饭,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出抚松以后,经过昨天战场,已不见了郭大胡子、黄文斌和庞家帮五人。 “这是得救了哈。”赵军嘀咕一句,坐后排的王强笑道:“嗯呢,没准儿他们比咱还先到家呢。” 听王强这话,车上几人都呵呵直乐。 与此同时,抚松红十字中心医院的一间病房里,庞振东两眼紧闭,昏迷不醒。 …… 赵军他们出发的早,午后一点便到了舒兰。 在舒兰最大的饭店鸿宾楼,宋大请客摆了四桌。吃饱喝足,众人互相道别后,各自散去。 赵家帮没和邵家帮一起走,而是在舒兰找个招待所住下。 开参王大会的前一天,赵军曾用吴保国提供的电话,往安国回春堂打了一个电话。 恰好黄掌柜给赵军联系的客户这两天要从冰城回河北。就这样,双方定于明天中午在舒兰第一供销社进行交易。 定这日子的时候,对方说三号、四号都行,赵军为了保险就定了四号。 找地方住店,第二天早起没啥事,赵军他们吃完早饭便奔供销社去找孙海柱了。 而这时的永安屯,王美兰、马玲、金小梅、刘梅两对婆媳扎着头巾,扛着锄头往外走。 她们四个这是要去稻田地看看,而赵玲、徐春燕等人,还是跟往常一样,到张援民家汇合杨玉凤去放鹅。 王美兰四人出院子,回身将大门关上,防止家里的小黑熊往出跑。 刚关上门,院子里就传出了赵有财的呵斥声,王美兰抬眼就见小猞猁站在墙头上,冲她们摇着短尾巴。 “回去!”王美兰撵小猞猁,小猞猁似乎是没听明白,王美兰让它回去,它反而跃下墙头,落在王美兰脚旁,然后用脑袋去顶王美兰的小腿。 “行啦,跟我走吧。”看样子最近王美兰是没少带它出去,王美兰一走,小猞猁就颠颠地跟着。 有自己人在,小猞猁也不害怕,不管路过谁家,它就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看看,有时还上人家墙头。 但每当王美兰或马玲一喊它,小猞猁便舍了好奇心,奔两位女主人而去。 王美兰四人边走边说笑,小猞猁边走边玩,就这么到了水稻田。 “不行乱跑啊。”王美兰像回事儿似的叮嘱小猞猁,道:“我们干点活儿,你自己老实待会儿。” 王美兰不说这话还好,她此话一出,小猞猁嗖嗖就出去了。 “猫啊!”王美兰见状,紧忙就往出追,马玲、金小梅、刘梅紧随其后。 可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小猞猁蹿出北稻田范围,穿过那片稀稀楞楞的树林,直扑西南方向的黑土包。 黑土包后,一只红狐狸弓着身子,脊背炸毛、目露凶光,朝向这边奔来的小猞猁发出声声嘶吼。 在黑土包下,草丛遮挡的洞内,四只小狐狸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它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眨眼之间,小猞猁来到了红狐狸面前。当它停住的一瞬间,同样脊背弓起,短尾巴往里一收,四条长腿连续点地,仿佛蜻蜓点水一般,迅速地横向转了六分之一圈。 同时,小猞猁张嘴露出獠牙之时,发出“嗷”的一声。 眼看小猞猁要往洞口移动,红狐狸发出尖利的叫声,然后就见红道、黄影一闪,红狐狸与小猞猁在半空碰撞。 这时人眼就已经捕捉不到它俩的动作了,当再看清的时候,小猞猁、红狐狸抱摔在地,二者侧躺相对,四爪齐出。 猞猁嘶吼、狐狸哀嚎声中,一撮撮红毛随着小猞猁和红狐狸的撕打向外飞溅。 短短两秒之中,小猞猁、红狐狸对抓十余下。 忽然,红狐狸就地一滚,硬拼着挨了小猞猁一爪后,纵身蹿出战团。 红狐狸一撤,小猞猁也翻身而起。 此时的红狐狸,眼角带伤、鼻尖带血,撒腿奔逃。 小猞猁似乎并没挂彩,它纵身追赶红狐狸。 猞猁虽然不如猎豹善奔跑,但短距离冲刺却胜过狐狸一筹。 小猞猁几个起纵追上红狐狸后,在奔跑中一双前爪搭向了红狐狸的屁股。 “嗷!”红狐狸后腰往下一塌,两条前腿一支,转头恶狠狠地咬向小猞猁。 可还不等它咬到小猞猁,小猞猁就已咬住了红狐狸的脖子。 小猞猁尚年幼,没能一击咬断红狐狸的脖子。被咬住脖子的红狐狸,凶狠地咬住小猞猁左前大腿。 赵家狗帮不止撕过一个猞猁,但那是狗帮,好几条一百多斤的大狗合力,别说猞猁了,东北豹也扛不住啊。 可这红狐狸是个母的,它连屎带尿也没十五斤,而小猞猁眼瞅都奔三十斤去了。红狐狸被它咬住脖子,影响了红狐狸的咬合力,再加上小猞猁一身长毛,便防住了红狐狸这一口。 接下来,小猞猁和红狐狸就开始了撕扯。 小猞猁咬住红狐狸脖子不撒口,任红狐狸咬着自己左前腿,用右前爪死死按住红狐狸左大腿大胯。 红狐狸的犬牙虽然对小猞猁没造成什么伤害,但它也不松口。被小猞猁按在地上的同时,红狐狸四爪齐出,连抓小猞猁腹部。 红狐狸每出一爪,都掏起小猞猁一撮长毛,对小猞猁的伤害几乎为零。 但这时候红狐狸可没放弃,一直在垂死反击。 红狐狸的努力,为它争取到了一丝生机,它从小猞猁口中成功挣脱。 但躺在地上的红狐狸,被小猞猁以双爪按住。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红狐狸发出短促连续的哀嚎,叫声凄惨,似在哀求着小猞猁能放它一命。 小猞猁琥珀色的眸子里毫无一丝感情,它一双粗壮有力的前爪按住红狐狸,低头又欲锁喉。 “嗷嗷嗷,嗷嗷嗷……”红狐狸一只前爪抵住小猞猁的脸,但小猞猁双爪往身前一带,躺地的红狐狸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小猞猁移动。 这时,小猞猁一拨脑袋,迅速一口咬住红狐狸脖子。 这一口又快又狠,红狐狸脑袋不由自主地一挺,狐狸嘴在小猞猁两条前腿之间,却也无法再张嘴咬小猞猁了。 此时的红狐狸尚未断气,它四条腿胡乱地蹬抓,已经完全没有了章法,更伤害不了小猞猁。 红狐狸大尾巴摇摆,尾巴尖上一撮白毛凌空,像飘散的蒲公英。 小猞猁口爪并用,牢牢地将红狐狸制伏在地。 过了二十多秒,红狐狸身躯颤抖、四肢连蹬、剧烈挣扎。此时的小猞猁差点按不住它,但野兽的垂死挣扎就跟人的回光返照一样,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三秒钟后,红狐狸四肢无力地垂下,只有尾巴还在微微地弯动。 小猞猁两条前腿撑地起身,叼起红狐狸就走。 这时的黑土包下,洞穴中钻出了四只小狐狸。 刚才红狐狸发出的惨叫,这四个小家伙都听到了。它们知道那是母亲的声音,它们虽小,也能从那叫声中感受到危险和不安。 坐在黑土包下,四只小狐狸齐齐仰头,发出“吱啊吱啊”的叫声。这叫声虽稚嫩,但透着凄惶与哀伤。 这时的王美兰四人,刚刚跑到小树林,听到四只小狐狸叫,王美兰还以为是小猞猁叫呢,急得她跑了一口汗。 “哎?”忽然,王美兰脚步一顿,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她家小猫正叼着什么东西,倒腾着小碎步,颠颠地就奔她们来了。 马玲三人也停下了脚步,看小猞猁叼的红乎乎的东西,金小梅皱眉道:“小猫叼那啥呀?” “我瞅好像狐大仙呢?”马玲是从小的迷信头子,虽然现在不算卦了,但对狐黄都极为敬畏,经常叮嘱赵军上山不能招惹这两样。 至于家里收来的狐狸皮,马玲认为那是别人打的,跟自己家没关系。而赵军,也没给他媳妇讲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的道理。 “不是?”此时刘梅指着林子外,道:“这啥玩意叫唤啊?咋这么瘆人呢?” “我的妈呀!”王美兰看着越来越近的小猞猁,也看清了它叼的确实是只狐狸。 “这小猫……”王美兰一拍巴掌,道:“真抓的狐狸呀。” 王美兰话音刚落,小猞猁就到了她跟前,王美兰紧忙冲小猞猁伸手,道:“小猫,赶紧撒开。” 小猞猁把红狐狸叼过来,就是送给王美兰的,这就像它那天给王美兰叼鸡一样。 王美兰说完,小猞猁也已把狐狸放在了王美兰脚前。 “完了!”王美兰一瞅那狐狸落地软塌塌的,就知道这狐狸没救了。 “狐大仙啊。”马玲蹲下,用手去扒拉红狐狸。 马玲从小就听她奶讲胡黄报复人的故事,此时见小猞猁杀了红狐狸,马玲心里有些害怕。要不是王美兰在身边,马玲都可能跪下了。 见马玲摸红狐狸,小猞猁以为马玲很喜欢它送的礼物,当即脑袋一顶,用脑门去蹭马玲的手。 “吱啊……吱啊……”林子那边,四只小狐狸的叫声依旧凄惨。 这时,小猞猁长毛尖耳朵一动,眼中寒光一闪,当即转身就要去斩草除根。 “你干啥去!”马玲眼疾手快,双手齐出扣住小猞猁两边大胯。 刚动了杀心的小猞猁下意识地回头就咬,可当嘴搭到马玲手的一瞬间,小猞猁立马反应过来不对,紧忙停止了攻击。 小猞猁没咬到马玲,但马玲巴掌随后就轻轻地糊在了它脸上。 马玲巴掌很轻,但喊声很大:“你还要咬我?” 此时小猞猁的眼神异常清澈,被马玲抓着也不挣扎,但却转头看向树林那边。 “你给我过来吧!”马玲用力将小猞猁拽到跟前,然后将小猞猁抱起。小猞猁挣扎着要下地,被马玲又糊一巴掌后,才安静下来。 “妈,这咋整啊?”马玲问,王美兰道:“老闺儿,你赶紧抱小猫回去吧。” “妈,那你们呢?”马玲问这一句,就见王美兰捡起那红狐狸,递给刘梅并让刘梅跟马玲一起回去。 “大娘。”刘梅闻言,虽接过红狐狸,却问王美兰道:“你跟我妈干啥去?” “我跟你妈去看看那狐狸崽子。”王美兰说着,用手指轻点小猞猁脑袋一下,道:“它给人家妈弄死了,那狐狸崽子不饿死了吗?” 听王美兰如此说,马玲抱着小猞猁、刘梅提着红狐狸回赵家大院,王美兰、金小梅去救小狐狸。 狐狸每年四五月份产子,这窝小狐狸应该是四月份出生的,此时都已经能在家附近自由活动了。 一看王美兰、金小梅过来,四只小狐狸全往洞里钻。王美兰到洞前,蹲下身往里瞅了瞅,但里面黑乎乎的看不见什么。 这王美兰也没办法,只能招呼金小梅往回走。 王美兰到家的时候,赵有财都把狐狸皮扒下来了。 马玲抱着小猞猁站在外屋地,望着窗外菜园矮墙头上搭的狐狸皮,忧心忡忡地道:“这能不能报复咱呐?” “不能啊,嫂子。”抱着小黑胖的刘梅笑道:“哪有那些事儿啊?” “咋没有呢。”马玲皱眉道:“我奶说,以前小红河有个老穆家,就是让狐仙报复的,就剩个瞎眼姑娘了。” “闺女,你可别听你奶的。”邢三在旁笑道:“那老穆家是吃白蘑菇吃死的。” 老山狗子不知道啥叫致命白毒伞,他们都管那叫白蘑菇。 “老闺儿啊。”这时赵有财拿出烟盒,抽出两颗烟,分一颗给邢三,然后对马玲道:“啥狐啊、黄啊,爸我一枪,啥都卑服的。” 马玲闻言,瞅了她公公一眼,心里有些不太相信。 但紧接着,邢三接过话茬道:“放心吧,闺女。我们这些跑山的在,啥它也不好使。” 说到这里,邢三手掐烟往窗外一指,笑道:“不信你问问老韩婆子去,我要上她家坐着,她能跳来神儿不?” 说完这话,邢三轻笑一声,道:“累死她!” 听邢三这么说,马玲稍微安心了一些。此时的她,格外想念赵军。 中午赵家人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 而屯北黑土包前,一只黄狐狸叼着兔子茫然地看着四周。 狐狸是很有责任心的一种动物,公狐狸不像炮卵子,办完事儿就撩杆子。 公狐狸会在母狐狸产崽后,担负起照顾妻儿的重担。 虽然是短暂的夫妻,但公狐狸也会照顾母狐狸和小狐狸三四个月的时间。三四个月后,小狐狸能离开母亲独自生存,公狐狸才会离去。 这窝小狐狸才一个多月,今天黄狐狸出去捕猎,回来发现自己的家黄了。 这时四只小狐狸从窝里钻出,一个个围着黄狐狸发出声声哀鸣。 空气中残留着红狐狸、小猞猁和王美兰、金小梅的气味,黄狐狸嘴巴一松,野兔子落地,然后就见黄狐狸仰天嘶吼。 copyright 2026 第五百九十九章 赵军:你不让我去,有人请我去! 赵军不知道家里的小猞猁又惹祸了,此时他正在孙海柱的办公室里跟人做交易。 来跟赵军做交易的,是黄掌柜某位老主顾的儿子。这人名叫杨世成,跟张援民同岁,个子却比张援民高出两头还多。 杨世成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而这年头东北经济实力雄厚,杨世成才特意到东北来跑业务。 这人对野山参是一无所知,他看着稀奇古怪的石龙,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爹为啥要花大价钱买这玩意。 但杨世成在家说的不算,他爹让他来完成交易,杨世成给钱拿货就是了。 按照约定,全品的石龙卖一万二,而有残的石龙卖五千。 那全品石龙是赵军从庞振东手里,以九千块钱的价格收来的,卖一万二的话就赚三千。 而那有残的石龙,是赵家帮、邵家帮一起抬出来的。当时双方约定卖出的钱五五分账,且在参加参王大会之前,赵军就按五千的售价给了邵天鹏两千五百块。 所以,这苗残了芦头的石龙,赵家帮净挣两千五。 两苗参赚了五千五,这利润属实可以了。 交易达成时就已经中午了,赵军没让杨世成走,而是请他和孙海柱、孙得胜下馆子搓了一顿。 吃饭的时候,杨世成就问孙海柱这坐地户,舒兰城里哪里可以给车加油。 东北早在70年代就有正规的加油站了,但这年头私家车很少,大多数小汽车都是公家的。 公家车加油时,持单位证明可以平价加油。要是私家车,就得议价了。 舒兰是有个城区站,但很少给私家车加油,必须得有认识人才行。 孙海柱作为供销社经理,在舒兰也算一号人物,他出面当然管用了。 可这时赵军把话拦下来,而且在饭后,赵军让李宝玉、解臣从解放车后车箱上拽下汽油桶,给杨世成的大吉普加满了油。 赵军请他吃饭又给他加油,这让杨世成有些感动。 杨世成这人既是个场面人,也是个比较性情的人。感动之下,杨世成将他从冰城买的红肠给了赵军一袋。 这一袋不是塑料袋,而是那种白布袋子,用来装白面、装苞米面。 这一袋没装满,但也有二十斤红肠。 收到这袋土特产的赵军很高兴,在送走了杨世成后,赵军又在供销社里一顿消费,烟酒糖茶都没少买。 货出了,东西也买了,赵军一行七人、两辆车于下午一点出发,一路人歇车不停,直奔永安。 赵军一行进入永安林区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五点四十多了。他们走备战公路,一路将车开得飞快,在六点半的时候,来到了永胜屯外。 六月份正是天长的时候,这时候天还没黑呢。想到车上的红肠和烟酒糖茶,赵军就想往赵春那里送点去。 有些日子没见赵春了,赵军还挺想她。再一个,自己带人出去这么长时间,这边工作有没有啥事儿啊?到老周家跟周春明、周建军说说话,毕竟这是自己的两大后台呀。 就这样赵军按了两声喇叭,提醒了解放车上的李宝玉、解臣后,他率先将吉普车开进了永胜屯。 这个时节的这个时间,屯子里可老热闹了。 天长还不冷,家家都吃完饭了,孩子们都在外头玩儿。大人们也不闲着,走家串户唠嗑、看牌,还有大树下、小卖店外下棋的。 在屯子里,赵军将车速降得很慢,生怕哪里窜出个孩子给碰了。 走着走着,赵军忽见前头一人背影很是熟悉。 赵军认出那人,便按了一声喇叭。那人回头见是赵军的车,便侧身站在了道边。 这时,赵军继续开车的同时,唤坐后排的李如海道:“如海,赶紧搁兜子里拿条烟、拿盒茶叶。” 李如海闻言,紧忙回身拽过装烟的袋子。不过此时李如海有些犯难,他问赵军道:“大哥,拿啥烟呐?” 赵军这趟采购买的都是好烟,都是中华、石林、红塔山。 “啥都行。”赵军催促道:“拿一条就行。” 听赵军这么说,李如海手往里一摸,就拿出条红塔山来。 还不等李如海拿茶叶,赵军就已将车停下。他推开车门同时,便已笑着说道:“老哥,吃完饭儿啦?” “吃完了,兄弟。”周成国应了一声,随即问道:“你吃没吃呢?” “我也吃完了。”赵军说了个善意的谎言,因为他要是说没吃,周成国就得给他往家里带。都这时候了,自己一帮人就不给人家添麻烦了。 俩人说话的时候,王强、张援民也都从吉普车上下来跟周成国打招呼。 趁着二人跟周成国说话,赵军接过李如海递来的烟和茶叶,转身对周成国道:“老哥,这给你的……” “兄弟,你给我干啥?”周成国一把按住赵军手腕,道:“我不要,家里啥都有。” “拿着,老哥。”赵军将东西送到周成国面前,道:“你家有是你的,这兄弟给你的,你就拿着得了。” 过去这两年,周成国对赵军可是够意思。赵军、马玲屋里那台电视就是周成国给买的,虽然小两口一次都没看过,但那也一千多块呢。 虽说赵军救过周成国的命,但朋友相处是俩好嘎一好。今天碰着了,赵军肯定得给周成国分点。 在王强、张援民的相助下,周成国没撕吧过赵军,最终还是将烟、茶收下。 收下烟、茶后,周成国就要邀赵军等人到家里做客。 “老哥,我们就不到家了。”赵军道:“我们有点事儿,上我姐那儿去一趟。” “啊……”听赵军如此说,周成国点点头就没说啥。 这时赵军就准备带人离去了,但走不能干走啊,还得说两句客套话。 “老哥,我老嫂挺好的呗?”赵军问周成国道:“这吃完饭儿,她串门去啦?” “没有。”周成国道:“她搁家收拾园子呢。” 家里的小菜园是得打理的,白天忙活地里的活,晚上这阵子就收拾收拾家里菜园子。 “周哥呀。”王强跟周成国开玩笑,道:“你出来背手满屯子溜达,你让我周嫂子搁家干活儿,你也不够意思啊。” “哪有啊,强子。”周成国哈哈一笑,道:“本来我俩干活儿,这来个电话,我跑屯部又接个电话。” 听周成国这话,赵军、王强谁也没多问,毕竟人家接电话都是私事。 可他们不问,周成国自己却说道:“我一个老战友商量我,让我上他们那儿打狼去。”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周成国笑着一挥手,道:“我去他奶奶孙子的,我在家都不上山了,我跟他扯那犊子呢?” “嗯?”赵军等人闻言皆是一愣,赵军紧忙问道:“老哥,你那战友在哪儿啊?” “在哪儿?”被赵军这么一问,周成国眉头微皱,并咔吧咔吧眼睛道:“在什么地方来着?你瞅我这记性啊,可是完犊子了。” 吐槽了自己两句,周成国似乎想起来一些,道:“他好像在什么露水林场。” “露水河林场。”赵军接了一句,就见周成国眉头一展,点头道:“对,对,就露水河林场。” 赵军一看,果然就是沈秋山家。想到沈秋山家那里的参王,想到前世被沈秋山坑,赵军当即对周成国说:“老哥,是露水河林场的狼草沟,那儿有……八九个狼,是不是?” “哎呦我的妈呀。”周成国一脸惊讶地看着赵军,笑道:“兄弟你咋知道呢?你听我打电话啦?” 赵军知道周成国是跟自己开玩笑,所以只是一笑,道:“老哥,兄弟求你个事儿呗。” 赵军此话一出,周成国脸色一沉,道:“兄弟你说啥呢?咱哥俩儿有啥求不求的?啥事儿?你说!” “老哥,我寻思你跟你那战友说说。”赵军道:“完了我去给他们打那狼。” “你去?”周成国瞪眼看着赵军,满脸不解地问:“兄弟你扯他那干啥呀?狼那逼玩意儿,皮不值钱,肉也不好吃,你来回打它一趟都不够你折腾的。” “老哥,它是这么回事儿。”赵军急中生智,想了套说词对周成国道:“在我家那老爷子,他以前不总跑山吗?他做的喉喽病,我寻思给他整点狼油吃,那玩意儿不对肺好吗?” 赵军也不想撒这谎,也不是不相信周成国。关键他知道露水河林区有参王的事,是没法往出说的。 如果说他想过去放山,周成国还不一定认同。因为在周成国看来,放山跟打猎一样,在家就能干的事,何必跑那么老远呢? 所以,赵军找了这么借口。不过他打着狼以后,确实是要把狼油带回来给邢三的。 老辈跑山人都有喉喽病,这是冬天在山里迎寒风做下的。邢三经常咳嗽,并且受凉还喘呢。 而狼油,正管他这毛病。 “啊,是。”听赵军这么说,周成国点点头,道:“跑山都有那毛病。” 说完这话,周成国打量赵军一眼,道:“兄弟你也是有心了。” “呵呵……”赵军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就听周成国道:“兄弟,那我就再上屯部给他打个电话。” “行,老哥。”赵军叮嘱周成国道:“要是可以的话,你就让他通过他们那儿林业局,联系咱们林场,这么借调我过去。” “兄弟,这你放心。”周成国一摆手,道:“刚才他让我去的时候,他都这么说了。” “是吗?”赵军闻言一笑,随即招呼周成国道:“老哥,你上车,完了我开车拉你过去。” 说完这话,赵军又补充一句:“咱赶紧的,要不屯部该锁门了。” “可不咋地!”反应过来周成国紧忙跟赵军上车,两辆车调转车头开往永胜屯部。 当车开到屯部大院外时,永胜屯屯长齐胜利正锁门呢。 见此情形,赵军按了声喇叭,打断了齐胜利锁门的动作。 周成国将赵军给他的烟茶放在车上后,就跟赵军下了车。 “屯长啊。”下车的周成国喊齐胜利,道:“开开门,我再打个电话!” “刚才咋不打呢?”齐胜利没好气地斜了周成国一眼,然后冲赵军一笑,道:“赵军过来溜达来啦?” “嗯呐,齐叔。”赵军应这句话的时候,齐胜利就将屯部打开,并对二人说道:“来吧,进来吧。” 周成国进屋,抄起话筒打到交换台,然后往露水河林场要电话。 露水河林场和永安林场不一样,和曙光林场是一样的,就是林场和家属区在一起。 周成国的老战友叫张旭东,是露水河林场的保卫场长。 下班回家吃完晚饭的张旭东,叫着保卫的干部、干事来到场里开小会。 因为狼草沟那边狼群,已经成了露水河林场的心腹大患。 没搬来周成国,张旭东有些失望。但工作还得干,他就跟手下人商量,看能找哪路能人来解决那狼群。 就如周成国说的,狼那玩意儿从头到尾都不值钱。有能耐的人,谁打它干啥? 就在张旭东等人犯愁时,屋里电话响了。 张旭东接起电话,跟对方互报家门后,听说对方是周成国,张旭东瞬间面露喜色,道:“成国,你又寻思来啦?” “我去不了。”周成国此话出口,电话那头的张旭东脸一垮,但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听周成国道:“但我给你推个人,你找他给你打去吧。” “给我推荐个人?”张旭东闻言,皱眉道:“谁呀?他有你那两下子吗?” “他可比我厉害。”周成国这一句话,听得张旭东瞬间来了兴致。 周成国的本事和傲气是成正比的,能让周成国说出这话的,赵军是第一个。 “谁呀?还能比你厉害?”张旭东问,周成国道:“这是我最好的兄弟,叫赵军,是我们林场保卫组的副组长。” 周成国这话,就告诉张旭东了,这人有工作,你要请他们得走官方程序。 “成国,那他能来吗?”张旭东有些担心这等人物不能乐意去,要是周成国的话,张旭东可以凭战友感情请人。可要是从未打过交道的人,张旭东感觉未必能请得动啊。 “我不说了嘛,那是我最好的兄弟。”周成国拿着话筒,笑着瞥了赵军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我给你好好说了,完了明天我让他给你去电话,你再跟他好好唠唠。” “行,行。”张旭东忙不迭地应下,并道:“成国你跟他说,他要来了,这边给他开双份的补助!” 张旭东说这话时,赵军离周成国很近,他的耳朵几乎就贴在话筒上。 听到张旭东这话,赵军心中暗笑:“沈秋山,你不让我去,有人请我去!” copyright 2026 第六百章 赵有财:拿枪跟我走! 老话说上赶子不是买卖,什么事都不能太主动,要不然反而会被动。 赵军想去露水河林场放山,但不能自己去,必须得有人来请。 之前他提出要求被沈秋山婉拒,赵军还犯愁怎么跟露水河那边联系呢。 却是没想到这刚一回来,周成国就送给自己这么一份大礼。 赵军越想越开心,乐呵地跟周成国从屯部出来,开着吉普车将周成国一路送回家。 到周家跟在菜园里忙活的周大嫂唠了两句嗑后,赵军一行才从周成国家离开。 都是一个屯子,赵军他们没两分钟就到了另一个周家。他们到这里时,周春明一家五口正在院子里纳凉说笑呢。 看到吉普车往门口一停,坐在小马扎上的赵春瞬间起身,一脸惊喜看着从车上下来的赵军。 “弟!”赵春紧走几步,又看到了从后排下来的王强,这才叫了一声:“老舅。” “哎,春儿。”王强乐呵应了一声,而这时看到亲家舅舅来了,周春明、胡三妹也起身迎接。 周春明跟王强寒暄两句,就看到了赵军提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一条中华烟、一瓶五粮液、一盒猴王茶叶,还有一些散的小淘气。 “你这孩子……”周春明皱眉道:“你又干啥了?又花钱买这些东西?” 农村这外头,说什么左邻右舍都能听见,所以赵军也没说自己从哪儿回来,只笑着一提网兜道:“也没买啥,大爷。就是烟、酒、茶叶,完了还有点儿糖块。” 说着,赵军将网兜递给了赵春,并叮嘱赵春道:“姐呀,给我外甥吃那糖可注点儿意,别咽下去噎着。” “那你还给买?”赵春开玩笑地回问赵军一句,然后提起网兜看了一眼后,笑着对周春明道:“爸,这不你上回说好抽那烟吗?” “这烟可贵了吧。”周春明说话时看向赵军笑道:“要不你拿回给我亲家抽吧,我抽不了这么好的烟。” 烟酒这东西,档次上去了就下不来。周春明平常都抽迎春或葡萄,冷不丁给他条中华,他怕自己抽习惯了不好办。 “大爷,这就是给你的,你就抽吧。”赵军笑道:“我爸他有烟抽呢。” “爸呀。”赵军话音落下,赵春旁边溜缝儿,对周春明道:“小军给你拿来了,你就抽吧。” 说这话的时候,赵春小眼睛都笑没了。她倒不是图弟弟这点东西,而是弟弟过来看她还给拿东西,让赵春很有面子。 这面子不光是在婆家人面前,同样也能让左邻右舍看见。 这夏天都开着门窗,他们在院子里说话,东西两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看到隔壁老薛家儿媳妇趴墙头,胡三妹招呼赵军等人道:“咱上屋,不搁外头了。对了,那啥……你们吃没吃饭呐?” “吃完了,大娘。”赵军回应完胡三妹,忽然又想起一事,回身唤李如海道:“如海呀,你上车给大姐他们拽十根红肠下来。” 李如海答应一声,转身就往院外跑,周家人拦也没拦住。 赵军等人跟周家人往屋里走,周建军笑着问赵军道:“军呐,你这又撩哪儿去了?咋还整的红肠呢?” “啊,倒没上哪儿。”赵军没提他翘班去抚松开大会的事,只道:“今天上舒兰卖苗参,完了那边人给拿点儿红肠。” “啊……”听赵军这么说,周春明道:“舒兰……也不远哈。” 周春明跟周建军不一样,周春明对工作极其认真负责,去年为了冬运生产,在场子住一冬天。他要知道赵军翘班到处出溜,肯定得生气。 进屋后的赵春打量眼公公面色,转移话题地问赵军道:“军呐,这前儿就放山啦?” “啊!”赵军笑道:“商会收苗参……” 说到这里,赵军看了眼叫住去拿杯子的胡三妹,道:“大娘,你别忙活了,我们坐会儿就走。” “你们坐你们的。”胡三妹道:“我给你们沏点茶水喝。” “等会儿,大娘。”赵军又叫住胡三妹,道:“你记着不得?那天在这屯部,我收老庞家一苗参。” “咋不记着呢?”胡三妹闻言,皱眉道:“我回来还跟你姐说,小军花九千块钱收苗参。” 胡三妹说完,赵春也想起这茬,忙问赵军道:“弟啊,啥参呐?那么贵呀?” 说完这话,赵春脸色一变,又道:“再说那老庞家也太不像话了。” 说着,赵春抬手一指周建军,压低声音对赵军道:“我跟你姐夫说,让他收拾庞高升。” 庞振东有两个儿子,庞高明全职放山,可庞高升却不是。 这庞家老二结婚后,跟屯子里的退休职工买了个岗位,每年除了红榔头市时,庞高升会请几天假跟着参帮放山,其余时间他都得上班。 赵春想不明白的是,他老庞家有人在这林场上班,咋还敢招惹自己弟弟? 听赵春这话,周建军呵呵一笑却没说什么。赵军也没接赵春这茬,因为他知道自己姐夫既然没说劝和的话,那就是会为自己出这口气。 此时赵军接胡三妹刚才的话,问她道:“大娘,咱别说我那参花多少钱买的,你猜我卖多少钱呐?” “卖多少钱呐?”胡三妹脱口问道,而周春明、周建军、赵春也都一脸好奇地看向赵军。 赵军抬起右手,竖起两根手指,笑道:“一万二。” “哎呦我天呐!”胡三妹惊呼一声,道:“就那石头能卖那么多钱?” “大娘,那叫石龙。”赵军笑着给胡三妹解释说:“那是特殊的棒槌,嘎嘎有营养。” “哎呦。”胡三妹吧嗒下嘴,道:“那我真不知道。” 说完这话,胡三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八卦地道:“难怪老庞家那么有钱呢,你瞅那房子盖的。” “老嫂子,这回咱也有钱了。”这话是王强说的,他抱着周到对周家四口笑道:“建军和春儿都在咱商会入股了,这一年咱这买卖干多大呢?到年底那股份一分红,盖个小二楼都不是问题。” 王强此言一出,周家四口眼睛都是一亮。 华夏人对买房、置地都是有执着的,这年头的农村人就对盖房有兴趣。 但见此情形,赵军却拦下话,对周春明道:“楼就别盖了,等大爷你调局里去,在城里买个楼多好。” “城里买楼……”赵军的话让周家四人变了脸色,赵军知道这是件好事也是件大事,需要周家人慢慢商量、慢慢消化。 随后,赵军提起自己的事,对周春明道:“大爷,这两天要是有别的林区的,想找我过去打山牲口啥的,你那边儿就通融通融。” “嗯?”周春明闻言一怔,笑道:“别的林区要有事儿,那楚局就打电话了,还用得着我通融吗?” 周春明理解差了,他以为赵军说的是山河林业局的下属林区呢。 却不想,赵军笑道:“大爷,我意思是……抚松那边儿打电话找我啥的。” “什么?哪儿?”周春明不是没听清,而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抚松那边他都没有认识人,赵军咋还能有关系。 “大爷,抚松有个叫露水河林场……”赵军话说到一半,就见周春明脸色沉下了。 “你这孩子。”看王强、李宝玉等人在场,周春明没说得太重,只道:“你得好好上班啊,不往哪儿乱跑啊。” “大爷,我寻思啥呢。”赵军道:“咱家商会不收皮张啥的吗?我到露水河那边儿,帮他们给狼打喽,完了跟他们商量商量,让他们把皮张都卖给我,这咱到年底不也能多挣俩吗?” “孩子,挣钱是挣钱,你本职工作得干好啊。”周春明并不是起高调,他语重心长地对赵军道:“你好好干工作,然后保卫组长、保卫场长,这一步步的……” “老周啊。”这回轮到周春明话没说完,被胡三妹打断了,只听胡三妹道:“这孩子他一个干保卫,不出事儿就行呗。” 周春明一怔,就听胡三妹继续说道:“赵军出去帮帮那些林区,这不也属于好人好事儿吗?人家一问这小子哪儿来的,一说永安林区啥的,不也给咱露脸吗?” 胡三妹一席话,给周春明干没话了,旁边赵春偷着给自己婆婆竖起根大拇指,胡三妹一挤眼睛,心想了:“指着你们给我大孙儿、二孙儿挣钱,我还不如指孩子他舅呢。” 周春明张了张嘴,发现没法怼自己老伴,当即顺着胡三妹的话,点头道:“那也行,完了到时候他们给我来电话再说。” 见周春明答应,赵军目的达到便起身告辞。 看赵军要走,胡三妹一拍大腿,道:“这我说给你们沏茶水,一打岔忘了。” “嫂子,下回来再喝吧。”王强笑着将周到递到周建军怀里,然后又拨拨周到的小脸蛋,道:“大外孙啊,舅姥爷走了啊!” 从周家出来,就已经过七点了,天灰蒙蒙的马上就黑。 赵军紧踩油门往家撂,此时永安屯北,已经聚集了八只狐狸。 这八只狐狸中,死了老婆的黄狐狸往地上一坐,仰头长嚎。 黄狐狸一嚎,其它几只狐狸都跟着嚎。 虽然是在林区住,但即便是七八月份黑瞎子、野猪下山偷苞米,也没有这么嗷嗷叫的。 八只狐狸一叫,瞬间惊动了屯北住户,女人、孩子都吓坏了。 几家男人拿上棍棒,一路找到屯长赵国峰家。 赵国峰一听有山牲口来永安屯闹事,当即质疑道:“你们闹呢吧?赵军在咱屯子住,还能有山牲口上咱屯子闹事儿来?” “就是的。”赵国峰媳妇秦小娟在旁笑道:“他们说,多厉害的山牲口见着赵军都溜儿溜儿的,它还能自己上咱屯子来闹来?” “爸、妈。”这时,赵金山插话道:“这两天赵军没在家呀。” “是吗?”赵国峰一怔,道:“那是趁赵军没在家,它们才来的?” “屯长啊,你先别管赵军在不在家了。”一人说道:“现在这咋整啊?” “屯长你得想办法啊。”有一人急切地道:“这叫唤的瘆人,吓得孩子直哭啊!” “那不怕的。”赵国峰说话就下地,道:“赵军不在家,我找他爸去。” 见赵国峰往外走,赵金山紧忙跟上,来找赵国峰做主的人也往外走。 从家出来,赵国峰只听背后有人惊呼一声:“哎呀妈,坏了!” 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的赵国峰回头,就见一个叫刘铁军的人面露惊慌。 “铁军,你喊啥呀?”赵国峰问,刘铁军迈步脱离队伍道:“我得看看我家老牛去,别赵有财给我老牛磕喽。” “你别瞎说话!”赵国峰压低声音道:“一会儿我给他找去,你这么说,他特么不给你磕喽!” 刘铁军闻言脚步一顿,但下一秒仍脚步匆匆地往家走去。 赵国峰没让太多人跟着,他自己带着赵金山往赵家大院去。 当他们到赵家时,正好碰上出来点大灯笼的林祥顺。 对赵家每天点灯笼的行为,永安屯人褒贬不一。 一些人说赵家点灯笼,从他家门口过的时候有亮。但更多的人却说,赵家这是仿过去的高门大户,纯是有钱烧的。 赵国峰也感觉赵家这样浪费,他也跟赵有财说过两回,怎奈老赵家做主的是王美兰。 “赵叔、金山。”看到赵国峰爷俩,林祥顺跟他们打招呼道:“都黑天了,你爷俩干啥去?” “顺子啊,我找你二叔。”赵国峰应了一声,然后问道:“他不在家呢吗?” “在家呢,在家呢。”林祥顺忙将赵国峰、赵金山往院子里请,三人走了得有三钟才到赵家房前。 今天在孙海柱那里,赵军曾往家打过一个电话告诉王美兰,他们晚上回来,而且回来的晚。所以此时,几家人都做好饭,一起等着他们回来呢。 赵国峰进屋,就见宽敞的外屋地摆着两张桌,男女老少二十多人,就像家里要办事儿似的。 “哎呀,国峰!”看到赵国峰,赵有财连忙起身,而赵国峰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咋还没吃饭呢?” “啊,今天赵军他们回来……的晚。”赵有财道:“等他们回来,我们一起吃。” 赵有财说完,旁边王美兰招呼赵国峰、赵金山坐下。 赵国峰看眼前情况,心想赵军可能马上就回来,于是便带着赵金山围桌坐下。 赵有财拿出烟给赵国峰、赵金山各散一颗,道:“正好国峰你来了,咱几个喝点儿。” “不行啊。”面对赵有财的邀请,赵国峰连忙拒绝道:“我来,我是找你家我大侄有事儿。” “啥事儿啊?”赵有财问,赵国峰道:“咱屯北刘铁军他们几家刚才找我去了,说咱北头不啥玩意搁屯子边儿叫唤,嗷嗷的,给家里孩子、娘们儿吓够呛。” “那还等赵军干啥呀?”赵有财闻言,霍然起身道:“我去不就得了吗?” 说完这话,赵有财冲李大勇一甩手,道:“大勇拿枪!跟我走!” copyright 2026 第六百零一章 车马劫 自从上次偷着往外跑撞死了牛犊子,赵有财就被王美兰严格管控起来。 平时不管在家在外,赵有财身旁总有个老头儿跟着,或是邢三,或是赵金辉他爷。 如此别说是出门打虎了,就出门买烟都费劲,这可把赵有财给憋坏了。 今天听闻有山牲口来永安闹事,赵有财很是兴奋,当即招呼李大勇出屯迎敌。 见此情形,赵国峰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他跟赵有财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赵有财的脾气了。 此时要是跟赵有财说“你别去了,我们找的是你儿子”,他跟赵金山都容易出不了这院。 再想想自己这趟来就是为了请赵有财,赵国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国峰不言语,王美兰却有话说,她叫住赵有财道:“他爸呀,大勇家那撅把子能行吗?” 这趟赵家帮往抚松,一行七人全副武装,赵金辉不是营林保卫没有装备,赵军就把赵有财的56半和54式手枪给了他。 赵有财虽不愿意,但在王美兰的注视下也没敢说什么。 家里没装备,赵有财这才要取放在李大勇家的挂管枪。 可这黑灯瞎火的,王美兰怕赵有财一颗挂管枪平不了屯北的事。 王美兰话音刚落,赵国峰起身道:“拿什么撅把子啊?屯部有半自动啊!” 听赵国峰这话,赵有财冲其大手一挥,道:“那还瞅啥呢?赶紧取(qiu)去啊!” 进入状态的赵有财,连屯长都敢指使了。 正事要紧,赵国峰把赵有财给他的石林往耳朵上一别,叫起赵金山就走。 赵有财、李大勇跟着就往出走,王美兰怕他俩莽撞有失,便派林祥顺跟着一起去。 赵有财三人紧忙套衣服、换鞋,这季节正常有件单衣就够了,但要出去打猎,赵有财三人就各自找件工装套上。 然后三人出屋,赵有财从仓房里推出摩托车,他驮着李大勇、林祥顺就往屯部赶。 当他们到屯部时,赵国峰、赵金山父子二人拿枪从屋里出来。 赵有财二话不说,从赵国峰手中接过枪后,拿着比量两下,然后将枪往肩上一挎,对赵国峰道:“行了,国峰,这事儿交给我,你就不用管了。” 说完,赵有财双手一把摩托车就要启动。 见此情形,赵国峰忙问:“有财,你骑摩托去啊?” “啊,咋地?”赵有财问,赵国峰道:“这玩意突突叫唤,不给山牲口惊走了?” “那不骑它咋整啊?”赵有财没好气地道:“不骑它哪有亮啊?你咋知道打手电呢?” 这年头环境未被破坏,晚上有月亮的时候,外头虽然比不上白天,但也跟开了路灯差不多。 所以要赶上月亮出来早的时候,孩子们都会出去玩耍。 可今天是农历四月十九,月亮要后半夜才能出来。没有月亮就没有亮,看不见猎物,纵使赵有财神枪无敌也是枉然。 见赵国峰不说话了,赵有财启动摩托,驮着李大勇、林祥顺就往刘铁军家去。 赵有财三人背枪一动,还在屯北外的八只狐狸就停止了嚎叫。 这倒不是它们能掐会算,算出自己将有血光之灾,而是在一个地方嚎够了,它们准备换个地方接着嚎。 八只狐狸绕着屯子而走,绕着绕着就奔屯西去了。 巧的是,赵家大院就在屯西。 当领头的黄狐狸上道时,不远处两道亮光向它打来,黄狐狸一眯眼睛的时候,开车的赵军还以为是谁家的狗,他紧忙按了一声喇叭。 喇叭声一响,黄狐狸被吓的一激灵,它往前一蹿,就钻到了车轱辘底下。 车里的赵军几人就听“咣当”一声,吉普车猛地一颤,赵军紧忙一个急刹车。 后面的大解放跟着停下,赵军等人纷纷下车。 此时的赵军一脸阴沉,他以为把谁家狗给压死了呢。作为一个养狗人,赵军很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咋地了,哥哥?”从解放车上下来的李宝玉,大声询问赵军发生了什么。 赵军没说话,走到吉普车后,借解放车的车灯光看清了地上的尸体。 “嗯?”看到那毛茸茸的大尾巴,赵军沉重的心情瞬间就烟消云散。 “哎呀,你说你呀,咋往车底下钻呢。”赵军埋怨了黄狐狸一句,后边跟过来的李如海道:“大哥,它这是渡劫呢。” “嗯?”赵军一怔,就听李如海解释说:“车马劫,它渡了它就能成仙。” “你净扯淡。”赵军道:“你嫂子说,刺猬猬才有那劫呢。” 说完这话,赵军一笑,道:“再说了,车马劫它的撞马车去呀,撞汽车不一撞一个死吗?” 说完,赵军揪着黄狐狸毛乎乎的大尾巴,将其提起看了一眼,只见那黄狐狸的脑袋都压扁了。 “瞅着怪可怜的。”赵军甩手,将黄狐狸尸体丢入路旁草丛里,道:“行了,不扒你皮了,完了下回渡劫,你找个自行车啥的啊。” 善良的赵军丢了黄狐狸后,双手互相拍打两下,招呼王强等人上车。 在坐进吉普车时,赵军说道:“去年我上北头溜达,碰着个黄色狐狸,它怕我打它孩子,还给我送个野鸡子呢。” “哎?大哥。”李如海问赵军道:“我记着你说过这事儿,就那狐狸给你野鸡子那天,我在我们学校外头捡的小猫么。” “对,对。”赵军连连点头。道:“那天下挺大雨呢。” 说话时,赵军启动汽车,后面吉普车跟上。 两辆车离开后,几道黑影在夜色中闪过,七只狐狸围在瘪脑袋黄狐狸周围。 半响,一只大红狐狸长啸一声,随即叼起黄狐狸尸体纵身离去。下一秒,其它六只狐狸也消失在小树林中。 赵军一行从屯西口进,很快就回到了赵家大院。 将车开进院里停在房前,赵军几人提着买的吃喝下车。 忽然房门打开,王美兰惊喜的声音传出:“儿子,你们回来啦!” 王美兰话音未落,她和金小梅、梁雪梅就已迎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赵虹、赵娜和李小巧,三个小丫头看到张援民、李如海拎的包裹,全都眼睛一亮。 几家人将赵家帮迎进屋里,然后屋里就充满了欢声笑语。 赵军先是跟大伙公布这趟出门收获的利润和买来的野山参。 所谓利润,就是卖全品石龙所得,至于残芦头的石龙,那是赵家帮放山的收获,与赵家商会不发生关系。 赵军话音落下,屋里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该说不说,赵家就是有开会的气氛。不像那什么参王大会,整的跟非法集会似的,一个个都鸟悄的。 随着掌声落下,赵军话锋一转,说那赚的三千块钱又让他给花了,买了一苗大马牙芦参。 赵军说完,掌声又起,在场这些人虽都不知道啥是大马牙芦参,但他们完全相信赵军。 有时候一个唱反调的都没有,也挺没意思的。 掌声再次落下,王美兰问赵军道:“儿子,这次你们去开会,碰着庞瞎子了吧?没跟他们那个……起冲突啥的吧?” 儿行千里母担忧,王美兰知道赵军七人全副武装,生怕他们给庞瞎子突突了。 “妈呀,可别说了。”听王美兰提起庞振东,赵军一笑道:“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啥?”王美兰被赵军的话吓了一跳,紧忙问:“咋地了,儿子?他们咋回不来了呢?” “哥哥。”这时,李宝玉打断赵军,并毛遂自荐道:“这段儿让我说吧。” “你可拉倒吧。”想起做笔录时,李宝玉、张援民和李如海都一个人顶十个人,赵军拦下李宝玉,将他们路遇劫匪,然后打击劫匪的事说了。 当然,中间少不了庞瞎子、郭大胡子被劫匪收拾的趣事。 “哎呀妈呀。”听说庞振东等人被绑在大暴雨里,李大智笑道:“这人不得泡浮囊了啊?” “不能。”赵军笑道:“已经得救了,我们回来前儿,人呐、车呀都没有了。” 赵军说完,按捺半天的赵虹拽他手道:“你给我买好东西了吗?” “买了,买了。”赵军抱起自己二妹妹,然后对张援民、李如海道:“大哥、如海,赶紧给东西都拿出来,糖啥的给孩子分了。还有那红肠啊……” 赵军说着,看向王美兰道:“妈,你们切点红肠咱吃,那红肠挺好呢。” 眼瞅就八点了,他们还没吃饭呢。但这一路上,赵军他们饿了就吃红肠。 蒜香味的红肠,内里九分瘦,只有一分的肥肉丁。但就这一分肥肉丁是点睛之笔,吃起来格外的香。 “来,六叔。”这时,赵军拿过一条中华递给李大智。 一条中华虽然七十多块钱,但李大智是商会股东,抽条七十多块钱的烟还是没问题的。 “我可不要!”但李大智果断拒绝,道:“这烟快留着给你爸吧,我有迎春就行。” “我爸……呢?”赵军刚想说自己这次买的多,忽然意识到他爹没在家。于是当即改口,问起了赵有财的下落。 “哥,咱爸打围去啦。”赵虹抢先接这么一句,接得赵军一愣。 “打围去了?”赵军还以为他爹又偷摸去打虎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问道:“上哪儿打围去了?” “不是啊,小子。”左手拿着一条中华,右胳膊夹着两条红塔山的邢三,生怕赵军以为自己没看住赵有财,紧忙解释说:“刚才那屯长过来找,给你爸找走了。” “屯长?国峰叔啊?”赵军皱眉问道:“这么晚了,他干啥呀?” “说屯北不是有啥玩意儿在那儿嗷嗷嚎啊。”王美兰道:“吓的北头那几家老娘们儿、孩子都睡不着觉。完了刘铁军他们合伙找你国峰叔去了,你国峰叔又来找你爸。” “啊……”听王美兰这么说,赵军起身道:“那我出去迎迎他去吧。” 赵军一动,张援民等人纷纷起身,王美兰见状,紧忙拦道:“不用啊,你爸他们坐摩托去的,我估计也快回来了。” 王美兰刚说完,屋外就响起了声声狗叫。顺着窗户往外一看,就见赵有财骑着摩托来到房前。 “你们回来啦?”赵有财进屋就甩出这么句话,赵军应了一声,招呼赵有财道:“爸,这给你们买的烟和酒,这酒挺好的,你打开两瓶喝啊?” 这年头五粮液比茅台更牛,赵有财一看是这酒,当即点头道:“打开,喝!” “姐夫。”这时,王强问赵有财道:“屯北啥玩意叫唤啊?你们打着没有啊?” “没有。”赵有财嘟囔道:“等我到那儿,啥动静都特么没有了。” “大哥。”李大勇一边接过赵军递来的烟,一边吹捧赵有财,道:“大哥,我就说你一去是带着杀气的,啥玩意儿都得让你吓跑了。” 听李大勇这么说,刚才被刘铁军两口子拦在门外的赵有财面色稍霁。 而此时听李大勇对赵有财的奉承,王强笑着说李大勇,道:“李哥,你可真能虚呼我姐夫。还带着杀气?照你这么说,我姐夫还没到那儿呢,山牲口就吓死了。” 王强此话一出,众人呵呵直乐,赵有财、李大勇齐齐瞪了王强一眼,王强紧忙闭嘴。 眼看她弟惹上了麻烦,王美兰忙招呼大伙开饭,将这事岔了过去。 随着一道道菜上桌,五粮液、橘子汽水推杯换盏,说笑声此起彼伏。 期间李宝玉谈起舒兰三大爷声名远播的事,听得众人惊讶连连。 没想到邢三只是路过了一趟,就搞得半个吉省都知道三大爷了。 对此,邢三很是平静,好似那名震吉省黑道的三大爷不是他。 现在的邢三一天好吃好喝,穿好衣裳抽好烟,他感觉自己可幸福了。 如今的邢三根本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他就想在自己有生之年能为赵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再就是尽量不给赵家添麻烦。 倒是解孙氏和李彤云,这一老一少对此事比邢三还上心。俩人甚至商量着,等自己有一天混出名声,应该取一个什么样的绰号。 …… 晚上九点半,食客们各回各家,赵军、马玲小两口回到房间,还不等赵军说话,马玲就扑到了他怀里。 “哎呀,媳妇儿。”赵军有些惊喜,可低头一看,却见马玲带雨梨花的。 “媳妇儿。”赵军紧忙问道:“谁惹乎你啦?” 说这话的时候,赵军想到了赵有财。一般人家都是婆媳矛盾,但赵军认为王美兰不是那样的人。要说有家庭矛盾,也是赵有财作妖。 第六百零二章 赵军:想回去当厨子?没门儿! 第六百零二章 .赵军想回去当厨子?没门儿!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当赵军认为他媳妇被人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婆媳矛盾,而是很罕见的公媳矛盾。 这公媳矛盾虽不常见,但只要出现,就是很难解决的。 比如象牙山村的某户谢姓人家。 但事实证明是赵军想多了,赵把头还是比谢广坤有深沉。尤其是在姑爷、儿媳妇面前,赵有财表现得堪称慈眉善目。 小两口坐在炕沿边,马玲靠在赵军怀里说了一大堆。 她从小猞猁猎狐狸说起,按理小猞猁咬死个狐狸,性质跟黑虎上山抓个狍子没啥两样。但在马玲口中,这事从始至终都透着森森阴气。 “行啦,媳妇儿。”赵军歪头在马玲额头上轻轻一吻,道:“你可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原来赵军还想给马玲讲讲,他回屯路上遇到的黄狐狸渡车马劫。现在这么一看,还是算了吧。 “我哪是自己吓唬自己啊……”马玲在赵军怀里挣扎,似是还要说着什么。 赵军见状,紧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这阵儿上咱妈那头去没有啊?咱老弟咋样儿啊?” “哎呀妈呀,可别提了。”一提马洋,马玲愁眉苦脸地道:“这几万块钱给他烧的,他都不知道姓啥了。天天三吹六哨的,整好几家都找咱爸咱妈借钱去了。” 赵军:“……” 听马玲这么说,赵军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马洋如此经不住事,自己一开始就应该瞒着他。 “这也是赖我了。”赵军这样说了一句,马玲紧忙道:“这赖你啥呀?主要是小弟,太不知事了。” 听马玲如此说,赵军轻轻捏了捏马玲的小手。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马玲和赵春的不同。 同样的事,要是出在赵军身上,赵春肯定会说“我弟心眼子太实,啥话也藏不住”。 “行啊,玲啊。”赵军道:“明天上午,我上场子打个站儿,等晚上的,咱拿点东西过去看看。” “哎,行。”马玲应了一声,然后问赵军道:“这回没啥事儿,不往出走了吧?” 赵军虽然没走几天,但他一走,留下马玲独守空房,哪有小两口挤一被窝得劲儿? “好像还得走。”赵军闻言苦笑着,将露水河那边请他去打狼的事说了。 马玲听完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同意赵军去,她也说这事儿一点油水没有,连来回的汽油都赚不回来。 如今的赵军,可是深知夫妻和睦的重要性。他神秘兮兮地告诉马玲,露水河林区有老参埯子,可能会藏有大货。 一听这话,马玲不吱声了。他弟跟着赵军上趟山就赚好几万,那还不是大货呢。这赵军要是抬出大货,那得多少钱? 这时,赵军又对马玲说道:“媳妇儿,我还寻思呢。我要打着那狼啊,我就给油焅完拿回来。” “你要那玩意干啥呀?”马玲问,赵军道:“不都说那玩意对肺子好么,三大爷一天咳(kou)咳(kou)的,我要整回来,就给他喝上。” 赵军也不知道邢三到底是啥毛病,但狼油对肺子好是真的,喝狼油都能把肺结节喝没。 赵军这次触碰到了马玲的知识盲区,马玲瞪着大眼睛问道:“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 说完这话,马玲又道:“不过我知道个方也好使。” 说着,马玲离了赵军怀抱,上炕边焐被,边对赵军道:“那天跟妈上集,买一堆烂七八糟河鱼回来。 我看里头有两条鲶鱼球子,我和三大爷说,打两个老鸹子跟那鲶鱼球子一块儿清炖了,他吃一次就能好,他说啥不干。” “咋不干呢?”赵军这就是明知故问了,没事跟自己媳妇儿逗嗑子了。老鸹子那玩意净吃腐肉、烂肉,给他的话,他也不吃啊。 “他说那老鸹子肉黢黑的。”马玲边铺褥子,边道:“他说怕吃死他。” 要倒退两年,无所顾忌的邢三百分八十能吃。但如今邢三可不冒那险。 “呵呵……”马玲的话逗得赵军呵呵直乐,马玲看赵军乐,有些不乐呵地道:“你笑啥呀?我奶传下这方,都吃好多少个人了。” 赵军知道当着马玲的面,不能质疑她家的祖传秘方,当即收敛了笑容,脱衣服道:“他不吃就不吃吧,那老头儿犟,让他等着喝狼油吧。” 听赵军这话,马玲瞪了赵军一眼,这眼神落在赵军眼中就是勾引。 小两口年纪轻轻,身体都没问题,小别胜新婚,当真是天雷勾地火,一发而不可收拾。 …… 第二天早晨,没听到呼噜声的赵军睡得挺香。但马玲起床穿衣服的动作,还是让赵军察觉到了。 赵军睁眼,就见马玲都穿好衣服下地了。 “媳妇儿,地里还有活儿啊?”赵军问,马玲道:“地里没啥活儿,但咱家这么大园子,还不得收拾吗?” 听马玲这么说,赵军追问道:“媳妇儿,那现在天天谁喂狗啊?” “爸喂。”马玲说话,看了眼北窗户那没拉开的窗帘,道:“估计再一会儿,你就能听着动静了。” 赵有财手重,再加上在食堂干二十年干习惯了,插个狗食也叮咣的。 “行啦,那我也起来吧。”赵军说话,就穿衣服起床。马玲跟王美兰喂牲口、伺候家里的菜园,赵军跟赵有财到后院喂狗。 好几天没看到赵军,家里的狗都很想念他。 就在赵军跟狗温存的时候。王美兰过来喊赵军,道:“儿子啊,你来!” “咋地了,妈?”赵军向站在驴棚前的王美兰走去,就见王美兰往驴棚里一指,道:“这骡子还要啊?要依着我,就让如海搭搁搭搁,给它卖了得了。” 王美兰说这话时,那骡子悠闲地卧在棚里干草堆上,来回甩尾赶着围在它屁股后的蝇子。 小毛驴原本也这么悠闲,但从王美兰过来,它就从草堆上起来了,它让自己尽可能地离王美兰近点。虽没有太亲昵的动作,但一双驴眼始终注视着王美兰。 “嗨呦。”听到王美兰说要卖骡子,赵军笑道:“妈,我还寻思你得留骡子,把驴杀了呢。” “杀啥呀,杀?”王美兰转头看了乖巧的小毛驴一眼,道:“那骡子可特么馋了,一天净吃粮食,顿顿剩草,还不如咱家毛驴子呢。” 听王美兰这么说,小毛驴一双驴眼一亮一亮的。 “这样儿呢吗?”赵军说话就到了棚前,他往槽子里瞅了一眼,小毛驴前面空空如也,而骡子这边果然有一些蔫吧草。 赵军转动视线,看了看趴着的骡子,又看了看小毛驴。 “哎?妈啊。”这时,赵军发现了问题,他抬手一指小毛驴,道:“这驴肚子咋瘪了呢?” 被赵军用手指着,小毛驴一双驴耳往左右一耷拉,此时它低眉沉眼,不敢看赵军和王美兰。 “嗯?”王美兰往旁走两步,歪头往驴肚子上看了一眼,然后回过来,伸手摸了摸小毛驴垂下的耳朵,道:“这是累的吧?” 王美兰此话一出,小毛驴一双驴耳瞬间支棱起来,张嘴“呃啊”了一声,然后就听王美兰对赵军说:“咱家驴才能干活呢,屯子人都说,这明年套上犁杖,它都能翻地。” 王美兰话音落下,小毛驴立马又是“呃啊”一声,看得赵军笑道:“这一唱一和的,这驴可是不白养活。” 说完,赵军看向那傻乎乎的骡子,道:“那到会儿就跟如海说,让他给这骡子搭搁卖了。” “行,儿子,完了那啥……”王美兰话没说完,就听北边狗窝那里发出“嗷”的一声。 赵军、王美兰紧忙望去,就见白龙坐在地上仰头长嚎。 白龙的嚎,跟狐狸嚎不一样。狐狸嚎是作祸,白龙嚎是嚎山。 上山的狗,在家是待不住的。在家圈时间长了,猎狗就会嚎山,催促主人带它出去。 白龙嚎声未落,二黑也坐地开嚎,然后是黄龙、花龙…… “行啦,行啦。”赵军过去用手轰狗,狗屁股离地的同时,也就停止了嚎山。 “这一天呐。”赵有财提着装狗食的喂得罗过来,边走边说:“瞅给这些狗憋的,我说我领它们上南大地溜达一圈,你妈激恼地不让。”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撇嘴斜了他一眼,而赵军也不说话,只低头踢走了脚前的小石子。 人家娘俩不搭理他,赵有财自讨个没趣。 但赵有财是个有恒心的,他拿瓢往狗食盆里擓狗食时,抽空唤赵军道:“儿子,今天咱是不是上工段看看呐?咱这营林保卫,一个月也不到次岗,那有点儿太说不过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赵有财是满心的悔恨。早知道调岗后是这种情况,自己还不如在食堂干了呢。 在食堂的时候,自己说走就能走。现在可倒好,走哪儿还有俩老头子跟着。 赵军也知道不能给赵有财压制太狠,当即说道:“爸,一会儿吃完饭,咱先上场子看看,完了再上三工段。” “哎!”赵有财乐呵地应了一声,盛狗食的动作更麻利了。 …… 吃完早饭,赵家帮和赵有财没坐林场的通勤车,而是乘自家两辆车直奔林场。 到林场,李如海一如既往地在收发室门口下车。 赵有财也没跟着赵军几人到办公楼,而是在岔路口就下车奔一食堂。 赵有财此去,和李如海不一样。李如海念旧,每次来林场都会回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看看。 而赵有财是要去找食堂主任张国庆,问问自己还能不能调回来。 赵家帮进办公楼到保卫组时,不光组长刘金勇在,保卫场长阎书刚也在。 看到赵军,刘金勇先跟他打招呼:“赵军来啦。” “来了,组长。”赵军笑着向刘金勇点头回应,然后冲阎书刚一笑,唤了声“阎场长”。 “你来的挺赶当儿啊。”阎书刚看着赵军,说道:“你要不来,我还得找你呢。” “咋地了,阎场长?有任务啊?”赵军问这话时,心里想过可能是露水河那头来电话了。但他抬头看看表,要真是露水河来电话,那这也太早了。 “有任务。”阎书刚一脸严肃地道:“刚才吉省森工露水河林业局底下的露水河林场来电话了,说他们那边有一群八九只狼,袭击工人、老百姓,完了想等五月节以后调你过去,让你帮着他们打那群狼。” 五月节就是端午节,今年的端午节在6月18号,而今天是6月5号。 说完这话,阎书刚稍微停顿了一下,接过刘金勇递来的烟后,又对赵军道:“周书记是同意了,现在问问你的意见。” “哎呦我天呐!”赵军瞪大眼睛,故作惊讶地道:“吉省……什么林场?他们借调我,那手续得挺费事吧?” “费什么事?”阎书刚笑道:“你又不是七级工、八级工的,手续啥的复杂。你就过去打几天狼,完了场子这边不算你旷工,工资都照常给你开,他们那头另外给你份补助就得了。” 阎书刚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就是借调赵军不需要手续,去就得了。 这时,阎书刚继续对赵军道:“虽然咱们是两省的森工,但都在林业系统内。周书记啥意思呢,你要去就好好干,帮帮咱们吉省的工友,也给咱们林场露露脸。” 听阎书刚这话,赵军一脸郑重地表态,道:“阎场长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能给咱林场丢人。” “哎,这就对了。”阎书刚对赵军有此态度还是很满意的,当然他主要是相信赵军的能力。 而这时,阎书刚品出了赵军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于是紧忙问道:“赵军,你们营林保卫这边去几个人呐?” “阎场长,你看哈。”赵军先没说去几个人,而是说道:“他这个事呢,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他应该挺棘手。 这次我打算带狗去,完了我们几个都去,到那儿能经管狗。要不生人的话,狗它不认。” 听赵军这话,阎书刚一皱眉头,道:“那你们都走了,咱场子再有啥事儿呢?” “那不怕的,阎场长。”赵军道:“我们快去快回,也用不了几天。然后,我让我爸留下。一般的情况呢,我爸就能解决。” …… “阿嚏!”一食堂里,赵有财忽然打了个喷嚏,他用手背蹭蹭鼻子,然后将手中一盒中华烟递给张国庆,笑道:“主任,你看这烟咋样儿?” ? ?这章的两个偏方,狼油治肺病,肺结节,肺结核都能治。 ? 而乌鸦炖鲶鱼是治哮喘的,据说吃上就好 第六百零三章 差点就让赵有财过上了好日子 看到赵有财递来的中华烟,张国庆面露惊讶,瞪大眼睛问赵有财道:“你现在都抽上这烟啦?” “啊,呵呵。”赵有财淡淡一笑,一副很无奈的样子道:“这我家你大侄儿,给我买的。我跟他说你别买这么贵烟,那孩子也特么不听话。” 这年头还没有凡尔赛那个说法,但赵有财这么说话属实有点欠揍。 张国庆瞥了赵有财一眼,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赵有财咋有这命呢? 两个成年的儿女,女儿嫁到了书记家,儿子出息的让人羡慕嫉妒。 见张国庆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赵有财咧嘴一笑。最近这半年经常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他都已经习惯了。 赵有财也感觉自己挺幸福,天天吃香喝辣,别说这林区了,就整个山河镇又有谁能跟他比? 但人呐,不能吃太饱,更不能吃太好。 生活太美好的赵有财,最近就琢磨将自己的赵家猎帮发展壮大,一定要压过赵家帮。然后等自己孙子长大了,就将赵家猎帮传给孙子,好让自己孙子继续压制赵家帮。 当然了,要是儿子能跟自己服个软,赵有财也不是不能将赵家帮传给儿子的。 但如今出门都费劲,又何谈发展壮大赵家猎帮? 于是今天趁着来场子,赵有财来找张国庆走关系。 可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张国庆抬手将他递过去的中华烟拨开,道:“行啦,你自己留着抽吧,我可抽不起。” “主任,你看你。”赵有财一怔,随即冲张国庆笑道:“还跟我客气啥呀?你就拿着抽去呗。” “你快拉倒吧。”张国庆再次将赵有财递来的烟拨开,然后对赵有财说:“你说吧,有财,你找我干啥?” “呀!”赵有财小眼睛咔吧一下,试探着问张国庆:“主任,你咋知道我找你有事儿呢?” 张国庆瞥了赵有财一眼,同时一撇嘴,道:“你主任、主任的叫我,你肯定就是有事儿。” 张国庆这话听得赵有财一愣,但紧接着脸上又露出笑容,道:“主任呐,我还真有个事儿求你。” “啥事儿啊?”张国庆问,赵有财将手里的那盒中华烟放在桌上,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包开封的中华烟,抽出两颗后分给张国庆一颗。 单颗的烟,张国庆接了。点着抽了一口后,张国庆眯着眼睛,心想:“这烟是特么好抽。” 而就在这时,赵有财陪笑着对张国庆道:“主任呐,我寻思我回咱食堂,接着跟你干呢。” “啥?”张国庆皱眉看向赵有财,问道:“你说啥?” “我说我想回咱食堂。”赵有财又笑着说这么一句,却见弹了下烟灰的张国庆黑了脸。 “你当这是你家呐?”张国庆没好气地问赵有财,道:“你说来就来,说不来就不来?” “呵呵……”要搁平常赵有财早不乐意了,但他有求于人,只陪笑脸道:“主任,我当时不寻思去帮帮孩子嘛。” 说完这话,赵有财稍微一顿,用手将烟灰缸往张国庆面前推了推,然后才继续说道:“我在哪儿还不都是为场子做贡献么?” “呵。”听赵有财说的冠冕堂皇,张国庆却是冷笑,道:“那你还是在营林保卫那边儿为场子做贡献吧,我们食堂不需要你。” “主任呐!”赵有财听张国庆这么说不禁有些着急,当即说道:“你看咱都多少年的关系了?你……你多少得给我点儿面子啊。” “我给你面子?”张国庆忽然问了这么一句,问得赵有财连连点头,可却又听张国庆追问:“当时你要走前儿,我让你别走,你给我面子了吗?” “我这……”饶是赵有财脸皮厚,也被张国庆问得语塞。 但也得说是赵有财脸皮厚,短暂的沉默后,冲张国庆咧嘴一笑,道:“主任呐,从你到咱场子,咱俩共事得有十来年了吧?” “啊!”张国庆面无表情地点头,反问道:“咋地?” “那主任你看哈。”赵有财道:“咱俩这些年,不说有千日好吧,我也有一日好吧? 就那年,张场长点将让你当食堂管理员,张占山蹦高不同意,是不是我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你的?” 以前管食堂的不叫主任,叫食堂管理员。 说到此处,赵有财见张国庆面色稍霁,紧忙趁热打铁道:“主任你记不记着我当时咋说的?我说张国庆同志思想过硬,吃苦耐劳、任劳任怨。选他当主任,我们都服气。” 听赵有财这番话,往事一幕幕涌上张国庆心头。 “还有那年。”这时,赵有财又道:“你看北屯那刘老丫困难,你给她拿十斤苞米面,完了让你家我嫂子……” “什么你嫂子?”张国庆打断赵有财的话,一脸严肃地道:“什么刘老丫、八老丫的,说什么玩意儿呢?” “啊,呵呵,我说错了。”赵有财一笑,摆摆手道:“咱不说那年了,咱就那些年,我支不支持你工作?加班啥的,你吱声,我撅过你面子吗?” “你可拉倒吧。”张国庆瞪了赵有财一眼,道:“你调岗之前,你特么要出去打啥去,你跟我请假,我不同意。完了你倔巴呲,你背枪就走了。” 张国庆虽然这么说,但他的态度就已经缓和下来了。 “主任,你看。”赵有财笑道:“我也就是这半年吧,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完了我有啥不对的,你多多包涵啊。” 听赵有财这话,张国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抿嘴瞥了赵有财一眼,然后说道:“你说你……我后来还问你,到底回不回来了。你说你回来,我让大春上。那你这要回来……” “那不用。”赵有财摆手,道:“班长还让大春干,我就在咱食堂打打下手就得了。” “唉呀!”虽然赵有财态度很端正,但张国庆仍重重叹口气,道:“那现在问题是,咱食堂不缺人,而且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说你要回来,你咋回来?” 说完这话,张国庆把烟头按灭,然后一摊手,对赵有财说:“你就调岗去,也得有人跟你换吧?” 当初赵有财调岗是找的阎书刚,然后阎书刚亲戚来了食堂,他去了保卫组。 如今赵有财再想回食堂来,就得有一人代替他去营林保卫那边。 营林保卫跟保卫还不一样,那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 这时,张国庆逗赵有财道:“要不这么地吧,有财,我给你出个招儿。” “啥招啊,主任?”赵有财问,张国庆反问:“你家赵军不管营林保卫呢吗?” “啊。”赵有财点头,就听张国庆道:“你让他跟上头打个报告,给你开除喽。完了我这头儿招临时工,给你招进来不就得吗?” “我去……”听张国庆这话,赵有财差点爆粗口。 想到自己有求于人,而且以后出门打猎还得张国庆给自己批假,赵有财只能陪笑道:“主任你这话不闹呢吗?那我二十多年工龄,到了(liǎo)到了(liǎo)还干成临时工啦?” “哈哈哈……”赵有财说完,他和张国庆哈哈一笑,屋里气氛很是融洽。 在这种融洽的气氛下,赵有财对张国庆道:“主任呐,我想个招儿,你看行不行?” 说着,赵有财又给张国庆点上一颗中华。 “你说。”张国庆下巴朝赵有财一点,赵有财开口道:“你呢,找他们保卫的领导,就说食堂缺人啦,想给我借调过来。” “借调过来?”张国庆眉头一皱,道:“都一个场子的,还有啥借调的?” “那咋地?”赵有财说:“现在营林保卫那头也没啥事儿,咱食堂还缺人手,就让我先过来帮帮忙呗,反正工资不都一样开吗?” “啊……”听赵有财这样说,张国庆眉头舒展,随即道:“那我找你儿子唠去?” “你找啥我儿子啊?”赵有财一听连连摆手,道:“你得找管保卫的阎场长,找刘金勇去。” 说完这话,赵有财拿过桌上的整盒中华,将其塞在张国庆手里。 “我不要!”张国庆抽手躲开,赵有财却起身上前,将烟塞进张国庆兜里。 这次张国庆没拒绝,而赵有财坐回板凳上后,对张国庆说:“主任,这事儿麻烦你给抓紧办。” “那我现在去呀?”张国庆知道赵有财的烟不是那么好拿,当即就要起身,却被赵有财拦下。 “主任你别现在去呀。”赵有财道:“你等我走了的,完了你再去。”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听门口处传来动静。赵有财一看,他大儿子赵军从门外进来。 “张大爷。”赵军进来就跟张国庆打声招呼,张国庆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就听赵军唤赵有财道:“走啊,爸,咱上工段。” “走!”赵有财说话就起身,但他随即向张国庆使了个眼色,道:“那我走了啊,主任。” “哎。”张国庆笑着抬手,道:“你们慢点儿啊。” 赵军、赵有财出到一食堂外,吉普车、解放车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爷俩上车后,赵金辉启动吉普车,解放车在后面跟上。 两辆车到场院大门口停下,赵金辉按了两声喇叭后,李如海从收发室里跑出来上了吉普车。 赵家帮和赵有财一行八人,乘车出林场直奔三工段。 在吉普车上时,赵军就对众人道:“咱到三工段待一会儿,吃完晌午饭,咱们上青石砬子。” “干啥去呀,大哥?”李如海问赵军,道:“咱套悬羊啊?咱没拿家伙事儿吧?” “不套悬羊。”赵军道:“那边儿有个老埯子,咱过去看看。” 赵军此话一出,坐副驾驶的赵有财回头看向他。 青石砬子上的老埯子,就是赵军前世白三指放出连体参的那个老埯子。 按照老辈“山财不独享,重财不外分”的说法,赵军先前没想带赵家帮人来抬这苗连体参。 但想到日后要奔赴各地抬参王、抬大货,那不是靠赵军、赵有财父子俩就能办到的,还需要赵家帮众人出力。 而且这一年处下来,几家人也跟一家人没啥两样了。 所以赵军的想法是,先来青石砬子下趟趟埯子。先确定那老埯子的位置,然后就展开地毯式搜索,争取早日将它抬出。 等抬出这苗连体参后,赵军再带人赴露水河,去抬那苗康熙以来第一参。 两辆车开往三工段的路上,张国庆已揣着赵有财给他的中华烟,来到了保卫场长的办公室外。 张国庆敲门后,听里面传出阎书刚的一声“请进”,他才推门而入。 “阎场长,忙着呐?”张国庆进屋,笑着跟阎书刚打声招呼,打的阎书刚一愣。 作为保卫场长,阎书刚跟食堂主任没什么交道可打。 “张主任,来。”但张国庆既已上门,阎书刚便招呼他,道:“我这阵儿不忙。” 说着,阎书刚抬手示意张国庆落座。 等张国庆隔着办公桌坐到阎书刚对面后,就听阎书刚问道:“咋地,张主任?食堂丢东西啦?” “没有,没有。”张国庆笑着摆手,道:“没丢东西,我是有别的事儿,想跟阎场长你商量商量。” “啥事儿啊?”阎书刚问,张国庆道:“咱林场不俩食堂吗?二食堂自从张占山没了以后,就一直没有大师傅。 这没有大师傅,不能做招待,徒弟也没人带。完了我听说,咱营林保卫的活儿现在也不多,我寻思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给赵有财赵师傅……借调过来,上我们二食堂顶一阵子呢?” 张国庆认为这事完全可以商量,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阎书刚听完,当即就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啊,张主任,赵有财他走不开。” “啊?”张国庆一愣,阎书刚解释说:“今天吉省露水河林业局来电话,要借调赵军他们过去一趟。 刚才赵军来,我问他了。他说他得带几个人去,家这头儿就留他爸。” 说完这话,阎书刚手一摊,道:“这他爸身上担子挺重呢,还咋上你们那儿帮忙了?” “啊,那我知道了,阎场长。”张国庆闻言,一句废话没有,直接起身道:“那我再想别的办法,完了……我就回去了啊,你忙着吧。” “哎,走啊!”阎书刚起身相送。 张国庆从办公室出来,再次跟阎书刚道别完,他转身的一刹那,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这个赵有财!办事儿越来越不靠谱!”张国庆心中埋怨赵有财,暗道:“你不在家先跟你儿子商量明白的,你指使我干鸡毛?” 第六百零四章 有财带路寻老埯子 张国庆和赵有财共事十余年,他太了解赵有财是什么样的人了。 自己收了赵有财,却没能给赵有财办成事。这虽然是赵有财的问题,但张国庆也知道自己得给赵有财个交代。 所以从办公楼出来后,张国庆直接去了后勤组。然后用后勤组的电话,通过林业内部专线将电话要到了西山屯屯部。 那边电话一响,马玲就喊王美兰来接电话。 王美兰接起来“喂”了一声,就听那边问道:“是有财媳妇儿吧?我林场食堂张国庆啊。” “哎呀,张主任呐。”王美兰闻言便道:“你是找有财吧?他没在家呀。” “我知道他没在家。”张国庆道:“他刚搁场子走不大一会儿,他走之前呐,托付我给他办个事儿,完了我没办了,我寻思得跟他说一下。” “啊?”王美兰闻言一怔,就听张国庆继续说道:“他不想回食堂吗?我刚去找那个阎场长了,完了阎场长不同意,就没办了。” “回食堂?”王美兰眉头紧皱,她脑瓜一转就猜到了赵有财的心思。他赵有财从食堂调出来之前,就曾翘过两次班出去打猎。 如今他又想调回食堂,这是在家憋着了,想变着法地往出跑啊。 对于赵有财的这种行为,王美兰是深恶痛绝的。 这倒不是王美兰要控制赵有财啥的,他赵有财要上山打个狍子、打个野猪,甚至说他要去打熊,王美兰都不带管他的。 可赵有财他一心想打虎,王美兰能不管吗? “啊,那也谢谢你了,张主任。”王美兰笑着说道:“等他回来,我跟他说。” “那行,那撂了啊。”张国庆说完便撂了电话,而电话这头的王美兰却是咬紧牙、脸色阴沉。 …… “阿嚏!”吉普车上,赵有财忽然打了个喷嚏。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中华烟已经打水漂了。赵有财揉揉鼻子,将视线望向车窗外。 看着大山、林木、绿草、野花,赵有财雄心勃勃、踌躇满志。 一行人到三工段,得到了段长陈良友的热情款待。 工段的条件很艰苦,尤其是这时节,豆角、茄子什么的都没下来,又没有冰箱、冰柜。工段吃的菜,都是在附近开荒自种的小菜。 这边所谓的小菜,就生菜、萝卜菜、香菜、臭菜这些蘸酱菜。 陈良友跟赵有财是把兄弟,即便工段条件艰苦,陈良友也拿出从山下背上来的花生米和罐头,再加上工人在附近河套接的小河鱼和自种的蘸酱菜,将巴地给赵军他们凑了四个菜。 家里的饭再好,吃多了也感觉不如外头的饭好。 工段这顿饭虽然简单,但赵军他们吃的很香。 小鱼酱往二米饭里一和,再拌上一勺炸花生米。然后,夹一筷头拌好的饭放在生菜叶上。 紧接着,香菜段、葱叶压在饭上。最后生菜叶一裹就往嘴里塞,这便是当地地道美食——饭包。 这么吃,老香、老下饭了。 赵军很快就干掉了一碗饭,这时他又拿过一个玉米面饼子。 他将饼子掰成小块,然后将几块小饼子置于生菜叶上。接下来放鱼酱、香菜、葱叶,最后一卷就成了另一种饭包。 这顿饭吃的挺香,吃的也早,不到十二点就吃完了。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在营林保卫的办公室里休息了半个多小时。 然后在中午十二点半时,赵家帮和赵有财乘车直奔青石砬子。 到青石砬子下,解放车就上不去了。 赵家帮八人往吉普车里挤。 赵金辉开车,赵有财、王强俩人侧着身子挤在副驾驶里。后排赵军、李宝玉、解臣坐在座位上,张援民坐在赵军腿上,李如海坐在解臣腿上。 吉普车沿小路行走,坐副驾驶的赵有财给赵金辉指引方向。期间他还时不时地下车向四周张望一番,似是在确认方位。 “行啦!”第三次下车确认方向后,赵有财招呼赵军七人下车。 众人纷纷下车,各自背枪跟着赵有财,沿着小偏岔子直往西南坡上走去。 这小路只能供两人并排行走,赵有财独自背枪在前,紧随其后的是李宝玉、李如海。 此时的李如海,背的是家里那棵16号挂管枪。他年纪虽小,但也参加过民兵训练。只不过他一身本事,十有八九都在嘴上,一手枪法可谓是稀烂。 但赵军带他出来不是打围,而是放山。放山行跟打围行不一样,有些参丁家的孩子,十三四岁就跟着大人放山了。 李如海最近进步很大,而且对赵军忠心耿耿,所以赵军将他带进了山。 赵军相信自己这么多人、这么多枪,肯定能护住李如海。可即便如此,赵军也让李如海背枪以防万一。 众人走着走着,就听“嗷”的一声尖叫,走在最前面的赵有财肩膀一晃,半自动被他悠到身前。 赵有财抓枪在手的一瞬间,小眼睛冒出精光。 赵有财双手掐枪,后手拨开枪保险,快步向前走去。 这时候漫山一片绿,不光枝繁叶茂、绿树成荫,而且有的草都赶上张援民高了。 在这种情况下,树草遮人眼,谁也看不清十五米之外的东西。 “爸!”这时,赵军轻声唤赵有财道:“是狍子叫唤。” 赵有财连声都没吭,迈步踏出树林。 不知道狍子被啥玩意捕了,赵军紧忙带李宝玉、张援民、解臣跟上,并留王强在后照顾赵金辉和李如海。 眼看赵军带人追赶赵有财,赵金辉两边胖脸蛋一撸,小声嘀咕道:“我还得瘦瘦啊。” “你可拉倒吧。”王强斜了赵金辉一眼,笑道:“你中午干特么半盆饭,你还瘦呢?” 听王强这话,赵金辉胖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赵有财持枪于树林中穿行,但凡身前有树枝、有高草,赵有财便以左手托枪,短暂地空出右手拨草、拨树枝。待身体通过后,赵有财轻缓收手,如此不发出一丝声响。 他手脚配合地很好,行动极为迅捷。后面的李宝玉脚力在他之上,但这套功夫远不如赵有财。 这片老林子是林区十几年的伐区,当年林场在这里放了一些树。但山高地陡,爬犁容易跑坡造成人员伤亡。 要用拖拉机运,还太费油。于是,经过领导班子商议,这边就暂停施业了。 但这片林子曾经过采伐,树木间有间距、有空敞。 此处距离赵有财大概二十米的林中空敞间,一只小兽正死死地抱咬着一只狍子。 这小兽身体细长,主要呈黑黄二色。四肢短小,三角脑袋,耳廓大宽,后拖长尾。 别看它从头到尾也不过一米,连屎带尿也不够七八斤,可它却在狩猎一只体重超过三十斤的狍子。 只见小兽一双前爪死死抠着狍子后脑,一双后爪抓着狍子脖颈,将自己紧紧贴在狍子身上。 这小兽学名黄喉貂,当地人称其为蜜狗子。这家伙性格凶残,战斗力极强。 被黄喉貂抓咬的狍子一边惨叫,一边挣扎。它纵、尥、蹿、翻,甚至倒地滚起都无法摆脱掉身上的黄喉貂。 忽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自绿叶间隙中探出。 “嘭!”当狍子带着黄喉貂从地上滚起时,一颗子弹擦着黄喉貂后脊梁就过去了。 这一枪虽没打实,但子弹的劲力冲折了黄喉貂的脊椎。 黄喉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冲飞出去。 没了黄喉貂抓咬的狍子,一扭白屁股,一纵便消失在林间。 狍子跑的太快,没捞着枪打的赵有财也不失望。刚才的一枪,打的赵有财心里畅快,多少天被老头儿看管的郁闷,似乎都随那一枪一扫而空了。 “爸!”跟上来的赵军,见赵有财收枪,过来便问:“啥玩意儿啊?” “你过去看看吧。”赵有财下巴冲前头一点,赵军、李宝玉提枪向前。 “哥哥,这啥也没有啊。”李宝玉扫视四周,不见有被猎杀的山牲口。 “找枪溜子。”赵军提醒一句,而他说的枪溜子就是弹道轨迹。 眼看左边有被折落的枝条,哥俩过去后,就闻到那倒伏的草中有一股骚臭。 黄喉貂体味极重,山里的山狗子有吃黄鼠狼的,有吃狐狸肉的,但没谁吃黄喉貂。就这玩意的肉,哪怕是去了骚腺都没个吃。 可不见周围有血,李宝玉手捏尾巴将那黄喉貂倒着提起。 眼看黄喉貂耸拉着身子,李宝玉小声道:“这也不是打死的,这是瞎猫碰死耗子,子弹蹿着了。” 李宝玉说这话时,就见赵军给他使眼色,心领神会的李宝玉紧忙改口道:“就我大爷这手把,哎呀妈呀!整个山河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这是杀生不见血呀。” 从后面过来的赵有财,冷冷地瞥了李宝玉一眼,心中暗道:“小崽子,你刚逼逼的,我特么听着了。” 这时,张援民、解臣都跟了上来。赵有财提枪,大马金刀地往旁边树腿子上一坐,然后一边从兜里往外拿烟,一边看向赵军吩咐道:“你赶紧打口哨,让你老舅他们赶紧上来。” 说完,赵有财小声嘀咕道:“磨蹭磨蹭的。” 听他这话,张援民、解臣也不敢吱声,旁边李宝玉轻咳一声,弯腰问赵有财道:“大爷,这蜜狗子扔啦?” “扔什么扔?”赵有财小眼睛一瞪,道:“拿着。” “拿……拿着?”李宝玉一愣,紧忙问道:“大爷,拿它干啥呀?这不能吃、不能卖的。” “那你不要管,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得了。”赵有财嘴上不客气,但他却给李宝玉三人各散了一根中华烟。 赵有财这人性格复杂、情绪多变,但他对自己人不抠。等王强三人赶来,同样是一人一颗中华烟。 等烟都抽完了,赵有财抬手往右边一指,道:“刚才那蜜狗子咬狍子让我拦下来了,完了那狍子奔那边走了。” “啊?”赵军听得一怔,道:“爸,咱撵狍子啊?” “撵什么狍子?”赵有财斜了赵军一眼,没好气地道:“我意思是咱也往那边走。” 说话时赵有财起身,然后又对众人说道:“如海跟着我,金辉跟着强子。完了剩下你们四个俩俩一伙,咱都分开走。走前儿看着点周围红松树,看树上有老兆就吹口哨。” 赵有财安排得挺好,八个人两两一组,分头行走沿路找寻老兆。而且李如海、赵金辉两个累赘由他和王强带着,即便有突发情况也能很好地应对。 但太进入角色的赵有财似乎是忘了,今天跟他一起上山的这七人都是赵家帮的,而不是他赵家猎帮的。 只不过在场七人,除了王强,其他人都是赵有财晚辈。而当着小辈的面,王强也不敢不给自己姐夫面子。 就这样,赵家帮按赵有财吩咐,分组并行动起来。 赵有财单手提枪,带着李如海在树林中。走出两步,赵有财小眼睛一转,心想:“我跟他们上山……也挺好哈,大勇、顺子上班没时间,小犊子他们有人有狗的,我跟他们出来几次,不就给他们都收了吗?” 就当赵有财胡思乱想时,南边传来口哨声。 赵有财闻声脚步一顿,带着李如海向那边走去。 此时的赵军正站在一棵松树下,他看了眼树上的老兆,然后夸解臣道:“小臣,你这眼睛行啊,回回你都能看着老兆!” 之前黄泥岗子和阳坡河水向阴流的两处老兆,就都是解臣发现的。 今天这密林中的老兆,又是他看到了。 解臣咧嘴一笑,感觉很是自豪。 四组人离着都不远,赵有财等人很快就赶了过来。 然后赵军七人齐刷刷抬头,看着树上刀刻刀砍的老兆。 “这是一个人放的山呐!”王强皱眉看着那老兆,嘴里嘟囔道:“放那是……两苗二甲子、一苗灯台子,呵呵呵……” 念着念着,王强就笑了,他指着松树兆,道:“这衰(sui)逼,整这俩逼玩意还往刻呢?都特么不够费事的。” “啪!”王强话音刚落,后脖颈上就挨了赵有财一巴掌。 这巴掌打的倒是不重,但王强一个激灵,转头就冲赵有财喊道:“你干啥呀,姐夫?” 赵有财一双小眼睛瞪着王强,没好气地道:“那特么是我刻的!我特么就那衰逼!” 听赵有财这话,王强一脸惊愕,而赵军、李宝玉等人纷纷低头掩笑。 之前王美兰主审赵有财,赵军陪审的时候,就听赵有财交待过,他曾经在这老埯子放着过几苗小捻子。 但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赵有财这人挺讲规矩,放着小捻子以后,他还知道在树上留兆。 第六百零五章 赵军观景 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赵军抬眼打量四周,可这时节无论往哪边看,入眼几乎都是一片绿。 没办法,赵军又收回目光望向赵有财。 “爸呀。”赵军问赵有财道:“这是你刻的老兆,那你说的老兆呢?” 被赵军问到的赵有财往周围看了看,在确定了方向后,他往西南方一指,道:“往那边走,看着松树就有兆。” 当年赵有财到这边来打围,发现树上有兆,树下有红榔头。 这种情况,不用会放山也知道抬。虽然手把不行,挖断参须在所难免,但也没听说哪个人看着身旁有参他不挖。 只不过赵有财运气不好,挖出来三苗就一苗够上秤。 赵军等人按照赵有财手指的方向走去,然后在一棵松树上,看到了多年留下来的兆头。 那兆头发灰发黑,应该是多年留下的。 赵军仔细分辨,就见那兆头上刻的是七个人,在此地抬出了六苗四品叶、两苗五品叶、还有一苗六品叶。 看出这些信息,赵军心知这老埯子绝对是块宝地。 不说别的,就说那六品叶有百年参龄,它怎么也得有大几十年处于出土且有地上茎的状态。 而出土这些年,它的地上茎只要不受伤就会打籽。参籽落地生根又出参,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所以参行里曾出现过六世同堂、五世同堂的奇况。 “来,咱在周围踅摸、踅摸。”赵军这话刚出口,就被赵有财拦下了。 “你小子懂不懂规矩?”赵有财斜了赵军一眼,道:“你看着老兆不磕头?不上供?” “我……”赵军也是无语了,而旁边王强拉住赵有财,道:“姐夫,那你拿三颗烟,当香给点上。” 一听王强要拿自己中华烟上供,赵有财翻了个小白眼,然后唤李宝玉道:“宝玉,我让你拿着那蜜狗子呢?” “在这儿呢,大爷。”李宝玉一提手中编草绳,就见绳下系着一个死黄喉貂。 这时节黄喉貂一死,林子里就有苍蝇往上糊。 “拿来!”赵有财伸手将黄喉貂夺过,然后又吩咐李宝玉道:“宝玉去,捡三根干巴草棍来。” 说完,赵有财便将死黄喉貂放在松树兆下。 “不是,姐夫?”王强皱眉看着赵有财,问道:“你家拿黄喉貂上供啊?你要熏死谁呢?” “说什么呢?”赵有财小眼睛一瞪,喝道:“放山不行瞎说话,不知道啊?” 放山这行规矩就是多,像“死”、“完了”、“坏了”这些是万万不能说的。 被赵有财一喝,王强不吱声了。但不吱声是不吱声,王二少爷也是有脾气的,他抢先接过李宝玉递来的草棍,转手送到赵军面前,道:“大外甥你是把头,你领我们拜。” 说到最后半句话时,王强还斜了赵有财一眼。 赵有财一怔,就见张援民掏出火柴,划着了以后将火送至赵军手前。 此时的赵军也是被逼无奈了,他前世在罗刹的老林子里放山,哪有这些说道啊? 那时候连喊山都不敢喊,生怕喊来老毛子。看着红榔头也没啥仪式,就是抄家伙开干。 但此刻对上手下人期待的眼神,赵军借张援民递来的火点着了草棍。 赵军的动作很快,草棍一着他便晃灭了明火,只余青烟。 赵军转身跪倒在松树前,而他这一跪,王强六人纷纷跟着跪倒。 赵军拿草棍当香竖在面前,大声说道:“求告山神爷、老把头,保佑我们赵家帮开眼儿、拿大货,保佑这片山场的山参五行俱全,千年不长锈,万年不长斑。” 说完,赵军低身单手拨开枯叶乱草,又拨开一层薄土,才将三根冒着青烟的草棍根部埋在松软的腐殖土中。 然后,赵军双手高举,随手落下触地时,头也磕在了地上。 赵军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时,身后六人跟着叩拜,唯有被踢出团体的赵有财在一边冷眼旁观。 拜完三拜,跪最后面的李如海最先起身,快步上前扶住赵军胳膊。 这一幕看呆了赵家帮其余五人,看得赵有财直撇嘴。 扶起赵军后,李如海还从兜里掏出手绢,抬手擦了擦赵军额头上沾的土和草屑。 “把头,咱排棍吧。”李如海说这话时,也扫了旁边的赵有财一眼。见赵有财没有反应,李如海又对赵军道:“咱七个人正好是单来双回。” 李如海这就是说吉祥话了,他话的意思就是这趟必能抬着参。 可如此一来,就是将赵有财排除在外了。 赵有财哪能听不出李如海的言外之意,他轻哼一声,使眼皮夹了李如海一下。 见此情形,赵军忙唤赵有财道:“爸,我头一棍,你挨着我吧。” “我不跟你们扯。”赵有财下巴往旁一点,点向他刻兆的松树那边,道:“我上那边放去。” 说完,赵有财提枪就走了。 他这一走,赵家帮这边都剩自己人了。赵军看看表,都已经两点半了,他紧忙安排参帮排棍。 作为把头,赵军压头一棍,而张援民是他钦点的二棍。 所以赵军在最左边,张援民在最右边。赵军和张援民中间,依次是李宝玉、王强、赵金辉、李如海和解臣。曾跟赵军放过山的李宝玉、解臣负责辅助头棍儿、边棍儿。 七人这边正排棍呢,就听不远处传来赵有财的喊声:“山神爷、老把头开山啦!” 这人讲究的还真多! 眼看手下人都看着自己,赵军也不得不喊了那么一声。 赵军不在乎这些仪式,但王强等人很在乎。尤其是李如海,他手提着索拨了棒,心中暗自雀跃:“太好玩儿了!太好玩儿了!” 在众人激动、兴奋的心情下,赵军带着赵家帮开始了第一次正式放山。 他们七人两两相隔三米左右,这个距离以他们手中索拨了棒前端能相碰、相交为准。 七人脚步沉稳,眼神专注,所过之处各用索拨了棒拨开每一颗草。 这时节仍处于芽草市,野山参的地上茎并未伸展。 而且比起赵军他们放小白龙、琥珀龙的时候,又过去了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参苗没怎么长,周围的草可是长挺高。 很有可能草将参苗盖住,所以才要一一将草拨开。 所以这时候放山,就比他们放小白龙、琥珀龙那时更困难了。 但跑山这碗饭,吃的就是辛苦。王强、张援民等人都俩眼直勾勾地盯着每一寸他们经过的土地,手中索拨了棒不停拨草,试图从百草中觅得参苗。 一个小时后,赵有财提枪、拄棍向这边走来。 赵家帮从坡上兜下来后,都停在赵有财面前。 双方无需问对方所获,因为谁也没喊山,那就都是一无所获。 这时,赵有财从兜里掏出烟来分给大伙。 众人抽着烟,望着周围草木。 赵家帮第一次正式放山啥收获都没有,这也就是行内所谓趟草了。 等大伙抽完烟,赵军拄着索拨了棒起身,招呼众人回家。 一行人下山、乘车,一路回到永安屯。 一进屯子,李如海就对开车的赵金辉道:“辉儿哥,你靠边儿给我停下,我下车。” “不是,如海?”李如海身旁的张援民闻言,转头问他道:“折腾一天,你不累呀?还出去骚了。” 骚了是这边的方言,意思是这人好走、不安分。当然,这词带有贬义色彩。 “我累什么累?”李如海反问一句,随后笑着说道:“我大娘给我安排任务,让我搭搁搭搁给那骡子卖了。” 说完这话,李如海稍微停顿一下,才道:“我大娘发话了,我就是腿儿溜细了,我也得给办明白的。” 听李如海如此说,赵军心中很是受用,他道:“行啦,如海。今天你也没少挨累,咱回家歇歇,那玩意慢慢搭搁就行。” 赵军此话一出,李如海当即笑着应道:“哎,大哥,我听你的。” 坐副驾驶的赵有财往后斜了一眼,心里格外怀念自己的好兄弟李大勇。 回到大院,众人进屋,赵有财敏锐地察觉到王美兰看自己眼神不对劲。 赵有财狐疑地看了看王美兰,他在心里反思片刻,感觉自己也没犯啥错误啊。 “爸,给你茶水。”这时马玲递来赵有财的专属茶缸,赵有财乐呵地接过。 端过茶缸的赵有财吸溜一口茶水,撂下茶缸后,伸手拿过两个花生。就这样一边喝茶,一边吃着零嘴。 赵家帮七人也没闲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聊着今天放山的经过。 “我今天拨开那野鸡膀子,底下有个小苗,我真寻思是呢,完了猫腰一瞅,看不是。”这话是张援民说的。 张援民话音落下,王强道:“难怪我大外甥说这前儿放山不好整呢,那家伙得瞪眼儿瞅啊。” “瞪眼瞅,咱也没瞅着。”李宝玉丢了两颗花生米进嘴,道:“那老埯子能没有参吗?还是咱没找着啊。” “参肯定是有。”赵军给自己人鼓气,道:“而且还得是大货。” 赵军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都向他投来,赵军继续说道:“寻思寻思那树上老兆,光四品叶就六苗,还有两苗五品叶、一苗六品叶,像灯台子啥的能没有吗?人家是没往上刻。” 听赵军如此说,众人纷纷点头。而就在这时,赵有财道:“今天趟草谁也不赖,就赖强子。” “啊?”王强一听就不干了,当即冲赵有财道:“姐夫,那咋能赖我呢?” “你瞎说话呀。”赵有财瞥了王强一眼,道:“那放山能啥都嘞嘞吗?” “我……”王强知道自己在山上时说过不对的话,但他这时候不能就这么认下呀。 “姐夫。”王强忽然想起一事,忙对赵有财道:“我感觉不赖别人,就赖你整那供品。” 说完这句话,王强对身旁看着听热闹的王美兰等人道:“你说,哪有搁蜜狗子上供的啊?” “那不扯淡吗?”作为赵春之前的永安第一扶弟魔,王美兰自然是向着自己弟弟,此时她发表意见,道:“蜜狗子那又骚又臭的,人都不吃,还能上供?” “那咋地?”赵有财小眼睛一瞪,道:“礼多人不怪嘛!有就比没有强。” “你可拉倒吧。”王美兰反驳道:“这还不如没有呢。” 眼下放山抬参是赵家帮的头等大事,大伙就这件事一直谈论到晚上八点半。 女人们帮王美兰收拾完残羹剩饭、杯盘碗筷,食客们以家庭为单位准备告辞离去时,赵军对王强等人道:“大舅、大哥,咱明天还去趟那埯子。完了今天晚上呢,咱谁要观景了,一定得记住了是咋回事儿。” 观景是放山行里的词,说白了就是做梦。 能让放山行为做梦设个名词,就说明观景对放山很重要。 有观景就有断景,所谓断景就跟解梦似的,通过破解梦境信息来推断野山参的所在。 这听上去好似是玄学,可参行有实力的参把头,所会的技能里就有观山断景这两项。 这里是观山,不是观景。观山的意思是观察山形地势,找到适合野山参生长的地方。 今天那老埯子不用观山,看树上老兆就知道那里肯定适合野山参生长。 而赵家帮无功而返,连苗二甲子都没抬出来的原因,主要是时间不对。这要赶红榔头市去,怎么也不会空手而归。 但如今距离红榔头市还有三四个月呢,赵家帮等不了那么久,或者说赵军等不了那么久。 因为未来的几个月,赵家帮可能会各处跑。而不久前,庞家帮曾在青石砬子另一侧,也就是赵军他们抬出琥珀龙的地方抬出了一苗石龙。 这事赵军都知道的,他不敢保证今生什么事都能跟前世保持一致。他怕自己出门的时候,庞家帮摸到青石砬子这侧,将那连体参抬走。 而且赵家帮端午节后就要去露水河林区了,端午节后也不是放山的好时节。但即便不是时候,收拾完狼群后,赵家帮也得借机放山,总不能白给他们打狼。 赵军前世放山,都是在罗刹境内,都是红榔头市的时候进山,他也就今生尝试过芽草市、铁寮子市。 作为一个想挣大钱的参把头,赵军想挑战自己,也想锻炼队伍。 但底蕴不足是赵家帮始终都摆脱不掉的问题,赵军也是没办法了,才想起观景这一说。 而今天晚上,赵军还真做了个梦,他梦到了大雨滂沱里的庞瞎子。 第六百零六章 会夸媳妇的赵军 有时候做的梦就像抓不住的烟,醒来时就只剩点模糊的影子了。 可赵军今晚做的梦,他醒来以后仍记得很清楚。 因为,他梦里的庞瞎子太惨了。 “媳妇儿,今天还有啥活儿啊?”赵军随口问了马玲一句,马玲道:“妈说赶早晨凉快,我们上南大地除除草。” 说这话时,马玲已经穿上了袜子,她弯腰将鞋捡起,一边蹬鞋,一边补充道:“那草出的才快呢,除一次也就能挺三五天。” 说着,马玲回头又丢给赵军一句话:“你再眯一会儿吧,不用起那么早。” 听马玲的话,赵军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躺在枕头上闭目回想昨天晚上的梦,他试着从观景、断景的角度来处理这个梦。 “大雨……树下……水……”赵军连想了几个信息点,都感觉不对。 “庞瞎子……”紧接着,赵军想到了他梦中的主角庞振东。 赵军与庞振东之间是有过节的,而这个过节还真就与放山有关。 但一想到那两句参帮秘诀,赵军又不禁皱起了眉头。 草木流光似月光,子母夫妻对对双。 参帮秘诀听着像打油诗,可仔细琢磨就会知道,每句秘诀的每一个字都不是白给的。 在得到这句秘诀后,赵军也曾细细琢磨,他也考虑过根据这句秘诀去找那年前世搅动永安风云的连体参。 但琢磨以后,赵军感觉不妥。秘诀后半句子母夫妻对对双,就说明这秘诀适用于成对的参中奇货。 而赵军清晰地记得,前世白三指抬出的连体参是三参连体,是夫妻带一子。夫妻参中间带一子参,形态逼真,而且夫、妻、子三参参龄皆过百年,所以才值高价。 可三参的话,就不适合“子母夫妻对对双”了。所以,赵军没想过根据秘诀来判断那连体参的所在。 但昨晚的梦,要从观景的角度来说,又是提示赵军用庞家秘诀来寻那连体参。 “那今天去试试吧。”赵军心里这样想着,就听北窗户外“铛啷啷”声响,赵军嘴角一扯,心知这是自己爹又出去插狗食了。 赵军坐起身,拽过衣服、裤子,起床出去帮赵有财喂狗。 当赵军从屋里出来时,就见李宝玉从隔壁翻墙过来。 赵有财怎么闹腾,倒是传不到李家去。但刘梅跟着王美兰、马玲走了,留下李宝玉睡不着,就过来找赵军了。 “哥哥。”骑在墙头的李宝玉,一看到赵军,就激动地喊道:“我昨天观景了!” 听李宝玉这话,赵军急忙问道:“宝玉,你快说说,你观啥景了。” 断景得是有经验的参把头来断,可观景就不是只有把头梦的才算了。 按参帮的说法,能看着野山参的,那都是有福气的人。一个参帮里,可不是只有把头才有福气。 正常参帮在外压窝棚放山,每天早起拿饭的时候,把头都会问大伙昨天谁观景了、观到什么了,都说出来然后由把头分析。 “哥哥!”翻墙过来的李宝玉,快步来到赵军面前,一脸喜色地道:“我昨天梦着咱抬出参王了。” “啊?”赵军闻言,面露惊喜之色,因为那苗连体参称得上“参王”二字。 赵军还以为李宝玉梦到了关键信息,紧忙问道:“宝玉,你观那景……显示咱在哪儿抬的参王?” 被赵军这么一问,李宝玉脸上笑容一滞,皱眉道:“哥哥,我梦咱在南头我家苞米地抬出来的。” 赵军:“……” 李宝玉口中的南头苞米地就是南大地,在那里挖出来的……多半是大萝卜吧。 这时,李宝玉又兴奋起来,抬手比划道:“那老大参王,比我还高一脑袋。” 赵军斜了李宝玉一眼,也是彻底无语了。 见赵军往房后走,李宝玉紧忙跟上,边走边对赵军说:“哥哥,我观完这景,我自己都给它断明白儿的。” 李宝玉此话一出,赵军脚步一顿,转头问道:“宝玉,这……你断出啥来了?” “我断出咱能抬参王啊。”李宝玉一脸坚定地道:“哥哥,这梦多好啊。” 说完这话,李宝玉稍微停顿一下,随即又补充道:“好兆头!” 说着,李宝玉见赵军面无表情,便追问道:“哥哥,你不信呐?” “我信。”赵军一笑,点头道:“咱肯定能在那埯子抬出参王来。” “是吧,呵呵……”听赵军同意自己的观点,李宝玉咧嘴呵呵直乐。 两人说话的工夫就走到了后院,这时候赵有财已经往出擓狗食了。 赵家狗帮吃的是真好,这季节没有土豆,就全是苞米面。 赵有财将狗食插得很干,比不少人家喝的糊涂粥都干。 而且,赵有财还在狗食里放了熟油和盐。 狗食都用舀子盛出来,盛在大盆里凉着。 这时的赵有财抽空掏出烟来,还给了李宝玉一颗。 李宝玉接过烟塞进嘴里,拿出火柴划着了送到赵有财面前,道:“大爷,你昨天观景了么?” “嗯?”赵有财一怔,然后摇头道:“没有。” 赵有财撒谎了,他昨晚做梦了。在梦里,他的赵家猎帮吞并了赵家帮,赵军等人都供他驱使。 然后他赵有财在梦里大杀四方,连长翅膀的老虎都命丧他枪下。 这梦,赵有财是肯定没法往出说的,他也只能自己回味回味罢了。 给赵有财点完烟,李宝玉又将自己嘴里叼的烟点着。美美地吸了一口后,李宝玉刚要跟赵军说什么,就听青老虎叫了两声。 青老虎叫声未落,二黑、黄龙相继添了两声。 三人转头,就见李如海一路小跑着过来。 “咋地了,如海?”赵军问道:“跑啥呀?” 赵军话音刚落,就听赵有财问道:“咋地,如海,骡子搭搁出去啦?” “啊?”停下脚步的李如海被赵有财问的一愣,回过神来冲赵有财笑道:“哪能那么快呀,大爷,我从昨天回来就没出去,还没着手办那个事儿呢。” “那你跑啥呀?”李宝玉问,李如海看向赵军道:“大哥,我昨天观景了!” “你观啥景了?”赵军紧忙询问,就赵家帮观景这个工作,主要也由李如海负责。 因为从打李如海记事开始这孩子就天天做梦。不管白天黑天,只要睡觉就做梦。那梦的是五花八门,乱七八糟。 但这正适合参帮观景。 “大哥,我梦咱们抬出宝贝来了。”李如海似乎怕被外人听了去,他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带兴奋地道:“抬出以后那棒槌卖可多了钱,完了咱几家,家家都把房子扒了。” “啥?”赵有财闻言,小眼睛一瞪,道:“挣钱就挣钱呗,扒房子干啥呀?” “盖楼啊!”李如海高兴地道:“咱家家都起四五层楼,都买桑塔纳了!” “如海,如海。”见李如海越扯越远,赵军扒拉他胳膊一下,问道:“你观景的时候,那棒槌咱是从哪儿抬出来的?” 听赵军这一问,李如海小脸一绷,茫然地摇了摇头,道:“那没梦……观着。” 赵军嘴角一扯,李家这哥俩观的景听着都挺热闹,但都没鸡毛用。 李家这哥俩,他都拿美梦当真实。此时的李如海,一脸激动地对李宝玉道:“哥,等没啥事儿的,你也交交我开车。” 说到此处,李如海笑出声来,道:“要不买回桑塔纳来,我都不会开,干放咱家院子里落灰。” “行!”李宝玉少见地没和李如海呛着来,他痛快地应了一声,然后问李如海道:“如海你观着咱抬那宝贝多大了吗?” 见李如海摇头,李宝玉将右手抬过自己头顶,道:“我观景那参王这老高!” “哎呀妈呀,那得多少钱呐!”这时的李如海,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看这哥俩一副白日做梦的样子,赵军更无语了,一旁赵有财斜了李家兄弟一眼,然后招呼赵军三人道:“行了,食凉差不多了,赶紧给狗喂了。” 说完这话,赵有财又问赵军道:“你今天都领哪几个狗上山啊?” 之前赵家帮内部讨论得出,参王之侧有异兽守护。虽然昨天风平浪静,但参考上次的经历,怕蛇的赵军还是决定带两条狗上山。 赵有财这话一出,听到“上山”俩字的赵家狗帮齐刷刷将视线转向了他。 这时候山里不适合打狗围,赵家狗帮也已经很久没上山了。 猎狗就喜欢上山,不让它们上山,这些狗在家憋得直嚎。 虽然这两天,赵军他们用解放车将狗拉到屯子外去溜,但这却不是猎狗们最想要的。 “带虎子跟老虎。”赵军开口就点了黑虎和青老虎,这两条一个单兵战斗力强,一个经验丰富。 可听赵军这话,赵有财很干脆地补充道:“给二黑也领着。” “嗯?”赵军闻言一怔脱口问道:“爸,你也去呀?” 赵有财使眼皮夹了赵军一眼,然后没说话,只拿着舀子去舀盆里的狗食。 赵有财虽不愿意上山当光杆司令,但能上山就比在家里让老头儿看着好。 可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今天上山他身旁还是得跟个老头儿。 在饭桌上,邢三表明要跟赵军同去放山。老山狗子此举倒不是为了看赵有财,他是想给赵军出点力。 他跟着去了,不管是抬着六品叶还是二甲子,肯定都得有他一股。邢三想着把这钱给赵军,也对得起自己身上的夹克衫和中华烟了。 要是打围,赵军肯定不带邢三去。但放山的话,他乐意去也就由着他了。 毕竟邢三身体还行,腿脚也利索,虽然他肺不太好,但赵家帮有车,给人拉到地方,下车走不多远。 吃完饭,邢三急匆匆地回去换衣服,跑山总不能穿的溜光水滑吧。 李宝玉、刘梅回隔壁收拾,赵军、赵有财也开始换衣服。 这时,马玲凑到赵军身旁,道:“你们上山是不是得拿点吃的呀?我这几天没摊煎饼啊。” “摊什么摊。”赵军拉过马玲的手,皱眉道:“乐意吃,买点儿就得了,挨那累干啥呀?” 这年头能跟媳妇儿说出这种话的男人可是不多,可马玲听完却摇头道:“买那能赶我摊的好吗?” “啊?”赵军一愣,人家煎饼铺那老两口天天摊,一摊就是三十年,他真搞不清楚马玲说这话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紧接着,马玲就给出了答案,道:“咱爸说了,我摊那煎饼甜个丝的,越嚼越好吃。” 听马玲这话,赵军下意识地想撇嘴,但想到忽悠他媳妇的是他爹,赵军最后只是一笑,道:“媳妇儿,你可拉倒吧啊,你一天都够累的了……” “累啥呀?”马玲打断赵军的话,道:“那我嫁给你,还能啥活儿不干?” 说这话时,马玲摘下赵军袖子上线头,道:“你们今天先买点啥对付吃一口,完了我到会儿就磨面,明天早晨起来给你摊煎饼。” 马玲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赵军还能说什么? 他抬手轻轻推了推马玲光滑的脸蛋,学着昨天电视里的话,夸马玲道:“我媳妇儿真是贤母良妻。”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马玲不认为赵军说的词有问题,只当是赵军赞美自己,顿时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赵军穿戴整齐后,到院子里点着了二踢脚。 随着炮仗声落下,后院传来了猎狗们的呜咽声。 赵军回头就见赵有财牵着二黑,李宝玉牵着黑虎、青老虎从后院过来。 三人三狗出了赵家大院,人狗上车后,赵军开吉普车、李宝玉开大解放,沿途去接赵家帮其他成员。 中途经过小卖店时,赵军下车买干粮。 光头饼一买就是二十斤,再加上十盒午餐肉罐头。 赵军从小卖店出来时,后面还跟着在小卖店宣传牲口贸易的赵家帮管事李如海。 今天比昨天多了个邢三,但两辆车也挤得下。 赵军开吉普,副驾驶赵金辉独坐,后排挤赵有财、王强、邢三、张援民。 李宝玉开大解放,副驾驶坐解臣、李如海,后车箱里是黑虎、二黑、青老虎。 可就在即将出永安屯时,两辆车经过一相对狭窄的胡同。 为了避免刮碰到别人家堆在外面的柴火,李宝玉将车速降得很低。 而就在这时,一个军绿色的挎兜子忽然飞进了后车箱,正趴着舔爪子的青老虎一愣,紧接着就见一人扒着挡栏爬了上来。 这要换生人,三条狗必干他,但看着一脸傻笑的马洋,三条狗不但没吭声,还都冲他摇了摇尾巴。 第六百零七章 福星高照小舅子 最近马洋的日子可不好过,之前他到处说自己发了,结果受赵军、马玲所托的李如海一出口,马洋分红的单位就由万变千了。 同样都是一张嘴,李如海那张嘴可是整个林区都有名的,哪怕李如海掐住半边嘴,都能说马洋八个来回。 经李如海这么一闹,马洋就成了信口开河、夸大其词之徒,遭到了左邻右舍的各种调侃。 而最让马洋糟心的,是他之前跑到永福屯,当着胡丽娜、刘楠楠的面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从那之后,以前无视他的胡丽娜竟然开始关注他了。 胡丽娜的关注方式也很特别,就是利用组长检查作业的权力收拾马洋。 以前胡丽娜检查同组同学作业时,都是略过马洋,现在都是第一个就检查马洋。 被逼无奈的马洋,书包里开始有书有本了,回家写作业的行为,更是差点惊掉了马大富和王翠花的下巴。 不是马洋不努力,而是他真不会。 这年头没有练习册,学生的作业就是课本每节课后的习题。这些题没有选择、填空,都是解答题,连蒙都没得蒙。 苦熬了几天的马洋,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 昨天听说自己姐夫回来,马洋就活心了。以前哭着喊着要上学,现在马洋却想辍学跟自己姐夫跑山。 这话要让别人听见,就得说这孩子不懂事,孩子父母没正事。 但马洋知道,自己姐夫跑山是真挣钱啊。 以前上学是不想离开……课堂,但最近马洋有了别样的念头。 那就是趁着他的胡同学没毕业,他这两天跟赵军跑山,挣到足够砸晕老胡家的钱。 所以昨天一整天,马洋就往赵家跑了八趟。可昨天赵军回来的晚,马洋每次都无功而返。 而等马洋准备第九次去赵家的时候,他被得到马玲报信的王翠花抓住了。 王翠花将马洋圈在家里,等马大富回来后,又给了马洋两巴掌,并严令禁止马洋跟赵军上山,必须得在学校混到毕业。 马大富、王翠花如此,也是怕这个家散了。 马家老两口知道马洋跟着赵军混会有钱途,但马洋这孩子还不立事呢,现在让他挣太多的钱,对他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背着书包磨蹭磨蹭去上学的马洋碰到了赵家帮上山的车队。 就这样,马洋跟黑虎、二黑、青老虎一起待在后车箱里,一路颠簸直奔青石砬子。 两个半小时后,两车来到青石砬子下。解放车停下,吉普车沿老爬犁路上坡。 解放车上不去爬犁道,昨天到这里后,是七人挤吉普车上去的。 今天又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有三条狗,所以赵军五人乘吉普车先行,李宝玉、解臣和李如海则下车牵狗,步行上山。 就这样,李宝玉在前,解臣、李如海在后奔后车箱来。 这时又走在前边的李宝玉脚步一顿、眉头一皱,随即瞪大了眼睛。 狗是很聪明、很通人性的,能跟人上山打猎的狗就更不用说了。 跟人上山的次数多了,赵家狗帮出了大院知道自己上车,到地方车一停,它们也知道这是到地方了。 三条狗扒着挡栏等下车,这没毛病。可在黑虎、青老虎中间还有个人,这就吓人了。 被吓了一跳的李宝玉,听到那人喊他:“宝玉哥!” “我艹!”李宝玉先是听声感觉熟悉,随即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马洋吗? 马洋倒是有礼貌,于狗叫声中冲解臣挥手,喊道“臣哥!” 解臣也懵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如海,就见李如海瞪着眼睛,喃喃道:“他咋还来了?” “你咋还来了呢?”相似的话从李宝玉嘴里问出,马洋笑着回应道:“宝玉哥,我寻思我来帮你们忙活忙活。” “我……我们用你帮忙活呀?”李宝玉瞪了马洋一眼,追问道:“今天礼拜几啊?你不上学呀?我马大爷回来,不拿三角带捋你呀?” 李宝玉最后那个问题,有些让马洋难以启齿,他脸上一红,转移话题道:“宝玉哥,今天你们来是打猎呀?是放山啊?” “干啥我们也不领你!”李宝玉说着,上前放下汽车挡栏。 挡栏放倒,马洋和三条狗都下了车。 “小臣啊。”这时,李宝玉回头对解臣说:“你跟如海领狗撵咱哥去,我给这小子送回去。” 说着,李宝玉伸手就拽住了马洋胳膊。 “哎!”马洋大声吵嚷着挣扎,但他哪配跟李宝玉较劲呐?李宝玉提拎他不说跟提拎小鸡子似的,也差不太多。 好不容易跟着来了,马洋怎肯就这么被送回去?他空出的手死死抓住打开的副驾驶车门,说什么也不上车。 见此情形,李如海一个箭步上前,伸出一根手指就往马洋咯吱窝下捅,捅完他咯吱窝,李如海又往马洋肋骨之间捅。 “哎呦呵!”马洋被捅得使不上力,被李宝玉直接塞进了副驾驶。 眼看马洋要推门下来,李宝玉喊解臣道:“小臣,你过来推着门!” “你们推门也没用!”在车里的马洋大声喊道:“你给我拉走,半道儿我也跳车!” “这什么孩子!”马洋的话,听得李宝玉、解臣生气,李如海见状在旁挑唆道:“哥、臣哥,你俩揍他!揍他!” 李宝玉回头瞪了下李如海,转头又瞪了马洋一眼。 打是不可能打,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呢,这小子虽气人,但他是马玲的亲弟弟,马玲的面子可是不小啊。 “宝玉哥。”马洋推门从车上下来,冲李宝玉笑道:“我都来了,你们就领我去吧。” 李宝玉闻言看向解臣,解臣眯眼点了下头,道:“领着他去见咱军哥,完了看咱军哥咋说吧。” 解臣此话一出,马洋高兴得直蹦。 李宝玉无奈地摇摇头,打口哨将黑虎三狗叫过来。解臣拿着绳子将狗拴上,马洋抢在李如海之前伸手牵过青老虎。 青老虎看了看马洋,之后这老狗并没什么过激的反应。 就这样,四人牵着三条狗往那老埯子去。这一路上,马洋比许久没上山的猎狗都兴奋,东瞅瞅、西望望,俩眼睛都不够用了,小嘴更是叭叭个不停。 而与此同时,赵军已带着人赶到了昨天祭山的老兆前。 留赵有财一个人在那儿磕头,赵军、邢三、王强、张援民四人背着枪在山坡上徘徊。 在放山行中,人们将野山参定义为仙草、仙童。带个仙字,它就沾点灵异。 老把头都说,野山参都长在宝地,集天地之灵气,周围青草、树叶上都有流光溢彩。 这并非是夸张,要不然也不会有“草木流光似月光”这样的秘诀流传至今。 赵军昨天就观察过,这周围的草叶颜色颇深,有些趋近于大叶菠菜的颜色。 但要说流光吗? 这老埯子在山北坡属阴面。上面有山尖子挡着,九点多钟这时候也不会有阳光照过来。 再加上周围的参天大树,也看不着流光啊。 “得拿电棒晃一下子?”就在赵军举棋不定的时候,磕完头的赵有财凑了过来。 “你们不排棍儿,可地踅摸啥呢?”赵有财问,距离他最近的张援民道:“老叔,我兄弟说的,要按老庞家那秘诀在这儿找找。” 赵军那天跟庞家帮换秘诀的时候,王强他们都赶过去了。 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这些人虽然不是一家人,但早已胜似一家人。 赵军也信得过自己老舅、自己兄弟,所以在回永安屯的路上,赵军就将秘诀分享给了这几人。 今天来的路上,赵军也在车里说了,到这里就找草木流光。 听张援民的话,赵有财皱眉道:“那秘诀说什么月光啥的,是不是得晚上来呀?” “我感觉不是。”张援民摇着脑袋,也摇着手中鹅毛扇。天气热了,他现在拿个破扇子装诸葛亮就不突兀了。 “咋不是呢?”赵有财抬手往旁一指,道:“晚上那月亮光落下来,在那草顶上嘛。” “不对,老叔。”张援民还是摇头,然后分析道:“不是大侄儿跟你抬杠啊,那要像你说那样儿,那等于没说呀。” “咋等于没说呢?”赵有财不服气,却听张援民道:“月光落哪儿它不是月光啊?还用似月光吗?那不就是月光了吗?” “啊……”听张援民这么说,赵有财也感觉有道理。 这时,邢三在旁边插话道:“援民,那要按你意思,是太阳光照过来,照到草上、树上像月亮光似的呗?” 张援民闻言点头,就见邢三一撇嘴,又问张援民道:“你在山里住这些年,你不知道吗?除了冬天一早,太阳能照到北坡,其它时候能吗?” 听邢三这么说,张援民吧嗒吧下嘴不吱声了。 见张援民不说话了,邢三补充道:“我在山里住这些年,我知道啊。这要是慢岗,早晨八点到九点这工夫,太阳能照到北坡。这要是陡坡呢,就得八点以后,八点十多分钟那阵儿,太阳能过来。” 邢三口中的慢岗就是缓坡,而他说到此处,将手往上一抬,道:“但过来也过不来多一会儿,也就十分、二十分的。” 紧接着,邢三双手一并一拉,道:“要搁不缓不陡那岗子呢?冬天早晨八点钟以后到八点四十多,不超过八点五十,这时候有阳光过来。” 说完最后一句话,邢三看向赵有财,问道:“我说的对不对,二兄弟?” 赵有财咔吧咔吧眼睛没吱声,这个他没研究过,但他感觉老山狗子说的没错。 见赵有财不吭声,邢三又问赵军道:“我说的对吧,小子?” “三大爷,你老说的肯定没毛病。”赵军也没研究过这个,他只知道这时候太阳照不到北坡。 “哎,三大爷?”这时,赵金辉却向邢三提出质疑,道:“你老在山里前儿也没有表,你咋知道……” 赵金辉想问问邢三,没表你怎么掐的时间呐?又八点四十、八点五十的? 可赵金辉话没说完,就被赵军怼了一下,赵金辉立马闭嘴,邢三瞥了他一眼后,将头转向一旁。 赵军、马玲结婚后,邢三也从赵家搬了出去。然后赵军就给他弄了块手表,让他自己能看着点时间,每天早晨到点就去赵家吃饭。 邢三很喜欢赵军送他的手表,之后还跟赵军聊起,他以前给王大财主家扛大包,那年年底王大巴掌大手一挥,奖赏这些手下人,是给粮又给钱。 拿到工钱的邢三,找王大巴掌用钱换了块旧怀表,回去后邢三把那怀表给了他儿子。他儿子拿到怀表爱不释手,从不离身。 后来邢三妻儿去世,那块怀表又回到了他手里。那块怀表陪着邢三在山里度过了漫长一段岁月,但有一天邢三溜套子的时候,把那怀表给弄丢了。 大山里丢东西没得找,即便邢三找了半个月也没找着。 “咳!”见气氛有些不对,张援民轻咳一声,轻摇羽扇转移话题,道:“老叔啊,要不咱抽颗烟再说吧。” “那抽吧。”不花他钱,赵有财是大方,拿出中华烟分给邢三等人。 而没等这颗烟抽完,李宝玉四人就上来了。 远远看到赵军,黑虎、青老虎就叫嚷着扯绳子奔赵军,而二黑是奔赵有财。 听到狗叫声,众人齐刷刷望去。但只看一眼,赵军瞬间就从树腿子上起来了。 “妈的!”赵军小声骂了一句,大步迎过去,冲马洋喝道:“你咋来了呐?” “哥哥!”还不等马洋开口,李宝玉就告状道:“他扒后车箱来的。” 赵军闻言,瞪眼看向马洋,就听李如海溜缝道:“我哥说要送他回去,他不干,他吓唬我哥,说他要半道跳车。” “我艹……”听李如海这话,赵军火气一下就上去了,他伸手揪住马洋后脖领子,抬腿在马洋屁股上抽了一脚。 “姐夫,我来帮你来啦!”挨踢的马洋也不生气,这一脚跟他爹的三角带比,那不小巫见大巫吗? 而且对马洋来说,只要赵军能带他上山,就拿三角带抽他一顿也行啊。 “你不上学,你扯什么犊子?”赵军大声质问,马洋赔笑道:“姐夫,我不上学了,我以后就跟你混!” “我混你奶奶孙子!”赵军气的又要动手,却被赵有财拦下。 “行啦。”赵有财拽着赵军胳膊,道:“哪有你打的呀?” 说完这话,赵有财转向马洋道:“小子你等着的,晚上我给你送家去,我非告诉我亲家暴暴抽你一顿!” “叔啊!”马洋将什么叫死猪不怕开水烫展现得淋漓尽致,道:“只要你们能领我上山,打不死我就行啊!” 赵有财:“……” 赵军:“……” 邢三等人:“……” 即便马洋这小子挺气人,但他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 “行啦!”赵军看了看马洋,无奈地叹口气,道:“把狗拴一边儿,咱排棍儿吧。” “咱干啥,姐夫?”马洋很兴奋地问这么一句,赵军没好气地大声道:“排棍儿!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嗯,我知道啦。”马洋应了一声,然后手往旁边一指,道:“姐夫等我一会儿,我撒泼尿去。” 说着,马洋手往裤腰间一放,道:“来前儿那狗拽着我走,我都没工夫撒尿。” 说完,马洋就奔南边那棵树去了。 赵军嘴角一扯,想起了那句小品台词:“我那小舅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打脸竟来得如此之快。 当他组织赵有财、邢三排棍儿时,就听马洋喊他道:“姐夫,你看这是啥呀?” 第六百零八章 山中拿窝 马洋这一喊,被李宝玉他们拴在树上的三条狗瞬间开声。赵军几人齐齐一怔,紧忙向他走去。 这时候,就见一只小松鼠从马洋身旁的树上蹿下,然后飞快、灵活地消失在众人面前。 马洋一手捂着裆部,一手指着小松鼠离去的方向大喊:“姐夫打呀!” 众人还以为马洋是发现大棒槌了呢,结果是这破玩意。赵军瞪了马洋后脑勺一眼,没好气地嘟囔一句:“我特么想打你!” 这季节,就赵有财的枪法也难在林子里打松鼠,所以众人见是小松鼠,便都没放在心上。 赵军轻叹一声,刚要点李宝玉排第四棍,就听那正在系裤子的马洋道:“这条蒿上露水印咋直反光呢?” “嗯?”赵军猛地转头看向马洋,喝道:“小洋你说啥?” “姐夫我没说啥。”马洋以为赵军是跟他发脾气,当即很是委屈地道:“你咋总跟我呼嚎的呢?” 赵军没理会马洋的抱怨,他快步走到马洋身旁,看向马洋周围的地上。 在马洋右脚边不远处,有棵裂叶蒿,这种草又叫裂蒿、条蒿,是针阔叶混交林里很常见的一种草。 永安林区这边这个季节,早晨四点左右亮天,山林里的露水八点多钟才会褪去。 所以赵军九点多上山,也是为了避开露水。 而露水褪去后,有的草叶表面会残留极淡的水痕印,有的草叶上还会凝结出细小的盐晶白点。 此时这棵条蒿草上就有极淡的露水印留下,而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微风一吹,草叶一动,上面露水印泛着银白色的流光,就好似月光一般! 赵军看得瞪大了眼睛,跟过来的张援民、李宝玉也都注意到了这棵条蒿,同样也都发现了异样。 “草木流光似月光。”张援民喃喃一语,瞪大眼睛道:“原来如此!” “大哥!”这时,旁边传来李如海唤赵军的声音。 赵军抬头看去,就见李如海指着条蒿向东一步之处,那里有棵开蓝紫小花的单花鸢尾。 在单花鸢尾的草叶上,同样有着泛月光的露水印。 “咋地了?”系好裤子的马洋,过来看看条蒿,又看看那单花鸢尾,道:“这咋地了?” 现在的赵军,他敢把参帮秘诀告诉给李如海,但却不敢告诉给马洋。 所以赵军没和马洋多说什么,只招呼众人继续排棍,道:“就这一片啊,咱贴地皮找。” 说完,赵军将他们这十个人分成两趟棍,他带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在前,让王强带邢三、赵有财、李如海、马洋在后。 赵军带人先趟,然后张援民带队沿着赵军五人的脚步再检查、确认一遍。 这是因为这时候放山不容易,棒槌苗可能都没出来呢,就是小象鼻芽,很难被肉眼发现。 排好棍后,众人按照赵有财的建议,齐齐将手中索拨了棒高举,大声呼喊:“山神爷、老把头……开山喽……” 其中,属李如海和马洋的声音最大,赵军都怕两个正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喊坏了嗓子。 他们喊,黑虎、二黑、青老虎就跟着叫。 待喊声落下,赵军手中索拨了棒落地,大喝一声:“趟山拿棒槌喽!” 其余九人高声回应:“拿棒槌喽……” 赵军手中索拨了棒向南一挥,南边的张援民举棒与其呼应,李宝玉、解臣、赵金辉在赵军、张援民之间站定。 他们五人每两人之间距离不超过三米,然后赵军、张援民压住脚步、掌控好节奏,带着三人开始放山。 索拨了棒绕草转动,将四周草叶卷起,让人能看清草下情况。 两趟人一前一后一路到坡上,赵军、张援民又带人往下卷。 就在这时,忽听马洋“哎呀”一声,然后赵军五人就看到王强、赵有财、邢三、李如海纷纷向马洋靠拢过去。 紧接着,就见王强起身,冲这边招手。 赵军抬手示意张援民几人在原地等候,然后提着索拨了棒快步向马洋走去。 看着赵军离去的背影,李宝玉小声嘟囔道:“这咋地了,不能是看着棒槌了吧?” “不能。”解臣抠着手上的刀枪刺,语气随意地道:“咱五个这么有经验,咱都没开眼,他们能开眼?” 解臣话音刚落,却见赵军身形一顿,手持索拨了棒往地上一插的同时,豁然直起身大喊:“棒槌!棒槌!” 张援民一个激灵,扯着嗓子应山,道:“几品叶?” “六品叶!”赵军又喊一声,李如海抢先问道:“多少苗啊?” “漫山都是!”赵军喊这句话的同时,举手向那边的张援民四人挥了挥。 张援民几人纷纷赶来时,王强、邢三、赵有财、李如海、马洋五人已围成了个圈,将赵军和一块土地围在当中。 “哥哥,让我开开眼儿。”赶来的李宝玉说了这么一句,意思是让他看看那棒槌。 此时赵军正戴着手套,将一撮铃兰从土中拔出。 铃兰这东西全株有毒,赵军小时候都有护林员来家里告诉孩子不能采摘这种植物。 赵军甩手,将那四棵铃兰从赵有财、邢三之间丢出,然后伸手指着地上一个个突出的小芽。 随着赵军手指连点,就见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一共七个象鼻芽,还有一个象鼻芽已半舒展开。 “八……八苗!”张援民眼睛都亮了,而他话音落下后,就听赵有财质问道:“你们五个眼睛咋长的?过去愣没瞅着?” 张援民、李宝玉、解臣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脸上属实有些挂不住。 他们仨都跟赵军放过山、排过棍,而王强、赵有财他们五个,就赵有财胡乱挖过棒槌,经验根本没有。 可没想到的是,最后发现棒槌的,竟然辍学上山的马洋,这多打张援民三人的脸啊。 “哎呀,二兄弟。”这时,邢三拦了赵有财一下,道:“放山这跟眼神儿啥的没有关系,这得看有没有福气。” 说着,邢三抬手一指马洋道:“咱得说马小子有福。” “是吧,三大爷。”听邢三夸自己,马洋咧着嘴笑道:“我就说我来有用吧,哈哈哈……” 马洋笑的得意,而他得意时,还不忘瞥了李如海一眼。 李如海倒是不跟他计较,只问赵军道:“大哥,咱抬呀?” “抬……”都找着参了,还能不抬吗?但说到抬,赵军迟疑了。 赵军心知自己带来的这九个人,没一个有放山经验的。但眼下遇到事了,自己只能跟他们商量。 “来,咱看啊。”赵军说话,手指连点了四个象鼻芽苗,这四个苗的分布就像正方形的四个点一样,而且它们两两间隔都不远,也就三五公分。 “这四个在里头,咱先不管。”赵军道:“咱先从外头开始抬。” 说完,赵军指着零散分布在外的四苗,道:“我抬一个、大哥跟金辉抬一个、老舅和宝玉抬一个,完了如海和小臣抬一个。” 赵家帮人知道自己没经验,所以他们在家都练。当然练习没法拿野山参练,他们就拿园子里的草练,一个个用鹿角匙拨草根,拨得都可溜了。 但在七人里,赵军之下是张援民,然后是王强和李如海,李宝玉、解臣、赵金辉都五大三粗的,手重心还不细。 所以赵军让他们当辅助,帮张援民、王强和李如海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 随着赵军一声令下,王强等人纷纷一甩腰间挎兜,挎兜转起甩至身前。 这一幕,看得马洋眼睛放光,他感觉这一出太太帅了。 紧接着,就见赵军七人各自从兜里掏出个红布包,将布包摊开在手上,从中取出鹿角匙和小剪子。 “姐夫。”这时,马洋凑到赵军身旁,道:“我给你打下手啊。” “不用,小洋。”马洋刚立了功,赵军和颜悦色地对他道:“你上那边歇会儿就得了。” 要搁岭南参帮,开眼的马洋此时都得被供起来,并且旁边专门有人给扇风、捶腿。 岭西这头倒是没那规矩,赵军也不可能派赵有财、邢三去伺候马洋。 可这时候的马洋哪里歇得住啊,他就杵在赵军身后,盯着赵军干活。 赵军跪地用鹿角匙一拨,松软的腐殖土被拨开,露出象鼻芽下的芽孢、芦头。 赵军连续使鹿角匙拨土,马牙芦、堆花芦已出现在赵军面前。 “哎呦我艹!”光看这芦头,就看得赵军爆了粗口。 但他这不是生气,而是兴奋的。 细长的芦头,有个折转,上面芦碗紧密,赵军粗算这参不下六十年。 “把头。”忽然,张援民唤赵军道:“你过来看看这芦头。” 张援民在抬参的时候叫赵军,而且叫的不是兄弟叫把头,这就说明有情况了。 马洋闻声要往张援民那边去,被起身的赵军扒拉到一旁。 赵军走过去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此时参芦头已经出土,但这参芦头竟如蛇绕身。 赵军过去蹲下,皱眉眯眼默默一数,不禁暗暗心惊。 这参芦头长、芦碗多,赵军粗略估算,这参参龄得在八十年朝上。 这参此时刚出象鼻芽,地上茎还没挺起来,但等它茎叶舒展,也得是大五品。 “哥哥!”这时,李宝玉又唤赵军。赵军向他和王强望去,就听王强道:“大外甥,你来瞅一眼。” 赵军起身,挪步王强、李宝玉身旁,只看一眼赵军双手便拍在李宝玉、王强肩膀。 赵军没说话,王强和李宝玉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下意识地起身。 王强、李宝玉抬的这参是什么样,现在看不着,但赵军看到了两个芦头。 一个芦头连着象鼻芽,另一个芦头有芽孢,但不曾出芽,似在休眠当中。 赵军跪在参前,低头仔细观察,未出芽的参芦头上看不到伤,可能是它伤势刚好,也可能是有其它什么原因。 不管是因为啥都不重要,因为这参芦头没问题,那就不耽误继续抬。可关键是,这两个芦头都挺长,上面堆积的芦碗也不少,都得有六十多年。 赵军起身,奔李如海和解臣那边去。 赵军到近前一看,李如海和解臣抬的这苗参倒是中规中矩,看出土芦头参龄大概在四十年左右,应该是苗灯台子。 “来,咱大伙都先别抬了。”赵军叫停了赵家帮的抬参工作,并道:“如海,你去薅点槐花条来,完了你们把槐花条跟这几个芦头放一起,再把土埋回去,埋的时候槐花条露出来一骨碌,好做个记号伍的。” “那是干啥呀?”还不等李如海回话,赵有财先问了这么一句。 “这八九苗棒槌,咱今天抬不出来。”赵军如此说,赵有财追问道:“抬不出来,抬多少就算多少呗?那咋地?今天回去,明天再起早来呀?” 赵有财问这话,意思是今天来的就够早了,明天早起来早不了多少。 “不得。”赵军摇头,道:“宝玉、你跟小臣,你俩坐吉普车下去,完了倒大解放,回去拉着咱家伙事儿来,咱这两天得在这儿拿窝。” 赵军说拿窝,意思就是要在这里住。 听他这话,赵有财皱眉问道:“不是?至于在这儿住吗?” “得住。”赵军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这四五苗参,除了如海、小臣抬那个是灯台子,剩下那都是四品叶、五品叶。” 说到这里,赵军手一指四坑中间那四个小象鼻芽,道:“中间这必有六品叶!” “六品叶!”听到赵军这话,众人眼睛皆是一亮。 六品叶即百年参,其根虽清,没有乱须、毛须,但根肯定不会短。 这样的参,抬起来得需要工夫。就像大会堂吉林厅里的那苗参王,四个人足足抬了三天才抬出来呢。 这也是赵军为什么要在山里住的原因。 这种情况,他们到青石砬子上的窝棚去找宿都不行,必须守在这里。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出了问题,到嘴的肥肉丢了,那不是一般的闹心。 “哥哥!”李宝玉起身,向赵军抱拳道:“你吩咐吧,都需要拿什么?” “油锯、苫布、拿几个麻袋。”赵军一边想、一边念,旁边李如海竟带了纸笔上来,他为李宝玉做着记录。 “热水袋、水壶、锅、大米、挂面、咸菜,再买点光头饼子。”赵军继续说道:“我家仓房有那旧的铺盖啥的,也别管干净埋汰了,你们往过拿吧。” 赵军说完,李如海也记完了,他从小本上撕下一张纸递给李宝玉,然后快步走到赵军身旁,低声在赵军身边说了一句话。 赵军听完,抬头看向马洋,道:“小洋,你跟车回去。” 马洋:“……” 第六百零九章 下半辈子躺着花也够了! 听赵军让自己跟车回去,马洋瞬间变了脸色,恼怒地喊着:“姐夫,你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说啥呢?”赵军一巴掌抽在马洋肩膀上,道:“会这点儿玩意,都特么用你姐夫身上了!” “姐夫!”马洋捂着肩膀,涨红着一张脸,道:“你这是打完猎就要杀狗啊!” “嗯?”赵军闻言一怔,马洋如此比喻让打狗围的赵军有些触动。 而就在这时,赵军听到旁边李如海嗤笑道:“那叫狡兔死,走狗烹。” “啪!”赵军回手又抽了马洋一巴掌,喝道:“一天不好好念书,那叫走兔死……什么的!” 马洋捂着被赵军打过的地方,这一巴掌疼倒没多疼,但马洋伤心、委屈得眼泪含眼圈,道:“姐夫,这些棒槌都是我看着的,你不能撵我回去。” 听马洋说话都带上了哭腔,赵有财紧忙上前安慰他,道:“孩子,你这偷摸跑出来,我亲家母都不知道。晌午你不回去吃饭,她都得惦记你。你晚上要再不回去,我亲家、亲家母还得以为你丢了呢,不得急疯了啊?” 赵有财说的,也是赵军心里想的。虽然这年头对孩子的重视程度不够,但丢孩子肯定是不行的。 马洋每天中午都回家吃饭,今天不回去王翠花都得急。要是晚上还不回去,整个永安屯都得出动找这小子。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一向头脑简单的马洋,此时脑瓜转得很快,当即就回应赵有财,道:“叔,我宝玉哥不回屯子吗?让他上我家,告诉我妈一声就得了呗。” 赵有财闻言,小眼睛看向赵军,赵军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硬给马洋整回去吧,那不太好,这小子毕竟是这趟放山的功臣。 要不给他送回去吧,赵军还怕老丈人、丈母娘不乐意。 眼看赵军为难,李如海上前一步,又要往赵军耳边凑。 也不知道马洋今天咋就那么聪明,他见此情形,猛地一步蹿出,一把将李如海推开,并大声喝道:“李如海,你咋就那么见不得我好呢?” “我咋见不得你好了?”李如海笑道:“我这才是为你好呢,你这偷摸跑山里来了,过后我马大爷不得扒你皮呀?” 被李如海这么一说,马洋不由得想起了他爹收藏的三角带,那玩意抽身上一下那才疼呢。 见马洋不说话了,李如海往马洋面前凑了凑,道:“你听哥一句劝,你现在跟我哥他车回去,到家你也别提上山这茬,你是该吃饭吃饭,该干啥干啥,就当没有这事儿。” “这……”某一瞬间,马洋心中闪过一丝退意,但不得不说,这也是个主意正的,短暂的迟疑后,马洋脖子一梗,大声道:“我是他儿子,我不信他能打死我!” 赵军:“……” 众人:“……” 邢三摇了摇头,缓步走向一旁,嘴里自言自语道:“真是孽啊!” “姐夫!”马洋一把推开身前的李如海,来到赵军面前,道:“我豁出去了,我爸只要打不死我,这学我说啥也不上了,我就跟你上山!” “行,小洋。”赵军答应的很痛快,可紧接着话锋一转,道:“上学、上山的咱过后再说,但今天你得先回去,等回家以后啊,你跟爸妈再好好商量……” “不得,姐夫!”马洋脖子一梗,道:“我不能走!” “你能走。”赵军好言相劝,道:“我们搭窝棚、抬参啥的,你搁这块儿也没有用。” 说完这话,赵军似乎想起了什么,紧忙补充道:“完了你放心,那棒槌抬出来,不管卖多少钱,你那份肯定不带差的。我是你姐夫,这你能信着我吧?” “那倒能……”马洋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当即话锋一转,道:“姐夫,我留下来咋没用呐?” 说着,马洋腰板一挺,信誓旦旦地道:“三大爷说我有福,我能找着棒槌。” “我……”邢三没想到,刚才无意间的一句话竟刮拉着自己了。 “姐夫,你们该干啥干啥。”这时,马洋抬手向四周比划,道:“我就搁这儿给你找棒槌。” 见这小子油盐不进,赵军也是无奈了。岭西这边参帮对开眼人没有太明显的优待,但也没有慢待的呀。 因此赵军没法强制送马洋回家,只能装作没看见李如海抹脖子的动作。 “哥哥。”见赵军犹豫不决,李宝玉暗暗地催促了赵军一下。 “宝玉呀。”张援民拦下李宝玉,道:“把刚才如海记东西拿纸拿出来。” “咋地了?”李宝玉一边掏兜,一边问张援民道:“你还要啥呀?” “嗯。”张援民点头道:“我家西院仓房有个铁铸的炉子还有炉筒子,你顺手给捎过来。” “拿那玩意干啥呀?”李宝玉问:“还要在这儿支个炉子?” “咋咋地?”张援民道:“晚上这林子里多冷啊?你在家不烧炕啊?” 这还真不是夸张,虽然已经六月份了,可黑省这边晚上温度还是低。 永安屯晚上气温也就十三四度,而且屋里比外头冷,是阴冷、阴冷的。所以晚上睡觉,必须燎一下炕。 永安屯尚且如此,山林里就更不用说了。 正常参帮放山都是八九月份才在山里住,不像赵家帮现在这么冷。 听张援民这话,赵军唤李宝玉道:“宝玉啊,听咱大哥的。反正那炉子也不沉,你们搁解放运到山下,再搁吉普往上拉。” 交代完李宝玉,赵军又问张援民道:“大哥,你看还需要啥,你就跟宝玉说。” “再就提拎十斤酒上来。”张援民笑着对赵军说:“兄弟你不喝酒,我们得喝呀。” 听张援民这么说,赵军也笑了,他对李宝玉道:“宝玉呀,提拎二十斤吧。整不好啊,咱得待它三四天。” “哎!”李宝玉应了一声,然后给赵军使眼色,并向马洋那边瞄了一眼,意思是你小舅子到底走不走啊? 赵军转头看向马洋,触碰到赵军的视线,马洋紧忙抱住身旁的树。 看他这样子,赵军摇了摇头,转回头对赵有财道:“爸,你回去吧。” “我?”赵有财一怔,就听赵军点头,道:“咱俩都出来,留我妈她们四个能行吗?” 赵家那么大个院子,家里藏着重金、重宝,后院棚子里还有数不清的狐狸皮。 这种情况下,没有男人在家,即便有狗、有熊、有猞猁,王美兰、马玲婆媳俩心里也发毛。 一想到这里,再想赵有财上回偷骑摩托往外跑的行为,赵军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嗯?”赵有财小眼睛瞪得溜圆,毫不示弱地反瞪赵军。 但这时候的赵军根本没工夫搭理赵有财,张援民过来扒拉他两下,指了指西边两棵并排的树,然后手又往东边一划拉,道:“兄弟你是不是想放小树,打完枝往这树上一绑,完了那边立棍、中间樘板儿啥的?” “对,对。”赵军连连点头,就听张援民又道:“完了上边四角钉苫布,四外圈也使苫布围上呗?” “对,对。”赵军还是点头,而张援民却摇了摇头,道:“那不行,兄弟。那晚上一刮风,苫布划拉划拉响的,你都睡不着觉。” “那咋整啊,大哥?”赵军还真没这方面的经验,他前世在罗刹放山时,根本不可能有条件搭庇护所。不是材料、工具的问题,而是那时候的赵军不光要躲避野兽,还得躲避老毛子。 “咱们盖棚子剩那油炸杆子、板子不还有呢么?”张援民道:“让宝玉、小臣拉来点儿,四外圈不用多钉,一边有三四块板就够。完了给苫布往板子上一钉,暖和还不动弹。” “大哥。”赵军拉过张援民,道:“干脆你跟宝玉他们回去得了,到家看需要啥、能用上啥,你就都拿来了。” “那也行。”张援民应了一声,双手习惯性地往上提了提裤子后,对赵有财道:“走啊,老叔。” “走!”赵有财提枪要走,就听赵军对邢三道:“三大爷,你也回去吧。” 邢三身体还行,但也年纪大了,赵军不忍他在山里受苦。 “那不行!”邢三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不回去,我得在这儿。” “你在这儿干啥呀。”赵军上前扶住邢三,劝道:“在这儿你吃不好、睡不好的。” “那不怕的。”邢三摆手道:“我在山里住那些年,我都不在乎呢。行了,你不用劝我,我不回去!” 说完这话,邢三冲赵有财一抬手,道:“二兄弟,你回家给我拿两盒好烟,完了让援民给我捎过来。” 赵有财:“……” 赵军没劝动马洋,也没劝动邢三,只能目送赵有财、张援民、李宝玉、解臣四人离去。 看着四人离去,马洋乐的绕树转了三圈,直到被赵军抽了一脚才消停。 赵军让邢三在一旁歇着,然后安排王强带赵金辉、马洋清理庇护所范围内的地拱枝和杂草,而赵军则带着李如海抬那苗灯台子。 赵军动手,李如海在一旁给赵军打下手。 鹿角匙拨开黑色的腐殖土,露出芦头、艼、体。 这时看到参体上半绕着根须,李如海以为那是树根、草根,便抄起一旁的小剪刀准备递给赵军。 “你瞅瞅这是啥?”赵军说了这么一句,李如海低头一看,就见那须子上带着珍珠疙瘩。 “呀!”李如海一惊,道:“大哥,这是参须子。” “那你寻思啥呢?”赵军脸一沉,训斥道:“你不瞅好了就上剪子?就灯台子全品跟断根须子就差多少钱呢?” 像李如海他们刚入这行,刚开始学着抬参,赵军必须得对他们严格要求、严厉纠正,千万不能养成不好的习惯。 “是,大哥,我错了。”李如海虚心接受赵军的批评,并再次低头仔细看了看那根参须,然后对赵军说:“大哥,我当时咋寻思的呢?我寻思吧,参须子它得往下长啊。而且这根须子是从那边横着过来的,我就没多想。” 说完这番话,李如海又为自己说话,道:“不过要等动剪子之前,我肯定还得仔细瞅瞅,我应该能瞅出来。” 赵军瞥了李如海一眼,然后抬头喊道:“老舅啊、金辉,你们都过来看看。” 都是菜鸟,都得学习,赵军就把王强、赵金辉也叫来了。 一起过来的还有马洋,他跪在地上,俩眼直勾勾地盯着参须子,嘴上还问道:“姐夫,这上面小粒就是珍珠疙瘩哈。” “对。”赵军点头,道:“这叫珍珠点点坠须上。” 还是那句话,别人赵军都带了,还能不带自己小舅子吗?这孩子既然都来了,赵军也愿意教他。 “珍珠点点坠须上,珍珠点点……”马洋嘴里不停念叨着赵军教他的口诀,就这份认真要放在学习上,他怎么也不至于倒数第一。 这时,赵军对几人道:“刚才如海第一眼拿这刚树根子、草根子,他是咋说的呢?他说他寻思这参须子不能倒往上长,而且这还是横着过来的。” 说话时,赵军看向那始终未动土的四个象鼻芽。 顺着赵军视线看去,王强一怔,问道:“大外甥,这须子是那边棒槌过来的?” 问完这话,王强看赵军点头,紧忙追问道:“这么远?” 那四苗象鼻芽,距这灯台子最近的也有将近两步远,大概一米二三的距离。 “我艹!”赵金辉爆句粗口,道:“这是大货呀!” “大货呀,小子?”赶来的邢三,好奇地问这么一句。 “嗯呢,三大爷。”赵军神情严肃地点头,看着那边四苗象鼻芽,道:“这四苗参抬出来,晒干了压几年再出。到时候要整好了,咱们几家下半辈子躺着都够过了。” 赵军此话一出,王强、赵金辉、李如海、马洋四人都惊呆了。 几家人四十几口,躺着花……那得是多少钱啊? 而这时,邢三却问赵军道:“那我要天天抽中华呢?” 赵军:“……” 赵军看了看邢三,去年给这老头儿买九分钱的金葫芦,邢三还不干呢,这怎么还惦记天天抽中华了? “那也够。”赵军道:“咱们在山里,你天天抽中华、喝五粮液都够。” “那妥了!”蹲着的邢三一拍大腿,起身道:“小子,咱高低给这几苗参守住了。” 说着,邢三回手摸着别在后腰的家伙事,并冷眼扫视四周。 邢三在四周警戒,王强、赵金辉、马洋清理完场地,便去周围收集柴火。 而赵军继续抬参,只见他用草棍轻轻将延伸过来须子挡在一边,然后手持鹿角匙继续往下挖。 第六百一十章 不是寻常林下草,此名唤作蛇化龙 四十多分钟后,灯台子被赵军全须全尾地抬了出来。 这苗灯台子很中规中矩,没有毛病也没什么品相。 这样的参拿出去卖的话,也就百八十块钱。去年赵军到舒兰卖过几苗,但今年这样的参他都不打算卖了。 赵军准备将其拿回家晒干,然后留给自己媳妇坐月子时补身体。 在周围转悠了半天的邢三,早已将青苔准备好了。老头子将灯台子接过放在青苔上后,对赵军道:“小子,从这块儿往南边去,过岗梁子顺小岔道往下走,走不多远就是河沿子。” 邢三这是在向赵军汇报水源的位置,毕竟他们这几天住在山里,赵家帮离不开水呀。 赵军闻言,往邢三描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行,三大爷,等宝玉他们回来,让他们抬水去。” “大哥。”这时,李如海将抬完参后跪在地上的赵军扶起,道:“你辛苦了,咱找个地方拿墩儿,完了拿饭吧。” 李如海说这话的时候,马洋凑过来看邢三用青苔包参。听李如海嘴里冒出怪异的词汇,马洋刚想吐槽,就听邢三道:“马小子,人如海说的都是行里话,你好好跟着学学。咱来放山,嘴上一定不能坏了规矩。” 人的名,树的影。 邢三在永安的名声虽不如在舒兰那么恶,称不上止小儿夜啼,但也是家喻户晓了。 所以面对邢三时,马洋乖得很,连连点头应道:“嗯呐,三大爷,我听你老的。” 邢三也并非是要教马洋什么,只是老山狗子迷信,怕这小子胡乱说话,惊跑了仙童。 见马洋应下,邢三便不再言语,用提前准备好的松树皮将青苔、山参裹住,最后使麻绳一扎,一个人参包子就成了。 不知道该说赵家帮路子野,还是该说他们是野路子,这帮人放山连个背筐都不带,这人参包子就斜插在挎兜子里。 几人午休,找地方坐下,王强拧开军用水壶后先递给了邢三。 邢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刚喝过了。王强见状,便自饮了两口。 这时节山林里并不暖和,从家出来的时候,水壶里的水还烫嘴呢,此时喝着就透心凉了。 水壶最后传到赵军手里,赵军已将两盒午餐肉都打开了。 成块的午餐肉倒在黄油纸上,用小刀切成一片一片的,配光头饼子别有一番滋味。 这东西在外面吃和在家吃是两个味道,赵军他们六个吃的挺香,干掉了五斤光头饼。其中吃的最多的是赵金辉,其次就是马洋。 吃饱喝足,六人分工明确、分头行动。赵军带着李如海继续抬参,王强、赵金辉在旁学习,邢三在附近巡逻,马洋在周围找参。 赵军此时抬的,是之前张援民拨出来的蛇芦参。 这苗参芦头细长,盘长似蛇,上面马牙、堆花的芦碗就像凸起的蛇鳞。 最惊人的是,在贴近圆芦的位置有两个小艼,就好像蛇长出两腿一般。 “大哥。”见赵军手中动作一顿,李如海才敢出声,道:“这芦头长得好奇怪呀。” “如海。”赵军唤了李如海一声,抬头看王强、赵金辉,道:“老舅、金辉,这种棒槌叫蛇化龙,咱们掏上了!” “啊……”李如海毕竟是有文化的,看着那芦头形态,分析道:“这芦头像蛇,那俩艼就是蛇长脚了,化龙呗?” “对!”赵军脸上露出笑容,念了四句参行口诀,道:“蛇形芦上双艼立,隐有灵神气韵奇。不是寻常林下草,此名唤作蛇化龙!” 赵军这几句口诀一出,当真是惊掉了李如海几人的下巴。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文化水平还不如马洋的赵军,放山抬参时竟然还一套一套的。 看到李如海几人惊讶的神色,赵军心中不免有些小骄傲。参行口诀和参帮秘诀不同,参行口诀就等同于参行内的打油诗,只要去积累、去记就行了。 赵军前世能混得人模狗样,得说他真挺聪明。没文化是没文化,但他脑瓜好使、反应也快。 回国做生意的时候,赵军为了包装自己,几乎背了所有的参行口诀和从清朝以来长白山各地出土的大货、奇货信息。 这使得他在与人谈生意时,常有意外的收获。 小露一手后,赵军用鹿角匙数着芦头上的芦碗,让王强三人查芦碗。 靠芦碗来推断野山参参龄是参帮帮众必须会的本事,王强几人刚接触这行,赵军就得多用心教。 待三人都能将芦碗查明白后,赵军道:“咱查它最少八十年朝上,等咱抬出来看,只要它五行俱全,这参就便宜不了。” “大外甥。”王强问道:“能卖上三龙的吗?” 王强口中的三龙价,是正常的三龙价,而非黄掌柜老主顾的求购价。 “得碰。”赵军道:“碰着好主了,差不多能够上万。但就正常卖,这个年份的蛇化龙也得六千往上。” 听赵军这话,王强三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六千块钱不少了,即便赵军作为把头多拿,但分到他们手里也得有五六百了。 而五六百块,差不多是赵有财半年工资。要搁在氓流屯,都够娶个媳妇了。 赵军继续抬参,出土的参体锦纹细皮,而且皮质金黄,品质相当不错了。 鹿角匙再往下拨,就到了难的地方。因为再往下就是参须了,参须细有时还受土壤限制,一个不慎就会将参须挖断。 这苗蛇化龙跟之前的灯台子不一样,那灯台子自家用,挖断了也不影响其滋补效果。赵军力求完整,不过是他有点强迫症罢了。 可蛇化龙是要拿出去卖钱的,断了一截须子,六千可就变四千了。 赵军很小心地抬参,旁边李如海小心翼翼地用鹿角匙帮赵军控制着已经出土的艼须,不让其垂下影响赵军工作。 而此时,一路疾驰近三个小时的解放车驶入了永安屯。 进了屯子后,解臣一路驱车往赵家大院。这都快两点了,得赶紧拉着东西往山上返,要不然黑天了都没法搭庇护所。 可解放车没走出多远,就听坐副驾驶的赵有财喊停车。 解臣一愣神的工夫,就听跟赵有财挤副驾驶的张援民道:“小臣,快停下!” 解臣紧忙踩刹车,将车停在一户篱笆院外。 在屯子住这么长时间了,解臣都知道这家男人姓齐,其婆娘人称老齐大婶,是跟李如海一把联儿的。 而解放车一停,解臣就知道赵有财、张援民为啥让他停车了。 就见王翠花失魂落魄、脚步踉跄地从老齐家出来,后面还跟着送客的吴冬霞。 看到赵有财从副驾驶上下来,王翠花紧忙喊道:“亲家,你看没看见……” 话说到一半,王翠花就摇头道:“你刚回来,你不能看见。” “我看见了,亲家母。”赵有财此话一出,王翠花一愣,她心想我说啥了,你就看见了? “亲家母啊。”赵有财问道:“你是不是找你家二小子呢?” “啊!”王翠花闻言,瞬间两眼冒光,往赵有财面前紧走两步,道:“亲家,你看见他啦?” 要说这当妈的不容易,要摊上个不着调的孩子就更不容易了。 王翠花中午做好饭,就在家等马洋回来吃饭。正常马洋中午十一点半放学,十一点五十就能到家。孩子路上贪玩但他也饿,最后十二点也就回来了。 可今天,马洋都一点了还没到家。这王翠花就坐不住了,她先到大儿子家、后到赵家大院都没找到马洋。 全林区除了这两家,还有谁能留马洋吃饭呐? 王翠花一着急就往学校去,结果半路碰到去上学的胡丽娜、刘楠楠。 王翠花认识刘楠楠及其父母,知道这是自家儿子同学,便向刘楠楠问起马洋。 一旁的胡丽娜听出来这是马洋的妈,顿时眼睛一亮。 这时,王翠花听刘楠楠说马洋一上午没在学校露面,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紧接着,胡丽娜上前一步,对王翠花说了句“婶子,你家马洋天天不写作业”,王翠花都没理会,而是转身就往回跑。 回到屯子,王翠花就挨家问。问到老齐家时,吴冬霞听完情况,当即建议王翠花去东大沟找找。 听到这话,王翠花差点瘫在老齐家外屋地。 吴冬霞这人嘴虽然不好,但她挺热心肠。她让王翠花先走一步,然后自己去发动屯子人帮着王翠花寻马洋。 刚从老齐家出来,遇到自己亲家就得到了马洋的消息,王翠花很是高兴。 “亲家母啊。”赵有财对王翠花道:“你家小洋跟我家赵军上山了。” “跟赵军……上山了?”听到这话,王翠花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的同时,又有些埋怨道:“那上山咋不告诉我一声呢?这给我急的呀!” 看刚才王翠花失魂落魄的样子,赵有财就知道自己亲家母急坏了。 这是人之常情,赵有财十分理解。但这个锅,他儿子不能背。 可就在赵有财要跟王翠花解释时,后车箱里传下一声“马娘”,冷不丁吓的王翠花一哆嗦。 “哎呦我的妈呀!”王翠花面色苍白地看向后车箱,就见李宝玉从后车箱露头,道:“马娘啊,我们可没人要领你家小洋啊,他自己跟着去的!” 说完这话,李宝玉感觉自己说的不清楚,又补充道:“我们这车出屯子前儿,他自己偷摸上的这后头。当时这后头没人,就三条狗,他跟三条狗坐一道儿,我们哪知道啊。” 听李宝玉这话,王翠花心中顿时火起,怒道:“这个缺德孩子!你等他回来的!” 王翠花话音刚落,就听李宝玉瓮声瓮气地道:“大娘,他回不来了。” “啊?”王翠花和吴冬霞二人被李宝玉的话吓了一跳。 “你说啥呢,宝玉!”赵有财喝了李宝玉一声,然后对王翠花道:“亲家母啊,你不用掂心,那孩子跟他姐夫在一起呢。” “那他咋不回来呢?”王翠花又问,李宝玉接茬道:“让他回来,他不回来,又哭又闹的。我哥哥说让他跟车回来,他不干,还说那什么……我们要硬整他,他就半道跳车!” “这败家崽子!”王翠花听得咬牙切齿,道:“等他晚上回来的,我非让他爸扒他皮。” 王翠花说完,就听李宝玉道:“他说他不怕。” “啥?”王翠花一愣,李宝玉继续说道:“他说了,他不信他爸能打死他!” 听李宝玉这话,王翠花脸色铁青,上下牙直打架。 “还有马娘啊。”李宝玉又道:“他今天也回不来了……” 李宝玉话没说完,就被赵有财推到一旁。 “亲家母啊,你别生气。”赵有财道:“他姐夫有工作,得在工段待两天,小洋跟他姐夫在一起,啥事儿都不带有的。” 赵有财藏了个心眼儿,当着吴冬霞的面,他没说赵军是放山去了。 “唉呀!”王翠花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对赵有财说:“亲家,我不生气了,他跟他姐夫在一块堆儿,那我还有啥不放心的,呵呵……” 说到最后,王翠花竟然还笑了。 没办法,人在外头都要个面子。当着吴冬霞的面,王翠花怎么也得把话圆过来。 这时李宝玉还要说什么,却被赵有财用小眼睛狠狠地瞪了一眼。 “亲家母啊,那没事儿,我就回去了。”赵有财说话便推了李宝玉一把,俩人在王翠花的客套话中一起上了后车箱。 赵有财、李宝玉上车后,解臣按了下喇叭,然后启车开往赵家大院。 等离了齐家篱笆院,赵有财在后车箱里数落李宝玉,道:“你这孩子,你咋这么能给人上眼药呢?” “那咋地,大爷?”李宝玉反问道:“我不得给我哥哥摘出来吗?要不他老丈人、他老丈母娘再埋怨我哥哥呢?” 听李宝玉这话,赵有财当即冲李宝玉竖起大拇指。刚才得亏李宝玉了,要不然他赵有财作为长辈,有些话他还真不好意思说。 被赵有财无声地夸赞,李宝玉咧嘴一笑,道:“大爷,这回我们都不在家,家里就全靠你了啊。” 赵有财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小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宝玉也不太会看眼色,自己坐在后车箱里嘀咕道:“到家再牵两条狗走,完了碰着啥再干一仗。” 说到这里,李宝玉笑了,他继续说道:“不管啥前儿,领狗搁山里一转悠,那心情真好。是不是,大……” 想得到赵有财认同的李宝玉一转头,看到的是赵有财那张阴沉到快滴出水的老脸。 李宝玉:“……” 第六百一十一章 野外生存 汽车回到赵家大院时,家里只有老太太和李彤云在。其他人用完午饭都去张家别院磨面,留这一老一少在家看家。 解放车停在大门口,引起后院、西院声声狗叫,正在东大屋里跟老太太绣花的李彤云一怔,抻脖望向窗外,道:“什么人?哎呀!” “咋地啦,小云?”老太太问,李彤云道:“江奶,我哥、我军哥他们回来了。” “是吗?”老太太闻言,下意识将手中针往绣品上一扎,边搬腿边下炕,道:“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呢?” 一老一少带着小黑熊、小黑胖来到门外,李彤云怀里还抱着小猞猁。 看到赵有财四人,老太太紧忙问道:“二呀,咋就你们几个呢?小子他们呢?” “他们搁山上呢。”赵有财随口应了一句后,说道:“婶子,晌午剩没剩饭?” 赵有财他们一路往回赶,也没吃午饭,此时都饥肠辘辘的。 听赵有财这话,老太太忙道:“你们没吃饭呐?我生火给你们下绺面条吧?” “行。”赵有财也不客气,道:“婶子再给我们一家卧俩荷包蛋。”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听张援民道:“江奶,不用带我们的,你给我老叔整吃的就行了。” “那你们不吃啊?”赵有财问,张援民道:“老叔,这都两点了,我们拉上东西就得赶紧往回返了。” “咋地,这还干啥去?”一听张援民这话,老太太紧忙就问。 “我们开眼儿看着棒槌了。”张援民道:“得在山里拿窝,住个三五天。” “在山里住?”老太太惊讶道:“那多遭罪呀?要不晚上回来,明天起早再去呢?” “不行,江奶。”张援民小声给老太太解释道:“今天我们看着的是大货,大货抬就得抬两天。抬不出来,我们不能下山。” “哎呦。”听张援民如此说,老太太皱着稀疏的眉毛,道:“那你们咋住啊?多遭罪啊?” “没事儿,江奶。”张援民道:“我们搭个棚子,完了我家还有个炉子,一会儿搁那么到我家,就给它捎着了。” “那你们得拿吃的吧?”这时老太太也顾不上给赵有财做饭了,只问张援民道:“要不这些天在山上吃啥呀?” “我兄弟说让拿挂面、拿米。”张援民此话一出口,老太太忙道:“挂面、米……那还得有菜呀。” 说着,老太太转身进屋开始忙活。 赵家人多,囤的食物也多,挂面都是成捆的,每捆二斤重。 老太太一边将挂面往一个口袋里装,一边对张援民道:“援民呐,家有咸鹅蛋没煮呢,你等我给你煮喽啊?” “江奶,那不赶趟了,不要了。”张援民如此说,旁边李宝玉道:“拿生的得了,我们自己上山煮去。” “嗯?”老太太一怔,就听李宝玉道:“新煮的好吃,热乎的一卤油。” “那就拿着。”老太太说完,吃力地从碗架最下面的格里拽出一小坛子。 李宝玉、解臣见状,紧忙上前帮老太太将坛子拽出。 “这可别颠打碎了啊。”老太太道:“我给你们煮了拿着吧。” “不赶趟了,江奶。”解臣道:“坐车我抱着这坛子,颠打不碎。” 老太太闻言,便道:“那碗架还有十多个生鸡子,也给你们拿着呗。” “拿着。”李宝玉说着,就打开了冰箱保鲜门,然后就看到了他们带回来的红肠。 “大爷,我把红肠拿着了啊。”李宝玉跟赵有财打了个招呼,赵有财道:“拿着吧,家这玩意儿,你看啥好,你就拿啥。” 赵有财这话带点阴阳怪气了,但李宝玉似乎没听出来,拿完红肠又去提酒桶。 咸菜、大酱更是用小桶装,这多亏年前王美兰带人到西山屯采购了一番,将西山屯的萝卜干都划拉干净了,要不然赵家连咸菜都没有。 屋里划拉完,几人又到屋外,将园子里大葱、蘸酱菜都扫荡一空。 没办法,到山里即便能生火做饭,吃也就能吃点简单的,不可能炒菜、炖菜。 赵有财站在外屋地的窗前,看着老太太跟李宝玉他们忙活。刚才还说要吃煮挂面窝荷包蛋呢,现在连咸菜都没了。 “大爷!”忽然,李宝玉的一声大爷唤得赵有财回神。 “哎。”赵有财下意识地应了一嘴,就见李宝玉快步向房前走来,道:“三大爷不说让你给拿两盒好烟么?” 赵有财嘴角一抽,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此时也只能转身往里屋走去。 李宝玉快步跟上,跟着赵有财进了东大屋。眼看赵有财打开炕柜,从其中拿出一条红塔山。 赵有财看了看、想了想,然后将这红塔山塞进柜子里。 赵有财还是不小气的,他紧接着就拿出了半条中华。 撕开的条包装里还有六盒中华,赵有财寻思抠出两盒给邢三。 可这时,一只大手从旁伸来,将半条中华夺在手中。几乎同一时间,李宝玉的声音在赵有财耳边响起:“大爷,那我就拿着了啊。” “我艹……”看着李宝玉匆匆离去的背影,赵有财想说一句“你给我留一盒”都来不及。 赵有财追出屋去,正碰上张援民、解臣二人往车上抬油炸杆子、板子。看到赵有财出来,张援民喊道:“老叔,快给我们搭把手。” 赵有财又跟李宝玉一伙,俩人合力往大解放的后车箱上抬杆子、板子。 直到张援民喊停,赵有财这才罢手。而这么一忙活,他也将给自己留盒中华烟忙活到脑后去了。 “老叔、江奶、小云呐,我们走了啊!”随着张援民丢下这么句话,大解放扬尘而去。 看着解放车消失在拐角处,赵有财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中华烟。但这时候再想撵车,可就撵不上了。 就在赵有财懊恼的时候,李彤云对他说道:“对了,姑父,那前儿我军哥他老丈母娘来了,好像是他小舅子丢了。当时我马玲嫂子没在家……” 李彤云话没说完,就见赵有财一甩手,道:“丢就丢吧。” 说完,赵有财转身就回了大院,留下老太太和李彤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解放车离了赵家大院,先到大煎饼铺买了二十斤大煎饼,然后又奔小卖店想买二十斤光头饼,却发现货不够了。 小卖店剩的八斤半光头饼都被李宝玉包了,外加十斤槽子糕、五斤酥饼,还有小卖店所有的午餐肉罐头和鱼罐头。 大包小包地从小卖店出来时,李宝玉仿佛找到了王美兰、赵军娘俩大肆采购的乐趣。 东西都装上车后,李宝玉想起一事,便问张援民、解臣道:“大哥、小臣,你们说用不用再领两条狗啊?” “领那玩意儿干啥呀?”张援民问,李宝玉道:“万一在山里碰着野猪、黑瞎子啥的……” “你快拉倒吧。”张援民抬手打断李宝玉的话,道:“咱们这些人在那儿又生火又干啥的,还有狗嗷嗷叫唤,啥玩意也不带过去的。 现在这草那么老高,你再领狗也不能出去打围。干脆呀,就拉倒吧。你想你领狗就得喂,你给狗插食啊?” 听张援民这么说,李宝玉不吭声了,三人上车直奔张家别院。 解放车停在张家别院的时候,王美兰等人正在劝驴呢。 家里的骡子没被卖出去,小毛驴就没法安心过日子。 早晨马玲说要磨面给赵军摊煎饼,小毛驴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上午磨了一上午面,到中午时王美兰寻思回家吃饭,就说给小毛驴身上套解开,然后它旁边棚子里休息休息。 可手一碰小毛驴身上套,小毛驴就嗷嗷叫唤,然后闷着头就是拉磨,一刻也不停歇。 可它不歇着,王美兰她们就得留个人在这儿看着。无奈之下,王美兰给了小毛驴两巴掌,小毛驴这才老实。 等下午王美兰她们回来,小毛驴又开始了自觉的劳动,那真叫不用扬鞭自奋蹄,看得王美兰等人都感动得不行了。 正好张援民三人来了,顺便将山上情况汇报给王美兰,还往车上装了半袋子苞米面。 这苞米面拿到山上插个粥、贴个饼子,人吃、狗吃都行。 张援民从仓房里拽出个铸铁的炉子,这炉子的炉脖处连着一体的炉筒,还真适合在山上用。 炉子运上解放车后,张援民又带上了一个小推车。从下吉普车到参窝子还有一里多地的距离,有个小推车总比人扛、人搬的要强。 一切都收拾妥当,张援民三人在王美兰等人的送别下,踏上了前往青石砬子的路。 这一路,李宝玉将油门踩到了底,狂飚两个小时零十分钟才到达了青石砬子下。 三人下车时都已经四点半了,李宝玉、解臣往吉普车上捣腾东西,张援民就地用油锯切割油炸杆子、油炸板子。 切割油炸杆子的时候,张援民斜着下锯,这样锯开的两段都带尖,容易往地里钉。 张援民忙活的时候,李宝玉、解臣已装满一吉普车。 李宝玉驱车往山上去,解臣留下来帮张援民忙活。 李宝玉开车到地方便狂按喇叭,这时的赵军还跪在地上抬那蛇化龙呢。 听到喇叭声,赵军派王强、赵金辉、李如海、马洋去接应,只留下邢三护在他身旁。 王强四人到地方的时候,李宝玉已经开着吉普走了,只留下了一地的物资。 人抬车载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赵家帮终于将物资都运到了赵军身旁。 这时林子里已经黑了,周围点起了火堆、火把,赵军与那蛇化龙的较量也已到了最后阶段——最后一根参须。 抬参是个精细活儿,尤其是到了抬参须这步。借着火光干活挺累眼睛,而赵军忙活了整整一下午,他早都累了。 但就差这一根须子,赵军不愿意这时候就停手,就往旁插了两根火把。 张援民几人到了之后,也没打扰赵军,他们开始搭窝棚,换野外求生的术语叫搭建庇护所。 之前赵军选定了两棵并排树,张援民就对着两树,在五米开外钉下两根在山下削出尖的油炸杆子。 两树、两杆子如四柱,圈定了一块将近十七平的土地。 然后在这块土地四边,钉入一根根油炸杆子。钉好杆子后,在树身和杆子上横钉板子。 这活儿,张援民、王强、李宝玉、解臣四人干得飞快。 等庇护所基本成型时,就听赵军那边唤道:“三大爷,青苔。” 蛇化龙被他全须全尾地抬出来了! 赵军忙活一下午的成果,众人都凑过来看。 赵军给王强几人讲说蛇化龙的时候,张援民、李宝玉和解臣都没在现场。此时三人停下手中锤子过来看,看这苗参中奇货。 “别说哈。”李宝玉惊叹道:“这还真像蛇长脚了。” “那你看!”解臣道:“我军哥都说了,这叫蛇化龙嘛。” “这咋说呢。”赵军也是高兴,兴起之下又念了段参行口诀,道:“蜷曲芦头蛇身样,生艼如脚走山岗。无需索拨棒来探,此参名头响当当。” “好!”赵军话音落下,旁边马洋率先鼓起掌来。李如海见状,紧忙跟上。 掌声落下,赵军小心翼翼地用青苔将蛇化龙包起。由于其芦头长成那个样子容易断,所以加了好几层青苔。 松树皮裹住、系上麻绳,又一个人参包子入了挎兜。 这时,窝棚已经上完顶了,张援民指挥个高的李宝玉、解臣往窝棚顶上、四周扣苫布。 另一边,邢三暂时将张援民他们带来的炉子立于空敞处,将柴火放进炉膛。焖罐坐在炉子上后,用桦树皮点着柴火。 从家带来的水桶已经打来了水,李如海蹲在一个桶前洗着咸鹅蛋。 洗干净的咸鹅蛋不等水开就往锅里下,等水开时,邢三打开两捆挂面下到焖罐里,如此让咸鹅蛋和挂面一锅出。 等挂面、咸鹅蛋煮的差不多了,邢三将洗好的生菜、香菜、小萝卜菜和切好的午餐肉罐头下到锅里。 这一锅煮的香气四溢,周围的人和狗都馋了。 但这锅热汤面是没狗的份儿了,一会儿给它们煮苞米面吃就不错了。 眼看张援民他们那边收工,面条也出锅了。邢三拿着汤勺先往一个个小盔儿、小盆里擓汤,然后每个盆、盔儿里都给了一个咸鹅蛋。 之后挑面条、分青菜、夹午餐肉,随着一份份热汤面送到众人面前,大伙也顾不上烫,都呲牙咧嘴哈着气地往嘴里吸溜着面条。 怕他们不够吃,邢三又往锅里下了两捆挂面,火光、热气之下,肚子里有底的众人开始了欢声笑语。 第六百一十二章 林中变故 野餐有野趣,滋味不寻常。 马洋端盆一口热汤下肚,一股暖流直插胃里,他额头瞬间冒汗,感觉整个人都很是舒坦。 “三大爷,你这面条下的太好了。”一根筋的马洋也会拍马屁,奉承邢三道:“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吃饭这么香。” “呵呵。”邢三被马洋夸乐了,老头子根本不擅长做饭,这些年在山里也就是糊弄着做、对付着吃。 但做都做了,谁不愿意听两句好话呢。 “咋地,小洋,我马嫂子做饭不挺好吃吗?”这话是王强说的,闲着也闲着,逗孩子玩儿呗。 “舅啊,那不一样。”马洋一边咀嚼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道:“在外头吃东西,香。” “香,你就快吃吧。”赵军笑着接了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道:“吃饱饱的,等回去咱爸说不上咋收拾你呢。” “嗨呀。”马洋将筷子攥在手里,拿过一旁黄油纸上放着的大葱,咬了一口大葱后,一脸无所谓地道:“姐夫,我算是琢磨明白了,他们打我还能打死我呀?” 说完这话,马洋看向赵军、李宝玉,笑着继续说道:“这帮大人一天吵吵把火的,一整就吓唬咱、要打死咱,他能吗?” 说着,马洋用筷子一指李如海,道:“就李如海以前干那些事儿,不也不是人吗?那我李叔打死他了吗?” “嗯?”赵军、李宝玉等人闻言皆是一怔,感觉马洋这话说的有道理呀。 可这时李如海却不干了,他瞪大眼睛瞪着马洋吼道:“不是?我没招你、没惹你,你刮楞我干鸡毛啊?” 众人哈哈大笑,马洋笑道:“我不拿你举个例子吗?你看你急啥眼呐?” “你少叭叭我!”李如海又白了马洋一眼,然后嘴里嘀咕道:“等我回屯子,我踅摸两根三角带给我马大爷送去。” “哎?”李如海此话一出,马洋脸上露出惊慌之色,道:“李如海,你这么整,你可真不是人了啊!” 上次挨打后,马洋趁着马大富、王翠花都不在家的工夫,将家里那根三角带偷出来丢茅坑里去了,要不然他今天也不至于这么硬气。 看着马洋和李如海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众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山里条件虽然苦,但几个人在一起有吃、有喝、有钱赚,也挺快乐的。 吃饱喝足,赵军带着李如海、马洋刷洗碗筷,邢三烧水插苞米面喂狗,张援民几人在屋里钉铺。 铺是以油炸杆子为骨架做支撑,钉在树干和周围立柱上。然后上钉油炸板子,很快在几人的努力下,一个长五米五的板铺就成了。 解臣、赵金辉抱着成捆的干草进来,准备将其铺在铺上。 这时狗食也已插好了,赵军他们去喂狗,张援民王强、李宝玉趁机将炉子弄进窝棚。 这炉子支在窝棚南侧,张援民在钉窝棚的时候,就提前留了出烟口。两根油炸杆子和两块油炸板子之间,留出一正方形的空间,炉筒子从这里探出去,周围缝隙用泥糊上。 糊泥的活儿,张援民不够高干不了,就由李宝玉接手。 王强体谅张援民辛苦,让他到一旁休息。可这时,张援民却听赵金辉道:“张哥,这铺好像经(jin)不住我。” “嗯?”张援民一怔,就听解臣笑道:“金辉一上去,这铺就像要塌似的。别咱晚上睡睡觉,这铺塌了,给咱都掉地下了。” “不能,不能。”张援民笑道:“我感觉能经住。” “你别感觉呀,援民。”王强笑道:“我大外甥说,晚上给狗整窝棚里来,让它们睡铺底下。这铺要塌了,那不给狗砸了吗?” “老舅。”王强话音刚落,解臣笑着接茬,道:“狗睡咱这边儿还行,要睡金辉和我李哥身底下,那得砸个好歹的,呵呵……” “那你也得看哪个狗。”被调侃的李宝玉也不生气,笑道:“虎子和二黑那体格子不能有啥事儿,老虎可是够呛。” 众人笑声中,张援民往兜里揣了把钉子,然后提着锤子上炕,又将铺加固了一番。 但从铺上下来的张援民,看看赵金辉似怀胎三年的大肚子,仍然有些不放心。 他看了看铺的高度,然后让解臣去窝棚外,将小推车推进来,推到铺西头塞在底下,斜着做个支撑。 做完这一切,正好李如海进窝棚来问:“完事儿没有呢?狗都拉完了,我大哥说明天还得早起呢,收拾完就赶紧睡吧。” 狗喂完了得让它们拉干净,不光狗得打扫利索,人也得找地方处理一些体内垃圾。 收拾完的九人、三狗都进了窝棚,张援民将挡门的苫布撂下,底边用土压住,侧边钉在充作门框的板子上。 “今天太晚了就这么地吧。”张援民道:“等明天白天的,我整个门。” “这就不错啦。”正往炉子里填柴火的邢三道:“这比我一开始住那窝棚都严实。” 压完炉子,邢三脱鞋上了铺。此时干草上铺了李宝玉他们从家带来的旧褥子,大伙也不脱衣服,直接将旧被子往身上一盖。 今天在山里折腾一天,属实都累了。没人说话,很快众人就进入了梦乡。 “吭……吭……” 响亮并富有节奏的呼噜声在窝棚里响起,赵家帮人和铺下的狗都熟悉这动静,它们受的影响不大。 唯有马洋,他平时在家都是自己一个屋,哪里见过这个? 就在马洋瞪着眼睛给大伙打更的时候,远在永安屯的赵家人、马家人也都不曾入睡。 赵家是因为时间尚早,食客们还没撤。而马大富、王翠花两口子,虽已躺下,却是无法安心。 就像马洋说的,哪个父母能真打死孩子? 马大富拿三角带抽他,那也是真没办法了。 这小子如今一声不吭地跑进山里,马大富、王翠花除了生气,更多的担心。 “哎!”王翠花轻轻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老儿子咋样儿了?在山里能不能吃饱啊。” 女人嘛,同样的话,王翠花从吃晚饭到现在,都已经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多回了。 而男人嘛,听她说一次两次还行,听多了谁都会不耐烦。 起初王翠花说的时候,马大富还劝王翠花,说马洋跟着赵军在一起,肯定不会被亏待。 到后来,王翠花再说,马大富就不吱声了。 现在躺在炕上,马大富也担心马洋。再听王翠花说这话,马大富一时没忍住,没好气地道:“你还磨叽啥呀?你要看住他,他能往出跑?” “我……”王翠花被马大富怼的一愣,而愣神这半秒钟,王翠花就将马洋抛到了脑后,只问马大富道:“你特么说谁呢?” “说你呢?咋地?”马大富语气很生硬地道:“也不知道你一天都干啥的?孩子都经管不明白?” “我特么……”本就不开心的王翠花大怒,随即一场恶战在马家东屋上演。 住平房就这样不好,谁家有啥事儿,左右邻居都能听见。 第二天一早,马大富、王翠花两口子干仗的消息便在永安屯内小范围传开。 七点钟,脸色阴沉的马大富快步离开家,直奔王富小卖店买了半斤槽子糕。 从小卖店出来,马大富一路出屯子,然后躲在小树林里,打开黄油纸包往下干噎槽子糕。 没办法,经昨夜一战,王翠花今早没给他做饭吃。 而马大富也是个要脸的人,他本可以让王富给倒点热水,在小卖店吃完再出来。 但那样的话,王富两口子肯定得问他为啥不在家吃。马大富不想说他和王翠花吵架、王翠花不给他做饭,于是便选择了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 “咳!咳!”干吃槽子糕的马大富轻咳两声,不禁在心里嘀咕起了王翠花和马洋。 “阿嚏!”马洋歪着头,往空处打了个喷嚏。 “咋地啦,小洋。”赵军见状,紧忙关心地问:“是不是昨晚上睡凉了?” “不凉,姐夫。”马洋道:“昨晚上三大爷起来好几趟,给那炉子烧的挺热乎。” 木头不扛烧,即便将炉子塞满,也挺不了一小时。 说完这话,马洋端起小盆,喝了两口鸡蛋汤后撂下盆,拿起旁边的光头饼咬了一口。等放下光头饼,马洋又拿起红肠咬了一大口。 有干有稀还有肉,马洋感觉这伙食好极了。 吃饱喝足,邢三将碗筷收到一个水桶里。接下来刷碗、喂狗的活儿就都是邢三的,而赵军要带人抬参了。 昨天赵家帮一共动了四处土,其中一处抬出了蛇化龙。还有三处,赵军今天要将它们全抬出来。 在抬参前,赵军将众人叫到一起,叮嘱道:“今天咱抬棒槌,一定得注意别给须子整断了。要较不准是树根还是啥就喊我,千万别闷头硬整。” 听赵军这话,众人纷纷响应。 接下来,赵军将人分成三组,他和张援民、李如海分别任组长,王强给他打下手、李宝玉辅佐张援民、解臣帮助李如海,赵金辉、马洋在一边学习。 然后,赵军挑了那两个有芦头的参,他感觉这应该是一对夫妻参。 其它两处两苗交给另外两组,三组人开始了忙碌。 转眼就是一上午,三组的工作都已接近了尾声。 张援民小组抬的是参龄在八十年往上的五品叶苗,参的品相不错,五行俱全。 李如海小组抬的是一苗七十多年的大四品叶,品相较张援民他们抬的五品叶稍差一些,但也足够上秤了。 至于赵军抬的,还真是夫妻参。两夫妻都有八十往上的参龄,单苗参的品相都一般,但两夫妻在一起就是奇货。 这时,邢三已将饭焖好了,老山狗子坐在一旁抽烟,边等赵军他们收工。 第一个收工的是张援民,此时的他一手在上捏着芦头,一手在下托着参须,脸上堆满了笑容。 这是张援民第一次独立抬参,得说他那双手是真巧,也是真稳,将这五品叶全须全尾地抬了出来。 李宝玉拿过事先准备好的青苔铺在木墩上,张援民小心翼翼地将参放在其上,然后站在参前,小声赞叹道:“这参多漂亮。” 张援民话音刚落,那边李如海也从地上爬起来了。他小脸上满是严肃,双手持参向这边走来,解臣快步跟在其身旁。 见李如海过来,张援民、李宝玉异口同声地问:“咋样儿啊,如海?” 李如海脚步一顿,抬头看着二人,沉着脸小声道:“临了临了,断了根须子。” “我看看。”张援民接过来看了一眼,只见最长那个须子断了个尖。 这确实令人惋惜,原来大几百的参,直接折价一半。 但张援民没说埋怨的话,反而安慰李如海道:“行啦,如海,这就不错了。” 李宝玉没说话,但也拍了拍李如海肩膀以示安慰。 解臣轻轻拍着李如海另一边肩膀,道:“如海呀,这不赖你,这赖你臣儿哥。你臣哥手笨,要不是不能替替你。” “还你手笨,我手不更笨啊。”李宝玉笑着自嘲,道:“这活儿我是干不了啊。” 李宝玉和解臣的大手真不适合干这种细致活,李如海倒是可以,但他年纪小,跪那抠一上午,四肢又酸又木,到最后手一抖,鹿角匙一按就按断了须子。 赵军那边还没事儿,活动胳膊、腿的李如海压低声音,讲了自己的情况。 “如海呀。”张援民听完,对李如海道:“下次再有情况,咱认可先不抬了,咱先歇歇、先缓缓。” “嗯呐,张哥,我也后悔了。”李如海有些懊恼地道:“刚才就是看你们那头完活,我着急了。” 说到这里,李如海叹口气,道:“唉呀,赖我了。” “赖你啥呀。”张援民道:“谁都有失误的时候,你这就不错了,一会儿你大哥也不能怪你。” 几个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他们围在这里,不远处的赵军自然能察觉到。 赵军还以为他们出什么事了,当即将鹿角匙一停,抬头向张援民几人看去。 得亏他停着一下,因为就当赵军想问张援民几人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黑虎、二黑、青老虎齐齐开声。 冷不丁的狗叫声让赵军打了个激灵,这要是处于抬参过程中,参须子必断。 “老舅,快拽我起来!”跪了许久的赵军下意识起身却感觉腿麻,他紧忙招呼王强扶自己起来。 而这时,不远处的李宝玉等人纷纷有了动作。 张援民托起青苔,护着两苗参就往窝棚里去,李宝玉、解臣双双提枪奔拴狗处冲去,紧接着是持刀在手的邢三。 跨年重磅抽奖! 新年了,咱也高兴高兴。 这次有一等奖、有二等奖,二等奖还是大裤裆药酒。 一等奖是双枪酒,也就是三阳酒。这酒之前抽过一次,是用鹿枪和带刺的枪,加上野山参、黄芪、枸杞泡的,嘎嘎有劲! 因为带刺的枪,我这些年也就弄那么一根,所以这个酒也是最后一次抽了。 这个属实难得,属实好。咱兄弟们现在年轻身体好,可谁都有年纪大的那天,到时候你花多少钱也弄不着这个。 稀罕玩意,兄弟们一定要参与啊! 一等奖(3名):双枪酒1斤 二等奖(10名):大裤裆酒10斤 咱还老规矩,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1月8号晚7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群号在书简介下面。抽奖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兄弟,然后找百里彤云领奖。 第六百一十三章 三喜后人 参帮盘道 窝棚后身一路向北,穿过林子,便来到一片乱石滩。 进入乱石滩继续向北走个三四百米,便遇河水阻路。 此时,一行七人沿河岸踩着石头一路而来。 为首一人,四十左右岁,大高个子、大长脸,手拄一根一米七长、过肩齐眉的柞木棒。 这柞木棒上粗下细,粗头比鸡蛋略粗,距顶端五寸处打孔穿兽皮绳,绳左系三枚铜钱,绳右也系三枚。 这才是正宗的索拨了棒,赵家帮那种野路子使的索拨了棒,就是随手在山里砍的棍子。 这人身后跟着五人,这五人虽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各个都是三四十岁的精壮汉子。 这人与其身后五人并非都是永安本地人,可他左右二人却是永福屯的韩文学和庞志华。 之前韩文学、庞志华随韩胜利一起上山打猎,捡到了赵家的黑虎。 这本来是件好事,只要他们将黑虎送到赵家,赵家不但给钱,还欠他们一个人情。 老赵家那人情多值钱呐? 可他俩拗不过韩胜利,最后韩文学跟韩胜利吃了瓜落,不但挨了顿打,还被绑在山里冻了一宿。 至于庞志华虽没遭那么大罪,但也跟着折腾一天一宿。 从那之后,韩胜利自觉没脸见人,整天缩在家里,都不怎么出门了。 韩胜利不出门行,他家有底子,可韩文学、庞志华得养家糊口,在家待不起。 他俩是庞家帮的参丁,正好赶上庞振东带人进山抬石龙,俩人跟着发了笔小财。 但韩文学、庞志华都不是庞振东心腹,庞振东到抚松参加参王大会没带他俩,他俩不知怎么就认识了外来的参把头。 此时,那手拄索拨了棒的参把头,问庞志华道:“志华呀,老庞瞎子他们到底啥时候能回来呀?” 没错,到抚松去开会的庞家父子还没回来呢。 “不知道啊,王哥。”听人提起庞振东,庞志华皱眉道:“按理说,昨天、前天……就应该到家了。” “啧!”听庞志华这话,姓王的把头砸吧下嘴,道:“老庞瞎子不在家,他家老大不在家,他家老二说的还特么不算,这特么不耽误事儿吗?” “那你着啥急呀,王哥。”韩文学笑着接过话茬,道:“这前儿也不是放山的好时候,你等他回来再商量呗。” “等不了啊!”姓王的把头说话,抬手举索拨了棒往南边,也就是赵家帮窝棚的方向一指,道:“这山里有特么大仙草啊!” 他这话一出,可是将庞志华、韩文学吓了一跳。 二人顺着王把头所指方向望去,顿时心里一突。 此时从赵家帮窝棚一路往南,过青石砬子进入永兴地界,就是之前赵家帮抬琥珀龙、庞家帮抬石龙的地方。 庞志华、韩文学看王把头往那边指,就以为他指的是抬石龙的地方。 如果王把头真就这么找过去了,那庞志华和韩文学长八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知道的是王把头自己摸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庞志华、韩文学吃里扒外背叛了庞家帮呢。 这年头参帮虽没什么三刀六洞的说法,但这误会要传出去,庞志华、韩文学以后也没法抬头做人了。 而最关键的是,如果他俩真是吃里扒外,那也就罢了。可他俩啥也没吃着,枉担这么个骂名,谁也不能乐意了呀。 “不是,王哥?”庞志华感觉不妙,紧忙向王把头问道:“你咋知道这块儿有大仙童呢?” 不同地方叫法不同,王把头口中的大仙草和庞志华嘴里的大仙童是一样的,都是参王。 “呵呵……”王把头闻言一笑,反手索拨了棒一指湍流不息的山河水,再一指赵军抬参的地方,道:“山水引路入山窝,黑土潮润风婆娑。不晒日头水常过,准是参仙把窝挪。” 庞志华、韩文学都不是啥文化人,王把头叨咕的东西他们都没听懂,但是那参仙二字他们却是听的真真亮亮。 “王哥。”韩文学惊讶地看着王把头,道:“你也太厉害了,这都能看出来?” “呵呵。”王把头淡淡一笑,道:“以前咱十八道岗子,有个叫刘老凿子的,你们知不知道啊?” “哎呀妈呀!”韩文学道:“王哥,那人物咋能不知道呢?听庞把头说,以前十八道岗子放山最剜眼的是邵云金。除了邵天鹏,就是刘老凿子。” 韩文学话音刚落,旁边庞志华接茬,道:“我听说刘老凿子使凿子都能抬棒槌,而且抬的全须全尾。” 听二人的话,王把头轻轻一笑,道:“刘老凿子是我师父,我跟他学的艺。” “哎呦我艹!”韩文学惊叹道:“我说王哥你咋这么厉害呢,整了半天你是他徒弟呀。” “哎,王哥?”这时,庞志华问王把头道:“刘老凿子那人都没多少年了,你咋找着的他呀?” “我三叔领我去的。”王把头道:“我三叔认识他。” “你三叔?”庞志华一怔,问道:“王哥,你三叔是谁呀?” 王把头瞥了庞志华一眼,道:“你岁数小,你不一定能认识我三叔,我三叔叫王三喜。” 听到这名,庞志华又是一愣,这名字他还听过。当年他爹妈还都在世的时候,老两口一吵架,他爹就叨咕这名,好像这王三喜跟他老娘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 不过庞志华是为人子的,他不会查问这事,当即就装没听过这人。 几人说话的工夫,便走进了林子里。刚一入林子,便有狗叫声传入几人耳中。 “哎?”王把头脸上浮现一抹诧异,道:“这时候还有打狗围的呢?” 听到那“嗷嗷”的怪异狗叫声,韩文学、庞志华脸色都有些不好。 “王哥。”韩文学忙对王把头,道:“咱走吧。” “走啥呀,走?”王把头抬手一指狗叫声传来的方向,道:“他们打狗围的一会儿就撤了,咱在这儿稍微等会儿。完了等他们走了,你俩跟哥放山。” “放山……”听王把头这话,韩文、庞志华皆面露难色。他俩作为庞家帮的一员,闲时跟韩胜利上山打个猎没毛病,要跟别人放山那就出问题了。 似乎看出了韩文学和庞志华的为难,王把头笑道:“文学、志华,我比你们大五六岁,咱不能说是光腚娃娃,但你们一小前儿,不都跟我屁股后玩儿么?” “那是。”听王把头这话,韩文学、庞志华倒是都认可。 “那就得了呗。”王把头笑道:“小前儿哥领你们玩儿,大了哥领你们放山……” “王哥。”韩文学皱着眉头,打断王把头的话,然后小声道:“关键是你离家这些年,你回来就放山,这不合山规呀。” 韩文学说的没毛病,别说他王把头了,当年邵天鹏带着邵家帮回来放山,都被庞家帮赶回了岭南,你多个啥呀? 可王把头闻言只是一笑,道:“没事儿,文学,等老庞瞎子回来,我跟他说说就得了。” 王把头这话说的风轻云淡,只是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这时韩文学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南边有动静传来。 韩文学转头望去,就见一米九十多的大高个子,手提一棵56半大步而来。 “李宝玉!”看到此人,韩学文、庞志华心头皆是一颤。 “这大高个子!”王把头看到李宝玉,不禁发出一声惊叹,但他没把李宝玉当回事。 这倒不是他瞧不起李宝玉,而是刚才听到狗叫,王把头以为这边有人打围,此时看李宝玉人高马大、手握钢枪,还以为李宝玉是打猎的呢。 可紧接着,王把头就看到了跟在李宝玉身后的解臣、张援民、邢三、李如海和马洋。 这些人除了邢三,其余五人都拿着枪,而且还都是56半。 这可是将王把头吓了一跳,寻常打猎的,有几个拿56半的?这六个人拿五个56半,这火力可了不得了。 就在这时,李宝玉已经到了距离王把头身前五米处。 “小兄……”王把头刚要打招呼,就见李宝玉脚步站定把枪一端,厉喝一声:“干哈的?”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谁,谁不害怕呀? 打猎的,哪有这样的? 眼看解臣等人皆是如此,王把头被惊出了冷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年头还有胡子呐?” 见王把头等人都不说话,李宝玉大喝道:“干啥的?说!” 早在看到邢三时,韩文学、庞志华就躲到后面去了。 眼下只王把头一人杵在前面,但这人也算见过世面,举起索拨了棒,抱拳道:“西北玄天一片云,乌鸦落在凤凰群。满桌都是英雄汉,不知哪是君来哪是臣。” 王把头这话,正对李家兄弟路子,李宝玉眼睛一亮,大声应道:“君是君来臣是臣,山中自有掌舵人。黑云白……” “白什么白!”李宝玉话没说完,就被张援民给打断了,见李宝玉一脸不开心,张援民低声喝道:“宝玉,你瞎跟着对啥呀?咱又不是劫道的!” “哎呦!”听张援民这话,李宝玉猛然反应过来。而这时,李如海看到藏在人群里的韩文学和庞志华。 “呀!”李如海收枪,笑着唤道:“这不是永利的韩叔和庞叔吗?咋地,你俩又听着狗叫,过来捡狗来啦?” 李如海这一句话,给韩文学、庞志华闹了个大红脸。但有李如海这话,韩文学、庞志华便有机会出来做个和事老。 “如海呀,宝玉!”韩文学上前两步,笑着跟众人打招呼,道:“还有大……援民呐,呵呵……” “呵!”张援民冷笑一声,别以为他没听出来,韩文学这老小子是想叫他大裤裆来着。 这时,邢三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李宝玉、张援民,往前走了两步。 看到邢三,韩文学、庞志华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庞志华咽了咽口水,唤道:“老邢三叔。” “滚!”邢三很是干脆,挥胳膊的同时,一挥手中刀,道:“都滚!” 王把头带来的五个人不知道这老头儿是干啥的,但李宝玉五人手里的半自动,让他们连一个字都不敢往出说。 而听邢三让他们滚,韩文学、庞志华二话不说,双双转身去抓王把头胳膊。 “哎?”王把头抬手拦住二人,然后冲邢三笑道:“三叔,你不认识我啦?” “我认识你J8!滚!”邢三的回答很干脆,这些年他连亲侄都没指上,何况这一个见面都认不出来的人呢。 “三叔,我!”王把头上前两步,手点胸口道:“大马脸!跟你家小球子玩儿最好那个。” 听王把头这话,邢三不由得一怔。王把头说的小球子,是他儿子的小名。 再回忆一下大马脸这个外号,邢三想起面前这人是谁了。 “行了。”随后,邢三的语气就软了下来,他轻轻一挥手,道:“你既然提我家小球子了,那你们就走吧。” “啊?”王把头一愣,他以为邢三能给故人一个面子,让他们留在这里放山。殊不知邢三能让他们走,就已经看在自己死去儿子的面上了。 眼看邢三语气缓和,韩文学、庞志华一左一右架起王把头就走。 这姓王的多少年不在永安混了,哪里知道他们面前这帮人,就是永安黑白两道的扛把子。再逼逼赖赖,真就走不了了。 王把头带来的五人,对韩文学、庞志华的举动并无异议,他们八个人手里才一棵三十二号,哪敢跟人家斗啊? 眼看那帮人离去,邢三对张援民道:“援民,你跟宝玉、小臣在这儿看着,他们要回来就拦下他们。” 说着,邢三往窝棚的方向一指,道:“我回去,你哥那边儿还抬棒槌呢。” 他们来的时候,只留下了王强、赵金辉守护赵军、守护棒槌。现在退了来犯之人,邢三就要赶紧回去,免得有人趁虚而入。 “妥,三大爷。”张援民应了一声,然后让李如海、马洋随邢三一起回去。 这时,被韩文学、庞志华架出树林的王把头挣脱了两人的束缚,问道:“文学,那帮人到底是干啥的?” “唉呀!”韩文学闻言叹口气,笑道:“王哥,这帮人干啥的,也不是咱能惹起的。” “啥玩意儿,咱就惹不起呀。”王把头道:“你说说,我听听,他们上山来干啥来了?他们也跑山啊?” 听王把头这一问,韩文学点头,道:“他们倒也跑山,打猎也放山。” “放山?”王把头眼睛一挑,大声问韩文学道:“他们放山,你咋不早说呢?” “我早说呀,王哥?”韩文学苦笑,道:“你一个外来的,人家是本地的,你跟人说啥呀?人家不磕你呀?” “那你是不懂规矩!”王把头一手提索拨了棒,一手扒拉开韩文学,道:“走,我会会他们去!” “王哥……”庞志华见状就要阻拦,却听王把头道:“都不用害怕,都跟我走!这回我跟他们好好盘盘道儿!” 韩文学、庞志华阻拦不住,只能跟着王家帮人过去。 这时看到他们去而复返,李宝玉端枪大喝:“干啥呐?咋又回来了呐?” 让李宝玉没想到的是,王把头提着索拨了棒,抱拳道:“三位兄弟,脚踩可是老把头圈下的地脚?可带了开山的令箭?” 李宝玉:“……” 张援民、解臣:“……” 见三人不说话,王把头继续问道:“不知是哪路的掌包?踩的不是老把头的地脚,那是新开的生荒?” 听他这话,李宝玉、解臣看向张援民,张援民也是一脸茫然。 看三人还是不语,王把头笑着一晃手中索拨了棒,顶头两边铜钱摇晃,道:“敢问贵帮把头,索拨了棒上铜子几个?” “你……你……”张援民指着王把头,道:“你先别说了,完了你们先在这儿等会儿!” 说完这话,张援民转头对李宝玉道:“李护卫,有请咱们把头!” 第六百一十四章 贼心不死 当李宝玉飞奔到赵军面前报信时,赵军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对夫妻参放在青苔上。 邢三几人在左右围观,看到李宝玉急匆匆地过来,邢三低声问道:“咋地啦,宝玉?” “三大爷,那帮人又回来了。”李宝玉这话听得邢三一皱眉头,当即爆了粗口,道:“妈的,给他们脸了。” 说着,邢三手又摸向后腰。 “哎?”赵军见状,紧忙拉住邢三。 这老头儿对他够意思,那么贵重的参王都给了他,赵军愿意给邢三养老,并不是在拿他当死士养。 刀子不长眼睛、没深没浅,而且山中争执不像打击劫匪路霸,万一闹出人命,邢三就得去蹲笆篱子。 “怎么回事儿啊?”赵军问起原因。刚才邢三带李如海、马洋回来的时候,赵军正在抬参,邢三怕打扰到赵军,只说了“没事了”,而赵军也没多问。 “哥哥,来一伙儿放山的。”李宝玉道:“一共是八个人,里头有六个我都不认识,不像是咱林区的。完了还有俩,是那个……永利的韩文学和庞志华。” “韩文学、庞志华?”赵军听这俩人名字,不禁皱眉道:“这不是庞家帮人吗?” “小子。”赵军话音落下,就听邢三说道:“宝玉不认识那几个人,里头有一个是原来家是这边的。” 说完这话,邢三稍微停顿一下,才又继续说道:“他叫王耀光,他爹是王大喜。” “王大喜?”听到这名字,王强先有了反应,然后就见邢三点头道:“嗯呐,王大喜。” 说着,邢三抬下巴冲王强一点,道:“他家跟你家是有亲戚吧?” “嗯呐。”王强应了一声,随后对赵军道:“大外甥,这王大喜就是你之前要找那王三喜他大哥。” 一开始为了找王家丢失的金财宝,赵军通过邵云金提供的消息,确定了一个叫王三喜的人。 后来通过老宋家的关系,知道了王三喜的下落。可那时候,王大财主留下的宝贝都已经到手了,赵军就没去见这个人。 没想到,今天王三喜家亲戚蹦出来了,而且听李宝玉的话,那人还是个放山的。 放山人找到这里来,这就是有问题呀。 赵军听得眉头紧皱,就听邢三问李宝玉道:“我刚才不给他们撵走了吗?咋又回来了呢?” “不知道啊,三大爷。”李宝玉道:“回来就说一堆乱七八糟的,好像都是盘道儿的话。” “盘道儿?”旁边李如海诧异地道:“放山的也盘道儿?” 这倒不是李如海他们孤陋寡闻,而是自解放后,放山人就很少整这一套了。 “他咋说的,宝玉?”赵军问,李宝玉却是挠头,道:“哥哥,他说一堆,我也记不住啊。” 说到此处,李宝玉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哥哥。他刚才晃荡他那索拨了棒,完了他那索拨了棒上挂的铜钱,他还问你的索拨了棒上挂了几个。” 听李宝玉这话,赵军咔吧下眼睛,回手一指他挂在树杈上的挎兜子。 机灵的李如海跑过去,摘下挎兜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赵军身前。 “大哥。”李如海递上兜子,赵军没接,而是将手伸进兜里,摸出了一小把铜钱。 这年头,铜钱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在放山行里,索拨了棒、棒槌锁上都是要挂铜钱的。 赵家帮虽是野路子,但前些日子赵军赴岭南参加同行聚会时,特意从王大财主留下的宝物中抓了一小把铜钱放在兜里。 紧接着,赵军又找出一小捆细麻绳,穿了四枚铜钱后,将麻绳系在索拨了棒一头。 “三大爷。”赵军对邢三道:“你老留下,跟我老舅还有金辉,你们仨看着窝棚、看着棒槌。” “小子,我跟你去吧。”邢三道:“万一动手……” “动手咱也不怕他呀。”赵军笑道:“这是咱的地盘。” “就是的!”王强附和一声,笑道:“大外甥,别忘了咱手底下还有护林队呢。急眼了,咱收拾他们,谁也不让他们放山。”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道:“老舅,咱轻易不能那么整。那么整,林场人该说咱欺负人了。” 无论什么年代,有过得好的,就有眼红的。如今的赵家,已经让一些人羡慕嫉妒恨了。 好在赵军名声好,上面还有人罩着,即便有一些眼红的,也是枉然。 在这种情况下,赵军格外注重自己的名声。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林区人谁家不跑山?赵军要是利用手中权力限制谁打猎、放山,那传出的话可就难听了。 这年头可不像二三十年后,这时候不管是林区、农村还是城里,都怕背后有嚼舌根的。 树大招风、人言可畏,赵军怕有些节奏一起,连李如海都压不住,所以他前阵子都没深追究韩胜利。 此时,赵军提起索拨了棒,带着李宝玉、李如海、马洋去会那王家帮。 当赵军四人赶到时,王耀光正跟张援民套近乎呢。 张援民倒是没理他,眼看赵军带人过来,张援民忙上前道:“把头,你来啦。” 张援民不叫兄弟叫把头,显得这场合挺正式。 赵军看向王耀光,王耀光听张援民唤赵军一声把头,连忙抬手抱拳。 可这时,赵军一晃手中索拨了棒,顶上四枚铜钱一摇,道:“你问我棒上几个铜子,我告诉你,我这棒上数合四季,只认山规不认人。” 说到这里,赵军手中索拨了棒往地上一点,继续说道:“山有山规,别踩了别人的地脚线。” 赵军这话说的很明白,这地脚是他的,让王耀光赶紧走人。 按理说,这时的王耀光应该抬手抱拳,说句“明白人不趟浑水,喝完这口山泉水,扭头就走别的路”。 可王耀光一路找来,显然是对这片山场有想法,他不愿轻易退去。 “晓得山规,但求混口嚼谷。”王耀光向赵军抱拳,道:“当家人的窝,咱不敢乱戳,只捡浮财,不刨根本。” 他这话,就是非要在这片地界放山。至于他说的只捡浮财,不刨根本,赵军信他才怪。 眼下那三苗连体参还没出土呢,万一让这帮人弄走了,赵家帮能咽下这口气吗? 而眼下这情况,赵军要撵王耀光一行,既不是赵军霸道,也不是赵军欺负人。 按照山规,赵家帮都在这里搭上窝棚了,别的参帮要来放山也得等赵家帮走了。 更何况,这王耀光他不是本地人,赵军撵他是一点毛病没有。 见王耀光给脸不要脸,赵军脸色沉下,道:“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咱这趟子上都插了我家的山草标,你是聋了还是瞎了?赶紧滚蛋,别等咱动家伙。” 刚才是客客气气的撵人,现在就不客气了,不过先礼后兵倒也没毛病。 王耀光也是脸皮厚,被赵军驱赶也不恼,仍满脸堆笑道:“当家的,都是放山的苦哈哈,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着为了几片山叶子伤和气。要真论起来,咱家老把头早年还在这山挂过幌呢。” “挂幌?”赵军闻言,不禁琢磨起眼前这人的来历,没听王美兰说过老王家亲戚有放山的呀。 再说了,当年十八道岗子是自家的地盘,无论是放山的、打猎的,还是土匪,都是给王大财主打工的。 想到此处,赵军提起索拨了棒,沉声道:“别说那没有用的,今天你们要不挪窝,咱是见血还是见官,我都奉陪到底!” “见官?”王耀光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韩文学,眼见韩文学紧着冲他使眼色,王耀光后退一步,小声问道:“咋回事儿?” “王哥,走吧。”韩文学凑在王耀光耳边,小声道:“这人跟林场书记是亲戚,完了他自己还是这林区护林队的头头儿。” “艹!”王耀光一个没忍住爆了粗口,随即瞪大眼睛对韩文学说:“你咋不早说呢?” 王耀光心中恼怒,刚才韩文学、庞志华就说赵军他们是打猎的、放山的,也没说他们还有这背景啊。 要早知道是这样,王耀光就不能那么说话了。 “我不让你走了吗,王哥?”韩文学苦着脸,道:“咱赶紧走吧,这人咱惹不起。” 王耀光嘴角一扯,转头看向赵军时,脸上又堆满笑容,道:“山风紧,林子密,不敢扰当家的清净,我们喝完这碗山泉水就走。” 听他这么说,赵军脸色缓和下来,所谓的喝完山水泉就走,不过是句客套话,意思就是他们马上走。 说实话,此时赵军的心情是很不好的。 虽然王耀光退去了,但这老埯子的所在从此就不再是秘密了。 不仅王耀光的王家帮知道了,那韩文学、庞志华还是庞家的呢。从今往后,庞家帮也知道了。 万一赵军他们没抬出三连参,这宝贝就可能要落到别人手里了。 虽然心里有气,但没法发作,赵军抬手按照行里的规矩,向王耀光道:“这山窝叫赵家口,以后别再走错了门。” 听赵军这话,王耀光笑道:“我们记下啦,当家的你留步,咱这就撤!” 说完,王耀光转身,带着七人匆匆离去。 赵军几人在原地,一直看着王耀光八人消失在林间,然后赵军才对张援民等人道:“行了,咱回去。” “兄弟,他们不能再回来吧?”张援民问,赵军摇头道:“以后不知道,反正这几天是不能回来了。” 说完,赵军快步就往回走,他着急回去吃饭,吃完饭好继续抬参。 李宝玉几人跟着赵军往回走,马洋边走边激动地道:“姐夫,你们放山一直都这么有意思吗?” 听他这话,赵军脚步一顿,眼神怪异地看了马洋一眼,然后“呵”一声,却是什么都没说。 这时,李如海上前将马洋挤开,对赵军笑道:“大哥,你刚才说那话也太硬了。你到会儿教教我们呗,以后我们出去,碰着盘道儿的,我们也能应付了。” “行。”赵军道:“回去先拿饭,拿饭前儿我教你。” …… 与此同时,出了林子回到乱石滩的王耀光,却是一脸不舍地看着身后树林。 “王哥,走吧。”庞志华劝王耀光,道:“这人咱惹不起,这没给咱绑树上就不错啦。” 说着,庞志华一指韩文学,道:“上次老三跟韩大哥,让他们绑树上绑一下午带一宿。” 听庞志华这话,韩文学扒拉了庞志华一下。 “韩大哥?韩胜利呀?”王耀光看向韩文学问道:“他在家呢?我昨天咋没看着他呢?” “就是让他们给整的。”韩文学抬手往树林方向一指,道:“给我大哥整赖了都。” “完犊子!”王耀光脸色阴沉地看着林子,道:“这帮人肯定是抬着大货了。” “大货能咋地呀,哥。”韩文学见王耀光还不死心,紧忙劝道:“人家啥实力呀?咱能整过人家吗?” “艹!”王耀光往地上啐了一口,道:“明着整不过,咱摸黑整。” “嗯?”韩文学一怔,就听王耀光问他们道:“文学、志华,他那么整你们,你们能咽下这口气呀?” “那咽不下也得咽呐。”庞志华道:“别说我们了,就庞把头爷俩当他们打那王八犊子样儿,不也没敢说啥吗?” “哎?”听庞志华提起庞瞎子,王耀光问道:“庞瞎子到底啥前儿能回来呀?” “不知道啊,王哥。”庞志华道:“到会儿咱回屯子看看。” “走!”王耀光一提手中索拨了棒,道:“咱下山,回去看看庞瞎子回没回来。他要回来了,我跟他商量商量。” …… 王耀光等人下山,赵家帮开始拿饭。 今天邢三焖了米饭、炸了鸡蛋酱,配着昨天从家带来的蘸酱菜和红肠,一帮人吃的也挺香。 吃完饭,大伙让赵军、张援民和李如海这三大主力回窝棚休息。 跪在那里抠了一上午,赵军他仨属实是累了,眯一觉也歇歇眼睛。 窝棚外,李宝玉带解臣、马洋刷锅、刷碗,邢三和王强、赵金辉扒树皮编捕鱼娄。 邢三说他下午没啥事儿,去那边河沿子将鱼篓下里,捕点小鱼还能改善一下伙食。 下午一点,赵军三人起床。养足精神的他们走出窝棚,王强将扣在地上的筐挪开,露出那四苗象鼻芽。 第六百一十五章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夕阳西下,永安屯赵家大院里,赵有财坐在房前小马扎上,脱下一脚蹬的布鞋,倒倒里面的小土砾。 在旁边四脚八叉凳上,坐着赵老爷子。 这时,后院的狗叫了几声。赵有财和赵老爷子抬头向大院门口望去,没多一会儿就见以王美兰为首的各家女眷有说有笑地进了院子。 这时节地里的活不算多,但草长得很快。几天不除草,地就荒了。 今天王美兰带人到南大地除草,忙活一天才将她家、李家、林家的地收拾完,明天还得去张家、王家的地上。 看到王美兰她们回来,赵老爷子暗松一口气。邢三不在家,他一个人看着赵有财不免有些吃力,白天上个茅房都得顺着通风口往外瞅。 “他爸呀,做饭了吗?”走近的王美兰问了一句,赵有财起身道:“眼瞅着就好了,大勇他们回来就吃饭。” “二闺女她们呢?”王美兰又问了一句赵虹、赵娜她们,赵有财道:“到家扔下书包,就跑外头玩儿去了。” 这年头的孩子,一天就是瞎疯瞎玩。尤其这季节,孩子不在外头玩到吃饭,都不带回来的。 听赵有财的话,王美兰等人并没多想,因为孩子中有个小铃铛,等通勤小火车的汽笛声在屯子外一响,她就会带着她那些小姑姑、小叔叔回来。 下地忙活一下午,一个个都造灰头土脸的,王美兰她们撂下锄头,直接进了东菜园,到压井前解下围巾、压水洗脸。 赵有财抬手看了看表,看时间到了,就准备起身去后院揭锅捡馒头。 而就在赵有财起身时,一辆吉普车沿着甬路开进了赵家大院。 “呀!”赵有财一怔,脱口道:“我儿子回来了?” “是我儿子回来了。”赵老爷子笑着纠正赵有财,同时起身快步迎了过去。 果然,吉普车停下后,从上面下来的是赵威鹏。 他儿子天天嚷着要瘦没有瘦,赵威鹏却是瘦了两圈。 过去这几个月,赵威鹏可是没少折腾,从永安到深圳这条路,他每个月都得跑一趟。期间时不时的,还得回河北公司,还得到山河看看永安超市。 这么折腾下来,赵威鹏掉了体重,但厚了钱包。 看到赵威鹏回来,赵老太、梁雪梅都紧忙从院子里出去,赵有财、王美兰等人稍慢一步,但也都凑了过去。 “哎?儿子呢?”赵威鹏在跟爹娘、媳妇打过招呼后,就问起了他的胖儿子,道:“他们开会还没回来呐?” “早都回来了。”梁雪梅道:“跟他哥上山了。” “上山?”赵威鹏闻言一愣,道:“这前儿上山干啥去呀?” “人家哥几个放山去了呗。”梁雪梅说着,抬手在赵威鹏胳膊上轻拍一下,问道:“给我们拿洗头膏没有?” 自永安超市开业,这几家是不缺日用品的。什么香皂、牙膏、洗衣浆、洗头膏,可以说是要多少有多少。 大上个月跟车皮来了一批新的洗头膏,但由于包装简陋,这些洗头膏并未得到王美兰等人的青睐。她们一家留了一包,也就是一百小袋原来用习惯的那种,而新款洗头膏却是无人问津。 对此,赵威鹏也没多想,反正那些新洗头膏是滚包来的,他就想将其拿到超市当赠品送。 该说不说的,这年头给赠品,对老百姓的吸引力超大了。永安超市短短两个月时间,便在山河县做到了家喻户晓,就是因为赠品多。 跟百货商店同样价格的洗头膏、洗衣浆、香皂、牙膏等日用品,永安超市仗着没运输成本,买五赠二、买十赠五,赠的百货商店经理、员工都光明正大地到永安超市来消费。 可让赵威鹏没想到的是,起初不受人待见的赠品洗头膏竟然火了。就连在超市任经理兼会计的楚小雪也说,赠品要比正品好,洗完头发滑溜溜还香喷喷。 本着试试看的态度,赵威鹏往家拿了一包,结果就是女人们用完一次,便都催着赵威鹏赶紧进货。 女人们盯着赵威鹏从车上拽下来的大包,可赵威鹏最先从包里拿出两条石林、两条红塔山。 赵威鹏将石林和红塔山递给赵有财后,又从包里拿出五条迎春送到他爹面前。 这倒不是赵威鹏不孝顺,赵老板也不差那两个钱,都能给赵有财石林、红塔山,那也能给他自己爹。 只是赵老爷子这些年始终保持着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的优良作风,平日里连五毛钱一盒的烟都很少抽。 此时,赵老爷子看了看自己儿子递过来的迎春,随即抬头盯着赵威鹏的胖脸。 “爹呀。”赵威鹏还以为他爹舍不得抽呢,当即劝道:“咱家条件越来越好,你也抽点好烟吧。” 赵威鹏说这话的时候,却没注意到他媳妇梁雪梅使给他的眼色。 不过,赵威鹏看到他爹听完他话后,却往旁看了一眼,看向了赵有财手中的石林和红塔山。 不怪赵老爷子丢了优良作风,而是他平时总跟邢三在一起,邢三每次抽烟都分他一根,他就也跟着抽。 赵老爷子这么大岁数了,倒不是跟人攀比,而是他抽石林、抽红塔山、抽中华,抽着抽着嘴就刁了。 抽烟、喝茶档次一旦上去,是很难下来的。以前抽着挺好的迎春,现在抽着就感觉辣嗓子。 但这话,赵老爷子还不好意思说,只能将迎春烟接过。 看他爹吱吱扭扭的样子,赵威鹏还劝道:“爹,你就抽这个吧,别总抽那葡萄、灵芝啥的可了啊。” 以往赵威鹏说这话,赵老爷子就得说有葡萄、灵芝就不错了,那以前抽这都抽不上呢,都抽老叶子烟呢。 可今天,赵老爷子没说话,只捧着五条迎春,默默地站在一边。 赵威鹏感觉他爹不对劲,但看那老爷子红光满面的,赵威鹏也没多想,只继续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 给孩子的糖块、零食,给王美兰她们的洗头膏,还有楚小雪托赵威鹏带给李彤云的花裙子和武侠小说。 接过赵威鹏递来的花裙子,李彤云将其展开在身前比量了一下,然后就对金小梅道:“大娘,你看这裙子你能不能穿吧?” 倒不是李彤云嫌弃小姐妹送的礼物,主要是她穿不上。 最近楚大小姐日子过的可美了,一百块钱的工资都赶上她妈了。 她平时在家吃住,又没娃可养,所有的工资就都花在了自己身上,一天除了吃喝就是臭美。 虽然永安超市不卖吃的,也不卖衣服,但对面就是百货商店。 就这样,楚小雪成了月光族。原来的微胖,也成了胖。 上个月买的花裙子,还没等到能穿的时候呢,就已经穿不上了。 对于这样的楚小雪,楚安民两口子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两口子让楚小雪辞职去林业局下面的林区好好锻炼。 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楚小雪是死活不干。 当时楚小雪抛给楚安民两口子三个拷问灵魂的问题:我去林区上班能挣几个钱呐?挣那两个子儿,能够我花的吗?我能想吃啥就买啥吗? 看着自己的大胖闺女,楚安民没忍住,问了一句“你都啥样儿了?还想吃啥就买啥呐?” 这话说的有点伤自尊了,楚小雪差点离家出走。 从这以后,楚小雪也正视了自己的未来,职场那条路怕是彻底断了,还是安心在永安超市努力工作、发光发热吧。 金小梅从李彤云手中接过裙子稍微一比量,就知道自己穿不了。不光她穿不了,在场大多数女人都穿不了。 这年头胖人不多,在这些女人中也有解孙氏和徐春燕稍胖。解孙氏是不用想了,她这把年纪穿花裙子在外头转的,都是精神不好的。 于是,金小梅就将裙子递给了徐春燕。 徐春燕还有些不好意思接,只说让李彤云改改穿,然后女人们七嘴八舌地研究起了怎么改裙子。 趁这工夫,赵有财去后院捡了馒头,然后回屋和赵威鹏、赵老爷子坐在一起抽烟、唠嗑。 “大哥,你这阵儿挺好呗?”赵威鹏随口一问,却问的赵有财心里咯噔一下。 在外人看来,他赵有财的日子是永安头一份的好日子。可日子好坏,只有自己知道。 看赵有财沉默不语,赵威鹏又将视线转向了他爹。 “爹。”赵威鹏问赵老爷子道:“你跟我娘也都挺好呗?” “好。”赵老爷子回答的很痛快,道:“天天好吃好喝的,还有好烟好酒。” “嗯?”赵威鹏闻言一怔,他爹刚才说到“好烟”两个字时,明显加重了语气。 就在这时,赵老爷子从兜里摸出大半盒中华,递到赵威鹏面前道:“这是赵军给我们买的烟,你尝尝,这还挺好抽呢。” 赵威鹏:“……” 一个中华烟,赵威鹏也不是没抽过,他也往家拿过,可以前他爹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不管以前咋样,在外头混这些年,赵威鹏自然能听明白他爹的言外之意。 “好抽……爹你就抽吧。”赵威鹏将烟推了回去,笑道:“完了你乐意抽,以后我就给你买这个。” “哎!”赵老爷子很干脆地应了一声,然后将动作麻利地将半盒中华烟收起。 确定了自己口粮烟的赵老爷子很高兴,拉着赵威鹏聊起了赵金辉最近的变化。 在赵老爷子眼中,他大孙子是最优秀的。最近他大孙子虽然又胖了一些,但知道上进、能吃苦了。 爷俩唠嗑,赵有财作陪,女人们准备着晚饭,屋里屋外一片祥和。 而这时的永胜屯庞家,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庞振东脸色苍白地躺在炕上,都六月中旬了,他身上还压着大被,一副虚弱的样子。 屋里除了庞高明两口子外,还有永胜屯卫生所大夫赵德江。 此时赵德江正在配药,准备给庞振东打点滴。药是庞高明从城里开回来的,赵德江一边配药,一边问庞振东道:“咋整的呀?这咋出去一趟还整出肺炎了呢?” “唉呀。”此时的庞振东一脸病容,独眼微微一眨,道:“凉着了。” “妈呀,这天儿还能凉着。”赵德江说着,空出只手并使手背往庞振东脑门上贴了一下。 “他这一直就这么烧啊?”赵德江回头问庞高明,道:“城里大夫咋说的?” “就说让打针消炎。”庞高明道:“说炎症消了就好了。” “他这可挺严重啊。”赵德江将点滴给庞振东打上,叮嘱道:“多喝点温乎水,别再凉着了啊。” 叮嘱完,赵德江就开始收拾东西,庞高明两口子将他送出门去,就看到了从西边过来的韩胜利、王耀光、韩文学和庞志华。 韩文学和庞志华是庞家帮的,韩胜利跟老庞家有合作,这三人庞高明都认识,但他不认识王耀光。 不过来者是客,何况四人还不是空手来的,庞高明忙将他们请进屋里。 “哎呦我天呐!”进屋一看庞振东情况,韩胜利惊呼一声,问道:“东哥,这咋地啦?让谁给烩啦?” “唉呀,可别提了。”庞振东一脸难受地道:“凉着了,得的肺炎。” “这么严重呐?”韩胜利闻言,皱眉道:“早知道你有病了,我给你买俩桃罐头好了。” “买啥买呀?你能来就行啊。”庞振东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注意到了王耀光。 “哎呦。”庞振东独眼盯着王耀光的脸,道:“我咋瞅你面慌的呢?你姓啥呀?” “庞叔。”王耀光上前一步,笑道:“我是王耀光,我爹是王大喜,你有印象不?” 听王耀光自报家门,庞振东下意识地双手拄炕,将自己身体往上撑了一撑,道:“那咋没印象呢?那啥……你自己回来的?你爹呢?” “我爹他不在了。”王耀光道:“79年就走了。” “哎呦。”听王耀光这话,庞振东有些唏嘘,然后问道:“那你这回自己回来的呀?” 庞振东这话,就是在打探王耀光回来的目的,想知道王耀光为何登他庞家门。 “我这回是带人回来的,庞叔。”王耀光一笑,道:“我现在也当家放山呢。” 王耀光此话一出,庞家父子皆是一怔。放山是放山,当家放山那就是参把头。 再回过神的庞振东,强撑着病体,提起精神问王耀光道:“那你过来……是讨碗水喝?” 庞振东说的讨碗水是放山行的黑话,意思是问王耀光是不是路过。 “庞叔你放心。”王耀光笑道:“我们来呢,不闻棒槌香,只尝山梨甜,捡点散货就行。。” 听王耀光这话,庞振东和赵军的反应一样,都是不信。 可还不等庞振东说什么,就听王耀光道:“庞叔,现在黑林子里有人拿大货呢,你想不想去分他三分彩?” “大货?”一听这俩字,庞振东顿时来了精神,问道:“啥大货?谁呀?” 见庞振东心动,王耀光一笑,道:“这人叫赵军。” 一听赵军二字,庞振东独眼瞬间瞪得溜圆。 第六百一十六章 反赵联盟 定下毒计 一听赵军的名字,庞振东满脸愤恨、咬牙切齿。 “他拿着大货啦?”庞振东问,王耀光点头,庞振东又问:“咋?你看着啦?” “我没看着。”王耀光道:“但我知道,他肯定是拿着大货了。” “那你咋知道呢?”庞振东追问,王耀光抿了抿嘴,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就见王耀光从他衣兜里拿出一个皮卷筒。 如果赵家帮人在场,一定会认出,赵家也有两个同样的皮卷筒。 一个是王海涛夜袭赵军的第二天早晨,赵有财在院子里捡到一个。而另一个,则出自张援民家里。 “这啥呀?”庞振东眉头一皱,就听王耀光道:“庞叔,你听说过打牲乌拉地图吗?” “呀?”庞振东闻言一怔,紧忙伸手去夺王耀光手里的皮卷筒,道:“你给我看看。” 王耀光往后一躲,避开了庞振东的手,道:“庞叔,你干啥呀?你咋还上手呢?” 说完这话,王耀光又使空着的手一指庞振东的点滴管,调侃道:“你别乱动弹,再整滚针喽。” “你这小子,你净这么逗你庞叔。”此时的庞振东,脸上不见一丝病痛,笑着对王耀光道:“你上哪儿整这玩意儿去?你要说赵军家有,那备不住。” 说完这话,庞振东稍微停顿一下,才又补充道:“我爹说过,他听邵老胡子说的,打牲乌拉地图基本全在王大财主手呢。” “那你是不知道啊,庞叔。”王耀光笑道:“天上下刀子那几年,王大财主都吓啥样儿了?家里哪敢留这玩意儿啊?” 说着,王耀光抬手比划个三,道:“那年王大财主拿出三张打牲乌拉地图,分了。我师父一张,魏老道一张,张大(dài)王一张。” 听王耀光这话,庞振东皱眉问道:“你师父是谁呀?” “我师父是刘老凿子。”王耀光这话听得庞振东一惊,而这时王耀光问庞振东道:“庞叔,魏老道死了吧?” “死了,死多少年了。”庞振东这话出口后,王耀光追问道:“庞叔,那他死前儿,谁搁他身边了?” “他……他有个徒弟吧?”庞振东说着,便看向了庞高明。 “嗯呐。”庞高明点头,道:“宋老歪么。” 说完这话,庞高明见庞振东似乎没反应过来,连忙补充道:“爹,那天咱上山住那窝棚,不就是宋老歪和老许头子的吗?” “啊……”听庞高明如此说,庞振东应该是想起来了,他转头对王耀光道:“那人也死了。” “咋死的?”王耀光问,庞振东道:“半夜让人搁榔头刨死在窝棚里了。” 庞振东这话,听得王耀光脸色一变,他离家三十多年,这永安咋就出了这么个狠人。 这时,韩胜利插嘴道:“庞哥,你刚才说那个张大王是谁呀?” 韩胜利感觉王耀光提的人,都应该是这林区的老人。他虽然出走二十年,但要说新人不认识那没毛病,老人不应该不认识啊。 庞振东盯着韩胜利瞅了两秒,然后反问道:“大Sb你不认识吗?” “啊!”听庞振东这话,韩胜利一笑,道:“他呀,他不也死了吗?” “嗯呐,死了。”庞振东随口应了一句,然后就盯着王耀光手里的皮卷筒。 就在此时,庞高明忽然插嘴,问庞振东道:“爹,你刚说那大Sb,是不是大裤裆他爸呀?” “对,对!”庞振东连连点头,然后很肯定地道:“就他!” “那要这么说的话,老张家那图就落赵军手里了呗。”庞高明将这事跟之前的一些事联系在一起,又道:“我说的嘛,要不他们那几头乱蒜,咋能抬出木龙来呢。” “木龙?”王耀东一怔,就听庞振东道:“你也是放山的,前一阵儿京城大老板十万收三龙,你不知道吗?” “那我咋不知道呢?”王耀光道:“整了半天,那十万块钱让他逗扯去啦?” “嗯呐。”庞振东阴沉着脸应了一声,之前两家互换秘诀的时候,他怀疑赵军抬琥珀龙是依仗了自家的秘诀。可刚才听庞高明的话,庞振东又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打牲乌拉地图? “那这小子挺Nb呀!”王耀东忽然夸了赵军一句,夸得庞家父子、韩胜利、韩文学、庞志华皆是一愣。 见几人不解,王耀光晃晃手中皮卷筒,道:“我师父说,那年王大财主拿出来的三张图,就我手里这张是咱十八道岗子。其余那些,都是岭南的。” 庞振东闻言一怔,又在心中暗恨赵军,恨赵军用他家的秘诀,截了他应得的十万元赏金。 可就在庞振东胡思乱想的时候,庞高明笑着对王耀光说:“王哥,那王大财主是啥人呐?我听说以前打牲乌拉衙门的地图都落他手了,他能就这三张?他能不给姑娘、儿子留吗?” 听庞高明这话,王耀光也是一怔。换位思考一下,要换自己的话,往外分一些东西吸引一下外人的注意力,剩下大部分的好东西还是得留在家里。 见王耀光不说话,庞高明继续笑着说道:“王哥,我听你刚才的意思,怎么的?你上埯子去了,到那儿发现赵军都已经在那儿了呗?” “啊!”王耀光点头应了一声,随即也明白了庞高明的意思。 既然是自己登他庞家门,那就展现一下诚意吧。 于是,王耀光动手将庞高明媳妇刘美娟给倒的水往旁挪了挪,空出大半炕桌来,将那传说中的打牲乌拉地图展开。 这时不光庞家帮人,就连韩胜利都往前凑。 王耀光打开的这张图,与赵军手里那两张有所不同。 赵军那两张图标注的大致范围,而王耀光这张图上标注位置很清楚,就是青石砬子东北角,与河水之间的那座小山头。 身为永安人,莫说庞家帮四人,就连出走二十年的韩胜利一看,也能准确地圈定那地点。 而关键是,在那小山头上,有密密的繁体小字写着几句话:阴坡背峪翳林洼,千栽仙草植故家。龙脊芦弯凝瑞气,虎形肩阔蕴烟霞。银须缠石衔金粟,玉体凝脂映素华。非是仙缘难晤面,一朝得见忘尘沙。 “阴坡背什么玩意……什么林什么……”庞振东睁着独眼,将头一句话读的磕磕巴巴。 没办法,他不认字啊。换赵军来,估计比他能强点。 眼看庞振东这水平,王耀光逐字逐句地开始朗读。 “龙脊芦弯凝瑞气,虎形肩阔蕴烟霞。银须缠石衔金粟,玉体凝脂映素华。庞叔,你听听。”王耀光一边念,一边对庞振东道:“芦、肩、须、体,这又龙又虎的,还千载仙草,这不就是大仙草吗?” 听王耀光这话,庞振东连连点头,独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这时,王耀光道:“庞叔,你老是明白人,我也不跟你整那没有用的。而且你家我高明兄弟也说了,我为啥把这图给你看呢?” 说着,王耀光抬手往窗外一指,指着远处群山,道:“人家都给这埯子占上了,这大仙草是人家的了。” 听王耀光这话,庞振东毫不掩饰对赵军的仇恨,道:“大侄儿,我就跟你说吧。赵军坑我不是一次两次,那次他妈组织人,给我打的好几天没起来炕。 完了上个月呀,他还把我家秘诀坑走了。” “啊?”王耀光闻言,紧忙问道:“秘诀?啥秘诀呀?” “啥……啥……”庞振东感觉不对,就没细说此事,只道:“你看我现在这样儿,都是让他给害的!” “俏他哇的!”庞振东话音刚落,就听韩胜利爆粗口,道:“他也没少调理我。” 说着,韩胜利一甩胳膊,愤恨地道:“他家狗丢了,我给捡回去的,完了他不领情、不道谢,还特么让护林队那帮人收拾我。” 王耀光昨天回来,还不了解赵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庞家父子虽然知道韩胜利这话是昧良心的话,但他们既然要一起对付赵军,那就得向着韩胜利。 “嗯呐,那人才霸道呢。”庞振东开口,道:“仗着有点关系,净特么欺负老实人。” 说完这话,庞振东抬手一指王耀光,道:“大侄儿你说吧,你想怎么整?” “庞叔啊。”王耀光瞄了眼韩文学,然后说道:“到你家来之前呐,我听文学他们说了,那小子根儿太硬,咱明着整不了,咱就暗着来。” “暗着怎么来?”庞振东问,王耀光道:“我感觉呀,他们应该是在那山上压窝棚了。要依着我,咱找靠谱人,找他十来个。 完了咱都拿大棒过去,赶后半夜他们睡迷瞪前儿,咱大棒叮咣给他们一顿削,给他们削Sb了,咱再给他来个卷包会。 他们抬出来的棒槌啥的,咱都给他们拿走。” 说到这里,王耀光手指轻轻在桌上点点,道:“我估计这时候啊,他们还没抬着参王呢,是不是?” 按照老辈的说法,不管是抬着参王,还是抬到大货,都得立马下山,这是为了落袋为安。 所以王耀光推断,如果赵军他们没下山,那就是没抬出大货。 对于他的说法,庞振东是赞同的。而这时,王耀光继续说道:“但他让咱们叮咣一顿磕,他这山也放不下去了吧?” “对!”王耀光话音刚落,就听韩胜利喊道:“给他们胳膊、腿儿都削折了,他们还放鸡毛了!” 听韩胜利这话,王耀东一笑,然后说道:“完了吧,这事儿过去以后,咱先别上山。等稳当稳当了,没人怀疑咱了,咱们再合伙趟这个老埯子,庞叔你老看行不行?” “行!”庞振东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道:“参王我都不在乎了,我俏他哇,我能磕他一顿,出口气就行啊!” “那妥了,庞叔。”王耀光一笑,道:“我这趟过来,带回来五个兄弟,都是嘎嘎底实,完了加我是六个人。” “算我七个!”韩胜利大声嚷着要入伙,随后对点韩文学和庞志华,道:“老三、志华,你俩也去!” 韩文学、庞志华不想趟这浑水,但看看韩胜利,又看看庞振东,一个是他们打围的带头人,另一个是他们放山的把头,俩人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行!”庞振东看看韩文学、庞志华,认可这两人,然后又道:“我、高明、高升我们爷仨,完了我还能找仨靠谱的。” 听庞振东这话,王耀光在心里默默一算,道:“这就十二个人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他们几个人呐?”韩胜利问,王耀光道:“今天我看着……七个人。” 从始至终,赵家帮九人中的王强和赵金辉都没露过面。所以,王耀光只见到了七个人。 “七个人那对!”庞振东当即就认可了王耀光的说法,道:“他们上抚松就是七个人。” “七个人那没问题。”庞高明道:“咱像我王哥说的,咱赶后半夜上去,赶他迷迷糊糊的,大棒子就抡他。” “不对呀,高明。”这时,韩文学想起一事,忙道:“他们有狗,人一过去,狗就叫唤。那狗一叫唤,人不就醒了吗?” 韩文学这话,如一盆凉水,将王耀光、庞振东、韩胜利那一颗颗火热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就在众人发愁之际,从林场下班的庞高升和庞高明大舅哥刘根生来了。 进屋跟韩胜利他们打过招呼后,刘根生关心了一下庞振东病情,眼看庞振东闷闷不乐,刘根生便问起原因。 之前庞振东说他还能找三个靠谱的人,其中就有刘根生一个。 这刘根生是林场的归楞工人,六年前初到林场的时候,他为人处世也不行。在组里得罪了李大勇,结果到一食堂打饭,就遭到了赵有财的打击报复。 因为这个,刘根生对赵有财、李大勇一直心存怨恨,只是不敢跟外人说罢了。 有这方面,再加上是实在亲戚,庞振东十分相信刘根生,于是便将他们想夜袭赵家帮窝棚的事说给了刘根生和庞高升。 刘根生听完,忽然眼睛一亮,道:“大叔,这我有招儿。” 听到这话,屋里人齐刷刷看向刘根生,庞振东更是着急问道:“根生,你有啥招啊?” “呵呵。”刘根生笑道:“这招还大裤裆教我的呢。” “啥招啊,大哥?”见刘根生故弄玄虚,庞高明催促道:“你倒是说呀。” “前年冬天我在77楞场归楞么,赵军给大裤裆介绍到那儿干活。”刘根生道:“完了大裤裆跟我们白话,说什么杀黑瞎子仓,使什么计呀。” “杀黑瞎子仓?”韩胜利皱眉道:“这跟那有啥关系啊?” “他说一大堆,我也没记住。”刘根生道:“反正意思就是,别让他们睡好觉。” “嗯?”听刘根生这话,众人皆是眼前一亮,而刘根生又道:“他们不是有狗吗?人过去,那狗不是叫唤吗?那就让它叫。 杂艹的,咱从头半夜就往那儿去。狗一叫唤,咱就撤下来。完了不叫了,咱们再上。看他们能不能睡着这个觉?完了等后半夜,他们困提了当啷的,完了咱再拿大棒去。” 听刘根生这话,庞振东、韩胜利、王耀光一个个眼睛都锃亮锃亮的。 第六百一十七章 李如海:情敌呀 当庞振东、王耀东、韩胜利等一帮人聚在一起,琢磨怎么对付赵军、怎么对付赵家帮的时候,赵家帮还在山林间努力奋斗呢。 窝棚里,邢三用勺搅合着锅里的鸡蛋汤。窝棚外,赵军等八人围在一浅坑前。 不同的是,王强、李宝玉、解臣、赵金辉、李如海、马洋六人站在一旁,赵军和张援民则在与一块大石头较劲。 这块石头是抬参过程中发现的,它在一苗山参的下方。 但这苗山参的芦头和参体垂直于这块石头上方,参须却是有几根落在石上,但并未在石头上扎根,也就没形成石龙。 虽说这块石头处于山参下方,但它的存在影响到了赵家帮抬参。 赵军用鹿角匙去拨参须,鹿角匙直接就杵在了石头上。这猛然间的停顿,让赵军无法掌控住手里的鹿角匙,这样就有可能伤到参须。 所以,赵军手把着参芦头,扶住这苗山参,然后让张援民用小锄头勾、撬起这块大石头。 随着石头被撬起,周围的土向空处流去,露出无数根须。这些根须中,只有极少数几根是野山参的须子,更多的是草根,还有一条筷子粗细的树根。 眼看青石被撬起,李宝玉紧忙探身、伸手过去帮忙。 并不宽敞的空间内,李宝玉不敢往前挪步,生怕踩断了参须。 “如海,剪子给我。”赵军一手扶着野山参,一手伸向身后,李如海贴心地用手攥着剪子尖,将剪子把送到赵军手指间。 赵军接过剪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其它根须,将那带着红皮的树根剪断。 剪断后,赵军将剪子放在鞋上,随即微微用力去扯靠他这边的树根断头。 腐殖土极为松软,赵军这一扯,一截树根直接破土而出。 赵军又拿起剪子,将这段树根剪下丢在一旁。 与此同时,那块长约四十公分、重四十多斤的石头已被李宝玉、张援民抬出。 解臣动手,顶替张援民与李宝玉抬着石头走到旁边。 石头一去,野山参下面就空了,土壤往下松动的同时,赵军捏住野山参保持不动,它便与土壤分离开来。 赵军微微一抖,捏着芦头往上轻提,这苗野山参便彻底脱离了土壤。 赵军抬手,这苗参悬于他面前。这时,王强、李宝玉等人探过头来,欣赏着赵军手中的野山参。 经过最近的学习,赵家帮人不说有多大进步,起码在估算参龄、品鉴品相上已经有一定的眼力了。 在抬参的时候,赵家帮人就曾大致估算过这苗野山参的参龄,他们知道这是一苗参龄近百年的野山参。 此时山参出土,赵家帮人观其品相。 只见这苗山参从上到下,芦头为雁脖芦。所谓雁脖芦,是这芦头细长且带自然弯曲,如大雁脖子一般。 雁脖芦分三段,马牙芦、堆花芦的芦碗紧密排列,环纹清晰,贴参体处那段圆芦细长,绝非一般浅年份野山参可比。 下生两根枣核艼,艼上跑纹,可见其参龄之长。 参体短粗,形似赵军之前参加参王大会拍下的大克重野山参。而且肩颈处呈自然的溜肩膀,锦纹细皮、皮色金黄、无锈无损,螺旋纹细密连贯,当真叫一纹见底。 根须细长柔韧、疏而不乱,上有一个个明显的珍珠疙瘩。 “青苔!”赵军轻唤一声,马洋一怔,随即回身双手托着青苔过来。 赵军一手捏芦头,一手托参须,将这苗山参置于青苔之上,然后看向王强等人,笑道:“这是好东西呀!” 王强几人齐刷刷点头,解臣笑问道:“军哥,这棒槌能卖多少钱呐?” “这得是大五品叶呀。”赵军道:“就这品相,三千块钱稳呐!” “才三千呐。”马洋闻言不禁有些失望,这小子第一次上山,一脚就踩出十万多块,这样的经历让他瞧不上这三千五千的。 “说啥呢?”马洋此话一出口,就被王强拍了一下。上山不能瞎说话,棒槌都是仙草,瞧不起仙草那还了得? 赵军也瞪了马洋一眼,但他手上托着青苔和野山参,没空教育这小子。 赵军快步走到一旁,那里有提前准备好的松树皮,赵军将人参包子打好后,邢三手持汤勺,站在窝棚门里喊道:“小子,你们完事儿了吧?拿饭呐?” “拿饭,三大爷。”赵军应了一声,然后回头对解臣道:“小臣,拿筐给那俩苗扣起来。” 今天赵家帮忙活一下午,将四苗象鼻芽抬出来两苗,现在还有两苗。 王强用筐将那两苗象鼻芽扣上,然后在筐上压了石头。 众人洗手,陆续进到窝棚里。这时,板炕边上摆着一排小盆、小盔儿,盆、盔儿里盛上鸡蛋汤。 李宝玉他们昨天买的大煎饼,被邢三揭成一张一张摞在黄油纸上。旁边还有两个搪瓷盘,一个盘子里装的是鱼罐头,另一个是切片的午餐肉。 邢三提着酒桶往茶缸里倒酒,一共就两个大缸,大伙就抡着喝。 在山上就这样,那楞场窝棚二三十人,喝酒就用俩大碗,谁也别嫌乎谁。 赵军不喝酒,他就喝汤。 赵军一手托着煎饼,一手大葱蘸酱抹在煎饼上。待煎饼上抹了一溜酱,他把葱放在酱上,然后使筷子往煎饼上铺午餐肉。 等四块午餐肉盖住葱,赵军把这煎饼一卷,往嘴里一插。咬上一口,先是一股辛辣直往脑门上窜! 待辛辣下去,是玉米面煎饼的甜香,然后午餐肉香和酱香。 这口煎饼嚼得差不多,赵军端起汤溜边一口,这汤滋味一般,但它暖胃又暖身,一口汤下肚,赵军后背、脑门都微微见汗,感觉那叫一个舒坦。 撂下汤盆,赵军看到马洋笑嘻地伸手去接宝玉拿着的茶缸,赵军紧忙喝住马洋:“小洋,你干啥呐?” “啊?”众人都诧异地看向赵军,马洋正是手拿装酒的茶缸,怔怔地道:“姐夫,我喝口酒啊。” “你快给我消停地吧!”赵军往前探身,粗暴地夺过马洋手中茶缸,转手将其交到解臣手里的同时,对马洋道:“你不行喝。” “我……我咋不能喝呐?”马洋不解地看着赵军,道:“姐夫,我能喝酒,你不知道吗?那天我在你家不喝了吗?” “喝完你没闹吗?”赵军瞪了马洋一眼,道:“你这喝多了,你再在山上撒酒疯,谁特么能整了你呀?” “我……我啥前儿撒酒疯了?”短短的一句,连磕巴都算上也才八个字,但马洋越说声音越小。 不过这一窝棚人,除了赵军和他,连李如海都整了两口,马洋咋能按捺得住? “姐夫,我不多喝,我少喝两口解解乏。”马洋说话的时候,把手伸向了解臣,但解臣却把茶缸往旁挪了挪。赵军不发话,解臣可不敢给马洋喝酒。 “你干啥活儿了,你解乏呀?”赵军瞪了马洋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这一天也没干啥呀?” 被赵军这么说,马洋似乎有些不开心,他抓过煎饼也不卷东西,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见此情形,王强当起和事老,劝赵军道:“军呐,小洋要喝,就让他少喝两口吧。他不喝多,撒啥酒疯啊?” 王强话音落下,邢三也道:“行啊,乐喝就少喝点儿吧,喝完好睡觉。” 跟赵军说完这话,邢三又对马洋道:“小子,喝完酒可不行闹啊。你闹,别说我削你。” 邢三这话虽生硬,但无疑是给马洋、赵军台阶,马洋闻言,笑着表态道:“不能啊,三大爷,我不多喝。” 说完,马洋就拿过了王强递来的茶缸。 赵军瞥了马洋一眼,没再说什么,大伙吃吃喝喝,外头的天就黑了。 这帮人喝上酒就开始唠嗑,从家长里短唠到今天放山的收获。 今天下午抬出来的头一苗参,也有七十多年近八十年的参龄,再加上晚饭前抬的那苗,这一下午赵家收入约四千块左右。 这可不是小钱啊,这份收入让除赵军外的所有人都十分满意。 赵军不满意,并不是嫌钱少。而是当抬石上参时,赵军忽然想到,前世引白家灭门的,是一苗稀世罕见的三连参。 可现如今,只有两苗象鼻芽了。也就是说,除非有极特殊的情况,否则这两苗象鼻芽是与那连体参无关的。 老辈放山人都说,野山参是山神爷赐给有福之人的仙草。放山人看到的每一苗野山参,都是莫大的福气。 可人总是贪心的,即便福气就在眼前,但总想得到的更多。 赵军也是人,即便重生也摆脱不了人性中的善与恶。 赵军也感觉到,在入了放山这行后,自己的贪念越来越重,将长白山山脉所有参王都惦记上了。 不过赵军认为这并没有什么,钓鱼佬还想钓大鱼呢,自己不偷不抢又不犯法,想抬参王怎么了? “姐夫啊!”忽然,马洋的声音打断了赵军的胡思乱想。 赵军转头看去,就见邢三他们喝完酒了,李宝玉、解臣正在捡碗筷,邢三在往炉子里压柴火,张援民、赵金辉、李如海出去方便。而马洋,正向他凑来。 “你干啥?”赵军问这话时,眉头微微皱起。因为他感觉这时候的马洋,状态有些不对。 倒不是喝多了,而是这小子有些微醺。 这时候的人,意识是清醒的,也不会做失态的事,马洋也是如此。 可赵军知道,他小舅子在这时候不失态是不失态,但话贼密。 果然,马洋凑过来后,就对赵军说道:“姐夫,这回咱放这棒槌,是不是有我一股?” “有。”赵军不想听他磨叽,抬手扒拉马洋一下,道:“你赶紧出去撒泡尿,完了咱关窝棚门睡觉了。” “那不着急,姐夫。”马洋转过身子,又对赵军道:“有我股儿就行,我意思是啥呢,这回给棒槌卖完钱,我那股……你别给他俩了。” “啥?”赵军一怔,问道:“谁俩呀?” “就……咱爸、咱妈呗。”马洋道:“你把钱给他俩,他俩也不花……” “你傻呀?”赵军打断马洋,道:“爸妈他俩不花,那不都给你留着呢吗?那以后你娶媳妇啥的,那不都得花钱呀?” “花钱……那就花呗。”马洋道:“关键他俩也不花呀,我说先起五间大瓦房,他俩不干。我说拿钱找刘铁嘴去,他俩还不干。完了我再说,他俩就打我。” “呵呵……”马洋的话,把同窝棚的邢三、李宝玉等人都逗笑了。 “孩子你才多大呀?”邢三笑着对马洋道:“就你这岁数,姑娘家才将巴说婆家呀。” 邢三的意思很明显,这年头姑娘有十五六定亲的,可小子怎么也得十七八呀。 可邢三此话一出,就听马洋道:“对呀,三大爷,我稀罕那姑娘就我这么大岁数,她不得说婆家了吗?” 马洋这话,给邢三、李宝玉他们都听懵了。 “行啦。”赵军见状,紧忙扒拉马洋一把,阻拦道:“喝点儿酒就特么胡嘞嘞,赶紧收拾收拾睡觉。” “哥哥!”李宝玉跟个欠登似的,过来拦赵军道:“你让咱小洋说呗,这有啥的?” 说完,李宝玉像看热闹似的,问马洋道:“小洋啊,你跟宝玉哥说说,你稀罕啥样儿姑娘。” “嗨呦!”马洋一笑,道:“我稀罕那姑娘……” 说着,马洋在大腿上一拍,抬手竖起大拇指,随后说道:“比我姐聪明……” 赵军:“……” 这时,马洋看了李宝玉一眼,道:“比你家我刘梅嫂子漂亮。” 李宝玉:“……” 马洋稍微一个停顿,看向邢三、解臣,又道:“比我小云姐温柔、懂事儿。” 邢三、解臣:“……” 马洋话音刚落,就听张援民的声音从窝棚外传来:“你叨咕你小云姐啥呢?你不怕挨揍啊?” 眼看张援民、赵金辉、李如海三人进屋,马洋摆了摆手,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啥玩意就实话呀?”李宝玉不干了,冲马洋嚷道:“啥呀?就比你刘梅嫂子好看?” 说着,李宝玉抬手一指马洋,问道:“到底谁呀?你稀罕谁呀?” “我稀罕谁,你不一定认识。”马洋如此说,李宝玉好奇心更强,问道:“谁呀?你说,我听听。你不说,你咋知道我不认识呢?” “宝玉哥,你别急眼呐。”马洋安抚李宝玉一句,道:“我同桌,你认识吗?” “你同桌?”李宝玉眉头一皱,道:“你同桌,我上哪儿认识去?” “我……”马洋似乎是要说什么,却被赵军狠狠一巴掌抽在背上。 “你别叭叭啦!”赵军冲马洋大声道:“你赶紧收拾收拾睡觉!” 说话时,赵军偷瞄了李如海一眼,就见李如海一脸阴沉,正斜眼瞪着马洋。 ? ?昨天欠那章,明天中午补 第六百一十八章 一级戒备 都说少年慕艾,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还没惦记过两个姑娘? 但对马洋的感情,赵军个人是不看好的。 就他前世的李如海,都那个名声了,家里日子还一地鸡毛,马洋尚且争不过呢,何况如今的李如海已经非常优秀了。 在上初中的年纪,李如海不但有工作,人家还有正式编制呢。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李如海能管住他那张嘴了。 这是很吓人的一件事! 要知道,当李如海不因为嘴讨人厌时,他这个人比赵军混的都开。在为人处世、人情世故上,更是甩马洋八百条街。 再看马洋,他身上唯一的加分点,就是最近赚了一大笔钱。 可如今的李如海,或者说老李家的条件也是不差的。马洋唯一的优点,就这么被抵消了。 而赵军,也没有在此事上帮他小舅子一把的念头。 因为赵军感觉,马洋前世那媳妇是很不错的。 别的不说,就说赵军和马玲离婚以后,马洋都不搭理赵军。而马洋他媳妇,却不曾因此改变过对赵军的态度,见面仍然热情,说话依旧好听。 当然,赵军也知道自己是做的不对。但人嘛,多数都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的。 所以在赵军的认知里,马洋是个白眼狼,而他媳妇倒是个知恩图报的。 在这种情况下,赵军不会去干涉马洋的婚姻,成与不成都靠这小子自己去争取了。 但即便如此,赵军也不愿意马洋因为这几乎无可能的事去得罪李如海。 虽说有自己在中间,李如海不会对马洋下死手,但赵军能想象得到,李如海不会少给马洋上眼药的。 可马洋这小子沾点人来疯,喝完酒就更疯了。 随着众人上炕躺下,马洋的絮叨仍在继续。此时,这小子跟解臣谈起了娶媳妇给彩礼的事。 去年是赵家帮起步的第一年,可在这一年中,跟随赵军时间最长、挣钱最多的,不是李宝玉,也不是王强,而是张援民和解臣。 如今的解臣,是妥妥的十万元户。可当听马洋说要给一万块的彩礼时,解臣都劝他别那么干。 但马洋这小子,属实有暴发户的潜质,嚷嚷着盖房买车娶娇妻。 “这小子,磨叽起来没完没了的。”躺在赵军左边的邢三嘟囔一句,赵军闻言笑道:“三大爷,不你让他喝的吗?” “妈的!”邢三懊恼地爆句粗口,道:“谁寻思他这样儿。” 听自己身后的王强呵呵直乐,赵军又转到右边,说道:“老舅你还乐呢,我说不给他酒喝,你第一个不同意。” “呵呵。”王强干笑一声,然后小声对赵军道:“大外甥,我想起个事儿来。” “啥事儿啊,老舅?”赵军问,王强咔吧咔吧眼睛,小声道:“以前吧,你爸叨咕过我们老王家人,完了让你妈给骂了。” “嗯?”赵军一怔,就听王强凑在他耳边,小声道:“那前儿赶上我结婚么,你妈说张罗张罗,先给亲戚朋友都请来,头两天先吃偏席。” 头些年条件艰苦,交通也不便利。有些远道来参加婚礼的,提前几天就到了。 这时候家里客多了,主人家不到正日子就摆席。 这个席,就叫偏席。 王强结婚那时候,家庭条件普遍都不好,主人家办偏席也是没办法,毕竟那么多客人,不能不招待。 可王美兰是个讲排场、好面子的人,她老王家唯一的独苗,也就是她老弟结婚,王美兰恨不得拿偏席当正席办。 对此,赵军不能吐槽,只能听着王强继续往下说。 王强越说声音越小,道:“我记清楚的,你妈在那儿念叨说请谁请谁,你爸就说……就说咱们老王家人眼皮下浅、钱比爹亲。” 赵军:“……” 眼皮下浅是永安这边说法,其意思和眼皮子浅差不多,但主要侧重于形容这人爱贪小便宜。 王强这样的话,赵军都没法接,他也不知道王强为什么要提这事儿。 这时,王强继续对赵军说:“他倒没说我们,他说的是谁呢?一个是那个……长岭的王长有,你不见过吗?” “啊,啊!”赵军连连点头,那王长有和王美兰、王翠花都是亲戚,长岭村离着永安屯也不远。可赵军、马玲结婚的时候,赵、马两家谁也没请王长有,这就说明这人有问题。 “还有一个是谁呢?”王强又道:“就是王大喜。” “王大喜?”赵军一怔,王强点头道:“对,就他。你爸说眼皮下浅,是说王长有。说钱爹比亲的,就是这个王大喜。” 说到这里,王强稍微停顿一下,皱起眉头道:“后来我听我老娘也说过一回,这个王大喜那是为了钱啥都敢干,纯纯的舍命不舍财,要钱不要命。” “啊……”听王强这么说,赵军明白了他的意思,道:“老舅,你是说那叫王什么光的,得整事儿呗?” “嗯呐。”王强一抿嘴,道:“今天我没过去、没看着他,但你一说是他,我就感觉不对,心里头不踏实。” “老舅,你还认识他呐?”赵军问,王强道:“我不认识他,他家搬走那前儿,好像还没我呢吧。” 听王强这么说,赵军又转到另一边,问邢三道:“三大爷,今天那个叫王什么光的,你了解他不得?” “王耀光。”邢三道:“我不了解他,他一个小辈儿的,我上哪儿了解他去。” 说完这话,邢三问赵军道:“咋地啦,小子?你咋寻思问他呢?” “我老舅说的,王大喜那人要钱不要命。”赵军道:“他怕这王耀光拥呼这埯子,再在背后咕咚咱。” “啊……”听赵军如此说,邢三花白的眉头微皱,道:“咕咚咱,他不敢吧。” 像邢三这种人,他有着强大的自信心,他不认为别人敢把他咋地。 刚才赵军跟王强嘀咕时,俩人声音小,别人谁也没听见。 而后来赵军和邢三说着就没藏着掖着,他俩的话被张援民听在耳中,便插嘴道:“三大爷,那也不一定呀,不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说完这话,张援民又唤赵军道:“兄弟,咱明天真的注点儿意了。咱在岭南的时候,我跟那几个参帮的人唠嗑,他们在上山拥呼棒槌,跟人动家伙、跟人交手都是常事儿。” “对,对!”听张援民这话,王强连声附和,道:“我也是听他们那帮人说的,放山行里的人,有一半心都是黑的,索拨了棒上都是沾过血的,背后下手的那才多呢。” 王强和张援民说的这些情况,赵军上辈子在行里混的时候也听说过,但他没遇到过。毕竟他前世放山是在罗刹,那边没有背后下手的,那些老毛子都当面干。 而等回到华夏来,他就不干放山的活儿,改收参了。 “唉呀!”忽然,邢三猛地坐起,用手扒拉赵军,道:“小子,让他俩这么一说,我这心咋不踏实了呢?” “别说你了,三大爷。”赵军笑道:“我这心都感觉不得劲儿了。” “啧!”邢三咂巴下嘴,道:“我想起来了。” 说着,邢三转向赵军,道:“叫王耀光那老小子死抠啊!” “咋地呢?”赵军问,邢三道:“我听我儿子叨咕过一次,他俩总在一块堆儿玩嘛,那次我儿子在家揪两根黄瓜找他去了。 到他家给他一根,他接过咬一口,完了就放凳子上了。这阵儿呢,我儿子想坐凳子上,寻思把他那黄瓜拿炕桌上去。完了就这么一拿他那黄瓜,这小子嗷一声,给我儿子吓一跳。” “那是干啥呀?”王强闻言,道:“这人这么护食呢?” “谁知道了。”邢三应该是回忆起了一些事,继续说道:“他不光护食,完了还抠。说有一次,他妈在山上捡的山梨,赶我儿子上他家去,他妈跟他说两次,说你给小球子拿俩山梨,他就不动地方。” “那这也太抠了。”张援民道:“那一个山梨子,又不花钱,吃两个能咋地呀?” 张援民这话,并非是慷他人之慨,即便到了三四十年后,农村家里种的果蔬,路过的说想吃两个,那都不叫事儿。 至于采山采回来的山野菜、野果子,也都愿意跟左邻右舍分享。 至于邢三儿子小时候,那年代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更真挚。家里来客了,都是什么好给客人吃什么。 孩子之间互相走动,虽然不会留下吃饭,但吃几个山梨子是没问题的。 “可不嘛。”邢三道:“要我咋能记那么清楚呢,我家你三大娘说的,他特么到我家前儿,给我黄瓜都拔园了,连吃带拿给秧上那几根黄瓜都特么整走了。” “呵呵……”邢三的话,引起几人轻笑,张援民更是给王耀光定性道:“这人属泥抹子的,光往里抹,不往外抹呀。” “嗯呐呗。”邢三应了一声,那边李宝玉忽然插话道:“哎?哥哥,要像三大爷说的,那老小子搬走二三十年,这再回来放山,也不合规矩吧?” “那不合呗。”赵军道:“别说他了,邵爷回来放山都不行呢,是不是?” “那这人也不守规矩呀。”李宝玉这句话,听得几人一愣,紧接着李宝玉又道:“哥哥,那咱真得加小心啦。这人特么的,不是好人呐。” “嗯。”赵军感觉李宝玉说的有道理,但事未发生就往好处想。 于是,赵军说道:“咱还正常就行,咱有狗呢。来人了,狗一汪汪,咱还能不知道吗?” 赵军刚才的话中带了两个狗字,他刚说完,就见板炕边上探出三个狗头。 窝棚门口放着一盏提灯,微弱的灯光下,黑虎、二黑、青老虎的眼睛泛着幽光。 但赵军他们都不害怕,离狗近的都伸手摸了摸狗头,有这三条狗在,他们心里很踏实。 “行啦,行啦。”这时,那边传来解臣告饶的声音:“我可不跟你俩说了,你愿给多少就给多少吧,咱赶紧睡觉吧。” “臣哥,我还没说完呢。”马洋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赵军道:“小洋,你再磨叽,我明天给你送回去。” 听赵军这话,马洋撇撇嘴不吭声了。 “咱都睡觉吧,明天咱还早起,拿完饭咱就抬棒槌。”赵军道:“抬完这个窝儿,咱都走不了,咱还得排棍儿。” 今天来的不光有王耀光,还有韩文学和庞志华。 这两个人都是庞家帮的,也就是说这个埯子已经暴漏了。 所以赵军想的是,这次不抬出连体参,赵家帮就不下山。 抬出连体参,这埯子就随他们庞家帮趟去。 赵军发话,众人谁都不说话了,窝棚里经过短暂的安静后,响起了一声声呼噜。 第二天早晨,仍然是邢三做饭,大伙吃饱喝足后,赵军带着赵家帮骨干开始抬参。 邢三插苞米面喂完狗后,带着刀和马洋巡视周围。 这一老一少先是穿林子走石塘带,沿河沿行出二里地。巡逻的同时,还捡回了昨天下的鱼篓。 两个鱼篓接了三十多小河石榴,邢三将鱼获带回窝棚后,过来看了一眼赵军他们的进度。 邢三到跟前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早晨起筐的时候,邢三还看了一眼,当时是两苗象鼻芽,此时却出了四个芦头。 其中三个芦头挨得很近,另外一个离着仨有半米远。 邢三不敢出声打扰抬参的赵军、张援民、李如海,只转头看向李宝玉,并投去问询的目光。 李宝玉在邢三耳边小声道:“三大爷,我也不知道啥情况,就听我哥哥说掏上了。” “掏上好啊。”邢三眼睛一亮,回头冲那坐在一旁喝水的马洋一甩手。 “咋地啦,三大爷。”马洋来到邢三身前,就听邢三道:“走,小子,咱俩往咱车那边儿溜达溜达。” “三大爷,还溜达啥呀?”马洋道:“今天挺热的,咱俩歇会儿得了!” “你这孩子,你咋这么懒呢?”邢三眼睛一瞪,道:“你要懒,你就回家去。懒,你上什么山?” 被邢三这么一说,马洋不吭声了,乖乖背起半自动,跟着邢三往下走。 一老一少沿路下山,奔停吉普车的地方去。 看到吉普车后,邢三带着马洋又往下走,说是到解放车那里再往回返。 俩人往下走了一里多地,忽然听到前头有哗啦哗啦的动静。 邢三一把拽住马洋,然后老头子摘下枪来,眯着眼睛往下瞅去。 邢三毕竟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如马洋好使,这时马洋看到有两人离着自己不过二十多米,正沿路往上走来。 “三大爷,来人了!”马洋此话一出,邢三大声喝道:“干啥的?” 第六百一十九章 三参合抱成一体 山坡上,山路间,两个身穿林场春秋制服、胳膊上戴着“护林防火”红袖标的护林员,冷不丁地被邢三一嗓子吓了一跳。 二人齐刷刷抬头,就见一老一少持枪立于上头。 “干什么的?”邢三又喝道:“说话呀!” “我呲……哎呀?”两个护林员见邢三一身跑山的旧衣服,他们刚要急眼,就看清了邢三手中枪。 这年头虽不禁枪,可半自动也不是一般人能使的。 而且不光邢三手中有枪,马洋手里还端着一棵呢。 见此情形,两个护林员态度瞬间暖和下来,其中一人道:“你这老爷子,我们是护林队的,得我们问你是干啥的吧?” 他这话一出口,给邢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可不咋地,平时都是护林员问别人是干啥的,今天换邢三问他们了。 就在这时,马洋上前一步,冲那俩护林员道:“我姐夫是赵军!” “呀!”听马洋的话,两个护林员脸色皆是一变,都说县官不如现管,赵军正是现管他们那个。 “小伙儿。”高个护林员冲马洋笑道:“你是我马叔家二小子吧?我是永胜老韩家你韩三哥呀。” “韩三哥?”马洋一怔,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呢,就听旁边矮个护林员对邢三道:“老爷子,你是那个老邢三叔吧?我家原来是咱乡大贵,我爹是翟炮子,他一直搁71那撇压窝棚来着。” “都给我认出来了?”邢三小声嘀咕一句,然后对二人道:“那啥……你俩没啥事儿就回去吧,你们赵组长搁上头干活儿呢。” “啊?”两个护林员闻言,全都眼睛一亮,高个护林员一边从怀里掏烟,一边上前道:“大爷,那我俩帮赵组长干活儿去呗。” “你……你可拉倒吧。”邢三拒绝二人道:“他们打仗围,堵仗呢。你们也不会打,上去再给狍子惊走了呢。” 说完这话,邢三一摆手,拦下那护林员递来的烟,然后说道:“你俩快走吧,别在这儿打搅乱。” 见邢三动作粗暴还一脸不耐烦,很想进步的高个护林员心中难免有些失望。但刚才听同伴唤这老头一声“老邢三叔”,高个护林员也猜出了邢三的身份。 这狠人他可惹不起,虽然失望也只能客客气气地道:“那大爷你跟我们赵组长说一声,我叫韩树生,他叫翟国柱,我俩是这一片的护林员。” “行啦,快走吧。”邢三不耐烦地催促二人,他才不给传那话呢。 韩树生、翟国柱俩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山下经过解放车时,韩树生对翟国柱道:“翟子,咱俩不能这么回去。” “那你要干啥呀?”翟国柱问,韩树生道:“好不容易见回赵组长,咱俩能就这么走了?” “那不走,还咋地?”翟国柱道:“你没听那老灯说么,赵组长搁上面儿打仗围呢,咱给人添麻烦,咱就拍马屁拍蹄子上。到时候捞不着好不说,咱特么还得挨收拾呢。” “谁说现在上去了?”韩树生道:“我意思是啥呢,咱在这儿等等,等赵组长下来,咱上去跟他说两句话也行啊。” 听韩树生这话,翟国柱感觉可行,当即说道:“树生,这么整行啊。” “是不是?”韩树生一笑,然后往上头林子里一指,道:“走,咱过去找个树墩子、倒木啥的,靠着歇一会儿,边歇边等赵组长下来。” 就这样,俩人找地方休息。这天也不冷,俩人抽颗烟,靠着大树一栽歪,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要按他俩这么等啊,等到半夜也等不着赵军他们。 可午后一点多钟时,睡得不实的韩树生隐隐约约听到了汽车的动静。 起初他并没在意,但韩树生忽然想到会不会是他们赵组长的车。 一想到这儿,韩树生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韩树生撑着身子起来,然后拧着身子向解放车停的地方看去,就见解放车旁果然停着一辆吉普车。 这时两辆车周围只有一个人,而且韩树生看那人的背影,就感觉眼熟。 此时那人蹲在解放车后,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往轮胎上戳呢。 韩树生也没多想,他从看到吉普车,就下意识将那人当作赵军或赵家帮人。 可就当韩树生去扒拉翟国柱的时候,就见那人起身就往吉普车副驾驶里钻。 当那人侧身的一瞬间,韩树生忽然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清了那人,正是跟他一个屯子的庞高明。 “呀!”韩树生一怔,心想这咋是庞高明呢? 但转瞬间韩树生就想起,上个月月底有天下班,到家就听媳妇说,昨天老庞家跟赵军干起来,庞家父子在屯部一顿闹,要讹赵军但没成功。 “哎呦!”这时的韩树生,心中就有一个想法:“庞高明要坏赵组长!” 想到这里,韩树生盯着离去的吉普车,抓住翟国柱肩膀狠摇两下:“翟子,快起来!这回轮到咱俩立功了!” “啊?”翟国柱都睡迷糊了,睁眼就见韩树生蹿了出去。 韩树生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解放车后,搭眼一看就见两个后车胎都瘪了。 “这庞高明真特么犊子啊!”韩树生骂一句,然后起身就往回走。 当他走到翟国柱身前时,招呼那还迷迷糊糊的翟国柱,道:“翟子,赶紧跟我走!” “干啥去呀,树生?”翟国柱道:“咱不等赵组长啦?” “等鸡毛啊?”韩树生抬手往上一比划,道:“咱俩赶紧找赵组长去!” 翟国柱闻言,一把拽住韩树生,道:“找啥呀?人家不让咱去,咱去干啥呀?” “你特么闭嘴吧。”韩树生甩开翟国柱的手,紧接着回身一指底下停着的解放车,道:“庞高明给赵组长家车轱辘扎了,这咱不得告诉赵组长去呀?” “啊?”翟国柱一怔,回头看向了那解放车一眼,然后对韩树生道:“庞高明咋那么损呐?” “那一家子也不啥好玩意儿啊!”韩树生撇嘴道:“就去年么,我和老杨一个班儿的时候,我俩巡林子看着红榔头了,完了我俩就抠。 抠完这个,我俩走两步又看着一个,我俩又抠。那天一天呐,我俩就抠出仨棒槌。 抠完这仨就天黑了,我俩就回窝棚。晚上睡觉前儿,我俩就商量,第二天下班先回家。第三天歇班,我俩早早上来,再划拉划拉那一片。” 说这话时,韩树生带着翟国柱往上走,听韩树生这番话,翟国柱问道:“完了呢,树生?” “完了第二天早晨,我俩就回家了么。”韩树生继续说道:“要我说那老杨纯是特么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我说等给那一片划拉溜干净的,咱抠出多少棒槌,咱再一堆儿卖。 他可倒好,回家就显摆。也不知道李如海那逼崽子那天咋没上学,还跑咱屯子骚了去了。这事儿让他听见了,俏他哇的,没特么过中午,全屯子就都特么知道了。” “那知道就知道呗。”翟国柱不解地道:“知道还能咋地?” “咋地?”韩树生冷笑道:“下午老庞瞎子就给老杨找家喝酒去了,那给老杨喝的,回家哇哇吐。 第二天早晨,我俩坐通勤车上班前儿,老杨还懵圈呢。 完了等我到工段,收拾收拾过去,人家庞瞎子领一帮人搁那旮沓喊上了,什么几品叶、几品叶。” “我艹!”翟国柱听韩树生这话,瞬间反应过来,道:“他们套老杨话啦?” “那肯定的呗。”韩树生撇嘴,道:“要不能给老杨喝那逼样儿吗?那庞瞎子多奸呐?没用的人儿,他能找你喝酒?” “那完了呢?”翟国柱好奇地问道:“那庞瞎子看着你们,不得不好意思啊?” “他能不好意思?”韩树生冷声道:“要我说,他那眼珠子就特么做损瞎的!” “咋地啦?”翟国柱问,韩树生道:“他看着我俩,就说‘小杨、小翟子啊,我们放山呢,你俩别过来啊’。俏他哇的,好悬没给老杨气死!” “这人也太不嫌乎磕碜了。”翟国柱皱眉道:“我看他平时笑么滋的,我以为这人挺好呢。” “好鸡毛啊。”韩树生道:“你去年啥时候了?都入冬了,你才搬过来的么。你哪了解他呀?那人最特么损!” “树生,那完了咋整了?”翟国柱问道:“他让你们走,你们就走啦?” “那不走咋整啊?”韩树生道:“他们十好几人,我刚说一句话,他们过来一帮人J8撩吊的。” “哎呦我艹!”翟国柱闻言,义愤填膺道:“那收拾他呀!你个护林员,还怕他个跑山的?不说别的,光他扒树皮,你就收拾死他。” “收拾谁呀。”韩树生道:“他跟咱屯北那个老李头子整明白了,那老李头子是退休的老护林员,是咱队长他师父!” “啊……”听韩树生这话,翟国柱咔吧咔吧眼睛,道:“我说的呢,整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儿啊。” “咋回事儿,这回他也完犊子了。”韩树生冷笑道:“别人收拾不了他,看赵组长能不能收拾他?” 说完,韩树生大步就往上走,翟国柱紧忙跟上。 …… 此时的赵家帮,还不知道有人坏他们呢。 午饭、午休后的赵军、张援民二人正在抬参,王强几人在旁观看。 最后这两苗象鼻芽下,竟然是三个芦头。 而让赵家帮人更惊讶的是,这次赵军没分派任务,而是叫着张援民,来了个三参齐抬。 随着芦、艼出土,赵家帮人才知道赵军的用意。 只见三个芦头上的艼须乱做一团,赵军、张援民花费一上午将艼须清理出来,再用鹿角匙往下拨,就见三参合抱成一体,而且是肩并肩,交缠得如盘虬卧龙一般,气势非凡。 这等天生地养的仙草,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之后鹿角匙拨动的每一下,赵军和张援民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就如赵军之前所说,宁可慢、宁可站,也不能贸然动手。 抬参本就是细活,赵军这么要求,就相当费精神、耗眼力,他和张援民忙活一会儿,就得停下来歇歇。 面对这等仙草,除了赵军和张援民之外,赵家帮其他人都不敢上手,也就没人能替换赵军和张援民。 但赵军并不着急,他要找的宝贝就在眼前,只要能稳稳当当将其抬出来,即便再在山里住个三五天,那也无所谓。 就像他来之前说的,这苗参抬出来,他们一帮人下半辈子都够过了。 当韩树生、翟国柱经过赵军的吉普车,摸到距离窝棚将近二百米的地方时,黑虎率先开声。 这时的赵军、张援民正坐在树墩上吃烤鱼,李宝玉、解臣给赵军揉肩捶腿,马洋和李如海则伺候张援民。 不远处,王强、赵金辉烤着河石榴。活的河石榴穿在树枝上,两面蘸油抹大酱,然后上火烤,烤好就送到赵军、张援民面前给他们加餐。 对此,不管是烤鱼的王强二人,还是揉肩捶腿的李宝玉四人,都是心甘情愿,连半个字的怨言都没有。 赵军转圈啃着鲜嫩鱼肉,鱼肉啃完,鱼的内脏就剩下了。这个不要,直接连树枝签一起丢掉。 “老舅啊,这么烤苦啊。”赵军提意见,道:“给肠子挤了再烤啊!” “哎!哎!”王强正应着,就听那边“嗷嗷”两声狗叫。 赵军一个激灵,然后就见邢三从窝棚里冲了出来。 王强将手中的烤鱼串往火里一扔,起身喝道:“大外甥,你们在这儿,我去!” “我也去!”赵金辉眼睛也红了,他们正抬大参王呢,谁敢这时候来捣乱,他们都照干不误。 这时,邢三来到三条狗面前,见三条狗朝上山的来路方向叫,邢三冲王强等人喝道:“跟我走!” 眨眼间,窝棚前就剩下赵军和张援民了,揉肩捶腿的也都抄家伙跑了。 赵军起身,拿过背筐将没抬完的棒槌罩住。 旁边张援民抄起了大棒,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邢三没走几步,就看到上山来的韩树生和翟国柱。 “我俏丽哇!”邢三从后腰把家伙事往出一拽,直接就奔二人去了。 “老……”韩树生刚要跟邢三打招呼,就见邢三提刀奔他俩就来了,韩树生大惊,忙将翟国柱往旁一推,喊道:“国柱快跑!” 第六百二十章 来者不善 韩树生这人挺够意思,逃命之前还不忘推那被邢三气势慑住的翟国柱一把。 也正是韩树生推这一把,让翟国柱躲过一劫,翟国柱一个踉跄后稳住身形,就见邢三掌中刀已捅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哎呀!”翟国柱惊叫一声,抹身就跑。 这时,王强等人也提着枪来了,他们拿枪当棒使,直奔韩树生、翟国柱打去。 不怪赵家帮人无脑,主要是参王即将现世,事关下辈子是躺着花钱还是站着花钱,王强等人一个个都红了眼。 此时不管谁来,都先胖揍一顿再说。 当然,这也算是对来人的一种保护。毕竟即便是被胖揍一顿,也比让刀捅了强啊。 “干啥呀?”翟国柱眼看一个大高个子、一个大肥胖子向他杀来,吓得嘶声大喊:“你们干啥呀?” 那边的韩树生就比较聪明,一边往树后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叫:“我要见赵组长,我要告诉赵组长,有人扎他家车轱辘啦!” “啊!”冲到韩树生面前的王强一愣,紧忙挡住后边的解臣。 “你说啥?”王强瞪眼问韩树生,韩树生缩在树后,只露出上半个脑袋,道:“我看着庞高明使改锥,给赵组长家大解放轱辘扎了!” “我俏他哇!”解臣闻言,破口大骂。 自从他加入赵家帮,那大解放天天停在赵家门口,不知道的都以为那车是赵家的。 可实际上那车是老解家的,当初是解忠花的钱。 此时听到自家车的轱辘让人扎了,解臣顿时火冒三丈。 “你说啥玩意儿?”腿脚慢了几步的邢三,抬手指着韩树生道:“你再说一遍!” 眼看邢三拿刀指着自己,韩树生吓坏了,都后悔来这一趟。 这时,李宝玉、赵金辉那边也不追翟国柱,俩人跟李如海、马洋向这边赶来。 一看围自己的人越来越多,韩树生忙道:“我是来告诉赵组长的,他家大解放轱辘让庞高明扎没气了。” 这回众人都听清楚了,解臣更是跳脚骂道:“杂艹的庞高明,他扎我车轱辘干鸡毛啊?” 还没等王强几人反应过来,就听树后的韩树生道:“上次在永胜,赵组长不跟他家吵吵了吗?” 一听韩树生这话,邢三、王强都知道是咋回事了。那次在永胜屯,庞振东逼着赵军跟他换秘诀,结果换来个俩眼一黑。 多亏那时候庞振东身体不错,要是换成现在他都得过去。 两家这仇结的不小,老庞家怎么报复都在情理之中。 但这事也怪不了赵军,他老庞家报复,赵家帮肯定要打回去。 “宝玉、小臣。”王强唤李宝玉、解臣二人,道:“你俩上去,把这事儿跟你军哥说喽,完了看他咋说。” 上头那种情况,肯定不能放外人上去。王强等人留下来看着韩树生和翟国柱,而李宝玉、解臣领命,提枪就往上走。 眼看翟国柱小心翼翼地往韩树生身边凑,王强从兜里掏出红塔山,过去分给韩、翟二人。 自从跟着大外甥混,王强的日子也越来越好,如今也抽上红塔山了。 当李宝玉、解臣来到赵军、张援民面前时,赵军和张援民正聊那参王的事呢。 看到李宝玉他俩,赵军抬头问道:“咋地啦,宝玉?” “哥哥,出事儿了。”李宝玉先来这么一句,听得赵军眉头一皱,紧接着李宝玉就说:“小臣那车轱辘,让庞高明给扎了。” “啥?”赵军听得一愣,李宝玉又道:“之前三大爷撵走那俩护林员,刚上来说的。” 听李宝玉这么说,赵军直接起身,问道:“他俩在哪儿呢?走啦?” “没走。”李宝玉道:“老舅看着他们呢。” “走!我过去问问。”赵军此话出口,迈步就要走。 而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张援民急切的呼声:“兄弟,莫要中了他人调虎离山之计呀!” “大哥你说什么玩意儿?”赵军感觉张援民刚才这句话听着都绕口。 “兄弟,你要再走就剩我自己啦。”张援民道:“这要搁平时也就罢了,如今这参王就在筐下,咱不得不防啊!” 赵军大概是听明白了,要是自己走了,给张援民一个人扔下,怕有别人从旁的路摸过来。 不过赵军认为能出这种事的几率不大,毕竟窝棚旁还有狗呢。人再鸟悄的,他也瞒不过狗啊。 “军哥。”就在赵军不以为然时,解臣往他身旁凑了一步,一脸严肃地道:“张大哥说的对呀!” “对……那对,你留下!”赵军说话又看了李宝玉一眼,道:“宝玉你也留下。” 赵军说完,迈步就走。当他看到韩树生时,韩树生一颗红塔山已经抽完了。 在山上抽烟得相当注意了,韩树生蹲身将烟屁股在地上碾灭,然后起身用脚踩住。 起身的韩树生,一抬头就看到了赵军。 “赵组长!”韩树生忙向赵军迎去,翟国柱紧随其后。 赵军跟他二人打过招呼,然后就问韩树生道:“韩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跟我说说。” “是这么回事儿,赵组长。”韩树生道:“今天我俩……巡林子嘛,转悠一圈回来,看着吉普车停你家那大解放后头。 完了吧,还有个人蹲大解放后轱辘那儿。当时我还寻思是你们呢,我刚要过去打招呼,蹲车后头那人一起来,我一瞅,是特么庞高明。” “永胜屯庞高明?”虽然这名字没有重名的,但赵军也得确认清楚,所以问道:“庞瞎子他儿子?” “对,就是他!”韩树生道:“我俩一屯子的,我能不认识他吗?” “完了呢?”赵军追问,韩树生又道:“完了他就上车走了,我们俩一过去,就见你家那大解放,俩后轱辘都瘪的。” “这逼养子,我俏他哇的!”王强忍不住开骂,邢三脸色阴沉,旁边李如海道:“等回屯子的,我不给他家扒扯出粪来,我就不叫李如海。” “这什么话?”赵军瞥了李如海一眼,然后问韩树生道:“韩师傅,他们走多半天了?” “他们走……得有四十多分钟了。”韩树生道:“我俩一看车轱辘瘪了,紧忙就上来告诉你。” “那他们往哪么走了?”赵军又问了一句,他想知道庞高明扎车轱辘的行为,是有预谋的,还是机缘巧合之下的报复行为? “他们往……”韩树生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对赵军说:“组长,他们往青石砬子那边儿去了。” “青石砬子?”赵军眉头紧皱,琢磨着庞高明一行人的去处和目的。 放山的话,青石下边这一左一右都有参埯子。右边就是他们现在脚踩之地,而左边是赵家帮抬琥珀龙、庞家帮抬石龙的地方。 可青石砬子上,没听说过有参埯子啊,难道是自己不知道? 想到这里,赵军看向韩树生,道:“韩师傅,我托付你个事儿,行不行?” “组长。”韩树生闻言,身板一挺,道:“你的话那不能叫托付,那得是命令!” “呵呵……”这人说话太好听了,赵军都听乐了,他当即一笑,道:“啥不命令不命令的,这是我托你办事儿。” 赵军这人捧高但不踩低,而且托人办事就得有托人办事的态度。 赵军的态度,让韩树生有些受宠若惊,当即大声表态道:“组长你不用跟我客气,你就说吧,你让我干啥?” “一会儿吧,让那个……”赵军话说到一半,才发现李宝玉、解臣都不在,于是便指了下赵金辉,道:“让金辉开车送你俩下去,省着你俩走了。完了等去以后呢,你俩往青石砬子上去,看看能不能找着庞高明他们。 要找着了呢,你记下来他们几个人、在哪儿呢。要找不着呢,就拉倒,咱也别硬找,这么大个山,是不是?” 赵军说这番话的时候,把手伸向了王强。 不用赵军说话,王强就知道赵军是啥意思,紧忙从兜里掏出大半包红塔山来。 这时,韩树生回应赵军道:“好嘞,组长,我俩这就去。” “韩师傅、翟师傅。”赵军将烟递到韩树生面前,道:“这不整包的,你俩也别嫌乎,拿着道儿上抽。完了等过后啊,我安排你俩!” 赵军这话一出,韩树生、翟国柱都笑了,韩树生道:“组长你太客气了,我俩有烟。” “你俩有,是你俩的。”赵军把烟塞在韩树生手里,道:“这个不是整包的,别嫌乎啊。” “不嫌乎,不嫌乎。”韩树生捏着手里的烟,笑道:“这好的烟,能嫌乎么?那啥……组长,那我们现在就走。” “哎,金辉。”赵军回手招呼赵金辉,道:“你送韩师傅、翟师傅下去,完了你再给车开回来。” 听赵军发话,赵金辉紧忙响应。而就在这时,李如海叫住几人,道:“辉儿哥,你先等会儿!” 众人齐刷刷看向李如海,而李如海来到赵军面前,道:“大哥,我怀疑庞高明他们,是奔青石砬子上头那窝棚去了。” 之前庞家帮按着“阳坡河水向阴流”的口诀来找石龙、木龙,就是在青石砬子上宋老歪和许长明的窝棚里落脚。 但到的第一天,参帮里有个人犯了攻心翻,庞振东让人给他送下山去,然后这个消息在不经意间走漏,并被李如海探听到了。 当时赵军带赵家帮在岭南抬石龙,李如海便将这消息告诉了赵有财,然后赵有财往岭南打的电话。 李如海拿话一点,赵军想起这些事,也感觉李如海说的靠谱。 而这时,李如海转向韩树生问道:“韩师傅,你们看着庞高明了,庞高明没看着你俩吧?” “没有,没有。”韩树生连连摇头,道:“他绝对没看着我俩,当时我俩在林子里呢。” “那就妥了。”李如海点了下头,然后回身与赵军道:“大哥,你看这么地行不行?让我辉哥开车,拉着韩师傅、翟师傅过去,到离窝棚二里来地,就给他俩放下。 然后,让我辉哥在那里等一会儿。韩师傅、翟师傅呢,走着过去上窝棚看看。要庞高明在那儿呢,他俩就说是巡山、巡林子到窝棚站站脚。完了就出来,坐车回来给咱报信。” 说到这里,李如海左手攥拳往右手掌心上一砸,道:“咱收着信儿,咱就掏他窝棚去!” 听李如海这番话,赵军眼睛一亮,道:“就这么干!” 按照赵军、李如海的安排,韩树生、翟国柱跟着赵金辉乘车离去。 赵军安排李如海、马洋在原地等候,他带着邢三、王强回到窝棚前。 看赵军回来,张援民三人就问发生了什么,赵军将事情和安排一说,张援民叹了口气,道:“兄弟,咱是遇着坎儿了。” “什么玩意儿?”赵军一怔,就见张援民一指扣着参王的筐,道:“这大宝贝哪那么容易就落人手里了?山神爷、老把头肯定得给咱点磨难。” 说完这话,张援民看向李宝玉,道:“就像那个……唐僧他们取经似的,那还九九八十一难。” “你可拉倒吧,援民。”王强瞪了张援民一眼,道:“你别神叨的了。” “老舅,这可不是神叨的。”张援民道:“你没听说么,大会堂那参王抬前儿,哐哐打雷、哇哇下大雨呀。” 听张援民这话,王强咔吧咔吧眼睛不吱声了。这事儿他参加参王大会,跟那几个参帮人唠嗑的时候,确实听说过。 过后王强问赵军,赵军也说有那么回事。 “tmd!”这时,赵军低声骂了一句,然后道:“不管啥难呐、坎儿啊,谁也挡不了咱抬这棒槌。” “我说也是!”赵军话音落下,就听邢三道:“小子你不用管了,真有挡咱碍(hài)的,我整他。” “你可拉倒吧,三大爷。”赵军对邢三道:“这不至于下死手,完了也不用你老出手。” 说到这里,赵军见邢三有些激动,似要说什么,赵军紧忙道:“你老轻易别动刀,那没深没浅的,真捅死俩,不好整啊。” 邢三闻言,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只起身道:“行了,都这时候了,我做饭去。” 说完,邢三就走进了窝棚。 自从赵金辉他们走后,过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这时,赵军他们不但吃完饭,还在窝棚里午睡了半个小时左右。 养精蓄锐的赵家帮准备再接再厉,继续抬参。 而就在这时,黑虎又开声了。赵军过去看了眼黑虎,让邢三、张援民在窝棚这里守着,他带其余人往山下去。 走出七八十米,赵军就看到了和李如海说话的韩树生,而赵金辉、翟国柱跟马洋杵在一旁。 “大哥!”眼看赵军过来,李如海丢下韩树生,紧走几步来到赵军面前,道:“出事儿了!” 这孩子总一惊一乍的,赵军也习惯了。而且赵军不认为,这林场有谁能跟自己碰一下。 “咋地啦?”赵军问,李如海道:“我听韩师傅说,青石砬子那窝棚里十来人呢。” “嗯?”赵军眼睛一瞪,问道:“他们放山来啦?” “好像不是,大哥。”李如海小声道:“韩师傅说,王耀光也来了。” “呀!”赵军闻言,不禁想起了昨天李宝玉说过一个词,叫来者不善! 跨年抽药酒开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百二十一章 回家去接狗和熊 “韩师傅。”虽然感觉韩树生说的不会有假,但赵军为了保险,仍问了韩树生一句,道:“你认识王耀光啊?” “我不认识他。”韩树生摇了下头,道:“我跟翟子一进那窝棚,窝棚里十来了个人儿,瞅我俩都愣住了。 完了我按你教我的,说我跟翟子是巡林子路过,庞高明他们也没寻思别的,就说他们做(zou)饭呢,让我俩跟他们吃口饭。 我没干,我说我俩刚嚼完煎饼。然后我问他,这么多人搁这儿干啥呢?他说他们上山溜达溜达。” 说到此处,韩树生一笑,道:“组长,你说这不纯扯J8嘚儿么?溜达能溜达出来这么远?” 赵军没寻思跟韩树生讨论这个,只问道:“那后来呢?后来你们咋说的?” “后来……”韩树生语气中带着得意,道:“我瞅他们那一帮,有几个人我都不认识,我就问,我说这几人不是本地的呀? 听我这么问,他们那有个脸挺长、大眼珠子的,就说他原来是阵儿的,他在这儿的时候,还没有我呢,咋咋地的。 我艹,我一听这话,我就问他是谁家的?他就说,他叫王耀光,他爹是王大喜。” 一听韩树生这话,赵军就知道这事是没错了。 此时赵军思考的,不是如何去掏青石砬子上的窝棚,报庞高明扎车轱辘之仇,而是庞高明和王耀光他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是为何事。 这两帮人要是来放山的,那就由他们去了。赵家帮这边现在抽不开身,也没空搭理他们。扎车轱辘的事暂且记下,这恩怨想什么时候了,就什么时候了。 而赵军怕的是,这帮人是奔自己来的。 财帛动人心呐! 正如张援民说的,放山这一行的水很深,人心也很险恶。 这话不是开玩笑的,像邵家帮、庞家帮,还有赵军在岭南见过的吴家帮、张家帮,这些老参帮都是一辈辈传下来的。 他们祖祖辈辈钻林子、拿棒槌,每年都有几个月风餐露宿地在山间泥土中往外抠钱。 这活儿虽收入可观,但属实辛苦。 在这种情况下,当一个参帮听到另一个参帮喊山,喊五品叶、六品叶的时候,他们眼红不眼红。 参帮不是猎帮,他们进山吵吵把火,一路用索拨了棒敲树,附近野兽听见动静,不等人到跟前就走了。 这样的话,那参帮护卫手是干嘛的? 大多护卫手都是对付同行的! 所以张援民他们说,天底下一半的参帮手都黑,那话一点都不假。 赵军前世捣腾野山参的时候,认识个八十多岁的老把头,是跟邵天鹏一个年代的人。 那老把头告诉赵军,他十四岁就跟着他爹放山,几乎每年的红榔头市,他们都会在山里跟同行交手。 那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赵军不了解王耀光到底是怎样的为人,但他知道庞瞎子可不是啥好人。 要是来明的,就是八个庞瞎子,赵军也能给他收拾卑服的。 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两家有仇又有怨,万一他们掏自己一下子呢? 越这样想,赵军心里越不安,但他仍没忘了招呼韩树生和翟国柱。 “韩师傅、翟师傅,你俩没吃饭呢吧?”赵军问这话时,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之前韩树生跟庞高明说,他们嚼煎饼了那是撒谎。 所以,赵军紧接着又道:“你们稍微等我一会儿,完了我上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赵军这么说,就是不想带韩树生、翟国柱上去。韩、翟二人虽然不知道赵军带人在上头捅咕啥,但赵军是他们领导,赵军不说,他们也不敢多问。 “不用,组长。”韩树生拍自己腰间挎兜子,道:“我这兜里有煎饼!” “不行!”赵军抬手,对韩树生道:“你们等我两分钟,完了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赵军向王强几人一摆手,示意他们陪着韩树生和翟国柱。 王强兜里的烟被赵军给了韩树生,这时解臣从兜里掏出石林,给众人散烟。 而赵军,则急匆匆地往窝棚走去。 百八十米的距离,没两分钟就到了。 赵军来不及跟邢三、张援民多说,就进窝棚拿了两瓶午餐肉罐头和两瓶鱼罐头,准备送给韩树生和翟国柱。 从窝棚出来,赵军快步回去,将罐头塞给韩树生、翟国柱,道:“韩师傅、翟师傅,今天这事儿我谢谢你们了。” “组长,你这话说的,不外道了吗?”韩树生笑道:“以后你有啥事儿,你就跟我俩吱声。” 听韩树生这话,翟国柱连连点头。 听韩树生这话,赵军笑着点头,道:“韩师傅、翟师傅,那我就啥也不说了。今天我有旁的事儿没法招待你俩,真是不好意思,完了等哪天的。” “组长,你看你呀。”韩树生笑道:“刚说完不让你外道,你咋又外道呢。” 赵军的人品,那是有口皆碑的,韩树生感觉自己是抱上了大腿。至于赵军带人在上头捅咕啥呢,韩树生好奇但不问。 “那行,韩师傅,那咱就过后的。”赵军笑道:“完了现在我让金辉送你俩下去。” “不用啊!”韩树生摆手,道:“那还折腾啥呀?我俩溜达地就走了。” “不行。”赵军道:“你俩折腾一上午,让金辉送你俩下去,要不半个小时你俩都到不了山根。” 说完,赵军冲赵金辉抬手,赵金辉见状忙道:“好嘞,军哥,我送韩师傅、翟师傅下去。” 送走了赵金辉三人,赵军摆手招呼王强等人往窝棚走。 众人到了窝棚前,邢三、张援民凑过来问发生了什么。 等听李如海语速飞快地将情况说完,邢三直接对赵军道:“小子,咱干过去得了!” 这老山狗子越老越莽。 赵军按住邢三胳膊,道:“他们也不一定是冲咱来的,咱……” 说到这里,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后看向李宝玉、解臣道:“宝玉、小臣,等金辉回来,你俩开车回家,给青龙、黑龙和黄龙拉来。” “哥哥,你拉青龙、黑龙干啥呀?”李宝玉道:“拉大花、二花多好啊?” 如今的青龙一岁半多点,不到两岁,而黑龙也就一岁半。要论香头,它俩肯定是行。但咬人不是打围,它俩香头好没有用,在李宝玉看来,它俩不如大花、二花。 “兄弟呀。”李宝玉话音落下,张援民也道:“要不咱给家里狗都整来得了。” “整啥整啊?”赵军道:“都整来了,你是给它撒开呀?还是怎么整啊?” “这……”张援民被赵军问住了,把狗都撒开肯定是不行。在山里,狗看着啥都撵。白天还好经管,一到晚上肯定都跑没了,到时候找都找不着。 要关窝棚里的话,那窝棚就那么大,狗多了根本住不下。 “那就都拴上呗。”解臣道:“完了晚上狗要都开声了,咱再放狗,让狗出去咬他们。” “咬啥呀?”赵军笑道:“咱家那是猎狗,又不是疯狗。” 听赵军这话,解臣咔吧两下眼睛不吱声了。 这是山上,而不是家里。猎狗在山里看见人,它们会叫但不会咬。 “那不行,小臣。”王强也道:“狗开声,万一不是人上来,是山牲口呢?那黑灯瞎火的,丢一个狗,咱都没地方找去。” “行啦!”这时,赵军道:“就按我说的,再拉来仨狗放窝棚里就够用。” 听赵军如此说,王强、张援民他们都不说话了。 但此时,李宝玉又提起了之前赵军没回答他的那个问题,道:“哥哥,那就不要青龙、黑龙了呗,大花、二花多猛啊。” “它俩猛,它俩也虎啊!”赵军道:“它俩上来劲儿不听话,不如青龙、黑龙呢。” “啊……”听赵军这么说,李宝玉应道:“行,哥哥,那我俩这就走。” “哎?”忽然,赵军抬手叫住李宝玉,道:“宝玉,你俩给小黑瞎子领来。” “小黑瞎子?”李宝玉闻言,瞬间眼睛一亮。 “姐夫。”马洋不解地问赵军,道:“你家那小黑瞎子领来啥用啊?它也不咬人呐?” 赵家的小黑瞎子,给马洋的印象就是一个字:馋。 马洋记得那次去赵家,马玲给他拿饼干吃。那饼干挺脆的,马洋一咬掉了一块。他刚想低头去捡,就见一团黑影冲了过来。 然后就见那小黑熊趴在地上,将他咬掉饼干含进了嘴。 紧接着,小黑熊又跑了。跑的时候太着急,还撞到了水桶。 “它不咬你,不代表它不咬别人。”邢三接马洋的话,道:“那天那姓朱的小电工来查电表,自己推大门就进来了,完了那小黑瞎子嗷嗷就去了。” “是吗?这么厉害呐?”马洋知道邢三说的小朱电工是朱大山的孙子朱江,他家跟老朱家有亲戚,他还得管朱江叫声哥呢。 “嗯呐呗。”邢三笑道:“那小子往出跑,让小黑瞎子扒腿就拽倒了。他们那工服裤子多厚呢,两边裤腿子都给拽开了。” 说着,邢三双手往自己小腿上一扒拉,道:“那就扒拉一下呀,没掏实成呢,那腿上就一道口子。” 小黑熊到赵家已经将近八个月了,赵家伙食好,没冬眠的小黑熊一直吃,天天跟抓秋膘似的。 如今其体重已经超过了八十斤,整个熊胖的都圆了。 它这体重,虽然不如成年男子,也不如赵家帮的几条大狗,但小黑熊的战斗力可是不容小觑。 就前年冬天,邢智勇、李虎请赵军过去杀熊,花小、大青对付那头八十多斤的小黑瞎子都按不住它。 这很正常,小黑瞎子也一身长毛,狗除非咬几个特殊部位,否则黑瞎子根本不在乎。 反过来,黑瞎子伤狗那太容易了,只要爪子碰上就必受伤。 赵军记得很清楚,那小黑瞎子扒拉一百二十斤的大青,就跟扒拉球似的。 后来邢智勇、李虎要活捉那小黑瞎子,结果一个被抓坏了胳膊,一个被咬透了大腿里子。 赵家那小黑熊平时在自己面前,比狗都懂事,还总被赵虹、李小巧她们欺负,所以大伙就忽略了它的厉害。 如今听赵军说要将小黑熊搬来,王强、张援民等人竟然还都有些盼着今晚能有些情况。 这时,李宝玉、解臣从窝棚里出来,二人肩上都挎着半自动,背上都背着筐。 筐里是一个个人参包子,既然李宝玉他俩回去,赵军就让他们把抬出来参拿回去。 “老舅、如海、小洋。”赵军又点王强三人,道:“金辉来回也快,你仨送宝玉他俩下去,等他俩上车走了,你仨再跟金辉回来。” 王强三人应下,赵军看向李宝玉、解臣道:“慢点开,别着急,路上注点儿意。” “放心吧,哥哥。”李宝玉道:“我是咱赵家帮护卫手,我不带掉链子的。” 听他这话,赵军都没法接。当初在岭南会邵家帮,临时给他安排这么个职位,李宝玉还当真了。 “行了,军呐。”这时,王强对赵军说:“我们下去了,完了你们抬参吧。” “哎。”赵军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扣着连体参的背筐,他忽然想到一事,紧忙回身对李宝玉道:“宝玉呀,回家想着把相机拿来。” “啥?”李宝玉一怔,就见赵军指着那背筐,道:“拿来,我照两张相,咱留个纪念呐。” “行!”张援民闻言,笑道:“洗出照片了,等咱兄弟老了,拿出照片来看看,就能想起咱年轻时候的风采。” “对呗。”赵军笑道:“这大宝贝,有几个人能见着?咱家还有相机,咱必须多拍几张照片。” 几个人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氛围。 随着王强一声走了,他和李如海、马洋背枪护送李宝玉、解臣下山。 赵军、张援民调整好呼吸,将鹿角匙、剪子擦干净,然后掀开背筐继续抬参。 不远处,邢三坐在树墩子上,默默地抽着中华烟。 而青石砬子上,废弃的窝棚中,庞高明对众人道:“炕热(yè)乎了,咱都上炕睡觉,睡到黑天,完了咱干赵军他们去!” 第六百二十二章 聪明懂事的小黑熊 虽然是六月初,但中午十二点多的阳光挺足,温度也不低。 赵家大院驴棚里,小毛驴慵懒地躺在草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驱赶着围它屁股转的苍蝇。 虽然李如海加入赵家帮后,就没怎么干拼缝的买卖,但他的业务能力和人脉可都没落下。 就回来那么两天,李如海就将那头骡子给卖出去了。 骡子是杂交品种,耐力、抗病性、挽力都超过牛马,干活效率高、养护成本低,可以说除了不能繁育,样样都比牛马强。 再加上物以稀为贵,那头半路捡来的骡子卖了一千三百块钱。 李如海找好了买家就跟着赵军上山了,买家昨天才来牵走了骡子。 骡子一走,小毛驴自在了,也能吃饱了。 忽然,小毛驴一个激灵,瞪大一双驴眼看着站在棚外的几个孩子。 赵虹、赵娜、李小巧、小铃铛、王强、王雪、林小宝,七个孩子齐刷刷看着小毛驴,看得小毛驴心里发毛。 “不行!”也不知道赵虹想做什么,小铃铛劝她道:“毛驴子好毛愣,再尥蹶子。” “那咱骑狗!”赵虹说着,便往后院走,她这一转身,就见其背后背着一把“宝剑”。 那宝剑有半米来长,做工粗糙,就是一截水曲柳棍,一头缠了麻绳做剑柄。 之前被李彤云、李大勇、李宝玉、李如海、张援民传阅过的《书剑恩仇录》,最近传到了李小巧手里。 这小姑娘虽然字认不全,但也半拉糊片地将这部书看了下来。看完以后,李小巧就将里面的故事挑经典片段讲给赵虹、赵娜,然后赵家大院就多了几个小功夫迷。 作为侠客,宝剑肯定得有。如今“宝剑”有了,他们又要找“良驹”。 那么大的毛驴,他们是骑不上,赵虹便将目光投向了赵家后院。 虽然黑虎、二黑不在,但赵家还有一条体重超过一百二十斤的大狗——白龙! “虹啊!”小铃铛紧跑几步,追上去拉住赵虹胳膊,道:“不行啊,你要骑狗,你结婚那天该下雨了。” “我结婚下雨?那可不行!”赵虹听完小铃铛的话连连摇头,小脸上满是严肃。 “呵呵!”就在这时,赵家东大屋北窗户里,传出李彤云的声音:“小虹你才多大呀?就琢磨结婚下不下雨了?” 赵虹闻言,看向窗户。窗户钉着两层纱布充当纱窗,让赵虹看不清李彤云的面容,但赵虹仍然很严肃地道:“小云姐,我要像我哥说的,当个贤母良妻。” “哈哈哈……”窗户里传出李彤云一连串笑声,笑得赵虹一头雾水。 立志当一个贤母良妻的赵虹,不愿意自己结婚那天下雨,也就放弃了骑狗的念头。 家里就这几样动物,驴不能骑、狗不能骑,那就只有小黑熊了。 然后,几个孩子就冲进了屋里,七手八脚地将躺在碗架前的小黑熊拽了出去。 “黑子趴下!”到院子里,赵虹便对小黑熊下达了命令。 黑熊的智商比狗都高,一些简单、常见的词汇,它都能听懂。 而这小黑熊从小跟人一起生活,它学着人的模样,习惯性地直立行走。 但赵虹说话,小黑熊不敢不听,一双前掌往地上一撂,然后四肢弯曲、肚子着地,就这么趴在了地上。 “好黑子!”赵虹摸了摸小黑熊的耳朵,然后翻身上熊。 “驾!”骑在小黑熊身上的赵虹,回手在小黑熊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挨了一巴掌的小黑熊眼睛里满是茫然,这个词它听不懂。 “驾!”赵虹双腿一夹,身子往前一梗,又是一巴掌拍在小黑熊屁股上。 小黑熊茫然地歪着脑袋,该听不懂还是听不懂。 “起来!走!”赵虹气恼地换了口令,这口令小黑熊听懂了,只见它前腿一撑,直立而起,一双熊掌提在胸前。 “啊!”赵虹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得亏头没磕在这红砖地上,要不然后脑勺肯定鼓起一个大包。 可即便如此,后背、屁股着地的赵虹也摔得不轻,又有水曲柳宝剑在身下咯着,赵虹疼得都出了眼泪。 “虹啊!”李小巧、小铃铛见状,赶紧过去扶赵虹。 还没起身的赵虹,就指着小黑熊大喊:“给我打!” 林小宝岁数最小,动作却最快,冲过去就是两巴掌抽在小黑熊身上。 小黑熊皮糙肉厚,挨着两巴掌都不赶挠痒痒。 这时,被李小巧、小铃铛扶起的赵虹,呲牙咧嘴地摘下水曲柳宝剑,大喊一声:“黑子看剑!” 这词小黑熊也听不懂,但它看赵虹抡棒打来,它转身就跑。 小黑熊跑的时候,也是两条腿跑,一双前掌提在胸前,胖成球的身子一摇一晃,看着很是可爱。 就这样,小黑熊在前面跑,赵虹领着一帮孩子在后面追。 跟在孩子帮后边的,是小黑胖,它一边跑,一边叫,晃着尾巴很是兴奋。 小猞猁趴在菜园的矮围墙上晒着太阳,小黑熊和孩子们从它身前经过,小猞猁就像没看着似的。 胖成球的小黑熊,最终还是被孩子们擒下来。 但赵虹没用棒子打它,只是扯着小黑熊的耳朵教育了两句。 小黑熊应该是听不懂,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它挺忠心的,默默地承受了赵虹的指责。 然后,小黑熊就跟着这帮孩子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赵虹当老鹰,小黑熊当老母鸡,一帮孩子吊在小黑熊身后。 这个游戏对孩子们来说挺刺激,每当赵虹扑向“小鸡儿”们时,孩子们都会发出声声尖叫。 从屋里出来的王美兰,一边扎头巾,一边笑道:“这个闹挺,没一天老实时候。” 跟出来的金小梅笑了笑,然后冲孩子们喊道:“行啦,别疯啦,都上学去!几点啦,还不上学?” “赶趟啊,妈!”抓着小黑熊两侧腰的李小巧回应道:“我们四十五走就赶趟。” “赶什么趟?”金小梅喝道:“赶紧收拾收拾,走!” 说完这话,金小梅又补充道:“四十五走着急忙慌的,跑一道儿,跑呵哧气喘的!” “哎,好嘞,妈!”听金小梅这话,李小巧很痛快地道:“我们这就走。” “哎?”这时,杨玉凤快走几步,喊几个孩子道:“你们身上背那棒子都放下!” “张嫂子,这是我们的宝剑。”赵虹如此说,就听王美兰道:“什么宝剑、八剑的?都给扔家,谁也不行拿!” 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她家赵虹平时在学校就不老实,这拿着棒子上学,再打同学咋办? “我……”赵虹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小巧拽了一下。 “虹啊,拉倒吧。”李小巧小声道:“你犟嘴,你妈该揍你了。” 听李小巧这话,赵虹嘟嘟囔囔地摘下水曲柳宝剑。 赵虹是这帮孩子的头儿,见她都妥协了,其他孩子也纷纷解剑。 两分钟后,随着赵家大院门开,七个孩子跑跑颠颠地从院里出来,然后是王美兰等人。 走在最后的老太太关上大门,是怕小黑熊出来。 其实大院的围墙拦不住会爬树的小黑熊,但小黑熊一直被赵家人严令禁止出这个院子。小黑熊挺听话的,知道主人不让出去,它就不出去。 王美兰她们刚走,赵家房门里面传出一声口哨。 听到口哨声,后院趴着的猎狗都齐刷刷抬起头望向前院。 而在院子里的小黑熊、小黑胖和小猞猁,都争先恐后地向屋里跑去。 从养小猞猁和小黑熊之后,赵军就一直有意识地训练它们的服从性。 赵军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不管处于什么情况,不论在家在外,都能将小猞猁和小黑熊给叫回来。 在这方面,赵军选择了用食物诱导。他每次喂食或给零嘴之前,都会吹一声悠长的口哨。渐渐地,小黑熊和小猞猁甚至连小黑胖都习惯了。只要赵家人的口哨声一响,它们就往人身前跑。 看小黑熊它们进屋,赵有财将房门一关,随后将它们仨带进了西小屋。 炕桌上有提前准备好的三片红肠,赵有财给它仨一兽一片,然后赵有财出屋、关门,走到外屋地招呼赵威鹏道:“走啊,兄弟。” “走!”赵威鹏应了一声,随即起身。 “哎?”起身后的赵威鹏,转头惊讶地看着同样从板凳上站起的赵老爷子,问道:“爹,你干啥呀?” “我也去。”赵老爷子道:“我也跟你俩溜达去。” 刚才赵有财就和赵威鹏商量,俩人要去东大沟那边溜达。 赵老爷子记得王美兰托付给自己的重任,决定跟赵有财、赵威鹏一起去。 “爹,你要不别去了。”赵威鹏劝赵老爷子道:“挺老热的,你干啥去呀?你在屋睡一觉呗。” “知道热,你俩还出去?”赵老爷子反问一句,然后又道:“河边凉快,我也溜达溜达去。” 听赵老爷子这话,赵威鹏就没再说什么,三人出了家门,一路往东边走去。 到了水边果然凉快,微风习习,吹得人很是舒服。 赵有财坐在岸边,双手抱着左膝,嘴里叼着草叶,俩眼失神望着被微风吹皱的水面,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赵有财左边坐着赵威鹏,右边坐着赵老爷子,这爷俩都哈欠连连的。 初夏的午后,吃饱的人小风一吹,不犯困才怪呢。 这时候赵家父子往后一仰,往草丛一躺闭眼就能睡着。 “有财呀!”赵老爷子抹抹打哈欠打出的眼泪,对赵有财说:“要不咱回去吧。” 赵有财怔怔地望着水面没吭声,而赵威鹏身子稍微向后靠了靠,然后顺着赵有财后脑勺,对赵老爷子道:“爹,你看你呀,不让你跟着来,你非得要来,来了还张罗要回去。” 赵威鹏说完,就见他爹白了他一眼,然后不住地嘎吧嘴。 “嗯?”赵威鹏一愣,不知道自己为啥挨骂。 见胖儿子愣头愣脑的样子,赵老爷子又白了他一眼,随即轻叹一声。 赵老爷子想邢三了,以前他们俩看着赵有财,还能轮个班啥的。如今就剩自己,看赵有财看得真累。 为了提神,赵老爷子从兜里掏出自己儿子给买的迎春烟。 拿着烟盒,赵老爷子又隔空瞪了赵威鹏一眼。儿子回来前,自己不抽中华,也得是石林、红塔山。这儿子回来,档次还降下来。 但没办法,儿子给买了,不抽还能扔了吗? 为了尽快消耗自己手里的迎春烟,赵老爷子给赵有财、赵威鹏各递一颗。 就这样,赵有财坐在河边发呆了三个小时,赵威鹏和赵老爷子陪了三个小时。 眼瞅太阳快落山了,倒在青草上的赵老爷子唤赵有财道:“有财呀,咱回去吧。差一不二的,得做饭了吧?” 说完这话,赵老爷子又补一句:“孩子也快回来了吧?” “唉!”赵有财幽幽一叹,叹息声吹散微风中。 “回家。”赵有财起身,赵老爷子见状,麻利地起来。 赵威鹏胖,起来时废了点劲。三人沿岸往回走,上了大道后一路向永安。 临近屯子时,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声音,赵威鹏回头一看,冷不丁地“呀”了一声。 赵有财、赵老爷子下意识地往后一看,就见一辆吉普车正飞快驶来。 吉普车到三人身前停下,车窗里传出李宝玉的声音:“大爷、赵爷、鹏叔,你仨上车呀?我给你们拉回去。” 李宝玉话音落下,解臣从副驾驶上下来,将位置让给赵威鹏。要是赵威鹏坐后排,那后排坐仨人就挤了。 下车的解臣,先从后排座上拽下两个背筐。 看背筐里的人参包子,赵威鹏惊讶地道:“整出这么多人参呐?” “嗯呐。”解臣小心地打量四周,小声道:“鹏叔咱上车,完了回去再说。” 听解臣如此说,赵威鹏毫不犹豫地钻进副驾驶。 几人都坐上车后,李宝玉启车往屯子走。 这时,赵有财问道:“你俩咋回来了呢?” “大爷,出事儿了!”不愧是亲哥俩,李宝玉上来也是这一套。 “咋地啦?”坐副驾驶的赵威鹏嘴比赵有财快。 “大爷。”李宝玉先没回答赵威鹏的问题,而是问赵有财道:“有个叫王耀光的,你认不认识?” “王耀光?”赵有财眉头一皱,感觉这名字有些熟悉。稍微思索片刻,赵有财想起来了,当即问道:“王耀光跟王大龙他爸是叔伯兄弟吧?” “对。”李宝玉应了一声,赵有财又道:“他都搬走多少年了?你咋还能认识他呢?” “他回来了……”李宝玉将昨天王耀光一行闯上老埯子,还有今天王耀光跟庞家帮联手、庞高明扎大解放轮胎的事从前到后说了一遍。 最后,李宝玉总结道:“我哥哥怕这帮人贼心不死,特让我俩回来搬些人马。” “人马?”赵有财瞬间眼前一亮,道:“我去!” “大爷,我说错了。”李宝玉紧忙改口,道:“我哥哥让我回来取小黑瞎子,完了再拉三个狗走。” “那我也跟着去!”赵有财斩钉截铁地道:“这阵仗,你们这帮孩子不行,必须得我去。” “大爷,你……在家吧。”李宝玉道:“走前儿,我哥哥特意叮嘱了,让你在家坐镇,咱家那么些皮张啥的呢。再说了,你不在家,我大娘跟我嫂子领俩妹妹,能行吗?” 听李宝玉这话,赵有财将头转向了窗外,不吭声了。 ? ?这章补昨天的,今天的一点多发,兄弟们困了先睡 第六百二十三章 流血之夜(上) 大门打开,吉普车一路进院,停在房前。 推开车门的赵威鹏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李宝玉道:“给你俩整口饭呐?” “不用,鹏叔。”李宝玉摆手,道:“我们拉上狗、拉上熊就得走了。” “咋这么着急呢?”赵威鹏问,从后排下来的解臣道:“鹏叔,我从家到地方就得仨小时,等黑了还不敢开太快。” “那你们拿点吃的走,道儿上垫吧一口。”这话是赵老爷子说的,他说完这句,紧接着就关心他那远在深山老林的大胖孙子,道:“小臣,我家金辉儿是不是折腾瘦了?” “嗯?”解臣一怔,随即笑道:“没有,赵爷,他一点儿都没瘦。” “那咋能没瘦呢。”赵老爷子有些心疼地道:“我家金辉儿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这辛苦啊。” “呵呵。”听赵老爷子这话,解臣笑道:“赵爷,金辉是没吃辛苦,他饭可没少吃。” “啥?”赵老爷子一愣,就听解臣继续说道:“昨天他自己一顿,就干一斤来挂面,那家伙一大盆呐,咵咵都造了。” “唉呀!”赵老爷子闻言,叹气道:“孩子这是真累着了。” 解臣:“……” 解臣无语,心想这应该就是自己军哥说的隔辈亲。那赵金辉都胖啥样儿了?他爷还怕他掉秤呢。 说话的工夫,李宝玉、解臣和赵威鹏、赵老爷子就到了后院。赵有财可能是不太高兴,自己回屋去了。 后院狗叫声不断,这几天没看着李宝玉、解臣,狗都冲他俩“汪汪”叫。 按照赵军的吩咐,李宝玉、解臣将青龙、黑龙、黄龙脖上的皮箍解开。 去了束缚的三条狗,欢快地在院子里撒欢。 其它狗见此情形,就开始冲李宝玉、解臣吭叽。 李宝玉、解臣紧忙逃离现场,当他俩进屋时,就见靠边站桌面上已经堆了一些东西。 有成卷冻的干豆腐,有挂面、有装鸡蛋酱的罐子,还有十几个大馒头。 这些东西都是赵有财给准备的,虽然因为不能上山而不太高兴,但赵有财也是惦记赵军他们的。 “这干豆腐化透了,上锅熥一下子再吃啊。”赵有财叮嘱李宝玉、解臣,道:“那馒头,你们饿了就切片放炉盖上,烤几分钟就能吃了。” “哎,大爷。”李宝玉笑着拿起那缓出白霜的干豆腐,笑道:“我昨天晚上做梦,还梦见干豆腐卷大葱了呢。” 赵有财闻言一笑,道:“晚上你们找个盆,给干豆腐泡水里,明天早晨就都给它吃了了,要不时间长该坏了。” 李宝玉乐呵地应下,跟解臣往三角兜里装东西。 赵有财去西小屋,将小黑熊放了出来。 小黑熊也有几天没看到李宝玉、解臣了,嘎悠着身子向二人跑来,到跟前就往李宝玉身上扑。 别看小黑熊才八十多斤,但它要想扑倒一米九十多、体重奔二百的李宝玉是很轻松的。 可小黑熊知道分寸,扑过来后抱住李宝玉大腿,然后用嘴往李宝玉肚子上蹭。 “行了,黑子。”李宝玉笑着摸小黑熊的耳朵,道:“一会儿跟我们走,我领你找我哥哥去。” 小黑熊显然能听懂李宝玉口中的哥哥是谁,顿时兴奋地“啊啊”直叫。 “我得给你拴上点儿。”李宝玉说着,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绳子,熟练地卷了个链马扣。 然后李宝玉将绳扣往小黑熊脖子上一套,接下来他只要一拽绳子,这扣就紧了。 可还不等李宝玉拽绳子,小黑熊一缩脖,下巴往胸前一贴,脑袋就从绳扣里退了出来。 “哎?”李宝玉见状,拽了拽小黑熊的耳朵,再次往它头上套绳扣。 小黑熊没躲,可套上以后,它又把脑袋往后一抽,成功在李宝玉紧扣前退了出去。 “黑子你咋回事儿?”李宝玉一把揪住小黑熊后脖子上的毛,一手将绳扣往它脖子上套。 这次小黑熊没躲开,被李宝玉给套住了。 “走,走。”李宝玉轻轻牵扯绳子,但下一秒就见小黑熊一低头,然后两爪一扒拉,绳扣便被它从脑袋上扒拉下来了。 “哎?你是不是气我呢?”李宝玉有些不高兴,而小黑熊瞪着乌溜溜的小眼睛看着他。 就在这时,赵有财说话了:“它也不是狗,它从来也没让拴过,你冷不丁拴它,它能得劲儿吗?” “那咋整啊,大爷?”李宝玉转头问赵有财,道:“一会儿到山上就得黑天,它下车跑了,我上哪儿撵它去呀?万一打口哨,它不回来呢?” 听李宝玉这话,赵有财沉默片刻,然后问道:“你停车那地方离窝棚多远呐?” “二百来米。”李宝玉如此说,赵有财道:“那好办,你停完车让你哥下来,他能整了。” 李宝玉闻言,感觉这是个办法,便和解臣带着小黑熊往外走。 小黑熊一出屋,就像青龙奔去,然后就跟青龙、黑龙、黄龙闹作一团。 从一开春,赵军就开始带着小黑熊在后院转悠。 对这只熊,赵家狗帮感觉它很奇怪。这家伙瞅着像猎物,但闻着不像。这熊一身人味,还都是熟人的味道,聪明猎狗知道这家伙跟自己不外。 刚开始它们就冲小黑熊叫几声,渐渐地就能在一起玩了。 这帮狗跟小黑熊玩都不下狠口,小黑熊跟狗玩也就不下狠手。 “来!”李宝玉招呼它们上车,解臣将后排座放倒,他带着三狗一熊在后面。 “大爷!”临上车前,李宝玉叮嘱赵有财道:“别忘了跟我顺子哥说,让他后天去给大解放整胎去。” “哎,我知道。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赵有财答应一声,又道:“宝玉呀,真不用我跟你们去呀?” 李宝玉刚要答话,就听后院的狗和车里的狗开始叫唤。 原来是上学的七个孩子回来了! 自从农忙开始,王雪和林小宝也被送去了场幼儿园。 这一送,家长就尝到了甜头。等农忙结束,王强、赵玲还有林祥顺、徐春燕都说孩子这幼儿园得继续上。 就这样,每天小铃铛放学以后,先接赵虹、李小巧,然后去幼儿园大班接赵娜、中班接王田、小班接王雪和林小宝。 都接到以后,小铃铛带着同辈的林小宝和她一个叔、四个姑回家。 七个孩子都背着小书包,蹦蹦跶跶进院子,一看到吉普车,她们就都跑了过来。 见车上坐的是李宝玉、解臣,赵虹、赵娜有些失望,李小巧却很高兴地扑在李宝玉怀里。 “臣哥,我哥呐?”当得知赵军得几天才能回来时,赵虹却没有表现的很失望,而是叮嘱解臣道:“臣哥,你跟我哥说,让他回来前儿,给我买点好东西。” “呵呵……”解臣乐了,赵有财拉过二闺女道:“你哥是进山了,又不是进城了,买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话,赵虹脸上露出了失望。 下地的女人们还没回来,但李宝玉、解臣也不能等她们了。 李宝玉缓缓启动汽车,坐后排的小黑熊发出一声惊呼,一头扎进解臣怀里,直接给解臣撞翻了。 相比之下,青龙、黑龙和黄龙就淡定了多了,它仨趴在车里,怔怔地看着小黑熊。 汽车一路驶出永安屯,由于时间紧,李宝玉将车开的飞快。 在解臣的不断安抚下,小黑熊渐渐地壮起胆子,探头探脑地看着窗外。 虽然从小是喝麦乳精长大的,但小黑熊视力也不好,它看不太清楚,只能模糊地看到飞快向后退去的树林。 汽车一路颠簸,终于在七点半时停在了爬犁道尽头。 “小臣,你领它们搁车上坐着,我下去找我哥哥去。”李宝玉说话便下车向上头跑去。 此时赵军几人正坐在窝棚里吃饭呢,他们也是刚吃。今天邢三做饭做的晚,就是为了等李宝玉、解臣。 听到外头狗叫,王强笑道:“宝玉他俩真有命啊,咱刚吃上,他们就回来了。” “我出去看看。”知道李宝玉他们带小黑熊,赵军就有些不放心。 而他刚下地,李宝玉便闯了进来。 “哥哥!”李宝玉对赵军道:“黑子不让拴绳儿,我没敢让它下车,你去看看去吧。” “走!”赵军说话就往外走,王强几人也都纷纷跟上。 赵军还没到吉普车前,青龙三狗和小黑熊就察觉到了。 狗应该是靠听,熊应该是靠闻,它们四个都在车里躁动起来,三条狗扒着车窗向外张望,小黑熊也抻着脖子向前瞅。 当赵军打开车门时,三狗一熊争先恐后地下车往赵军身上扑。 赵军抱抱这个、抱抱那个,最后牵起小黑熊的熊掌,带着它们往窝棚去。 到窝棚外,王强几人将青龙、黑龙、黄龙和黑虎、二黑、青老虎拴在一起,而赵军直接带着小黑熊进了窝棚。 窝棚里就留了邢三一个人,小黑熊跟他也很熟。进窝棚后,看老头子自己盘腿坐在炕上,小黑熊撅着屁股就往炕上爬。 “来呀,黑子。”邢三乐呵地拿着一条炸得金黄的河石榴,将其塞在小黑熊嘴里。 炸鱼对小黑熊来说,那是无上的美味。吃到炸鱼的小黑熊,开始了对邢三的各种卖萌、讨好。 邢三一连喂了它十二条炸鱼才停手,这也就是小黑熊平日在赵家的伙食好。这要换山里熊这么吃,吃完就得蹿稀。 十二条小炸鱼肯定是吃不饱,赵军找盆盛了些米饭,和了一些菜汤给小黑熊吃。 小黑熊吃的很香,桌上的马洋却不太开心。昨天晚上闹完,今天谁都不让他喝酒了。 看着别人喝酒,自己跟姐夫喝汤,马洋轻叹一声。 吃饱喝足,赵军带小黑熊出去遛弯、方便。 等收拾妥当,又将六条狗放进了窝棚。 黑龙和小黑熊上炕,但被赵军撵了下去。 就这样,六条狗在板炕下睡,小黑熊在门后睡。 晚上的林子里老热闹了,风吹树洞、枝条摇曳,再加上夜猫子叫、狍子叫……各种声音都往窝棚里钻。 听到声的狗和熊,时不时就抬头听一听。 就这么过了十二点,一帮人顺着爬犁道摸了上来。 一共十二人打着火把,庞高明带队走在前面,跟着他的是韩胜利、王耀光。 到赵军的吉普车前,领头的庞高明停下脚步。 等大伙都过来,庞高明让王耀光将那地图拿出来。 庞高明看了两眼后,抬手往上一指,对韩胜利道:“韩哥,应该就这上头,有个二百左右米就能到。” 韩胜利撇着嘴点点头,然后看了眼吉普车,道:“杂艹的,等下来前儿,再给他车砸喽。” 听韩胜利这话,庞高明想起他家那还没修好的吉普车,重重地点了下头。 一行人继续上路,这时窝棚里的狗还没察觉到他们,小黑熊先嗅到了一丝怪异的气味。 那是火烧松明子的味,小黑熊怔了怔,紧接着就闻到了生人气。 但黑熊毕竟不是狗,它或许知道攻击生人,可它不会像狗似的用叫声来提醒主人。 当庞高明等人走到距离四五十米的地方时,窝棚里的黑虎猛然从板炕底下钻出,冲到窝棚门前“嗷”的一声。 这一声,差点给邢三心脏病吓犯了,赵军几人更是被狗叫声惊醒。 紧接着青老虎开声,随后青龙四狗纷纷嚎叫。 又往上摸了十米的庞高明等人听到狗叫,纷纷停下脚步找树后藏身。 这时,庞高明叮嘱附近人,道:“要有狗到跟前,就拿大棒往死抡它!” 众人响应,而这时狗叫声落下。原来在窝棚里,赵军一手搂着黑虎,一手不断地往黑虎脸上轻拍。 赵军一边拍,一边道:“虎子不行叫唤啊!” 旁边李宝玉搂着二黑,解臣抱着青老虎,张援民抓着黄龙,他们用和赵军同样的方式安抚着怀里的猎狗。 相比之下,被赵军从小养大的青龙、黑龙,服从性就要好得多。 赵军让它们坐下、不许叫,两条狗就听话,虽然因为看家的本能,两条狗都呲牙咧嘴的呼呼,但却未发出叫声。 “军哥!”这时,解臣小声问赵军道:“咱外头那参王咋整啊?不能让他们看见吧?” “不能!”赵军小声回应,道:“今天没黑天前儿,我就拿塑料布给那参王盖上了。完了上边又盖的土,他们看不着。” 赵军、解臣小声嘀咕时,庞高明、韩胜利几人侧耳倾听,没听着狗叫,他们就继续往上摸。 又摸出十多米,庞高明忽然叫停了众人,道:“你们听听?他家那狗咋都不叫唤了呢?” 第六百二十四章 流血之夜(下) 刚才的一阵狗叫,惊散了附近山林里的鸟兽之声。 再加上半夜刹风,树枝不摇、高草不晃,使得窝棚四周万籁俱寂。 这大战前的寂静,让庞高明几人心中多了几分沉重和不安。 “高明哥。”韩文学凑在庞高明耳边,小声道:“要不咱回去吧。” 此时庞高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却听王耀光斩钉截铁地道:“不行!” “嗯?”庞高明、韩文学等人皆是一怔,回头就见王耀光从身后揪过一片草叶,拿在火光下一翻。 草叶上红光一转,王耀光道:“深山有参凝元气,草木沾灵日月辉。高明,我昨天来就瞅出来了,这地方肯定有大仙草,要不地这草不能这么翠生。” 王耀光话音落下,庞高明刚要说些什么,却见韩胜利猫腰提棒而来。 “磨叽啥呢?”过来的韩胜利直起身,没好气地对三人道:“赶紧走啊!” “韩哥。”庞高明小声对韩胜利说:“你注意没有?没狗叫唤声了。” “那没有就……”韩胜利刚一开口,就察觉到庞高明说的情况确实存在着问题。 韩胜利也是养狗的,他转念一想,便道:“可能是赵军他们狠叨狗了呗。” “狠叨狗,狗就不叫唤啦?”庞高明问,韩胜利道:“那可不咋地?去年你上我家,我家那几个狗嗷嗷叫,我狠叨两声,它们不就不叫唤了吗?” 说起自家那几个狗,韩胜利就心疼,那几个狗从打丢了就没找回来。 听韩胜利这么说,庞高明咔吧咔吧眼睛,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韩胜利又道:“咱们吧,是人,不是山牲口。 这要是个黑瞎子过来,他咋狠叨也不好使。但咱们过来呢,狗一叫、人一狠叨,狗就以为外头这人来,它主人知道呢,就不叫唤了。” 说完这番话,韩胜利又补充一句,道:“我养这些年狗,我最知道了。”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庞高明、王耀光自然不会怀疑韩胜利的话。而且就算不打围,王耀光家也有看家的狗,他感觉韩胜利分析的没错。 本来就要钱不要命,再有韩胜利支持,王耀光当即就对庞高明道:“行了,高明,咱别磨叽了,咱干tmd!” “干!”韩胜利响应一声,然后轻轻吹了两声口哨,周围人纷纷靠拢过来。 “火都给我灭了!”韩胜利道:“志华你打一个电棒在前头走,领我们到窝棚门口。完了文学你就跟上,踹开门就往里冲,完了咱都进屋,拿大棒给我往死里抡,连人带狗都给我抡那儿!杂艹的!” 说最后一句脏话时,韩胜利想到了被护林员打还有被绑树上一夜的屈辱。 来的这帮里人,除了韩胜利外,有包括王耀光在内的六个人都是王家帮的,剩下的六个人包括韩文学、庞志华都是庞家帮的。 韩胜利是与赵家帮有仇,庞家帮跟赵大太太组织人揍过,而王家帮纯是要钱不要命。 就这样,十三个人一条心,熄灭了火把后,庞志华拿着个手电筒在前,韩胜利等十二人拿着棍棒紧随其后,他们快步往窝棚前摸去。 此时窝棚里,马洋拨开棚板上一块鸡蛋大小的木片,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外边。 早就知道这些人可能会来,赵家帮咋能不做准备?白天的时候,张援民给严实的棚板捅了个洞,专门用作观察敌情。 外头一片漆黑,马洋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仍不敢分神。 就在这时,马洋看到了一抹亮光。 “姐夫。”马洋关上了望孔,回头冲赵军,道:“他们来了!” 此时窝棚棚顶吊着一盏昏暗的提灯,赵军、王强几人坐在灯光里,他们怀里抱着躁动不安的猎狗。 听马洋说人来了,赵军冲门口的李如海使了个眼色。与此同时,赵军松开搂着黑虎的手! “吜!”赵军轻喝一声,黑虎下意识地冲了出去。 而刚才接收到赵军信号的李如海,早已将窝棚门拽开。 “嗷!”冲出窝棚的黑虎,正遇拿着手电开路的庞志华。 正常情况下,猎狗在山里并非看家护院的状态,所以它不会咬人。 但刚才主人下达了攻击的指令,黑虎毫不犹豫地蹿起。 “哎呦我……”手电光映出庞志华惊恐的面孔,他那“艹”字还没出口,就觉得握手电筒的手腕一疼,紧接着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扯倒在地。 手电筒滚至一旁,微弱的手电光让跟来的韩胜利,看到了他那心心念念的大黑狗。 但韩胜利反应得很快,他双手抡棒就向黑虎打去。 黑虎来不及躲闪,被韩胜利重重一棒打在背上。 今天李宝玉、解臣从家带来了护甲,可即便黑虎穿着牛皮甲,挨着一棒也疼得它发出一声惨叫。 韩胜利往前冲了一步,再次举棒朝黑虎脖子打去。 就在这时,青老虎、二黑凶狠地扑来,一狗咬住韩胜利一条腿,用力将其拽倒。 说时迟,那时快。 从黑虎冲出窝棚,到韩胜利倒地,都不超过二十秒。 这时庞高明等人才反应过来,王耀光率先大喊一声:“打!给我往死里打!” 他们这些人犯得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灭了火把,要是有火把在,直接用火把对付狗还好一些。 可他们的计划是冲进窝棚,胖揍赵家帮。那样的话,就不能有亮,以免被赵军他们认出来,事后遭到报复。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眼下只有庞志华掉落那个手电,散发出一点微弱的光,可那束光根本照不住多大的范围。 庞高明几人在黑暗中,就见一道道黑影“汪汪”叫着蹿了过来。 庞高明他们抡开棍棒,将青龙、黑龙、黄龙逼退。 而这时刚从窝棚里出来的赵军,听到黑虎那一声惨叫,心里又急又气,大吼一声:“黑子上!” 黑暗中,小黑熊四脚着地,笨拙、缓慢地直奔庞高明。 庞高明带着庞家帮,将一根根大棒抡得呼呼带风,惊得青龙、黑龙、黄龙四处躲闪。 另一边,王耀光带着他的手下人去救韩胜利和庞志华。 黑暗中,庞高明看不太清,但见什么东西奔他过来,庞高明抡棒就打。 这一棒打在小黑熊肩头,小黑熊连声都没吭,一头就撞在了庞高明怀里。 “什么玩意?”庞高明惊慌之时,就已被小黑熊撞倒。 倒地时,庞高明掌中棒子脱手,他以为自己是被狗扑倒的,当即双手就往下一抓。 他这一抓,双手就抓在了小黑熊后脑勺上。 这一摸,就知道不是狗,庞高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什么玩意?” 这念头刚起,小黑熊回头一口就咬在了他手腕上。 小黑熊在家从来没咬过人,它跟小黑胖换乳牙的时候,赵军就拿骨头给它们磨牙。 而小猞猁不啃骨头,它换牙的时候好咬人,但每次咬人都挨嘴巴。这让很聪明的小黑熊知道,跟人玩的时候不能张嘴。 但眼前的庞高明,身上的味道小黑熊不熟悉,可能是出于本能,小黑熊开了一口。 小黑熊的犬牙不锋利,但它咬合力很强,一口就给庞高明手腕子咬透了。 “啊……”庞高明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听到庞高明惨叫,庞家帮几人顾不上青龙三狗,紧忙来救庞高明。 得说韩文学这人挺稳当,混乱中他推亮了带出来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手电筒。 手电筒光亮一打,庞家帮几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那是什么玩意? 作为庞高明的大舅哥,刘根生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抡棒就往小黑熊身上打! 一棒!两棒! 一连挨了两棒的小黑熊,松开庞高明,反身扑向刘根生。 当小黑熊冲向他时,刘根生才知道什么叫怕。 但这时候怕也晚了,刘根生再次举棒要打小黑熊的时候,小黑熊双掌一推,一百三十多斤的刘根生毫无抵抗地倒地。 小黑熊往前一蹿,双掌左右开工。 就听刷刷两下,刘根生两条大腿上的水洗布裤面破成了烂布条,一道道伤口血肉翻开! “啊……”刘根生的惨叫声回荡在山林间。 韩文学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挥着大棒去救刘根生。但下一秒,56半的枪把子凿在他脸上。 韩文学只觉嘴里一咸,好像还多了什么东西。痛感还没上来,整个人便反身栽倒。 李宝玉如猛虎下山,一招一个撂倒连韩文学在内的三人。 另一边,赵金辉似虎入羊群,他抡着一根海碗粗细的大棒,那真叫沾上就倒,碰上就伤。 王家帮两个参丁挨两棒,瞬间都倒地不起。 连撂两人的赵金辉举棒直取王耀光,王耀光挥棒相迎,先是双手一麻,紧接着两条胳膊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紧接着,王耀光胸口重重地挨了赵金辉一脚。 这一脚,险些给王耀光踹过去,他倒地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是懵的。 剩下的三个参丁皆已胆寒,被赵军、王强、赵金辉撂倒。 那边的李宝玉,带着张援民、解臣、李如海、马洋解决了庞家帮。 等邢三一手提灯,一手拿刀过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而这时,就听一声惨叫。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黑虎在被赵军制住的韩胜利双腿之间撕扯了一口。 第六百二十五章 战后 “啊!”凄惨的叫声再一次划破夜空,赵军一回头就看到黑虎咬着韩胜利裆部。 这韩胜利还真是个狠人,他竟强忍着疼痛一拳打在黑虎鼻子上。 莫说是狗了,就狗熊都怕打鼻子。黑虎挨这一记,“嗷”的一声松口就跑。 击退了黑虎的韩胜利却没有半点的高兴,反而是胯下的剧痛让他脸上满是狰狞。 但还得说,这韩胜利真是个狠人,他肩膀一晃、将身一翻,手杵地便要起身。 这仗打到现在,总共也不过三分钟左右,此刻韩胜利仍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输的,但他知道自己得赶紧跑了。 可就在这时,一只41号的鞋底子重重踹在韩胜利后背上。 是赵军! 看眼韩胜利一个狗啃泥扎在地上,赵军冲过去一脚踢在韩胜利脸上。 一脚、两脚…… 直到韩胜利双手抱头趴在地上不动弹时,赵军才撂下腿。 那边传来赵金辉几人的喝骂声,原来是庞高明等人不甘被俘,当麻绳加身时,他们都在尽力地挣扎。 “杂艹的!”这时就听邢三怒吼一声,道:“强子你起来,看我给他放血!” 邢三这一声吼,庞家帮几人瞬间老实下来。而王家帮几人不晓得邢三威名,他们还想挣扎,然后就被张援民、解臣、赵金辉、马洋拿着棒子一顿抡。 见人动手,狗都扑上去咬这些人的腿。小黑熊也想上,却被王强给叫住了。 这些人敢夜袭窝棚,赵家帮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明天天亮直接送衙门,后续有他们苦头吃。 但在这之前,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能闹出人命。一出人命,事情就变了性质,到时自家收不了这个场。 挨棒打、被狗咬,王家帮几人惨叫连连。这时候不像冬天穿的厚,挨上一棒子,骨头都疼。 赵家狗帮下口也狠,给这些人腿上撕开一道道口子,都是皮开肉绽。 赵军也加入到捆人的队伍中,他边捆边往四处张望,想统计一下来偷袭的有多少人。 就在这时,李如海小跑着到赵军跟前,道:“大哥,此役我赵家帮大获全胜,共擒获匪徒十二人。虽走脱一人,但我哥已经去追了。” 听李如海这话,赵军紧忙道:“如海,赶紧打枪、吹口哨给你哥招唤回来!” 这老林子里乌漆嘛黑的,李宝玉一个人出去再遇到点啥事呢?赵军宁可走掉眼前这十二人,也不愿李宝玉有事。 可赵军话音刚落,就听那边传来李宝玉的声音:“俏丽哇的!你挺长个大脸,你特么快走!” 听到李宝玉喊声,赵军拿着手电过去,就见李宝玉揪着一人后脖领子,半拖半拽地带其往前走。 眼看赵军过来,李宝玉一脚踹在这人腰上,这人转半圈后栽倒在地,手电光往他脸上一打,正是赵军之前见过的王耀光。 踹倒王耀光后,李宝玉冲跟赵军过来的李如海喝道:“给我绑喽!” 然后,李宝玉抬手冲赵军抱拳,道:“哥哥……” “宝玉!”赵军紧走几步,双手握住李宝玉拳头,问道:“没碰着你啥的吧?” 赵军的举动在李宝玉看来是兄弟情深,是君臣相得,就好像刘皇叔和关二爷那样,这让李宝玉很是激动。 “哥哥,我啥事儿没有。”李宝玉笑着回应赵军一句,然后看向被解臣、李如海用绳子绑起的王耀光,道:“这逼养子要跑,让我一枪把子给闷那儿了。” 李宝玉刚说完,却见李如海起身,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到赵军身旁,道:“大哥,那人胳膊折了。” “嗯?”赵军一怔,随即一甩头,道:“折tmLb去!” 此时的赵军,心里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愤怒。 这要不是韩树生报信,自己真容易折在这帮人手里。到那时,被人绑、被人打骂羞辱的就是自己了。 气愤的赵军用力挥手,道:“把他们都给我吊树上!” “大外甥!”王强过来拦了赵军一句,道:“有几个受伤的,得给他们处理一下子。” “谁受伤了?”赵军问道:“我咋没看着呢?” 说着,赵军用力地往上一撩胳膊,道:“只要死不了,就都特么给我吊起来!” 赵军话音落下,李如海笑道:“吊起来行,完了一人脚腕子上再吊两块石头。” “别的,别的!”见赵军和李如海这么激动,王强苦着脸劝道:“别给他们整死了。” “王叔,这都惯着他们了!”马洋在旁嚷道:“要我说,让三大爷一人捅他们一刀得了。” “你给我上一边儿去!”本来王强也是个暴脾气的,但在场这些人,除了邢三就属他辈分最大。在老的、小的群情激奋、热血上头时,他就得压着。 “大外甥。”王强上前一步,在赵军耳边小声道:“等天亮的,咱给这帮人往场保卫组一送,过后咋收拾他们,还不都咱说了算呐? 但现在咱不能整他们呐,万一真哪个嗝屁了,咱不麻烦了吗?” 听王强这么说,赵军脸色缓和下来,道:“那行,那就先给他们绑树上,完了都绑结实的。” “王强兄弟呀,咱平常关系都挺好的呀。”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王强转头一看,就听韩文学道:“你跟赵组长说说,放了我吧。” “我放Nm……”王强破口大骂,冲过去一脚闷在韩文学脸上,韩文学惨叫一声,然后就消停了。 都是永安的跑山人,王强和韩文学、庞志华都认识。可当韩文学向他求饶时,刚才还劝赵军的王强,心里的火瞬间就起来了。 你现在知道求我了?你早干啥去了?你跟人过来坏我前儿,你咋不说咱平常关系挺好呢? 王强也知道,今晚要让这帮人把窝棚掏了,自家这些人倒不至于死,但断胳膊断腿是肯定的。 越想越气,王强一脚一脚向韩文学脑袋上踢去。 “哎?老舅!”眼看韩文学倒地不动弹了,赵军紧忙过去拉王强。 “军哥!”这时,赵金辉过来对赵军说:“那叫庞什么呐,手腕子让黑子咬透了。完了还有个人,大腿让黑子挠烂了。” 赵金辉话音落下,解臣过来说:“军哥,那是叫韩胜利呀?虎子掏他卵子上了吧?我看裤子出血了?” “血出的多吗?”赵军问,解臣摇头道:“不多,血止住了。” 听解臣这话,赵军又问赵金辉道:“谁大腿让黑子掏烂了?你领我瞅一眼去。” 赵金辉闻言抬手,示意赵军跟自己走。 “赵军呐。”看赵军奔他来,刘根生哭丧着脸,道:“你刘哥不是人了,你别跟我一样儿的,我跟你姐夫我们……” 刘根生话没说完,就被赵金辉一脚踢没声了。 吃晚饭的时候,赵军就说了,只要有人来扒窝棚,那不管是谁,都不要留手。 被赵金辉踢别过头去的刘根生,再转过来时已满嘴是血,嘴唇下面还沾着一颗带血的牙。 别看赵金辉跑山费劲,打架可是把好手,战斗力不弱于赵家帮护卫手李宝玉。 赵军低头一看,刘根生两条大腿前侧被小黑熊挠花了,一道道伤口皮肉翻开狰狞恐怖。 刘根生的伤挺严重,大腿不断淌血,赵军招呼邢三道:“三大爷,整点药面子给他糊上,完了给他缠巴缠巴。” 赵家帮只要出门,必带伤口药和绷带。 邢三虽不愿意伺候刘根生,但赵军说话了,老头子也没办法了。 眼看邢三撸着脸为刘根生包扎,一旁被绑的庞高明唤邢三道:“老邢三大爷,你也给我手腕子包包呗,我疼不行了。” “疼Nmb去!”邢三没好气地道:“要依着我,都给你们特么挨个放血!” 听邢三这话,庞高明眼泪都下来了。 半个小时后,不但庞高明等十三人皆被牢牢地绑在树上,赵军他们也打扫好了战场。 这时候就已经是后半夜两点了,赵家帮回了窝棚。 众人都没有睡意,赵军抱着小黑熊坐在板炕上,右手一直摸搓着小黑熊的耳朵。 此时的小黑熊,没有了咬庞高明、挠刘根生的凶狠,躺在赵军怀里很享受主人的抚摸。 “哥哥。”李宝玉问赵军道:“咱明天咋整啊?咱大解放轱辘让他们扎了,吉普车也拉不了这些人呐。” 听李宝玉这话,赵军道:“等天亮了,你开吉普车上林场。完了让组里来人,来前儿开解放来,给他们都拉走。” “行,哥哥。”李宝玉应了一声,旁边解臣道:“军哥,要不让顺子哥也来呀?给解放那车轱辘整了呗?” 下午李宝玉、解臣回家时,跟赵有财说的是让林祥顺过两天再来,到那时参王也抬出来了。 可现在情况有变,敌人被一网打尽。明天保卫组来人接收庞高明等十三人,赵军还得跟着下山,所以放山的活就得放下,倒不如趁这工夫把车修了。 “行。”赵军点头,道:“明天不用走太早,赶林场上班你们到就行。完了先上车队,让二哥安排汽修组过来俩人。” “大哥。”这时,李如海唤了赵军一声,在赵军转头看他时,李如海道:“今天这十三个人啊,抛出去王耀光那一伙儿六个人,剩下的都是咱林区的。” 赵军看着李如海没说话,李如海又道:“这咱给他们都收拾了,他们家属不得上咱家闹来呀?” 李如海这话,赵军相信。像庞高明他们今晚干的这事,不算什么大事,而且还属于未遂。 但即便如此,他们想今天进去,明天就出来那是肯定不行了。 尤其是刘根生,他作为林场职工,铁饭碗都得丢。 发生这样的事儿,这些人的家属肯定得组织起来到场里闹、到赵军家闹。 当然了,不管他们怎么闹,赵军都不会妥协,要不然就太憋气了。 就是这种事挺麻烦,尤其是赵家帮还没把参王抬出来,眼下还不能回家。 就在赵军皱眉之际,李如海道:“大哥,明天我跟我哥上场子,完了我就不跟着回来了。” “嗯?”赵军一怔,就听李如海道:“我留场子里,给工友们讲一下事实,控制一下舆论。完了等下班,我就跟通勤车回去。 明天、后天我将走遍四个家属区的每一个角落,将庞高明他们的无耻,还有咱们的被逼无奈都说清楚。” “啪!”听李如海这话,赵军重重地一拍大腿,然后抬手一指李如海,道:“如海,啥也别说了。你把舆论控制住,大哥给你记一大功!” 李如海闻言,脸上露出笑容,道:“大哥,当初我舍弃门卫清闲的工作,毅然决然地加入咱……” “得!得!”李如海的话没说完,就被马洋打断。就见马洋连连冲李如海甩手,道:“一天小嘴叭叭,净整没用的。” “我……”李如海盯着马洋,心想:“你等着的,明天我在场里看着你爹,我特么非好好奏你一本。等你回家,你爹要不给三角带抡折了,我都不叫李如海!” 此时的马洋,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以为李如海被自己怼灭火了,骄傲地脖子一梗,不屑地瞥了李如海一眼。 “如海呀。”赵军抬手扒拉马洋一下,对李如海道:“你别说咱压窝棚是放山来了,你就说……咱听说有人在这边儿看着大爪子了,完了咱过来看看情况啥的。” 赵军也知这么说不太合实际,但现在也只能这么说。好在这趟找着参王了,再有两三天就能将其抬回去。 等参王到家,再怎么传赵军也都不在乎了。 “放心吧,大哥。”李如海表态道:“这事儿交给我,你就放一万个心。” “那我放心。”赵军这话是心里话,这事儿李如海要办不明白,那谁去办都白扯。 紧接着,赵军又向李如海表态道:“如海呀,虽然你明天回去了,但这参王抬出来,你那股肯定不带少的。” 说到这里,赵军手轻轻一拍大腿,道:“而且,大哥还额外给你奖励。” “哎呦!”李如海闻言一笑,道:“大哥,啥奖不奖励的?如海这么做,都是应该的,都是为了咱们赵家帮好。” 听李如海这话,旁边的马洋直撇嘴。 第六百二十六章 虎来了! 1988年6月9号的太阳照常升起,昨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赵家帮如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吃饭。 吃完饭,李宝玉、解臣、李如海准备乘车去林场。 赵军跟着他们往下走了两步,就看到了被绑在树上的庞高明。 此时的庞高明,无力地垂着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赵军过去,用手捏住庞高明下巴,将其脑袋往起一推,面色苍白的庞高明哼唧一声,艰难地睁眼看着面前的赵军。 见庞高明还活着,赵军便松开了手,又去检查绑在旁边大红松树上的刘根生。 刘根生也活着,但他状态比庞高明还不好,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好像是说胡话了。 见他俩没事,赵军就放心了。而这时,李如海凑到赵军耳边道:“大哥,就这几头烂蒜,咱塞(sēi)巴塞巴、码巴码巴,咱那大屁股一车就能装下。” 李如海说的这话,赵军信。前世他就听沈秋山说过,有一年沈秋山打牌碰上抓赌,然后他们二十个玩牌的加上两个开馆的,一共二十二人都被塞进了一辆吉普车的后座。 赵军想象不到那个画面,但沈秋山说他被硬塞在车座子底下,那真是吃尽了苦头。 二十二人都能装下,这才十三个,当然也能装下。 但赵军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很解气的提议。 “拉倒吧,还是让保卫组过来人吧。”赵军说话见李如海有些失望,当即解释说:“你们拉一车人,我不放心。再一个呢,我寻思怎么也得让保卫组过来,到这块儿看看。” 赵军的意思,无非是要让保卫组来事发地看看。听他这么说,李家兄弟和解臣纷纷点头。 “宝玉呀。”赵军最后叮嘱李宝玉道:“你开车慢点的啊。” “知道了,哥哥。”李宝玉应了一声,然后与解臣、李如海上了吉普车。 赵军站在原地目送吉普车离去,吉普车走下山的爬犁道转眼就没影。 汽车一路下山,车上三人很是轻松地有说有笑。 “妈的,不行我特么也买个大吉普。”解臣道:“那大解放一到冬天,方向盘死沉死沉的,完了特么的,天天启车还得烧热水。” 大解放就那样,夏天还好说。一到冬天的时候,启车前必须得烧热水去灌发动机。 那种大的水桶,一次就得一桶半。头一桶这边灌、那边放,先用热水串一下,然后后半桶才灌在里面。 灌完热水还得摇摇把子,一米半的大摇把子,冬天有时候一个人都摇不动,得两个人摇才行。摇完两圈,车上人用钥匙打火,这车才能启动。 听解臣这话,李宝玉笑道:“行啊,你就开着吧。大解放使着多方便呐,想拉啥就拉啥。” 李宝玉话音落下,李如海笑着接话,对解臣道:“臣哥,不是我说你。你要买,你也不能买大吉普啊,你得买桑塔纳。” “哎?对!”解臣道:“可不咋地,我再买个桑塔纳,完了大解放专门留着咱上山用!” 解臣是有钱了,就不等今年货运分红,他买桑塔纳也不叫个事儿。 三人唠着磕就下了山,经过大解放时,解臣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庞高明几人。解臣是有钱,但好好的车让人给轱辘扎了,换谁都生气呀。 李宝玉、李如海自是同仇敌忾,李宝玉骂了两句后,安慰解臣道:“放心吧,小臣。这事儿肯定不能这么算了,咱哥哥不说了吗?咱不但让老庞家赔钱,咱还得收拾他……哎?” 话说到最后时,刚开车上道的李宝玉忽然看到道上走来四人,他紧忙踩下刹车。 一看到这吉普车,四人中的两个便奔车跑来。 “哎呦!”坐副驾驶的解臣看到这两人,不由得惊呼一声:“他俩咋又来了呢?” 来的俩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给赵家帮通风报信、打探敌情的韩树生和翟国柱。 虽然心存疑惑,但人到了眼前、车也停下了,李宝玉便推开车窗,问道:“韩师傅、翟师傅,你们不下班吗?” 护林员都是三班倒,昨天上了一天一宿,今天早晨就该下班了。这时候他们就应该到附近工段去等通勤的板车,通勤板车将今天上班的护林员送上来以后,再将他们送下去。 “李师傅,不好啦!”韩树生到跟前就喊了这么一句,这话听得李宝玉、李如海一怔,心想这人咋跟我似的,一惊一乍的呢? “咋地了,韩师傅?啥玩意又不好了?”解臣问这话时,心里想的是难不成又有人要对付自己赵家帮? 此时韩树生、翟国柱已到了窗前,韩树生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李师傅,我们刚才好悬让大爪子踢蹬了?” “啥?”坐在车上的三人皆是大吃一惊,李宝玉瞪眼问道:“韩师傅,你说啥?” “我说,我们好悬没让大爪子踢蹬喽。”韩树生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李宝玉闻言紧忙推开车门,下车问道:“咋回事儿,韩师傅?你喘口气儿,慢慢跟我说说。” “李师傅,今天我们四个下夜班,从那个老25林班下来。”韩树生说着,抬手往北一指,那边和青石砬子下这一左一右都是林场以前的老伐区。 韩树生说这话时,另外两个人也过来了。李宝玉瞅他们眼熟,应该是住其他三个家属区的。 这两人里有个高个子,他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背着一棵16号猎枪。 此时韩树生就指着他,对李宝玉道:“我们走走的,东边山上就下来个野猪,我瞅小溜儿得有二百来斤。那猪穿道就上西山了,当时我们没在意,猪都过去了,想打也不赶趟了。 这时候呢,东边靠山根子那小树就哗啦哗啦响,完了大贵就给枪摘下来了。他给里头那个装铅豆子的子弹拽出来,又拿个独头的塞里了。 结果俏它哇的没成想,一个大爪子就搁东边山上就蹿下来了。得亏大贵给子弹装里了,他一枪就给那大爪子吓跑了。” “啊?吓跑了?”听到最后的李宝玉一怔,问道:“没打着啊?” “啊,没打着。”韩树生如此说,他身后那个叫大贵提自己找补,道:“大爪子冷不丁下来,给我吓一跳,我瞄都没瞄,咣当就一枪,那上哪儿打着去?” 听他这么说,李宝玉轻叹一声,道:“行啊,人没事儿就行啊,那大爪子往那么跑了?” “就捋道往下跑了。”韩树生苦着脸,道:“它往下跑,我们就不敢往下去了。” 说完这话,韩树生又补充一句,道:“我们怕万一再碰着了咋整啊?” 韩树生话音落下,那叫大贵的忽然接话,道:“主要是我兜里没独子了,要不我也不怕他。” 这话就纯是拉硬了,李宝玉也没在意,只看向了解臣。 这时解臣也看着李宝玉,就在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李如海上前一步,对韩树生道:“韩师傅,这回你知道我们为啥在山里了吧?” “嗯?”韩树生四人和李宝玉、解臣皆是一愣,然后就听李如海道:“我们就是听人说的,说在这边儿……好像看着大爪子了,赵组长才带我们上山来的。” 李如海这话,是昨天晚上赵军教他的。但没想到,竟然成真了。 这时候李如海想起了狼来了的故事,但自己还没撒谎呢,怎么狼……虎就来了? 听李如海这话,李宝玉、解臣齐齐点头,而韩树生却是皱眉道:“那赵组长昨天咋没告诉我们一声呢?” 韩树生此话一出,李宝玉、解臣不约而同地看向李如海,李如海一脸真诚地道:“韩师傅,我们一开始只是听说,也没确定到底是不是。说完了万一不是,大伙再恐慌,那不麻烦了么?” 说完这话,李如海稍微停顿一下,然后对韩树生四人道:“这么地吧,韩师傅。咱几个上车挤挤,坐这车捋道往下走。 到你们碰着大爪子那地方,你给我们指指。完了我们给你们送三工段去,这你们不好坐通勤车吗?” “哎呦,那谢谢小李师傅了。”韩树生四人一听都高兴坏了,按李如海这么说,他们就能赶上通勤车。要不然,他们走的话,得走到晚上才能到家。 “谢啥呀。”李如海一笑,摆手招呼几人上车。 这时,李宝玉凑到李如海耳边,小声问道:“如海,不用上山跟咱哥哥说一声啊?” “说不也那么回事儿吗?那还折腾啥呀?”李如海反问一句,然后道:“我估计那大爪子不能在道上,完了一会儿你边开边摁喇叭不就得了吗?” 听李如海这么说,李宝玉点了点头。他们三个下山时带着枪,李宝玉、解臣将56半都装填好,李如海则按着腰间手枪。 几人上车后,李宝玉启车往下走。走出一里多地,临近大转弯时,韩树生抬手往前一指,道:“就这儿,我们就在这儿看见大爪子的!” 李宝玉将韩树生指的位置记下,然后问了一句:“韩师傅,你们看那大爪子多大呀?” 李宝玉问完,却没等到韩树生四人的回答,开车的李宝玉忍不住往后瞅了一眼。 “那个……”韩树生犹豫了一下,道:“我瞅着不得有五六百斤呐。” “啥?”李宝玉一怔,随即道:“真的?假的?上哪儿整那么大的大爪子去呀?” 跟赵军混这两年,李宝玉打围的经验、理论都长了不少。他知道一般成年的东北虎,雄性的长到四百左右斤就算顶天了。 超过四百斤的有没有?有,但那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就像正月时死在赵有财枪下的黑老虎,还有强势入驻老鬼头子岭上的大虫。 但要像他韩树生说的,又蹦出一个大体重的东北虎,这频率也太高了。 虽说这两年狍子、马鹿的数量增长迎来一个小爆发,猞猁、东北豹、东北虎这三大猫科猛兽有了充足的食物,数量肯定会有增长,但那大体重的存在也不会有太多。 “没有那么大。”这时,那个叫大贵的说道:“连三百斤都没有。” 这大贵背着枪,显然是业余跑山的,他的话更有可信度。 “那是个小虎啊……”李宝玉正想着,就听坐后排的李如海轻咳一声,唤他道:“哥,你拐弯慢点儿。” 前头一个大直角弯,林场为了行车安全,特意在内侧垫道、铺坡。 吉普车顺利通过后,一路将韩树生四人送至三工段。 虽然四人半路耽误了一段时间,但坐吉普车一路过来就没晚。 他们到的时候,通勤的板车刚到,李如海招呼着李宝玉、解臣上前,将老25林班及附近几个林班的护林员都叫到一起,让他们坐通勤车回家等通知。 这事虽然没经过赵军同意,但李宝玉三人都相信即便赵军知道了,也会赞成他们的做法。 安排好了护林员的事,李宝玉三人上车又奔林场。 吉普车上,解臣手拄半自动枪,道:“这前儿来这么大个大爪子,不好打呀。” 这一年多,解臣也不是白混的,他知道这时候漫山一片绿,人的视线望不出去。东北虎又善偷袭,被它摸到身前,人都有可能发现不了。 “唉呀!”李宝玉闻言也叹了口气,他们赵家帮跟赵家猎帮不一样。赵家猎帮脑瓜子削个尖儿似的想干东北虎,而他们赵家帮是一心搞钱。 大爪子确实浑身是宝,但打完不能卖呀?上面给那俩奖金够干啥的? 他赵家帮有那工夫,放山抬参多美呀? 不说天天抬参王,就抬苗普通的四品叶还多少钱呢?谁多大脑袋呀,捅咕大爪子去? “行啦,咱也别犯愁了。”这时,坐后排的李如海道:“等到林场把这事儿跟阎场长汇报一下,就说咱们进山就是为了找这大爪子。” “跟他说也白J8扯。”李宝玉道:“跟他说啥用啊?跟他说,不也得咱去打去吗?他还能去是咋地?” “哥,那可不一样啊!”李如海笑道:“咱为了保卫林区,进山搭窝棚这么辛苦,他特么的庞高明一伙半夜掏咱窝棚,这是什么行为?” “嗯?”李宝玉、解臣闻言皆是一愣,二人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那坐在后排面带微笑的李如海。 “行!”李宝玉吧嗒两下嘴,笑道:“像你这么说呀,庞高明他们得罪加一等啊!” “那必须的么!”李如海笑道:“让他坏咱们,你看我咋扒扯他们。” 这话是明着说的,说完这话,李如海又在心里暗道:“还有马小二儿,你特么等着的!” 就在李如海胡思乱想时,李宝玉的话传进他耳中:“如海呀,那山上有大爪子的事儿往出一传,咱大爷不又得活心呐?” “这……”听到李宝玉这话,李如海咔吧咔吧也有些为难,但随即说道:“没事儿,晚上回家我跟大娘说,让大娘看着点儿他。” 说完,李如海不禁暗暗摇头,心想这大人也不让人省心呐。 ? ?实在抱歉兄弟们,半夜睡着了…… 第六百二十七章 李如海告状 保卫组出动 当吉普车一路颠簸来到永安林场时,李宝玉他们正赶上通勤的小火车到站。 开车的李宝玉往窗外瞅了一眼,认出这些进场的职工是永福屯的。 李宝玉将车开进林场大门,李如海没像往常一样在收发室门口下车,李宝玉也没问他,只将车往办公楼开。 “如海。”李宝玉不问,解臣却问李如海道:“你今天不回你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看看啦?” 面对解臣的调笑,李如海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淡淡道:“我不跟你们去,你俩能说明白吗?” “我……”解臣语塞,他虽然也挺乐看小人书,但就是看一乐,没有张援民那天生说客的天赋。 解臣如此,李宝玉那嘴也太不利索,俩人脑瓜反应还慢,加一起也比不上李如海。 李宝玉、解臣倒是有自知之明,而且今天的事情是又多又乱,俩人知道自己把握不住。 李宝玉驱车往办公楼去,随着吉普车在道口往右一拐,坐前排的李宝玉、解臣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几个人。 听到汽车动静,那几个人随之回头,当看到吉普车时,那几人皆面露诧异之色,然后都停下了脚步。 李宝玉也踩住刹车,解臣、李如海纷纷推车门,这是因为那几人是李大勇、李大智、林雪、林祥顺和马大富、韩大春。 “你们干啥来了?”李大勇抛出这么个问题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迎着李宝玉几人紧走两步,到近前问道:“昨晚上没出啥事儿吧?” “爸,这个等到会儿我再跟你说。”李如海应付李大勇一句,然后冲林祥顺道:“顺子哥,你在汽修班派俩师傅,一会儿就跟我们走。” 这年头会开车的就会修车,只要有工具和材料,李宝玉、解臣都能补胎。 可今天他俩还有别的事,所以来的时候赵军就叮嘱,让林祥顺从汽修班派人。 如今两赵、两李、王、张、解、林,还有老太太、邢三,这几家人就跟一家似的,用李彤云的话叫同气连枝。 自家的事,林祥顺答应的可痛快了。而这时,马大富也凑过来问李宝玉道:“宝玉呀,我家二小子搁山上咋样儿啊?” 马大富问李宝玉,是因为三人中李宝玉最年长,可还不等李宝玉说话,李如海就笑着接话道:“马大爷,你家小洋挺好的。” 听李如海这话,马大富刚稍微安心些,就听这小子又补充道:“就是一干活就拉屎,一喝酒就磨叽,呵呵……” “说啥呢,这孩子。”李大勇笑着说了李如海一句,马大富也笑了。刚才李如海的话,马大富认为他是开玩笑,而且听李如海这么说,看来他老儿子在山上是没惹啥事儿。 “嘿嘿……”李如海嘿嘿一笑,没再说什么。此地人杂,即便要给马洋上眼药也不能在这儿,不如等马大富到车间了,自己再到车间去叭叭一说……当着同事的面,马大富肯定恼羞成怒、火冒三丈、气急败坏…… 此时的马大富,哪知道李如海这孩子想的是啥,还跟李大勇夸李如海,道:“大勇啊,过完这年我看如海可是出息不少啊。” “嗨呀呵!出息啥呀?”光看李大勇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出他对他老儿子挺满意的。但华夏人就是谦虚,即便心里这么想,李大勇嘴上也没承认。 “你呀,你可别不知足。”马大富苦笑着对李大勇说:“你们如海比我家那玩意儿强多了。” 马大富这话,李大勇也是认同的,但他更不能承认了,只客套两句就将此事滑过去了。 “那个宝玉呀!”这时李大智截过话茬,对李宝玉道:“你们有事儿,你们就先走吧,完了我们几个慢慢溜达。” 李宝玉早就不想跟他们磨叽了,此时李大智给了这么个台阶,李宝玉紧忙跟几人打招呼,道:“马大爷、大春叔、爸、六叔、六婶儿、顺子哥,那我们走了啊。” 说完,李宝玉冲解臣、李如海摆手,示意二人上车。 “哎?宝玉!”林祥顺见状,忙唤李宝玉问道:“那啥……一会儿那俩汽修师傅,跟你们车走啊?” “等着吧,顺子哥。”李宝玉道:“这边儿忙完,我就过去。完了那个……你还得给我们保卫组派辆车。” “派车那得调度说话呀。”林祥顺说话就看向李大勇,这时李如海插话道:“爸,一会儿阎场长就给你们打电话了。” “对,对!”李宝玉附和两声,然后对林祥顺道:“顺子哥,我就是先跟你说一声,给我们留辆大解放,别都给车派出去。” “行,那我知道了。”林祥顺应下,李宝玉三人上车直奔办公楼。 到办公楼停下车,三人急匆匆往楼上去。到三楼后,李宝玉、解臣要往左拐,却被李如海叫住。 李如海手往右边比划比划,然后带着李宝玉、解臣来到了周春明的办公室前。 李宝玉、解臣这才反应过来,赵家帮最大后台是周春明,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得先跟周春明说呀。 李如海抬手敲门,两秒钟后门开,看到里面的人,李如海笑着喊道:“大姐夫!” “呀!如海?”周建军见是李如海不由得一愣,紧接着看到李宝玉、解臣,更是惊讶道:“宝玉、小臣,你们咋来了呢?” “大姐夫。”李宝玉、解臣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就听李如海对周建军道:“大姐夫,我周大爷在屋呢吗?我们找他说点事儿。” “在屋呢,你们进来吧。”周建军说着,就将三人让进了屋里。 见是他们仨来,周春明也是一怔。他知道这仨小子都是跟赵军混的,但要是赵军有事的话,都是自己过来说呀。 虽然有疑惑,但都不是外人,周春明招呼他们到沙发坐下,又让周建军给他们倒水。 “别折腾了,大姐夫。”李如海喊住周建军,道:“咱也不是外人,我们说完事儿就走。” “啥事儿啊,如海?”周春明问了一句,就见李如海脸色一变,带着哭腔喊道:“大爷,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啊?”李如海这一喊,不但给周家父子喊懵了,李宝玉、解臣也是面面相觑。 一听这话,周建军紧忙问道:“咋地啦,如海?” “大姐夫,出大事儿啦!”李如海一贯的夸大其词,道:“你差点儿就见不着我们啦!” “啥?”周建军闻言大惊,忙问道:“你说啥玩意儿呐?那个……赵军呢?” 此时周建军有些慌,他可怕赵军出事了。 “如海,到底咋回事儿啊?”周春明也问,赵军那是自家子侄,可是万万不能出事的。但问这话的时候,周春明也在怀疑,这林区还有人敢动赵军吗? “大爷。”李如海对周春明道:“青石砬子往北边来,不是老25、26那几个林班吗?” “啊!”周春明点头应了一声,就听李如海继续道:“那天听他们说,那块儿好像出了个大爪子。” “大爪子?”周春明闻言又是一惊,去年永安林区可是让东北虎折腾够呛啊。 而此时周建军却在担心,难道是这东北虎伤了自己小舅子,还是…… “我大哥那是啥人呐?”李如海道:“爱岗敬业、忠于职守、鞠躬尽瘁……” “得!得!”周建军打断李如海,问道:“到底咋地了?你麻溜儿往下说。” “我大哥得到消息,立马就带着我们这些营林保卫上山。”李如海道:“完了我们在青石砬子下头,西边拉那一撇搭的窝棚。寻思搁山里住两天,说啥也把这大爪子解决了,不让它祸害咱林场。结果可倒好嘛,没成想有人要坏我们。” “谁呀?谁坏你们呐?”周春明问,李如海道:“庞高明他们一帮,还有韩胜利,再有几个外来户。谁知道是庞高明在哪儿找来的人呐,一共十三个人,昨天早晨给我们停山下那大解放车轱辘扎了。 等到后半夜呀,他们又拿着大棒、背着枪,掏我们窝棚去啦!” “啊?”周春明变了脸色,问道:“那你们伤着没有啊?” “伤着……倒没伤着。”李如海道:“我们带狗上的山,狗一叫唤,我们就有防范了,完了我们……就把他们都拿下了。” “拿下了?”周春明一怔,李如海继续说道:“嗯呐,他们让我们抓个现形,完了给他们都绑树上了。” 这里李如海说的比较含糊,但周春明和周建军都没细问。 “咱们人没事儿吧?”这话是周建军问的,李如海道:“没事儿,姐夫,你不用担心。自古邪不胜正,我们保卫林场尽职尽责,哪能让小人害了呀。” 说到这里,李如海暗中打量周春明一眼,见周春明脸色一沉,紧忙补充道:“今天早晨护林队的韩师傅、翟师傅提供消息说,在老25林班下头看着大爪子了。” “真有啊?真又来大爪子了?”周春明大声问,李如海重重点头,道:“嗯呐,真有!我大哥得到消息,就想带我们、带狗过去磕这大爪子去。完了这才想起来,大解放轱辘让他们扎了。没有大解放,想运狗也运不去呀!” 说着,李如海狠狠一拍巴掌,脸上充满急切、愤怒地道:“大爷你说这不纯耽误事儿吗?” “我俏它哇!”周春明很少这么失态,他爆完粗口,冲周建军一扬下巴,道:“去!上阎场长办公室,让他跟刘金勇都赶紧过来!” 周建军“哎”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 周建军那边出门,周春明这边气呼呼地问李如海道:“那庞高明干哈呀?他为啥整你们呐?” “这个……大爷,你家我大娘应该知道,那次……”李如海刚开个头,就见周春明甩手道:“行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赵家跟庞家换秘诀的事,胡三妹跟周春明说过,但周春明没往心里去,一是赵军没吃亏,二是他一天是真忙,哪有工夫管这些事啊?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老庞家竟然敢打击报复,而且手段还如此卑劣。 “大爷,你说这些人多可气呀!”这时,李如海仍在给庞高明等人上眼药,道:“要不是他们,我们没准儿今天就给这大爪子磕下来了。咱不说我们住窝棚吃多少辛苦吧,就说现在这大爪子跑了,它万一伤了人、害了人可怎么办呐?” 听李如海这话,周春明呼吸都重了几分。这时,周建军带着阎书刚、刘金勇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周书记。”阎书刚跟周春明打声招呼,就听周春明道:“来,阎场长,你听听这事儿怎么处理。” 李如海拽了下李宝玉,哥俩带着解臣起身,将位置让给阎书刚和刘金勇,然后李如海又义愤填膺地将刚才那些话重新说了一遍。 阎书刚、刘金勇听完,脸色也都沉了下来,然后就听周春明问道:“阎场长,这事儿你什么意见?” “周书记,这事儿必须得严肃处理。”阎书刚道:“这也太不像话了,敢袭击我们保卫员,太无法无天了!” 阎书刚定完调子,又补充道:“我建议呢,先让刘组长领着咱场保卫员过去,给这些坏分子都带回来,不让他们给赵组长拖后腿。然后呢,再看看赵组长那边儿需要什么支援,我们保卫这方面都全力支持。” “行!”听阎书刚这番话,周春明道:“就这么办!” 同意了阎书刚的提议,周春明就催促他们赶紧行动。 阎书刚、刘金勇、李宝玉、解臣、李如海五人从办公室里出来,阎书刚、刘金勇匆匆地下楼往保卫组去,李宝玉三人作为保卫组的成员,也跟着过去开了个小会。 小会开的很快,阎书刚讲了两句后,就让刘金勇带人行动。 刘金勇点齐精兵强将,然后往调度打了电话,要求调辆解放车过来。 李宝玉三人跟着众保卫员往外走,一出办公楼,李如海就拽住李宝玉,小声道:“哥,我不跟你们走了啊。” “如海呀!”李宝玉反手抓住李如海,小声叮嘱道:“你别祸害小洋了,他是咱哥哥的小舅子,再说嫂子对咱也不错。你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呢,你俩就是平常叽咯两句,也没啥深仇大恨。” 哥俩这么多年,李宝玉相当了解李如海了。之前半道碰到马大富,李宝玉眼看李如海提起马洋时一脸坏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还得给马洋上眼药。 “嗯呐,哥,我知道,我不能啊。”李如海答应地很痛快,但心里对李宝玉的话不以为然。啥叫没深仇大恨呐?杀父之仇才叫仇,夺妻之恨才叫恨。李如海虽不将马洋放在眼里,但他有念头也不行啊! 看在赵军面上,李如海不能给他咋地,但必须得让他吃些苦头! 第六百二十八章 赵军后悔了 一辆解放车停在办公楼前,车里坐着汽修班的两个师傅。 刘金勇一声令下,十二个保卫员纷纷爬上后车箱。 刘金勇带着剩下的两个保卫员和李宝玉、解臣上了吉普车,李宝玉启车在前带路,两辆车出林场直奔青石砬子方向。 九点半多一点,两辆车在山根处停下。解臣下车,带着两个汽修师傅直奔被人扎了轱辘的大解放。 解臣留下,协助两个汽修师傅给大解放补胎。 此时坐林场大解放后车箱来的十二个保卫员纷纷下车,李宝玉将家住永安的周大奎叫上吉普,然后拉着包括刘金勇在内的四个保卫员上山。 至于其他十一个保卫员,就只能步行上山了。 李宝玉开车倒是快,十几分钟就到了窝棚附近。 昨天下午赵军几人先用塑料布将参王盖住,然后在上面铺土平整,还从别处挖来野草做掩饰。 赵军知道今天消停不了,所以上午几人也没急着开工。 听到狗叫声,赵军猜测应该是李宝玉带人回来了,他让马洋和小黑熊在窝棚里躲着,自己则带邢三、王强、张援民和赵金辉出窝棚,往捆着庞高明等人的地方去。 当赵军赶到时,正好看到李宝玉几人上来。 “组长!”赵军喊了刘金勇一声,然后带着王强、张援民小跑着迎向刘金勇。 等赵军到刘金勇身前,眼看刘金勇向自己伸手,赵军紧忙与其握手,然后听刘金勇道:“赵军呐,你们辛苦了啊。” “嗯?”赵军一怔,随即就听刘金勇轻叹一声,一边握着赵军的手,一边对身旁周大奎等保卫员道:“咱组里吧,总有一些嘴碎的议论,说营林保卫天天不干活啥的。 这人家干活,他们知道吗?啊?看人赵组长,一听山里出来大爪子,人家几个就进山搭窝棚。换他们,他们行吗?净特么耍嘴皮子!” 刘金勇这一番话,说的赵军很不好意思,连忙陪笑道:“唉呀,组长,都为了工作嘛。” “那倒是。”刘金勇说着便松开赵军的手,然后在赵军肩头轻拍一下,道:“但大爪子毕竟不像别的,组里必须得给你们支持。 今天呢,连我在内一共来了十五个人。等到会儿,我带七个人回去,给你留下八个。” “哎呦,不用!不用!”此时赵军还不知道韩树生四人遇虎的事,他只认为是李如海按照他教的在场里撒谎了。 赵军还想着,等让保卫组给庞高明那帮损种带走,自己就赶紧领着人放山、抬参呢。留下八个保卫员怎么整? 所以,赵军紧忙拒绝刘金勇,道:“组长,你一个人都不用给我留,我们就能行。” 当赵军说这话的时候,李宝玉就感觉不对,但他给赵军使眼色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赵军呐,你是不是听说啥了?”刘金勇语气诚恳地对赵军道:“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多想。营林保卫虽然是单独出来了一摊,但也属于咱场保卫组。 咱呢,是同事、是战友,当你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咱必须帮。” 说完这话,刘金勇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又补充道:“要是哪天咱这边需要你帮忙了,就跟你营林保卫的活没关系,你不也得搭把手吗?” “那必须的呀,组长。”听刘金勇诚恳的话语,赵军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都是一场子的同事,人家天天上班还倒班,自己可倒好,领着一帮人要么在家吃喝玩乐,要么出去吃喝玩乐,想想确实惭愧。 但事已至此,赵军只能压下心中愧疚,对刘金勇道:“但这大爪子吧,它不像旁的。咱组里人呢,没打过就尽量不让他们上。不过要是有需要呢,我肯定跟组里说。” 赵军说这话的时候,李宝玉一个劲儿冲他眨眼睛,可赵军只看刘金勇了,也没注意到他。 张援民倒是看到了李宝玉的小动作,但他也没反应过来。 赵军都这么说了,刘金勇也就没再坚持,只道:“那行,赵军,你们要是需要搭把手,你们可得吱声啊。” “嗯呐,组长。”赵军笑着说道:“咱都一家人,谁也别跟谁客气,呵呵……” 赵军笑,刘金勇、周大奎几人也笑了,李宝玉没笑,他这时候也不眨巴眼睛了。 “勇哥啊。”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插了进来,破坏了赵军与同事之间美好、和谐的氛围。 赵军猛地回头,刘金勇也抬眼望去,说话的是庞志华,就听他满眼期盼地望着刘金勇,道:“勇哥呀,你跟赵组长说说情,给我们放了吧。” 庞志华、韩文学和韩胜利家都住永利屯,一个屯子低头不见抬头见,刘金勇又是保卫组组长,平时庞志华他们都捧着刘金勇唠嗑,关系相处的都不错。 要是往常,庞志华吱个声,只要事情不大,刘金勇怎么也得给个面子。 可今天,刘金勇不敢给他庞志华这个面子。 阎书刚在周春明办公室表态的时候,刘金勇就挨着阎书刚坐,周春明和阎书刚的态度,都被刘金勇看在眼里。 书记和保卫场长都认定要严肃处理,刘金勇是带着任务出来的,哪敢放他庞志华一马呀。 刘金勇带人来到庞志华面前,看着鼻青脸肿、灰头土脸的庞志华,刘金勇轻叹一声,道:“志华呀,等一会儿到了组里,你好好配合,争取宽大处理吧。” 庞志华也没啥文化,听刘金勇这么说,还以为他松口了,当即语带激动地道:“行,勇哥,我一定好好配合。” 庞志华傻,旁边可有不傻的。听到两人对话,王耀光心道不好,他忍着断臂疼痛,高呼道:“领导啊,我们冤枉!” “嗯?”刘金勇闻言望向王耀光,当看到一张生面孔时,刘金勇皱眉道:“这谁呀?” 还不等赵军说话,就听王耀光又喊道:“我们昨天进山放棒槌,走抹搭山了,五更半夜看着这儿有窝棚,寻思来找个宿(xiu),哪成想赵军他们上来就打!” 找个宿是本地的方言,是借住的意思。 “去你妈的!”听王耀光这话,赵军大怒,骂道:“你真特么不要脸,昨天中午你们一帮人,搁青石砬子那窝棚又吃又喝的,你家下午放山呐?” “我……”王耀光没想到赵军连这都知道,他一时语塞就听赵军继续说道:“你特么还找宿?你青石砬子那窝棚不住,你跑小溜儿十来里地,上我们窝棚找宿来?” 见王耀光不说话了,赵军转头对刘金勇道:“组长啊,我们上山来也没带那些破布,要不我就给他们嘴堵上了。完了等领他们回去前儿啊,别让他们串供。” “不能!”刘金勇也是有工作经验的,他当即说道:“正好咱那同事上来还得等一会儿,咱先录几个口供。” 说着,刘金勇一指庞志华,道:“把他解开,带一边去,先给他录,让他说清楚咋回事儿。” 刘金勇此话一出,周大奎和一个保卫员上前给庞志华松绑,然后将其往远处拖去。 在此期间,刘金勇从众俘虏身前经过。除了王耀光一伙,其余人他都认识。 刘金勇越看越叹气,当走到韩胜利面前时,刘金勇重重一叹,语带惋惜地道:“韩哥,你咋能干这事儿呢?” “我……”韩胜利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唉!”刘金勇又叹口气,回身跟他带来的最后一个保卫员道:“胡啊,你跟宝玉给他解开,完了领一边录口供。” 李宝玉闻言看向赵军,见赵军没说话,便和姓胡的保卫员上前给韩胜利松绑。 就在这时,刘金勇对韩胜利道:“韩哥啊,事儿左右这样了,你就实话实说,争取个宽大处理。” 听刘金勇这话,一旁的赵军连眼皮都没抬。他知道刘金勇看似是向着韩胜利,实则是要从这帮人中间打开个缺口。 因为刚才王耀光的喊话是明着串供,要是这十三人都一口咬定,他们就是下午出来放山,而且走迷路了来借宿,那还真麻烦。 “金勇啊。”被解绑的韩胜利,眼泪汪汪地看着刘金勇。 按理说他韩胜利也是见过大阵仗的,不应该这样软弱。但接下来,就听韩胜利道:“你快救救我吧,我这卡巴裆疼,疼的都不行了。” “啊?”刘金勇闻言一怔,低头看向韩胜利两腿之间。 “组长啊。”这时赵军上前,对刘金勇说:“昨天他打我们狗,让狗掏一口,卵子皮扯开了。” 这伤势跟张来宝比,那是轻多了。可即便如此,刘金勇也听得直皱眉头。 “韩哥呀。”刘金勇叮嘱韩胜利道,“你一定好好配合,别……” 刘金勇话没说完,就听王耀光喊道:“韩哥、志华,你们都别瞎说话!” “我艹!”邢三暴怒,当即手就摸向后腰,还好被王强按住。 而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窝棚的张援民正好下来,只见他快步到王耀光背后,手拿麻绳段从王耀光眼前一绕,然后双手持麻绳段两头一勒,直接勒住了王耀光的嘴。 刘金勇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看向韩文学道:“文学呀,你是老实人,你刘哥我想拉你一把,一会儿我给你录口供,你实话实说。” “行,行,刘哥。”经昨晚一仗,又被人绑了一宿,韩文学的心早已乱做一团。虽有王耀光喊话在前,但韩文学更相信刘金勇。 赵军摆手示意王强过去帮忙,王强和刘金勇将韩文学带走后,赵军、邢三、张援民找地方坐下,等着刘金勇等人录口供。 大概过了十三四分钟,刘金勇、王强就将韩文学带了回来。赵军、张援民起身接过韩文学,将其再次捆在树上。 趁着赵军他们捆人的工夫,刘金勇从兜里掏出烟来。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一旁邢三对他说道:“来,抽我这个。” “啊?”刘金勇一愣,看着邢三递来的中华烟,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从地位上来说,刘金勇这保卫组长甩邢三八百条街。但他这些年对邢三这人有所耳闻,知道这老头子是山里一霸,平常谁给邢三烟都得不着好脸,刘金勇万万没想到邢三能给自己烟……而且还是中华! 刘金勇接过烟,又借邢三递来的火将烟点着,吸了一口后,刘金勇将烟拿到眼前观瞧的同时,心生感慨道:“这烟是好抽。” 想到这里,刘金勇偷偷瞄了邢三一眼,心里不禁感到悲哀:“一个老山狗子都抽上中华了,自己还抽葡萄呢。这一颗中华换一盒葡萄,都特么有剩。” 就当刘金勇胡思乱想时,赵军、王强、张援民三人绑完韩文学过来。 邢三给王强、张援民散烟,刘金勇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将其打开到口供那页,然后递给赵军道:“韩文学撂了,其他人审不审都那玩意儿了。” 听刘金勇这话,赵军接过本子观瞧。他这一看,脑瓜子嗡嗡的。 韩文学交代得很清楚,从他们在庞高明家如何密谋,到王耀光他们说了什么都交代了。 当看到口供中韩文学还原王耀光的话,说赵军他们搭窝棚这一片有参王时,赵军心道不妙。 这口供记录在案,那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李如海那张嘴再厉害,也顶不过保卫组那些人的侧面证实。 到时候赵家帮抬出参王的事传出去,那不是招灾惹祸吗? 赵军前世的白家是怎么被灭门的?今年年后王海涛从自己背后举起榔头的一幕,赵军仍记忆犹新。即便他两世为人,经过风雨、见过世面,此时也不禁心中发寒。 “呵呵。”赵军此时的笑声都不对,面上表情也僵硬,但他不得不对刘金勇说:“这帮人呐,纯……纯扯犊子吗?还参王?我参王毛都没见着。” 赵军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感觉站不住脚,但他必须得说。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听他这么说,刘金勇点头道:“你别搭理他们,他们就是想钱想疯了。” “嗯?嗯!对!就这么回事儿!一个个都疯了!”赵军也没想到,刘金勇竟然这么容易就相信了自己的话,看来自己永安大仁义的名声是真管用啊。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时,李宝玉他们带着韩胜利、庞志华回来。几人坐下抽颗烟休息片刻,便继续俩俩一组的带人录口供。 在录完九个人的口供后,其他保卫员赶来汇合。 刘金勇见九份口供大致相同,便大手一挥,让众保卫员押送庞高明等十三人下山。 “赵军呐。”刘金勇临走前,对赵军道:“来的时候,周书记和阎场长都说了,你这边儿有什么困难,咱场都给你解决。” “放心吧,组长。”赵军笑道:“没有困难,要有困难,我们也能克服。” “那就行。”听赵军这么说,刘金勇也感觉轻松,想想赵军没接营林保卫这摊的时候,永安一闹虎、一闹熊,他就得带人钻林子,那日子真是不好过。 想到此处,刘金勇在赵军肩头重重一拍,道:“那妥,赵军,那我们就等待你胜利的消息了。” “好嘞,组长。”赵军笑着应下,心想等我抬出参王,我就说那大爪子让我撵走了。 就这样,赵军乐呵地送走了刘金勇等人。 刘金勇走后,赵军脸上笑容消失,他冲众人一摆手,然后转身快步往上走,边走边道:“赶紧的,咱抓紧时间干活儿。” 王强、张援民、邢三纷纷跟上赵军脚步,而李宝玉追到赵军身旁,道:“哥哥,那几个护林队的师傅,在老25林场看着大爪子。” “啊,呵呵。”赵军闻言一笑,道:“你们就这么跟阎场长说的呀。” “啊!”李宝玉应了一声,然后对赵军道:“哥哥,咱现在过去呀还是怎么招啊?” “过去啥呀?”赵军一笑,道:“兄弟你是不是蒙圈了?” “就是啊,宝玉。”王强笑着说李宝玉,道:“你怎么净冒虎嗑呢?” “咋地,宝玉?”张援民也笑着调侃李宝玉,道:“撒谎给自己骗啦?” “哈哈哈……”赵军几人哈哈一笑,却听李宝玉急切地道:“哥哥,不是撒谎,老25那头儿真出来大爪子啦?” “啊?”赵军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他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李宝玉。 “你说啥,宝玉?”邢三问,李宝玉道:“就昨天来那个韩师傅,护林队那个。他们四个人今天早晨下班,在老25林班那儿看着大爪子了。” “我艹!”赵军这才知道,为什么刘金勇相信他们在这压窝棚是为了对付大爪子,而不是像口供上说的那样,是在山里抬参王。 可以说,这大爪子来的是时候,但要怎么对付它,赵军可犯难可。 包括在山下的解臣,现在赵家一共帮八人在山里,抛出去岁数小的马洋和行动不便赵金辉,六个人、六条狗在这枝繁叶茂、草都半人多高的山里对付东北虎,这困难可是不小啊! 这时赵军后悔了,早知如此将那八个保卫员留下好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寻虎 赵军揣着心事回到窝棚前,张援民、马洋看到他回来,紧忙迎了过来。 “兄弟。”张援民满眼期盼地问赵军:“咱接着抬参呐?” 谁都愿意挣钱,那么大个参王在地里埋着,谁都心急想赶紧将它抬出来。 “别着急,大哥。”赵军环视身边几人,最终将视线落在王强脸上。 老25林班出现了东北虎,他必须得过去看看。同时窝棚这边还不能撤,抬不抬参两说,起码得有人在这里看着。 邢三、马洋、赵金辉,这三人一老、一小、一胖,对付东北虎没啥用,都得留下。 赵军想将王强留下,但赵家帮中论枪法、论打猎的经验,王强都是数一数二的,硬仗还不能没有他。 最终,赵军对张援民道:“大哥,他们在老25林班那边儿看着大爪子了,我得领人过去。” “啥?”张援民皱眉看着赵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天晚上赵军教李如海撒谎,让李如海拿大爪子说事,这怎么成真了呢? “大哥,我跟老舅、宝玉现在就走。”赵军道:“完了我让小臣留下,你俩跟三大爷、金辉、小洋给这窝棚看住了。” 赵军话音刚落,还没等张援民说什么,就听邢三嚷道:“小子,就你们仨去,那能行吗?那啥……那个让援民他们在这儿,我跟你去!” “军哥,我也去!”赵金辉紧随其后也要出战,然后是马洋大声道:“姐夫,还有我!” “你们快拉倒吧。”赵军拦下三人,指着埋参王的地方,道:“咱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给它看住喽,其它的事都得往后稍稍。” “那也不行啊!”邢三少有的反对赵军,道:“那大爪子跟别的玩意可不一样,就你们仨能行吗?” “没事儿,三大爷。”赵军道:“保卫组那些人才走,他们得挺半天能到山根子呢。我们现在开车下去,撵上他们,让他们出几个人跟我走。” 听赵军这么说,邢三脸色才缓和下来,小声道:“那行,那你多领几个保卫员吧。” 邢三毕竟年纪大了,跑山人一过五十,身体就发笨,腿脚都不灵活了。 要是赵军势单力薄,邢三就算咬着牙,也会跟着去。但现在没那必要,邢三也愿意留下看参。 可和邢三不同,赵金辉、马洋正处于年轻气盛的时候。尤其是马洋,这小子不但气盛还中二,一心想着扬名立万,一听赵军要去打东北虎,他脑瓜子削个尖儿似的要跟着去。 这劲头,跟赵有财都有一拼。 但安抚完邢三,赵军没搭理赵金辉和马洋,只对王强、李宝玉说:“老舅、宝玉,给那个虎子、老虎、二黑、黄龙都解(gǎi)开,咱仨领它四个坐车下去。” 王强、李宝玉应了一声,便去撒狗,赵军快步走进窝棚准备枪支弹药。 赵军一进窝棚,小黑熊就缠了上来,这家伙可粘人了。 赵军摸了摸小黑熊的耳朵,叮嘱道:“黑子听话,搁这儿给我看着窝棚啊。” 赵军也不管小黑熊能不能听懂,收拾好两棵枪后,将其都背在肩上,然后挎上兜子就往外走。 “军哥。” “姐夫。” 赵军一出窝棚,赵金辉和马洋就跟着他屁股后。 这时,被王强、李宝玉松开的四条狗兴奋地奔向赵军。 它们看赵军背着枪、挎着兜子,还以为赵军要带它们出去打猎。自入夏后就闲着的猎狗们,一直渴望跟主人大干一场。 “你俩好好跟三大爷看窝棚。”赵军甩给赵金辉、马洋一句话,然后吹声口哨,叫着猎狗往下走。 “小子,干啥注点儿意呀!”邢三看着赵军背影,大声叮嘱。 “兄弟!”张援民也喊道:“这边儿有我们呢,你不用惦记啊。” 赵军没回头,直快步往下走。赵金辉、马洋眼巴巴地看着赵军离去,赵金辉叹口气,道:“我军哥又不领我,这是怕我拖后腿啊。” 邢三瞥了赵金辉一眼,也不说话只快步从其身旁经过。 “啧!”赵金辉吧嗒吧嗒嘴,道:“我这回说啥得瘦,要不跑山都跟不上。” 听他这话,张援民撇了撇嘴,也是无语了。 赵军带着狗往下走,王强、李宝玉从岔路过来与其汇合。 三人到吉普车前,赵军让李宝玉开车、王强坐副驾驶,他自己带四条狗挤后排。 吉普车沿爬犁道一路向下,在山二肋处撵上了押送犯人的刘金勇一行。 听赵军说需要保卫员们相助,刘金勇很痛快地应下,并跟赵军约定在山下汇合。 车上拉着狗,赵军也没和刘金勇客气,他们乘车先行一步到了山下。 此时解放车的两个后轱辘已经被修补好了,解臣正和两个汽修师父抽烟唠嗑呢。 赵军从窝棚出来时,背了两棵枪。而早晨李宝玉、解臣下山时,各自带了一棵56式半自动。 在山下解臣下车,那两棵半自动就留在了车上。 此时吉普车上一共是四棵半自动,赵军将其中一棵给了解臣。 稍后解臣要独自上山,虽然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不大,但赵军为以防万一,仍给解臣带了棵枪。 等刘金勇等保卫员押送犯人下来,六个保卫员跟庞高明等十三人坐林场大解放的后车箱,防止他们搞事情。 一个汽修师父开车,另一个和刘金勇挤副驾驶,剩下八个保卫员就都给留给了赵军。 这八个保卫员以周大奎为首,都是退伍军人转业,哪个单拎出来枪法都不一般。 赵军将四条狗送上后车箱,让李宝玉开吉普在前带路,他开解放在后。 就这样,一行十一人、四条狗直奔韩树生所指的遇虎之处。 …… 随着吉普车鸣笛减速、靠边停车,后面跟着的解放车也停了下来。 赵军一手提枪,一手推开车门。与此同时,解放车副驾驶、后车箱上都有保卫员下来。 此时,王强、李宝玉、周大奎和两个保卫员从吉普车上下来。 “哥哥,就这儿!”李宝玉说话,指着东边山坡,道:“韩师傅说,那大爪子就从这块儿下来。” 说到此处,李宝玉稍微停顿一下,然后手指北边,又道:“完了他们有个护林员搂了一枪,大爪子就奔那么去了。” 赵军闻言看向王强,王强抬手往北边一指,赵军点了点头。 然后王强奔北边去,赵军往前走了两步,歪头看向东边山坡。 看了两眼后,赵军迈步往山坡上去。 这山坡上没路,赵军很费力地往上去了一米多,就见旁边野草一片一片地倒伏。 赵军再往上走几步就进了林子,此时有虫鸣鸟叫传入赵军耳中,赵军往周围观瞧,入眼皆是一片绿,视线投不出去多远。 赵军正要转身下山坡时,忽听不远处有口哨声传来。 赵军紧忙动身,带着李宝玉从山坡上下来,然后就见一个保卫员指着右前方。 赵军快步过去,原来王强也上了东边山坡,此时正站在上面冲赵军招手呢。 赵军上去,就见王强指着一棵小桦树。那树上有个树杈,大概大拇指粗细,此时树杈折断,但一丝树皮仍将其挂在树上。 “大外甥,这备不住是铅橛子勒的。”王强如此说,赵军看了一眼,树杈断裂处还真是新茬。 赵军点了下头,就像王强说的,这可能是子弹打的,也可能不是。 现在就当它是枪打的,舅甥二人从这断树杈前起步,斜着下坡上了行车道。 这年头别说山路了,就城里也都是沙土道。 赵军、王强低着头、四处瞅,舅甥俩最后在一个黑褐色的点状痕迹下停了下来。 “像是血点子。”赵军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看向李宝玉道:“那护林员打那一枪,打没打着?” “没打着。”李宝玉摇头,道:“他自己说没打着。” 说完这话,李宝玉猛地一抬头,道:“唉呀,哥哥,我记着他是这么说的。” “他说啥呀?”赵军问,李宝玉道:“他说他没瞄,所以打不着。那能不能是他打着了,他没看着啊?” “他打着也是蒙着的。”王强道:“我感觉好像是打穿皮了,大爪子皮里肉外的出点儿血。” “宝玉拿绳子。”赵军往周围打量一眼,然后对李宝玉道:“咱俩上车,给狗牵下来。” 自从人下车,车上的四条狗就急得不行,一个个扒着挡栏连窜带蹦, 它们着急是着急,但都没开声,就说明这附近没有中、大型的山牲口。 可赵军不敢确定,这四条狗下车后,会不会因为嗅到什么气味而往出蹿。 狗要蹿出去,再想将它们往回叫,那可就难了。而且今天要对付的是东北虎,万一这四个狗蹿到东北虎面前,那就跟送菜一样。 所以赵军、李宝玉翻上后车箱,用绳子将四条狗拴住后,才将狗带下汽车。 下车后,赵军牵黑虎、王强牵青老虎走在前面,李宝玉牵二黑、周大奎牵黄龙紧随其后,然后是提枪在手的六个保卫员。 还有两个保卫员在车上,一个开吉普,一个开解放,缓缓跟着前面的人和狗。 没走出多远,黑虎、青老虎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 狗停,人就停,赵军看着黑虎、青老虎抬起鼻子在半空中嗅嗅,然后两条狗不约而同地扯着绳子,将人往东边上山带。 赵军一怔,但手上没用力,而是捣腾脚步跟上黑虎。 赵军动,王强也动。两人被两条狗拽上了山坡,所过之处野草刷刷作响。 两条狗斜着上山坡,直奔赵军、王强刚才看过的断杈桦树而去。 “大外甥。”王强边走边问赵军,道:“能不能是狗闻着别的了?” 狗进山是打猎,但打什么它不确定。即便主人教它、告诉明白它,那也没用。 狗进山一旦闻到猎物的气味,或是看到松鼠、山鹊在旁边转悠,它都是必撵的。 这附近有没有松鼠啥的,王强不知道,但他怕这两条狗是奔野猪、狍子之类的猎物去。 倒不是打这个不好,关键他们出来是为了找虎,只有确定了这虎不会伤人、不会影响林区工作,赵家帮才能安心地抬那大参王。 “不,不!”此时赵军却觉得不对,他用力一扽绳子,喝道:“黑虎,停下!” 黑虎被赵军拽得一顿,听到赵军口令就往地上一坐。可屁股刚挨地,黑虎便又起身要往上走。 看黑虎这反应,确实是嗅到东西了! 对,是嗅的,而不是看着啥了。 既然是嗅的,那最差也得是狍子。 可刚有虎过此山,狍子、野猪、马鹿哪敢停留,怕是早都跑了。 所以赵军感觉,那虎应该还在这山上。 至于韩树生他们没看到东北虎往回走,那也属于正常。 韩树生他们说,这虎从大道就往北边去了。 路的尽头是悬崖峭壁,东北虎叫虎而不是真虎,它不可能往那底下冲。 所以赵军猜测,这虎应该是到前边就转弯,然后再次上山。 想到此处,赵军叫来两个保卫员,一个护在自己身边,一个护在王强身边。 牵二黑、黄龙的李宝玉周大奎也是这待遇,然后剩下三个保卫员,赵军让两人走在李宝玉、周大奎身后,最后一个则走在两个小组的中间。 一行十一人、四条狗沿山往上攀,这山有道路,但道路不在这边,赵军他们只能硬往上爬。 众人上到山二肋处,黑虎、青老虎就用力地抻着绳子,跃跃欲试地想要出击。 此时赵军哪敢放狗?他和王强边走边安抚,让黑虎、青老虎不要太急。 “哎,老舅?”忽然赵军耳朵微动,然后对王强道:“我听着水声了,这边有河哈?” “有。”王强点了点头,道:“我记着是有。” 就在舅甥俩说话时,在离他们直线距离二里地外的河沿边上,那头东北虎正坐在冰凉的河水中。 河水很凉,手伸进去都会拔手,东北虎这样会拔屁股。 但东北虎要的就是这效果,那护林员随手一枪,子弹是擦着虎屁股过去的。伤势不重,但疼痛难忍。 第六百三十章 被敲打的赵家猎帮 一般的猎狗,闻到老虎的气味就怕得往树后躲。 可赵家帮的猎狗不是普通的猎狗,它们都曾参与过围猎东北虎。 所以从空气中气味判断出东北虎就在附近时,黑虎当即开声,然后扯着绳子、拽着赵军就往前蹿。 青老虎倒是没叫,但也扥着绳子,拖着李宝玉往前走。 李宝玉拽青老虎倒是轻松,但此时赵军却是拽不住黑虎了。 还好赵军带来的人多,有保卫员上前帮忙将黑虎控制住。 猎狗很聪明,黑虎就更聪明了,主人这么拽它,黑虎就知道赵军不让它往外跑。 黑虎尽量控制着自己,但很快它和青老虎就察觉到,虽然空气中仍有虎的气味,但虎却不在附近了。 五分钟后,赵军一行人来到河沿边,赵军带着黑虎上前,四条狗在东北虎刚才爬卧的地方反复地嗅。嗅的过程中,四条狗表现出明显地不安。 赵军见状就知道,这东北虎是走远了。但他也没办法,现在是夏天不是冬天。 如果是冬天,在特殊的山场环境下,赵家帮所有的猎狗都在,赵军还敢放开狗和东北虎干上一仗。 可眼下是夏天,莫说就这四条狗,就算赵家帮所有的猎狗都在,也没法在这林子里拖住东北虎。 狗拖不住虎,人赶不上去,这些狗就都是死。 此时,赵军几人围在东北虎留在河边河泥中的脚印前。 “这虎不大呀,虎崽子。”王强先抛出这么个结论,去年赵家帮可没少跟东北虎打交道,他们都有着丰富的经验。 王强回忆一只耳的爪子印,那爪印是在冬天的雪地上,王强排除雪的因素后,再与这脚印对比,然后推断这虎也就二百斤出头。 这么大的东北虎,无论公母都没成年。虽然不知道虎妈子哪里去了,但母子分离应该就是这只虎贸然闯入永安林区的原因。 对于王强的判断,赵军、李宝玉都是认可的。在这方面,他哥俩比王强的的经验还要丰富。 去年年初,赵军、李宝玉还在永兴大队擒过一只母虎。眼前这虎的爪印,比那母虎的爪印还小两圈, “强子。”这时,周大奎外头看看虎爪印,然后问王强道:“这虎撅个腚,在这儿干啥呢?” 连周大奎都看出来了,这虎两个脚印朝外,也就是它背对着河中央。 王强看了赵军一眼,才对周大奎道:“大奎哥,这虎受伤了。” 说完这句,王强稍微停顿一下,随即又补充道:“是那护林员搂那一枪给打的吧,但看着样儿应该是不严重。” “啧!”赵军完全认同王强的话,可他怕的就是这东北虎受伤。 因为这东北虎不受伤的话,它自己就奔高山去。平时饿了它再往下觅食,抓狍子、擒马鹿都随意。 可它一旦受伤的话,即便伤的不重,这天气伤口也不爱好。 用冰凉的河水拔着是能止疼,但东北虎不能总在河边蹲着,它伤口离水时间一长,山中蚊蝇就往它伤口上糊。 绿豆蝇最讨厌,叮上伤口就下蚱,整不好这虎伤口溃烂,影响它捕猎。到时候它抓不住狍子啥的,它就该奔人了。 一想到这,赵军就感觉头疼。他抬头往周围瞅瞅,入眼皆是一片绿,瞬间感觉更麻烦了。 “大外甥,这咋整啊?”王强过来问赵军,赵军也不知道怎么办,但他作为领导,他不能再把问题抛给手下人呐。 “老舅,咱领狗沿河沿往上走。”赵军说完这话,叫身后保卫员道:“山哥,你给我牵狗。” “哎!”保卫员周德山跟周建军家还沾点亲戚,他很痛快地接过拴黑虎的绳子。知道黑虎力气大,怕黑虎挣脱,周德山特意把绳子往胳膊上缠了两圈。 这时,赵军又对王强道:“老舅,你把老虎给森哥。” 王强转手将青老虎交给一个叫李茂森的护林员,然后就听赵军叮嘱道:“我记着上头有个岔道,到那儿以后咱分开。一伙五个人,一伙六个人,哪伙都领两条狗。完了咱翻到背坡,下山捋着运柴道过去。 这中间呢,咱捞影儿就打。要捞不着影儿,咱就到山底下汇合。” “打能行啊,赵军?”周大奎问这么一嘴,赵军点头,斩钉截铁地道:“打!打完了我跟阎场长说去。” 受伤的猛兽尤其危险,既然知道它可能会伤人,赵军就下了除掉它的决心。 至于场里会不会有处分,赵军认为自己管这摊事,就得担这个责任。 赵军发话,众保卫员便无了后顾之忧,他们沿河而上,到岔路分兵、上岗翻山、下山汇合。 两帮人这一路都是风平浪静,但赵军心里愈发感觉不安。 “咋整啊,大外甥?”王强问,赵军叹了口气,道:“老舅,咱赶紧回场子,完了让场子往各个家属区发通告,让大伙进山啥的注点儿意。” 这月份还好,夏天不像春秋两季,进山采山的多。冬运生产又没开始,没有满山拉套子,相对还好一些。 “完了老舅你帮我记着点儿。”赵军叮嘱王强,道:“想着新楞场那边儿得通知,还有靠山屯、护林队……” “哥哥。”这时李宝玉凑过来,小声问赵军道:“咱还上林场啊?让他们自己回去得了呗。” “那能行吗?”王强斜了李宝玉一眼,李宝玉嘿嘿一笑,道:“那我开车送他们就得了呗,老舅你跟我哥哥……你俩赶紧回窝棚,咱那儿不还有活呢么?” 听李宝玉这话,王强看向赵军,而此时赵军摇了下头,道:“不得,咱都上林场。我过去看看那帮损种咋处理了,完了咱再搁场里拿几个煤油提灯,晚上前儿给窝棚外头都挂上灯。” “大外甥。”王强往后瞅了一眼,见保卫员们没凑上来,他紧忙又对赵军说:“要实在不行的,让你爸来吧。” “嗯?”赵军一怔,就听王强继续说道:“窝棚这头儿现在也离不开你呀,不行我领着宝玉、小臣,我仨跟你爸收拾这大爪子。你领援民,你们在那边儿抬参呗。” 听王强这话,赵军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下了头。 现在的赵军,实在是分身乏术。那参王抬一半,人还不能撤。这边又有这么个虎,没办法只能让赵有财上了。 以前不让赵有财出门,是因为他总要撩哧那种没啥威胁的坐山虎。大伙不让他去,他就要偷摸地单打独斗。 如果定下来就是要除这虎,让王强几人在他身边,赵军倒也放心。 到吉普车、解放车前,人狗相继上车,赵军、李宝玉开车直奔林场。 此时林场调度组中,李如海正在宣扬庞高明等十三人的罪行。 在李如海口中,庞高明等人是罪大恶极、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咱说好狗还护三邻呢!”李如海手往外一摊,满脸深恶痛绝地道:“这人咋还不如狗呢!” “行了,如海呀。”李大勇扒拉李如海一下,并拦过话来,道:“说差不多得了,我们还办公呢?” “嗯?爸,你们不没事儿了吗?”李如海说着,看向调度组组长吴峰。 二十分钟前,就是这位吴组长对李如海说,眼瞅十二点了,上午工作也干完了,就等午休吃饭了。怎么到他爸这儿,又要办公了呢? 李如海看向李大勇的目光中带着审视,让李大勇感觉很是不爽。 “大勇啊。”就在这时,吴峰对李大勇道:“孩子乐说就让他说吧。” 说完这话,吴峰又笑着补充道:“挺长时间没听如海说话了,我还想再听他说说呢。” 保卫组众人不知道李大勇是咋想的,但他们看来,李大勇拦着李如海,是怕李如海说多了惹大伙烦。 但组长吴峰都表态了,众人便七嘴八舌地顺着吴峰说。他们认为既捧了组长,又能让李大勇感觉到他们对李如海的热情与亲切。 李大勇还真没这感觉,此时他心里急的都长草了。 忽然一阵铃声在众人耳边响起,这是林场午休的铃声,也是食堂开饭的信号。 “走啊,大勇、如海。”吴峰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饭盒起身,招呼李大勇、李如海道:“咱吃饭去!” “走,走!”李大勇连应两声,拿起饭盒的同时,从兜里掏出一张林场发的饭票塞在李如海手中,道:“如海你先跟你吴大爷他们过去打饭、占座,我往家去个电话。” “啊?”李如海一怔,旁边吴峰闻言也没问李大勇往家打电话要干啥,只招呼李如海一起去食堂。 众人纷纷往外走,转眼间就留下李大勇一个人在屋里。 李大勇见屋里没人了,紧忙冲到电话机前,一把就抄起了话筒。 李大勇刚要往交换台拨号,就听身后有人道:“要给你大哥打电话呀?” “呀!”李大勇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他回头就见李如海站在自己身后。 “你干啥呀?”李大勇瞪眼冲李如海道:“我不告诉你,让你吃饭去吗?” “爸,你是不是要给我大爷通风报信呐?”李如海上前一步,追问道:“告诉他又来大爪子了,让他背枪磕去?” “我……你管我呢?”李大勇此话一出,就听李如海道:“爸,你这么干,你不坑你大哥呢吗?” “啥?”李大勇一怔,李如海紧忙道:“你大哥那虎超的,你告诉完他,他自己再背枪去呢?” “这……”李大勇语塞,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对劲。李大勇一把推在李如海肩膀上,将李如海推得身形一晃,道:“你大哥……你才虎超的呢?你这孩子,你说谁呢?” 被推了一把的李如海也不生气,只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瞥了李大勇一眼,道:“爸,你大哥啥人,你还不知道啊?你这电话要打了,你是不是坑他?” “唉!”听李如海这话,李大勇重重地叹了口气。平日里赵有财整天闷闷不乐、唉声叹气,李大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再加上赵有财总说自己枪法如神,磕大爪子就是手拿把掐,让李大勇没想那么多。 此时听李如海这么一说,李大勇才知道自己不对。 “那我不说……”李大勇皱起眉头,然后喃喃道:“今天礼拜四,等礼拜天我跟他去。” “你快拉倒吧,爸。”李如海闻言,紧忙拦李大勇,道:“你忘啦?那次你跟你大哥上山,好悬没冻死在山里。” “嗯?”李大勇脸色一沉,就听李如海继续道:“我大哥现在正搁山里忙活大事儿呢,这大事关系到咱们几家,以后是躺着花钱,还是站着花钱。在这关键的时候,你跟你大哥千万别给我大哥找事儿。要不然……” “去Nm的!”李大勇再也控制不住了,而他脏话一出口,李如海就蹿了出去。他忙活这一上午,还没来得及给马洋上眼药呢。别马洋没挨揍,他先挨一顿。 李大勇追出屋去,就见李如海已经跑远。 “妈的,小犊子!”李大勇气呼呼地道:“说话真特么难听!” 今天中午一食堂主食是两合面馒头,菜是酱炖大豆腐。 李如海在食堂饱餐一顿后,便开始在食堂里继续宣扬庞高明等人的罪行。 这些工人上午大多都听李如海说过一次了,此时再听一次,众人议论纷纷,开始讲究庞高明、韩胜利等人。 午休结束,李如海背着手走出食堂,他准备去收发室的小炕上睡一觉,然后再到生产车间找马大富唠嗑。 而就当李如海快到收发室时,就见一辆吉普车驶入林场大门。 “呀!大哥!”李如海挥手跑过去,吉普车经过他身前没停,只是响了两声喇叭。 李如海反应过来,这是吉普车上没座,让他上后头大解放。 果然,大解放在他面前停下,李如海翻上后车箱。 等吉普车、解放车在林场办公楼前停下,众人纷纷下车,李如海快步来到赵军面前。 “大哥!”李如海将赵军拉到一旁,然后小声地汇报工作并邀功道:“大哥,舆论已经被我控制住了。现在庞高明一伙已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干的好,如海。”赵军夸了李如海一句,然后转身就往要楼里走。 “大哥!”这时李如海却又叫住赵军,道:“我还有个挺重要的事儿要跟你汇报。” “啥事儿?”赵军问,李如海道:“中午前儿,我爸要给我大爷通风报信,被我给拦下来了。” “什么?”赵军一怔,就听李如海解释说:“就大爪子的事儿么,我爸要跟我大爷说。我没让,完了我还敲打了一下他。” 赵军:“……” 第六百三十一章 一根须子就长一米三 赵军来不及听李如海说他是怎么敲打赵家猎帮的,只迈步往办公楼里走。 早晨李如海怎么找领导汇报的,李宝玉都跟赵军说了。赵军认为李如海做的不错,但他跟李如海不一样,赵军没选择越级汇报,尤其是他身后还跟着周大奎等人。 所以,赵军直接带人回到保卫组。可此时刘金勇没在组里,办公室中只有一个小保卫员。 赵军问他“刘组长去哪儿了”,小保卫员回答说:“赵组长,刘组长带着我们审完犯人、录完口供,就给他们送驻场派出所去了。” 林场保卫组没有执法权,情节轻微的,如小偷小摸、打架斗殴,保卫组内部处理一下还行。要是情节严重的,就得送去驻场派出所。 但在将庞高明等人移交驻场派出所之前,刘金勇先固定好了证据和口供,这样就算庞家走关系也翻不了案。 都在这林区住着,赵军认识刘金勇,庞家人也认识。更何况,犯事的庞志华、韩文学还跟刘金勇住一个屯子呢。 刘金勇能秉公执法,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赵军都念他这个情。 所以即便刘金勇不在,赵军去找闫书刚不犯毛病,而且赵军也挺着急的,但他还是在保卫组里找凳子坐了下来。 “刘组长走多半天了?”落座后的赵军问了一嘴,那小保卫员道:“走有半拉点儿了。” 赵军闻言点了点头,驻场派出所就在林场旁边,刘金勇去了半个小时也该回来了。 可赵军在保卫组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刘金勇一行人才从外面回来。 进屋看到赵军他们,刘金勇上来就问:“赵军,那大爪子整着了?” “没有,组长。”赵军苦笑道:“找着它蹲的窝儿了,但连影儿都没捞着。” 刘金勇虽然不打猎,但他知道这季节进山打猎是件不容易的事。 可紧接着,赵军就将那虎受伤的事说给了刘金勇。 刘金勇听完,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去年永安林区被山牲口闹腾够呛,野猪、熊、虎轮流作恶。而这些搞事情的山牲口,不少都是有伤在身的。 刘金勇的老战友,保卫组前任副组长洪云涛,就是死在一头被刺猬钻进菊花的大棕熊爪牙之下。 “行,赵军,我知道了。”刘金勇听完赵军的提议,当即应道:“就按你说的这么办,咱现在就找闫场长去。” “我就不去了,组长。”赵军起身道:“我现在就回山里,领人带狗再转悠一圈。” 赵军这话倒也不算撒谎,毕竟去抬参王也算得上进山转悠。 至于那只东北虎,不是赵军不出力,而是他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 听了赵军的话,刘金勇以为他还要进山寻虎,一时间还很为赵军的爱岗敬业而感动。 “赵军,那你看……你需要人手是咋地?”刘金勇道:“要不这两天我跟你去吧。” “不用,组长。”赵军要回去抬参,哪能带他刘金勇,于是便拒绝道:“到会儿我回家,再留让我爸也跟着来。” “哎,这行。”刘金勇闻言,笑道:“赵师傅那手把硬啊,你早领他上山好了。” “早就是听说,没确定有,就没让他跟着来。”赵军解释说:“他要来,我说山里压窝棚挺遭罪,就让他搁家等信儿了。” 说到这里,赵军话锋一转,问刘金勇道:“组长,驻场派出所那边儿咋说的?庞高明他们咋处理呀?” “陈所长说,今天就给他们都给移交到分局去。”刘金勇如此说,赵军追问道:“那像他们这种情况,是不是得蹲笆篱子?” “得蹲。”刘金勇点头,然后对赵军道:“他们这属于团伙、持械伤人未遂,团伙和持械这都属于严打重点,都得往重了判。完了向他们这未遂呀,又分轻伤未遂、重伤未遂,还有那个致死或特别残忍手段重伤未遂。 据他们那帮人交待,他们商量是给你们胳膊腿都打折,所以这就属于重伤未遂或者是残忍手段重伤未遂。 具体怎么判呢,陈所长也说不准。但要按重伤未遂算,像庞高明这带头儿的,就得蹲两年到四年。底下那些人呢,最少也得半年,具体就看他们咋定性了。 要是按残忍手段重伤未遂,那庞高明就得四年起步,顶格是六年。他底下那些人呢,咋也都得一年起步。” 刘金勇说完,还没等赵军说什么,就听李宝玉道:“组长啊,他们没有死刑啥的?” “啊?”刘金勇一怔,随即摇了下头,道:“那没有,他们毕竟是未遂,这都是严打呢,要不都够不上这些。” 赵军眉头微皱,他也希望能给庞高明那些人都毙了。这不是赵军心狠,只是怕这些人出来以后打击报复。 但国有国法,既然那么判,赵军也没办法。 事情既已说完,赵军便带着王强、李宝玉和李如海离开了保卫组。 从办公楼里出来,王强忽然往地上啐了一口,道:“md!便宜这几个逼养子了。” “行啊,老舅。”赵军出言劝道:“没听刘组长说么,他们是未遂。要想重判,咱就得有个打让他们打坏的,那还不如咱都好好的呢。” 听赵军这话,王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可这时李如海笑嘻地接话道:“早知道给马洋推出去好了,让庞高明那帮人削马洋一顿,完了庞高明他们就完了……嗯?” 李如海正说到高兴处,就见赵军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李如海一怔,就听赵军没好气地道:“给他打坏了,我回去咋交代呀?” 别管马洋是不是偷着跑出来的,但凡他在山里出点事,赵军都得落埋怨,整不好都得影响两口子感情。 李如海脑瓜也快,听赵军这话,他在短暂的愣神后又是一笑,道:“大哥,要这么说呀,以后说啥也不能领他上山。这……出点啥事儿,你还得落埋怨,那哪能行呢?” 赵军闻言嘴角一扯,也不说话只深深地看了李如海一眼,然后迈步就向吉普车走去。 “你这孩子!”王强指了李如海一下,笑道:“你是真能给人上眼药啊。” 说完,王强向赵军追去,李宝玉瞥了李如海一眼后,紧随王强而去。 李如海站在原地嘿嘿一笑,不与赵军三人同行,而是直奔马大富所在的车间。 赵军、王强上吉普车,李宝玉开解放,三人两车出林场直奔青石砬子方向。 下午两点半,两辆车在山根处停下,李宝玉从解放车上下来,带狗挤上吉普车。 吉普车上山,在距离窝棚二百多米处停下,然后三人四狗回到了窝棚。 当他们临近窝棚时,留守的青龙、黑龙开声,迅速引起邢三几人的注意。 此时邢三、解臣、赵金辉、马洋正围一圈看张援民抬参呢。 抬参王,手上没活可不行,张援民不敢让解臣、赵金辉上手,只能他一个人跪在地上,拿着鹿角匙慢慢地抠。 看到赵军回来,只有张援民还跪在原地,而其他几人都向赵军迎来。 “姐夫。”马洋上来就问:“磕着那大爪子没有啊?” “没有。”赵军说着,便快步走向张援民,问道:“大哥抬咋样儿了?” “你看看啊。兄弟。”张援民笑着招呼赵军一声,赵军到近前就见参体已经出土。 现在张援民在用鹿角匙扣须子,他怕出土的棒槌倒而耽误干活,他就在旁边插根小棍,然后用布条将三参芦头都缠在棍上,这样参体就不倒了。 这一出,倒有点像传统放山人系棒槌锁。 此时赵军看向这苗他惦记已久的参王,只见三参参体合抱虬结,说赶上大白萝卜那有是夸张,但东北有种水萝卜,形状跟扒了粒的苞米棒子芯差不多。 这三参合抱一起,真就比那水萝卜还粗。 “哎呦我天呐!”赵军只看一眼便惊叹道:“这棒槌也太漂亮了。” “呵呵……”张援民笑着抬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跪着的右腿支起,改为单腿跪地要起身。 但应该是跪的久了,张援民一起没起来。赵军见状,紧忙过去扶起张援民。 “兄弟。”张援民将手中鹿角匙递给赵军,道:“你接棒吧,大哥得歇会儿。” “你抬多半天了,大哥?”赵军问,张援民叹了口气,道:“打你们走,我就抬。” 说着,张援民一指那参,继续说道:“兄弟,你别光看上面,你看看那须子。” “嗯?”赵军闻言,过去仔细看了一眼,就见参体往下,只有半根须子出土。这出土的半根须子,一头连着参体在外,一头没在土中。 这倒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出土这段参须就得有八九十公分长。而且赵军看没土那头的粗细,感觉这根须子起码还得二三十公分长在土里。 也就是说,这一根须子就得有一米多长。 “兄弟呀。”张援民笑着对赵军诉苦,道:“我们十一点就吃晌午饭了,吃完饭我歇能有半拉点儿啊,起来我就抬这根须子。抬到现在快仨小时了,没抬出来呢。” 说完这话,张援民又呵呵一笑,道:“这我怕抬折了,我就瞪眼珠子瞅着啊,瞅的我眼框子都疼。完了我跪时间长了,这俩腿都不好像不是我的了。” 诉苦的话,张援民是笑着说的。这参他越抬,越觉得赵军那句“几家人下辈子躺着花”不是一句空话。所以这参须子越长,张援民才越高兴。 赵军也挺高兴的,他拿着张援民递来的鹿角匙继续抬那根须子。 这一抬就抬到了太阳落山,赵军、张援民二人合力,终于在一棵红松树下将这根须子的尖给抬出来了。 上山前,赵家帮带了一根长三十公分的榆木水平尺。经过测量,这根须子长一米三六。 张援民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将这根须子卷起,卷成线卷状后使薄片青苔裹住,再用布条缚在绑芦头的小棍上。 做好这些,王强拿过编筐将那参王扣在底下,最后又用石头压住筐。 忙活完,众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老舅。”赵军提醒王强道:“这才六点多钟,你们要回去也赶趟。” 王强闻言,看向李宝玉、解臣。 李宝玉、解臣不约而同地摇头,李宝玉更是直接表态,对赵军道:“哥哥,我们明天早晨起早走吧。” “嗯呢。”解臣跟着点头,王强也道:“大外甥,这前儿也黑了,我仨就不折腾了,明天早晨再走吧。” …… 山里比山外黑的早,此时的永安屯赵家大院,两张饭桌支在院子里的红砖甬路上,男女老少围桌而坐共进晚餐。 今天晚餐的氛围不是很好,因为下班回来的李大勇说了庞高明、韩胜利等人偷袭赵家帮窝棚的事,听得几家人义愤填膺。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两声狗叫,是李如海回来了。 这孩子是跟通勤车一起回来的,但他下车没跟李大勇几人回家,而是废寝忘食地到屯子里去控制舆论了。 看到李如海回来,金小梅紧忙招呼他上桌吃饭。 “人家都要吃完了,你才回来。”李大勇想起今天中午的事,瞪了李如海一眼,又说了李如海一句。 李如海撇了撇嘴,闷头吃饭不语。而他刚扒拉两口饭,就听赵有财唤他道:“如海呀,你大哥说没说,山上那大爪子咋整啊?” 赵军要派赵有财去对付那东北虎的事,只有赵家帮人和保卫组的一些人知道,李大勇并不知情。 所以,此时赵有财还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机会来了。 “我不知道啊。”李如海送嘴一块土豆,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道:“我大哥没跟我说啊,好像他们明天在那头儿接着撵吧。” 他大哥是没跟他说,但他听着了。只不过刚才李大勇说他,使得李如海不想说了。 “唉。”赵有财闻言,重重叹了口气,道:“这小……小子净瞎整,那压窝棚抬棒槌呢,还能一心二用?” 赵有财说完这话,偷偷地瞄了王美兰一眼。他看王美兰的同时,恰好王美兰也看着他,而且还甩给他一记白眼。 赵有财撇了撇嘴,端起碗旁的酒杯一口闷了。 晚上食客们散去,王美兰坐在东大屋炕边洗脚,她一边洗,一边想事,越想越气道:“不行,明天我得找老庞家去!这特么也太恨人了!” 王美兰说完,没有得到赵有财的响应,王美兰抬眼一看,就见赵有财双手抱头、头枕双手在枕头上,同时俩眼直勾勾地望着棚。 第六百三十二章 一家好战分子 一看赵有财那呆愣愣的样子,王美兰就气不打一处来。 两口子过这些年,王美兰对这老小子太了解了,她知道赵有财在想啥呢。 王美兰瞪了赵有财一眼,便没再说什么。 该说不说的,赵虹大一岁就懂事不少啊,她从被窝里伸出小手,费劲地够向赵有财这边,扒拉了赵有财胳膊肘一下,小声道:“爸,我妈跟你说话呢。” “嗯?”赵有财一怔,随即看向冲他翻白眼的王美兰。 “兰,你说啥?”赵有财问,王美兰没好气地道:“我说我明天找老庞家去!这也太不像话了!” “兰呐,拉倒吧。”赵有财劝道:“庞高明都进去了……” “什么拉倒吧?”王美兰气恼地打断赵有财,道:“你没听大勇说么,庞高明那帮损种,要特么给咱儿子他们胳膊(bai)腿都打折了!这是儿子有防备,那要没防备呢?” “兰呐,问题是现在咱儿子没事儿,庞高明还进去了。”赵有财理性地给王美兰分析道:“这整不好啊,明天老庞家还有韩胜利那几家,都得上咱家闹来呢。” “他们敢!反天了呢还!”王美兰攥着擦脚的毛巾往炕沿边一摔,大声道:“明天我挨家找他们去!” 为母则刚! 听说自己儿子差点遇害,王美兰心里就有那么一股火始终下不去。 不光是她,金小梅、梁雪梅、解孙氏、赵玲、杨玉凤也很气愤。 几人刷碗的时候就研究,明天先杀上老庞家,然后再去永利韩胜利家大闹一场。 “兰呐,差不多行啦。”男人又是一种思维,此时赵有财就劝王美兰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庞高明他们都让儿子送进去了,你要想咋地?” “啥叫我想咋地?”本就挺生气的王美兰,冲赵有财怒道:“他们进去那是活该!我让他们干坏事儿啦?” “那他们干坏事儿,他们不……”赵有财话没说完,只见那坐着的王美兰起身就奔他来了。 “你特么跟谁一伙儿的?”王美兰手推在赵有财脑袋上,推得赵有财脑袋往旁一栽,然后王美兰抬手就拍在赵有财肩膀头上,喝道:“你什么立场?啊?你虎啊?” 西边两个被窝里的赵虹、赵娜见状,紧忙扯起被子蒙住了头。 “人家要给你儿子胳膊腿打折了,你不知道啊?”王美兰越说越气,又往赵有财身上抽了两下,质问道:“你不是他亲爹咋地?” “兰呐,兰,我错了,说错了。”一看王美兰是真生气,赵有财紧忙认错,道:“这老庞家就特么不是人,明天我骑摩托上山,给楞场二三百人都叫下来,给老庞家房子推喽!” “滚犊子!”王美兰又打了赵有财一下,并白了他一眼,道:“净特么整没用的。” 跟赵有财发作这一通,王美兰心里憋的火就消了大半。 还是那句话,两口子一起生活二十多年,王美兰了解赵有财,赵有财也了解王美兰。 一看王美兰消气了,赵有财轻叹一声,道:“行啊,咱儿子没事儿就行啊。”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心里的火又消了几分。 确实,她儿子没事,这比啥都强。 而紧接着,赵有财又道:“就是这大爪子来的恨人。” 赵有财说话时,小眼睛往旁一斜,见王美兰瞪他,赵有财心知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王美兰,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对王美兰说:“兰呐,这前儿山上草都一人来高,还有那树叶挡着,想打啥都费劲。 我这手把,咋不比儿子强啊?要我说,我明天上山看看,到那儿帮儿子一把。” 赵有财这话,听得王美兰挺动心。但她转念一想,不行啊,这家这么大院子,赵有财去了不回来,自己领俩闺女和儿媳妇不敢住啊。 想到这里,王美兰没好气地对赵有财道:“你就消停搁家待着吧。” 说完这话,王美兰还狠狠地瞪了赵有财一眼。 赵有财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这时,王美兰脱衣、上炕,在她进被窝时,旁边的被窝里钻出赵虹的小脑瓜。 “妈!”赵虹问王美兰道:“你说那个老庞家,是不是永胜庞瞎子他家呀?” “啊。”王美兰随口应了一声,笑道:“你还知道庞瞎子呢?” “我知道。”赵虹道:“我班刘大牙家是永胜的,我听他叨咕,说二班庞晓东他爷是瞎子,一个眼睛是使溜溜镶的。” “这孩子。”王美兰闻言,轻拍赵虹一下,道:“什么刘大牙?不行给同学起外号。” “不是我起的,他们都那么叫。”赵虹嘟囔一句,然后道:“妈,等明天上学,我就领人上二班砸班去……” “啥?”王美兰一怔,问道:“二姑娘你说啥?砸什么玩意儿?” “砸班。”赵虹猜王美兰是听不懂这新鲜词,便兴致冲冲地给王美兰解释说:“就是我领人上他们班,搁屋里就给他一顿揍,这就叫砸班。” 王美兰:“……” 赵有财:“……” “他家敢惹我哥,惯的他们毛病!”赵虹小胖脸鼓着,很生气地道:“等明天的,下一次课我揍他一顿,下一次课我再揍他一顿,我一天打他八遍儿……哎呀,妈!” 赵虹话没说完,小胖脸就被王美兰掐住了。 王美兰没舍得冲胖闺女下狠手,她气恼地松手,数落赵虹道:“妈咋跟你说的?上学校不行打架!你记不住啊?” 赵虹撇了撇嘴没说话,这时有人在王美兰背后嘀咕道:“这都跟你学的。” “眯着你的!”王美兰转头甩给赵有财一句话,然后叮嘱赵虹道:“二闺女听妈话啊,上学咱就好好学习,不行跟同学打架。” 说完这番话,王美兰又补问一句:“听见没有?” “听见了。”赵虹小声回应,王美兰摸了摸刚才掐过的胖脸蛋,道:“行了,睡觉吧。” 赵虹乖巧地“嗯”了一声,心里想的是:“明天我领着小巧、铃铛、孙瑞海、李小毛驴子上二班砸班去,砸完我也算在二年级立棍儿了!” 而挨着赵虹的赵娜,心里想的是:“那次下雪,我看有个老头儿接小班那孩子。那老头儿没个眼珠子挺吓人的,他能不能就是庞瞎子啊? 他要就是庞瞎子,那个小丫头儿应该就是他孙女儿。不行明天我上学问问,要是他孙女儿,我就领王田揍她一顿!” 此时的王美兰并不知道她俩闺女想的是啥,但王美兰也没琢磨啥好事,她想:“明天要不行啊,我还上西山屯儿吧。到那儿我找那厉害的老娘们儿,我领她十了个,完了上永胜给庞瞎子挠成土豆丝!” 娘仨胡思乱想的内容大差不差,而赵有财想的却是:“这大爪子不就是山神爷为我准备的吗?这我要不打,我啥前儿能翻身呐? 明天等这娘们儿走了,我得想个办法给那老赵头子甩了,要不他总看着我!” 就这样,一家四口各怀心事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赵有财、王美兰四点半就起来干活,赵有财插食喂狗,王美兰带着马玲收拾房前小菜园。 隔壁金小梅这几天又在这边陪媳妇,此时婆媳俩也收拾园子呢。 这时候黄瓜秧、豆角秧都爬蔓了,王美兰她们先给秧子培土,然后又打水浇地。 那边赵有财喂完狗,就端着盆出去捡豆腐。 捡豆腐的时候倒没人看着他,但赵有财要这时候跑了,他这辈子也就不用回来了。 捡回豆腐,赵有财烧火捞米蒸饭。 所谓捞米蒸饭,就是东北捞饭。它是冷水将米下锅煮,煮开将米捞到容器里后,再不加水上锅蒸。 这年头这么做,就是这么吃香。而到三四十年后,人们这么吃就是为了降糖。 捞出米来,剩的那个热米汤用来炖菜是很好的。 赵有财就用它炖豆腐,然后上横锅叉,再将装捞米的盆坐在上面。 这样,捞米饭和菜就一锅出来了。 做好饭,赵有财站到门口喊声“吃饭了”,王美兰招呼马玲,叫着隔壁的金小梅婆媳俩进屋吃饭。 吃完饭,金小梅、刘梅帮着收拾碗筷,王美兰、马玲收拾赵虹、赵娜两个小丫头。 赵有财坐在西小屋炕上,右手掐着烟,左手撸着小猞猁,俩眼失神地望着窗外。 忽然,后院响起几声狗叫,赵有财抻脖往甬路上一瞅,猛地瞪大了眼睛。 赵有财紧忙下炕,蹬鞋往下跑。他一出门,二黑就扑了过来。 “二黑!”赵有财激动地搂住二黑,这一人一狗感情可好了。 “嗷嗷嗷……” “汪汪汪……” 黑虎、青老虎和黄龙站在房前,冲着屋里叫。 “虎子!老虎!”赵有财一手搂着二黑,另一只手臂向黑虎、青老虎张开,可那俩狗都没理他。 这时,赵虹、赵娜从屋里跑了出来,黑虎“嗷”的一声冲向赵虹。 但到赵虹跟前,黑虎就停了下来,围着赵虹转圈。 青老虎和黄龙也是如此,它们都不往小姑娘身上扑。但不是不跟赵虹、赵娜亲,而是怕将小姑娘扑倒。 “回来啦!”王美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看她出来,青老虎“汪汪”回应两声,然后将一双前爪抬起,搭在王美兰胳膊上。 “好狗!”王美兰摸摸青老虎脖子,然后抻脖向大门口张望,她以为她儿子回来了呢。 可王美兰看到的是她弟弟,还有李宝玉、解臣。 “强子,你们咋回来了呢?”王美兰有些担心地问:“赵军他们呢?” “他们还搁山上呢。”王强说这一句,王美兰紧忙追问道:“这几天你们在山上咋样儿啊?” 王强往左右扫视一圈,然后上前一步,小声对王美兰道:“可好了,姐,这回咱掏着大货了。” 王美兰一听就知道,这是在山上的收获不小。虽然她问的不是这个,但王强没说别的,就证明其它一切都好。 此时李宝玉乐呵地凑到金小梅、刘梅身前,享受着妈和媳妇的关心。 “宝玉,你们吃没吃饭呢?”金小梅如此问,李宝玉道:“妈,我们早晨四点多往下来,就在车上垫吧了一口。” “小梅呀!”听李宝玉这话,王美兰忙道:“赶紧的,冰箱里还有两根红肠你给切喽,完了我给他仨煮面条。” 众人进到屋里,王美兰几人忙活做饭,赵有财、王强、李宝玉、解臣围着靠边站坐下,赵有财问王强道:“强子,你们这次回来,是要取(qiu)点儿啥呀?” “姐夫,我们啥也不取。”王强笑了笑,然后开玩笑似的跟赵有财说:“我们回来,是赵组长有任务要交给你,呵呵……” “嗯呐,大爷。”李宝玉笑着补充道:“赵组长让我仨下来,跟你传达一下。” “滚犊子吧,你俩。”赵有财笑着给他们散烟,道:“他还敢给老子派任务,反了天了呢?” “哈哈。”王强一边接烟,一边笑道:“没招了,姐夫。军那边儿放山呢,这边出个大爪子,他也倒不出手来,就得找你……” “啥?”赵有财猛地起身,带倒四脚八叉凳。同时,赵有财手中没散出的烟掉在桌上,准备接烟的解臣接了个空。 那根红塔山顺着桌面滚动,在落地之间被解臣按住。 “姐夫,你干啥呀?”王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而赵有财根本没理他,只大步穿过东边走廊,向东大屋走去。 “这一天呐!”王美兰过来扶起四脚八叉凳,问王强道:“强子,小军咋说的?” “这不是嘛。”王强手往左右一比划,道:“我外甥怕我姐夫自己不行啊,给我们仨派回来了,还有虎子、老虎、二黑、黄龙。说让我们领狗去,稳稳当当地能打就打。不能打的话,就给它往大杀岗那种没人的地方撵。” 说完这话,王强砸吧下嘴,道:“这前儿不像冬天,冬天咋也能撵住它,这……” 王强话没说完,就见那背枪穿走廊回来的赵有财大声道:“啥前儿也不怕,上山我就能打死它!” 第六百三十三章 屠牛炮和屠牛胖的野望 这一嗓子喊出去,赵有财顿觉神清气爽、酣畅淋漓。 今天是自他在曙光林区猎杀黑老虎后,四个月以来最痛快的一天,虽然还没上山,但赵有财就已将那头亚成年的东北虎视为了自己的枪下亡魂! 王美兰看着神采飞扬、小眼睛瞪得溜圆的赵有财,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一家子过日子,谁也不是闲出屁了非要限制他赵有财,关键是这人没轻没重。 如果像今天这样是林区的任务,还有靠谱的自己人跟着,王美兰也不会横扒竖挡地拦着赵有财。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赵有财提着56式半自动步枪,大步走到王强、李宝玉、解臣面前,冲目瞪口呆的三人喝道:“瞅啥呢?走!” 解臣下意识起身,就听王美兰吼道:“走什么走啊?他们还没吃饭呢!” 王美兰这一声吼出,将赵有财营造起来的声势震碎了一半。 金小梅怕两口子吵架,紧忙起身道:“我看锅冒气了,我这就下面条。” 说着话,金小梅就忙不迭地往锅台前走。 又被王美兰瞪了一眼,赵有财也感觉没面子,提枪向屋外走去。 “爸,你干啥去呀?”马玲见状紧忙问了一句,就听赵有财道:“屋里热,我上外头等他们去。” 说完,赵有财便出了屋。 王美兰又瞪了赵有财后脑勺一眼,然后回头问王强道:“强子,他们上头缺啥不得呀?” “啥也不缺,姐。”王强笑道:“咱那窝棚伙食,比一般人家吃的都好。” 这话倒不是夸张,赵军一行人即便是在山里也顿顿有肉,红肠吃没了,还有二十多盒午餐肉罐头和十盒鱼罐头呢。 赵有财出到院子里,提身往菜园子的矮围墙上一坐,就听后院又传来声声狗叫。 赵有财往大门的方向望去,就见李大勇、李如海、李小巧,还有赵威鹏两口、赵家二老一起沿着甬路向房前走来。 这几天金小梅在隔壁陪刘梅,就李大勇领孩子在家。他们早晨也不往这边折腾,就到东院赵家老宅蹭饭。反正梁雪梅每天早晨也得做饭,就给他们带一口。 “大哥!”进了院的赵威鹏,大声喊赵有财道:“我看小军他们车都回来了,他们山上完事儿啦?” 赵威鹏话音刚落,还不等赵有财接茬,就听李如海道:“不是啊,鹏叔,我大哥他们没完事儿呢。” “没完事儿那车咋都回来了呢?”赵威鹏问,李如海道:“那不昨天有几个护林员在山上看着大爪子了么?我大哥那边儿走不开,就寻思让我大爷去。完了怕我大爷自个儿不安全,就让我哥、我臣哥他们回来了。” “嗯?”李如海此话一出,赵威鹏一家四口都听明白了,可赵有财、李大勇却是一愣。 这话,李如海回来可没说呀。 “这个小犊子!”反应过来的赵有财恨得直咬牙,目光森森地盯着李如海。这小子昨天不说,让他寻思一宿,这一宿翻来覆去都没睡好。 此时的李如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牵走在一旁的李小巧。 有个小姑娘在手,就算他爹也不能贸然对他出手。 可李如海一伸手却摸了空,李小巧脚步轻盈地挪到了李大勇右侧,远离李如海后,李小巧向赵家房前跑去,边跑边喊:“大哥,我可想你啦!” “这小墙头草!”李如海望着欢快离去的李小巧,忍不住道:“昨天还说可想我了呢。” “呵呵……”听李如海这话,赵老太笑道:“如海你看你挑那理挑的?人家想你是想你,想宝玉是想宝玉,那宝玉不也是她哥吗?” 这话说的倒是没毛病,李如海趁机跟赵老太聊起了他们几个在山上斗嘴的事。这里包括赵金辉,而赵老太对他大胖孙子的事很感兴趣,几人有说有笑地往屋里走。 赵有财、李大勇盯着远去李如海的后脑勺,始终没说什么。而直到进屋,李如海才长松了一口气。 李如海这口气刚松,就听梁雪梅问王美兰道:“嫂子,咱啥前儿上那什么瞎子家去?” 被庞高明小分队偷袭的人中,有一个是梁雪梅的胖儿子。当听到赵金辉险些被打断胳膊腿时,梁雪梅眼泪差点都下来了。 所以,一听王美兰说要去找庞振东算账,梁雪梅是举双手赞成。 “别着急。”王美兰见士气可用,当即说道:“等强子吃完饭儿,让他们用大解放送咱。” “不用强子他们送。”梁雪梅道:“让金辉他爸开我家那车送咱就得了呗。” 梁雪梅还挺着急的,可她说完以后,王美兰还没说什么,就听赵老太道:“雪梅呀,咱这么些人,咱家那车坐不下,还得用小臣的解放。” “那……嗯?”梁雪梅刚要搭话却感觉不对,忙问赵老太道:“娘啊,咋地?你也跟我们去呀?” 梁雪梅此话一出,屋里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赵老太身上。 “啊!”可应声的却是赵老爷子,就听这老头儿身板一挺,道:“我跟你娘,我们都得去呀!” “叔啊,你拉倒吧,你都多大岁数了?”王美兰闻言,忙劝赵老爷子道:“你和你家我婶儿,还有我江婶儿,你们仨在家吧。” “有财媳妇,你可别瞧不起我们呐!”赵老爷子脖子一梗,道:“想当年w攻w斗,我跟你婶儿都参加过!” “你……”王美兰语塞,梁雪梅眼看四周寻赵威鹏,想让赵威鹏来劝他爹娘。 可此时的赵威鹏,正在屋外跟赵有财聊上山打虎的事呢。 自年后来永安,赵威鹏的事业全面铺开,汽运搞得红红火火,县里的超市不说日金斗金,也是生意兴隆。 可事业兴旺的赵老板也有糟心事,而这糟心事就来自于永安屯。 作为一个外来户,赵威鹏是给永安林场赞助几十辆拖拉机的大老板,又紧密地团结在赵家周围,所以赵威鹏一家在永安并不受排挤。 可赵威鹏听到屯子人提起他时,说的不是来做买卖的大老板,而是跟赵有财打老牛的大胖子。 这不就是屠牛胖吗? 所以此刻的赵威鹏,有着与赵有财同样的心情,也迫切地希望能用半自动步枪为自己正名! 可当听说赵威鹏要与自己同去时,赵有财小眼睛咔吧两下,陷入了犹豫当中。 赵威鹏这人是靠谱,但他跑山跟不上还拖后腿,赵有财实在是不想领他。 赵威鹏在商场混的都风生水起,哪能看不明白赵有财的微表情啊? 赵威鹏知道该怎么打动赵有财,当即冲赵有财道:“大哥,那次咱俩上山失手……那啥,现在这屯子人还议论我呐。我家你弟妹、你侄儿都知道了,这我多没面子啊!” 将心比心呐,听赵威鹏这话,赵有财不禁想起了自己纵狗、枪打、摩托车撞老牛后,遭受到的非议。回头再看看自己的难兄难弟,赵有财一咬牙道:“兄弟啥也别说了,今天咱哥俩去,高低给这虎打下来,完了我看谁还敢说咱们!” “嗯!”赵威鹏重重点头,然后迈步就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哎?”赵有财见状,忙喊道:“兄弟,你干啥去呀?” “我回去取照相机。”赵威鹏笑着说道:“等咱给那东北虎打死,咱哥俩多照几张相,完了给照片洗出来,贴到屯部告示栏去!” 去年赵威鹏第一次来永安,赵军带他打熊、打野猪,然后还给他拍了一堆很夸张的照片。 赵威鹏拿着那些照片进城跟楚安民显摆,回家跟村子人显摆,到河北和与他有商业往来的人显摆。 可后来赵军设陷阱猎杀过境虎,又生擒一只耳,楚安民拍了不少与东北虎的合照,还给赵威鹏邮了两张,让赵威鹏一直都咽不下这口气。 这次打着东北虎,赵威鹏想给自己拍套影集。 “呀!这行啊!”听赵威鹏的话,赵有财眼睛一亮,回头看向李大勇道:“大勇,到时候洗它百八十张,完了搁屯子里挨家挨户都发一张,再往林场大门上贴两张。” 听赵有财如此说,李大勇抿了抿嘴,想跟赵有财说林场大门不能让他贴那个,但看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赵有财,李大勇又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走到门口的赵威鹏,碰到了李大智一家、林祥顺一家、杨玉凤和小铃铛、赵玲带俩孩子还有老太太、解孙氏、刘兰英。 “他鹏叔啊。”看到赵威鹏,老太太最先问道:“小子他们回来啦?” “婶子,他们没都回来。”赵威鹏道:“就强子、宝玉跟小臣回来了。” “啊,我家小二儿回来啦?”解孙氏闻言,快步就往院子里跑,刘兰英紧忙跟上。 和他们一样着急的,还有王强家那三口。而其他人并没着急,一起沿着甬路往房前走。当来到赵有财和李大勇面前时,李大智和林祥顺停了下来,另外几人脚步不停,只很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二叔,咋给枪都拿出来了呢?”林祥顺看赵有财腿上横的枪,道:“我二婶儿找庞瞎子算账也不至于动枪啊?” “啊,顺子,不是那么回事儿。”赵有财眉飞色舞地,将他要上山打虎的事说给了李大智和林祥顺,二人听完对视一眼,都对赵有财此去有些担心。 “小姐夫,你那个……悠着点儿啊。”李大智没敢深说,只试探着劝赵有财这么一句。 “老六,你不用说那个。”赵有财冲李大智一摆手,然后豪气地道:“等我打着大爪子,药厂给我拿虎骨酒,我多分你两瓶。” “我……”李大智闻言一笑,道:“小姐夫,那一瓶酒才多少钱呐?咱茅台、五粮液都喝多少瓶了?你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来,就比啥都强了。” 李大智这话,说的情真意切,但赵有财听着却烦心。自己打虎取骨制的药酒,那是能用钱衡量的吗? 赵有财刚想说什么,就听屋里传来了林雪的声音:“小云呐,今天到哪儿都听你大娘、听你大姑话啊!” 今天王美兰率人征永胜,李彤云自然是要跟着去,面对林雪的叮嘱,李彤云乖巧地应了一声,但俏脸上的兴奋是藏不住的。 林雪知道自己姑娘是啥样人,而且几家人亲如一家,她和李大智得上班,不能掺和这事,自家就派闺女出战吧。 林雪叮嘱完,就从屋里出来,招呼李大智三人去上班。 “那我走啦,大哥。”李大勇临走前,郑重对赵有财道:“你上山一定多加小心,兄弟祝你得偿所愿,早日超过打虎将!” “好兄弟!”赵有财甚是感动,旁边的李大智两口子则面面相觑,这一出整的,好像赵有财干多大事业似的。还超过打虎将,人家打虎将一辈子干九十九只东北虎,他赵有财能赶人家个零头就不错了。 这时,通勤小火车的汽笛声从山上传下,李大智催促李大勇去赶通勤车,李大勇一步三回头地离去,留下赵有财自己坐在矮围墙上,摆弄着那棵56式半自动步枪。 李大勇四人前脚出了院子,赵虹、小铃铛等一帮孩子后脚就从屋出来了。 同时,屋里传出王美兰的声音:“二闺女,上学好好学习,不行跟同学打仗啥的!” “哎,妈,你放心吧,我不能啊!”赵虹答应得可痛快了,而等出了赵家大院,赵虹就对李小巧说:“小巧,你知道二班庞晓东不得?” “啊,知道。”李小巧应了一声,就听赵虹继续说道:“他是庞瞎子孙子,咱今天咱就揍他!” “这……”李小巧闻言有些迟疑,道:“虹啊,咱揍完他,咱回家就得挨揍!” “挨揍也得揍他呀!”赵虹气恼地道:“那是他爸呀?还是他叔啥呀?好悬没给我哥、你哥胳膊腿打折了,这我还能惯着他?” “我妈说大人的事儿,不让小孩掺和。”李小巧也是怕回家被收拾。 听她这么说,赵虹皱着眉头,道:“大人的事儿咱不掺和,咱打庞晓东是小孩儿跟小孩儿的事嘛。” 赵虹的歪理这么听也没毛病,而她说完就问小铃铛道:“铃铛,你说!这仗咱干不干!” “干!必须干!”小铃铛斩钉截铁地道:“虹你啥时候动手,你上我班招唤我一声,完了我就领人过去!” 小铃铛很生气,她爸最近不捅咕黑瞎子了,挺让她省心。没想到她爸上山放个山参,竟然还有人想要害她爸,真是岂有此理! 作为班长,小铃铛在班级里的人缘一直挺好。而这一年来,她家条件好了,小铃铛也经常拿一些别人送的、自己不爱吃的糖球分给同学们。 这样一来,小铃铛在班里的号召力就更强了。而小铃铛比赵虹、赵娜大两个年级,她领一帮人去打小同学,那战况绝对是一边倒。 一帮孩子同仇敌忾地去上学,赵威鹏抱着照相机,呵哧气喘地回到了赵家大院。 一看赵威鹏和照相机回来了,赵有财双手持枪从矮围墙上跃下,然后冲屋里喊道:“还没吃完呐?” 第六百三十四章 赵有财:这不耽误我打虎吗? 在赵有财的不停催促下,王美兰、金小梅她们连王强三人用过的碗筷都来不及刷,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王美兰一出屋,就瞪着赵有财没好气地道:“这个催呀!催呀!催啥呀?” “吃完就走呗,磨磨唧唧的。”赵有财小声嘀咕,而且是越嘀咕越小。一旁的赵威鹏瞥了一眼,也不敢吱声,只低头摆弄着相机。 王美兰带着一票人走到赵有财、赵威鹏跟前,然后转身对众人道:“咱出门上车,赵叔、赵婶儿、孙姐、雪梅,你们几个坐吉普,完了小梅呀……” 王美兰正要叫金小梅跟自己坐解放车副驾驶,就被赵有财打断,只听他语气生硬地问道:“你们还坐车呀?” 赵有财此话一出,老的少的十几个女人看着他,让赵有财顿觉压力山大。 “我不坐车,我们咋去呀?”王美兰白了赵有财一眼,道:“你寻思我们上永胜啊?” “那你们上哪儿啊?”赵有财问,王美兰道:“我们先上西山,多招唤几个人。” 说着,王美兰带人往外走,赵有财无奈,只能跟上大部队。 “老闺儿啊。”王美兰边走边对马玲说:“想着到会儿提醒妈,我好给你姐夫打个电话,让他找人给西山那电话安上。” “行,妈,我记着了。”马玲应了一声,赵有财刚想问安那电话的钱谁出,就听那边王强笑着接茬道:“给西山安个电话行,安完了咱再打仗,我姐一个电话过去,就给人码上了。” “哈哈哈……”听王强这话,众人哄笑。 赵有财撇了撇嘴,知道这时候不适合自己发表意见。 赵家院子确实大,众人快走一分多钟才到仓房前。 而这时大院外,横道东边走来八个妇女,其中有四个面容憔悴、眼睛通红。 八人中为首的,是韩胜利媳妇李美娟。跟着她的七个人,一个是韩文学媳妇苏桂香,一个是庞志华媳妇孟秀琴,还有一个是庞家参丁赵文亮的媳妇刘淑芳。 剩下四个,是苏桂香、孟秀琴和刘淑芳的亲戚,她们来是给苏桂香三人撑场子的。 八人临近大门,李美娟往前一指,指着大红灯笼高悬的大门,道:“这就老赵家!” 说完这话,李美娟往前快走两步,抬手往门里一指,喝道:“老赵家有没有人……” 喊出最后一个人字时,李美娟正看到从院里走出的王美兰。 李美娟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这一退,就退到了苏桂香几人身前。 “咋地啦,嫂子?”苏桂香此话出口,就看到了气场全开的王美兰,及其身后一帮一看就不好惹的男女老少。 作为晚辈,李彤云本来是跟在最后边的。可一看对面这几个妇女来者不善,她从马玲、刘梅之间挤过,又挤开徐春燕、杨玉凤。 最后,李彤云轻轻扶着赵老太胳膊,让她给自己腾开一条去路,这才来到王美兰身旁。 “这不秀琴吗?”都是一个林场的家属,即便没打过交道,互相之间也认识。 只是在李美娟这八人中,王美兰跟李美娟和孟秀琴都是老相识。她没搭理李美娟,而是跟孟秀琴打了声招呼。 “兰姐。”孟秀琴上前一步,两眼泪汪汪地盯着王美兰,带着哭腔道:“你跟你儿子说说,给我家庞志华放了吧。” “还有我家韩文学!”苏桂香紧忙补了一句,旁边李美娟、刘淑芳也纷纷开口向王美兰求情。 “来,你们先别吵吵,先听我说。”王美兰打断这帮妇女七嘴八舌,李美娟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王美兰。 之前韩胜利被护林员绑了半天一宿,是李美娟到永安来找王翠花帮着说情,才让韩胜利能平安回家。 今天李美娟又带人来,还是想求赵家放人。 没办法,林区妇女也就是当年参加扫盲认了几个字。要让她们懂法,那可就难了。 这时,王美兰挨个点名,道:“秀琴是庞志华家的,李美娟是那个韩胜利家的。” 点完这俩人,王美兰看向其他几人,皱眉道:“我瞅你们都面慌的,但没有过接触,你们都谁家的呀?” “我男的是韩文学。”这话是苏桂香说的,她话音落下,刘淑芳紧忙道:“我家孩子他爸是赵文亮。” “啊!”王美兰点点头,然后问另外四个女人道:“那你们呢?” “我是谭久忠家的。”一个妇女搭话,王美兰眉头一皱,后面赵有财插话道:“谭久忠不是林场会计吗?” 赵有财虽是名义上的一家之主,但一帮老娘们儿来交涉,他没法上前跟这些人争论,就带着王强、李宝玉、解臣在后面压阵。 听赵有财的话,王美兰不由得一愣。她听说被抓起来的,除了韩胜利和刘根生之外,其余都是放山的呀。好好的林场会计,咋掺和到这里头来了呢? 就在这时,李如海挤开李彤云,凑到王美兰身旁,为王美兰解释说:“大娘,谭会计家这婶子,是赵文亮的二姐。完了他还有个大姐,嫁北头刘乡屯去了。” 远了不说,就这四个家属区的人,不论男女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叫啥、都是干啥的,还有人际关系之类的,李如海都了如指掌。 接下来,李如海又快速地给王美兰介绍另外三个女人。 介绍完,李如海便退回人群里,退到李宝玉身边。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即便动手也轮不到他出手。虽然他乐意在女人堆里混,但也不能跟女人动手啊。 从李如海口中得知,这八个女人是韩胜利四人的亲戚,王美兰点了下头,道:“行,正好你们来了,要不我还想找你们去呢。” 说完这话,王美兰抬起右手,查手指头数道:“韩胜利、韩文学、庞志华,还有那叫……赵文亮啊,他们四个跟着庞高明大半夜的,拿着大棒子……” 说到这里,王美兰稍微停顿一下,然后指着李美娟,道:“特别是你家韩胜利还背着枪,几个人要掏我儿子他们住那窝棚,说是要给我儿子他们胳膊腿打折。” 这时,王美兰眼睛一瞪,问道:“你们几家这爷们儿也太不是人啦?干这是人事儿吗?” 王美兰这话说的不客气,但李美娟四人根本顾不上生气,纷纷向王美兰发出哀求。 “兰姐呀,我家庞志华不是人呐,但他要进去了,我们家咋整啊?” “他赵婶子你跟你儿子说说,给我家韩文学放出来吧,以后他肯定不敢了。” …… 那几个亲戚,则是给王美兰来了一顿道德绑架。 “他婶子,咱都是一个林区的,这是干啥呀?差一不二得啦。” “就是的,这么整,以后咱还见不见面了?” “要不行啊,我们几家凑凑,赔你们俩钱儿吧。” 这话听得王美兰心中涌起一股火,当即说道:“得!得!咱啥也别说了,我告诉你们啊,韩胜利跟庞高明他们呐,都让保卫组送到驻场派出所去了。 这事儿不归场里管,我儿子说的也不算,你们找我家也没用。” “送派出所去啦?”苏桂香闻言,一脸难以置信,冲王美兰喊道:“那我家韩文学不得蹲笆篱子啊?” “那我不知道。”王美兰摇了摇头,道:“咋判那得公安说的算啊。” 听王美兰这话,苏桂香几人只感觉天都塌了。在她们的印象中,进派出所就等于进监狱,也就是他们说的蹲笆篱子。 “王美兰!”李美娟满脸狰狞,跳脚指着王美兰喊道:“你家特么太不是人啦!干啥呀就给我们送笆篱子去?” “唉呀!”面对李美娟的指责,王美兰刚想说话,就听那边刘淑芬大叫一声,然后哭喊道:“老赵家欺负人呐!要逼死我们家呀!场里也不管呐,书记、场长都跟他们一伙儿的!” 刘淑芬这一喊,对面那趟房立马就出来人了。 王美兰听她这话,气得火冒三丈。这娘们儿哪讲理呀?她家男人犯法,她倒打一耙不说,还将周春明拉扯进这浑水里。 “大娘!”就在这时,李彤云对王美兰道:“瞅啥呢?削她们呐!” “呀!”王美兰还是太善良,想着去老庞家闹事,却没想着打这几个妇女。可有李彤云这么一提醒,王美兰也反应过来了。 对呀,我能揍她们呐! 王美兰心思急转,李彤云却不知她在想什么。见王美兰不说话,李彤云道:“大娘,咱正好拿她们祭旗!” “啥?”王美兰对李彤云嘴里冒出的词很陌生,可就她一愣神的工夫,李彤云和解孙氏已经杀出去了。 “我去你妈的!”李彤云飞起一脚直取刘淑芬,这娘们儿刚才那一通哭嚎,让李彤云对她一丁点的好印象都没有,这一脚也是发了狠! “啊!”刘淑芬惨叫一声,哭嚎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被李彤云踹出两米开外。 李彤云落地时,解孙氏左右开弓,一连两拳闷在孟秀琴脸上。 孟秀琴闷哼一声,连栽一栽、晃一晃都没有,直接躺倒在地。 “死老婆子你打人!”眼看解孙氏击打孟秀琴,李美娟扑过去,一把揪住解孙氏脑后的疙瘩揪。 解孙氏吃痛,她刚要反击,李美娟就被李彤云一脚踹倒在地。 觉得头上一松,解孙氏也不管身后,双拳齐往右一抡,与苏桂香抓过来的巴掌相撞。 苏桂香本想挠解孙氏,但她手掌、手腕与解孙氏拳头相碰,顿时只觉这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还不等苏桂香惨叫,解孙氏一拳闷在她鼻子上。 这一拳打的苏桂香鼻孔窜血、头晕目眩,往后一仰直接躺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 解孙氏、李彤云出手,连踢带打放倒四人,剩下那四个亲友团瞬间就老实了。 可这时候,王美兰反应过来了,她往上一挥手,喊道:“上!” 说完,王美兰便带人冲了过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能看得出来,王美兰、金小梅她们明显都是没打过架儿的,动起手来很笨拙,不像解孙氏和李彤云那稳、准、狠。 但人多力量大,连老太太都动手了,她们两三个人配合,将李美娟等八人一顿胖揍。 这时,周围已经聚集二十多看热闹的。这些都是永安人,男女老少抱孩子的都有。 他们一边看,还一边议论。 “这老赵家咋又跟人打起来了呢?” “嗯呐。”一个妇女撇嘴道“他家一年都干多少仗了。” “你小点儿声,要不虎妈子该打你了。” 妇女闻言,偷偷瞄了解孙氏一眼,见解孙氏正捶人呢,她才暗松一口气。 …… 随着战斗结束,哭泣声、抽噎声在赵家门前此起彼伏。 李美娟八人都瘫坐在地,一个鼻青脸肿,脸上还有被挠的道子,头发更是乱糟糟的。 “告诉你们啊!”王美兰指着几人,道:“这可不是我欺负你们!谁再说不在行的话,别说我还揍他!” 听王美兰这么说,李美娟几人哭声更响亮了。 就在这时,看热闹的人群后传来一个声音:“借光,我过去,我看看咋回事儿!” 看热闹的人群分开两边,屯长赵国峰大步走来。 赵国峰一看赵家大院前这状况,就觉脑瓜子疼。 再看看对面气势十足的王美兰,赵国峰头就更疼了。自从去年王美兰带人跟顾家打了一架之后,这娘们儿就野了。 天天大鱼大肉的,整一帮人在家吃吃喝喝,屯子人对她意见老大了。 就这样,在换届选举的时候,屯子人利用李如海压了王美兰一下。 结果可倒好,这娘们儿没当上本屯子的妇女主任,就跑到西山屯当起了屯长。 然后,她路子就更野了。 今年发生在永安的几场恶仗,更都是她组织的。 看赵国峰来了,赵有财紧忙迎上。 “国峰啊。”赵有财唤他一声,赵国峰皱了皱眉头,小声问道:“有财呀,你家这咋一整就干仗呢?这么整,不成刀枪炮了吗?” 赵有财闻言,不禁一撇嘴,心想:“我特么不想打仗,这都特么影响我打虎!” ? ?这两天稀里糊涂地又欠一章,然后我大上个月来着,请假欠了四章,从明天开始补,明天最少是两章。 ? 本来上个月就应该补,肾结石又犯了,也不知道咋总犯,去年就犯一次。 ? 这次碎完石有碎石疼,疼我好几天吃不下、睡不着,等碎石痛过去,折腾感冒加肠炎,这几天才见好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中了虎的调虎离山之计 赵有财日盼夜盼,好不容易盼来了上山的机会,没成想一出门就遇上这么一出闹剧,这让赵有财很是郁闷。 但事已至此,作为名义上的一家之主,赵有财必须得出面解决问题。 所以,赵有财很大声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他说的这些,永安屯人昨天就都听李如海说过一遍了。 但当着韩胜利这些人的家属,赵有财再说这么一遍,就引来了永安屯人的声援。 “怨不说王美兰打她们呢,这也太不像话了!” “就是的,人家赵军进山压窝棚是为了林区,为了咱这些人上山安全,他们咋能掏人家窝棚呢?” “真不是人呐!就这还好意思找人家来呢?要我呀,我都没脸出门。” …… 听着永安屯人的议论纷纷,李美娟几人哭声更响亮了。 而这时,赵国峰冲她们呵斥道:“行了,都别嚎了。早干啥去了?自家老爷们儿不知道管,出事儿了知道嚎了!” 说完这番话,赵国峰狠狠往外一甩手,道:“都回家吧,回家收拾收拾,到时候好给你们家那爷们儿往里送东西。” 赵国峰不说这话还好,他此话一出,李美娟等人的眼泪更是成串地往下落。 “行啦,行啦!”这时,王美兰冲那些看热闹的甩手,道:“大伙儿都散了吧,别看了,别看了。” 仗打完了,李美娟她们也老实了,热闹也没了,看热闹的人便陆续散去。 赶走了看热闹的,王美兰又对赵国峰说:“国峰啊,麻烦你给永利那屯长打个电话,让他管管他屯子这些人,这也太不像话了。” 赵国峰闻言,斜了王美兰一眼,心想这娘们儿自从当上屯长,谱越来越大了。 “行。”但赵国峰还是应了一声,道:“那我走了,我回屯部给你打电话去。” “麻烦了啊,国峰。”王美兰甩出一个客套话,然后回身到老太太跟前问道:“婶子,你自己在家能行啊?” 王美兰知道,人不散的话,李美娟她们不会走。 王美兰还有要事在身,没工夫给李美娟她们磨叽,所以就想着赶紧奔西山屯去。 原定的计划,是年轻的、能打的都去,留老太太在家看家。 但要大伙都走了,李美娟她们没走,家里就剩老太太自己,王美兰还不放心。 “没事儿。”老太太闻言一笑,道:“我一老太太,我怕啥的。” 说完这话,老太太又笑着说道:“再说了,咱家不还有这个呢么。” 说到“这个”二字时,老太太抬起右手比划个“八”,但王美兰知道老太太比划的是留在家里的手枪。 王美兰一怔,还不等她说啥,就听解孙氏一声怒喝:“她们还敢嘚瑟?” 说着,解孙氏一攥双拳,就奔李美娟冲去。好在刘兰英手疾眼快,将解孙氏拽住。 被解孙氏吓了一跳的李美娟几人哭声更响亮了,但看她们这样子,应该是不敢再来赵家找茬了。 “那个……”这时,王美兰问赵有财道:“你上山不领狗啊?” “我不领。”赵有财这话一出口,王强紧忙插嘴道:“姐夫,不领狗能行吗?我大外甥特意让我们给虎子、老虎拉回来,就是让你上山领着的。” “领它们有啥用啊?”赵有财道:“这又不是冬天,领它们能摸到大爪子跟前儿吗?” “姐夫……”王强抿了下嘴,道:“能不能摸到大爪子跟前儿咱先不说,你不领狗,容易让大爪子摸到你跟前儿!” “就是啊!”李宝玉附和道:“那不领狗哪能行啊?” “领狗的话,它闻着大爪子味,它不叫唤吗?”赵有财道:“一听狗叫唤,大爪子不就跑了吗?它跑了,我还打鸡毛啦?” 赵有财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听他这么说,王强几人都不吭声了。 见此情形,王美兰回身对老太太道:“婶子,一会儿你上后院,给那些狗都撒开。” “哎!”老太太明白王美兰的意思,痛快地应了一声,然后道:“你不用惦记我,你们早去早回!” 听老太太这么说,王美兰微微点头,然后冲金小梅等人把手一挥,道:“走!” 随着王美兰一声令下,女人们和赵家帮三人纷纷上车,眨眼间大门口除了李美娟八人,还剩下老太太和赵有财、赵威鹏三人。 “二儿呀,你瞅啥呢?”老太太见状,忙催促赵有财道:“你赶紧上车吧。” “这个娘们儿!”赵有财腹诽了王美兰一句,然后和赵威鹏翻上了解放车后车箱。 “阿嚏!”刚在后车箱里坐下,赵有财就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对身旁赵威鹏道:“不谁念叨我了。” …… “小子,你说你爸能不能给那大爪子磕下来?”抬参休息的间隙,邢三问了赵军这么一句。 “我感觉够呛啊。”赵军摇了摇头,道:“这视野太差,抬头能看出二三十米都算远的,这上哪儿打大爪子去?” “兄弟,那也没准儿啊!”张援民少有地不认同赵军,道:“我老叔打枪挺邪性啊,你没听老舅说么,他抬手就有。” “嗯。”邢三跟着点头,道:“他那枪法啊,都赶上以前那老杨瞎子了。” 听张援民、邢三的话,赵军吧嗒吧嗒嘴,他也感觉赵有财枪法挺厉害,甚至比他前世还强一些。 想到自己前世的枪绝之名,赵军不禁感叹自己被富足的生活给腐化了。前世家里条件一般,没事儿就在山里转悠,那棵16号挂管让自己使的那叫出神入化…… 结束了胡思乱想,赵军他们也结束了休息,赵军、张援民拿着鹿角匙跪在地上继续抬参,邢三、赵金辉、马洋在四周巡逻、守卫。 “大哥!”临动手之前,赵军一边挽袖子,一边对张援民道:“这埯子放出来的棒槌,除了这苗以外,其它参卖了钱,都单拿出半股来,给你、老舅还有如海,你们仨分。完了这苗呢,也单拿出来半股,但这半股都给你。” 抬参跟卖呆儿一起分钱,抬参的肯定得多分,毕竟多干活儿了嘛。 “行,兄弟。”张援民闻言一笑,道:“你说的算,你给多少,大哥要多少。” 相处这么久了,张援民也不跟赵军客气,随赵军说多少就是多少。 短暂的交流后,俩人手持鹿角匙拨土、挑参须,赵军拨挑到根须子的分叉处,可谓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旁的张援民,也是一脸严肃、全神贯注。 哗啦啦…… 忽然,山林上空飞过一阵山鸟振翅之声。 紧接着,四周寂静下来,山林间常见的鸟叫虫鸣声都没了。 常跑山的赵军、张援民都顿觉不对,兄弟俩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活儿。 这时,窝棚里传出“咚咚”的响声。 是小黑熊,窝棚里只有它在,赵军怕它出来捣乱,所以将它关在窝棚里。 小黑熊很听话,吃饱了就自己在窝棚里睡觉。此时它躁动起来,怕是嗅到了什么。 “汪汪汪……” “汪汪汪……” 不过两秒,青龙、黑龙先后开声,赵军暗道不好,急忙从地上起身。 张援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都顾不上起来,就抓过一旁的编筐,用其将参王扣住。 “小子!”邢三带着赵金辉、马洋疾步赶来,老头子一脸的凝重。这老山狗子在山里住了几十年,敏锐性极强。 马洋这傻小子愣愣地张望四周,刚才邢三说要去河边看看捕鱼的家伙事。可还没到河边,邢三就叫着他往回来。马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问了一嘴,结果被邢三给骂了。 这年纪的半大小子倔着呢,要换别人无缘无故骂马洋,马洋肯定不服。而邢三骂马洋,马洋虽然也不服,但没敢吱声,乖乖地就跟着回来了。 “三大爷,你们回窝棚,看好黑子,别让它往出跑。”赵军说这话的同时,从马洋手中夺下那棵56式半自动步枪,然后快步向青龙、黑龙所在的位置跑去。 赵家帮一共六棵半自动步枪,家里留一棵,现在赵有财手中。 还有三棵今早被王强、李宝玉和解臣带下山去,因为他们要打虎,赵军就给他们带足了装备。 而赵军五人,就留下两棵半自动和四把手枪。 看赵军提枪而去,赵金辉从腰间拔出半自动,马洋也从挎兜子里拿出一把。男孩子哪有不喜欢枪的?在家见不着枪,进了赵家帮后,马洋见枪就稀罕。 可下一秒,马洋手里的手枪被张援民夺了过去。 “嗯?”马洋一愣,就听张援民催促道:“快走!” “走!”邢三揪着马洋脖领子一推,然后冲张援民和赵金辉挥手。 张、赵二人没动,他们都看着赵军离去的背影。 “赶紧回窝棚!”邢三道:“我跟赵军去!” 说完,邢三掐枪就去追赵军。 看邢三去了,张援民、赵金辉不再犹豫,二人跟着马洋到窝棚前,摘下别窝棚门的机关扣,小黑熊便要往外钻。 张援民、赵金辉就像抬人似的,他们一人抬住小黑熊一只胳膊,将它拽进了窝棚。 三人进了窝棚,被气氛感染的马洋手忙脚乱地将窝棚门插上。 而此时,张援民打开了望孔,紧紧地盯着外面。 “张大哥,这咋地啦?”马洋问这么一句,就见回过头的张援民苦笑道:“咱们中了大爪子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啥?”马洋眼神清澈地看着张援民,他想不明白大爪子不就虎吗?到底谁调谁呀? 就当马洋胡思乱想时,赵军、邢三一前一后来到了拴青龙、黑龙的地方,两条狗正冲着坡下狂吠,赵军二话不说,举枪朝天就打。 “嘭!”枪声在山间回荡,赵军回头对邢三道:“三大爷,咱给狗牵回去。” 邢三将枪往肩上一挎,着急地去解拴狗的绳子。 当绳子从树上解开的一瞬间,青龙就想往外冲,但却被邢三死死拽住。 赵军呵斥一声,青龙安静下来,赵军往山下望了一眼,然后回身接过牵青龙的绳子。 邢三将绳子递给赵军,然后又去解黑龙。不知道是不是赵军呵斥的缘故,两条狗都老实下来。 赵军、邢三牵着两条狗快步到窝棚前,赵金辉从里头将窝棚门打开,赵军、邢三牵狗进屋。 “姐夫!”马洋忐忑地问赵军道:“是大爪子来了吗?” 之前这孩子还想跟着去打东北虎呢,此时虎还未现身,光是凝重的气氛就让他感觉到胆寒了。 “没事儿了。”赵军道:“一打枪,它就走了。” 虎跟熊不一样,虎不会顶枪来,听到枪声它立马就走。 “这大爪子是奔青龙、黑龙来的吧?”邢三抛出这么个问题,闹饥荒那几年山牲口也不好过,还曾有虎下山抓羊叼狗。 至于张援民说的调虎离山那纯是扯淡,这东北虎来只能是像邢三说的那样,它有伤抓别的费劲,就奔狗来了。 赵军认为邢三说的没毛病,可就在这时,赵金辉在马洋耳边幽幽道:“也备不住是奔咱来的。” “哎呀……”马洋打了个寒颤,然后就听赵军没好气地说赵金辉:“奔咱来的,也是先收拾你!” 说完这句,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后又补充道:“它给你抓走了,得吃满嘴流油。” “哈哈……”赵军说完,包括赵金辉在内的四人都哈哈大笑,只有马洋没乐。 “现在没事儿了。”这时邢三也安慰马洋,说:“你看狗都不叫唤了,咱这俩狗都不怕大爪子,大爪子来了,它俩肯定得叫唤。” 别看青龙、黑龙年纪不大,但也都是身经百战的猎狗,光围东北虎,它们都围过好几次了。 听赵军、邢三都这么说,马洋那颗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要面子,马洋咽了咽口水后,道:“大爪子这是没来,它来了,我咣咣就两枪。” 听马洋这话,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什么。 “走啊,兄弟。”这时,张援民招呼赵军道:“咱俩接着抬参去,完了狗就留窝棚吧。” 说完这话,张援民又对邢三道:“行了,三大爷,你仨也别走了。狗不叫,就没人来。” 张援民这话说的没毛病,可邢三却没理他,而是对赵军道:“小子,刚才跟你往下去的时候,来一股风儿,我闻着土腥味了。” “嗯?”赵军眉头一皱,就听邢三斩钉截铁地道:“要下雨!还特么不能小喽。” ? ?还有一章得稍微晚点,兄弟们先睡,明早起来看。 ? 我就特么晚上精神,白天就是身上乏、没劲,得到晚上八点以后,才来精神然后越往后越精神 第六百三十六章 雷雨将至雷公针 三处战场起烽烟 听了邢三的话,赵军脸色一变,紧忙往窝棚外走去。 就近的大红松,松针发潮,手摸有湿感,这是空气湿度爆表的体现。 “兄弟!”这时,张援民拿着一片柞树叶从旁边过来,对赵军道:“你看这树叶颜色都不一样了。” 野山参都长在针阔叶混交林中,而临近雨天,阔叶树的叶子会明显发沉、颜色也会变深,这是水汽附着的缘故。 兄弟俩相继证实了邢三说的将有大雨,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下雨干不了活、抬不了参,但这不是关键,赵军、张援民犯愁的是下雨会不会打雷。 他们这窝棚要在林子边还好说,可在林子里就有很大的可能会被雷劈。 这可是要命的事啊! 现在赵军他们应该做的,就是舍弃这窝棚,赶紧往青石砬子下宋老歪、许长明留下的窝棚迁徙。 但眼下不说那东北虎走没走远,问题是这参王还在这里呢。他们等雨停了再回来时,万一已经有人在抬参了呢? 难不成还真让邢三大开杀戒? “兄弟!”张援民当机立断,对赵军道:“赶紧的,咱俩立个雷公尖,要不怕有滚地雷!” 所谓雷公尖,是老辈传下来的名词,说白了就是避雷针。 “哎,大哥!”赵军毫不犹豫地响应,道:“你说咋办,我都听你的。” 这活儿赵军不会,就得靠张援民了。而张援民也干脆,说:“兄弟,你就给我伺候活儿就行。” 伺候活儿是这边的方言,张援民的意思就是让赵军给他打下手,递个工具什么的。 赵军一口答应下来,又听张援民对邢三道:“三大爷,你老领金辉、小洋拿大塑料布,把那参王四外圈都给它盖上。要不和泥了,咱明天不好干活儿。 等你们忙活完这事儿,你就领他俩挑着水梢上河边打水。” 邢三答应的也很痛快,老山狗子知道眼下是关键时候,随张援民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张援民带着赵军来到窝棚后身,脚往地上一点,对赵军道:“兄弟赶紧拿锹挖坑。” 说完,张援民就走了。等他从窝棚出来的时候,背上背着油锯、挎着枪。 这几天张援民没少在这林子里转悠,他快速找到一棵十多公分粗的小松树,启动油锯开始放树。 这树不粗,又是夏天,很快就被张援民放倒。 树“轰隆”一声砸在林子里,张援民拿着油锯继续给松树打枝,然后截下四米来长的一段。 这时,赵军那边坑挖好了,他跟张援民将这段松木抬到窝棚后,斜撑固定住。 赵军将土回填,并埋住松木一米来长的一段。趁这工夫,张援民使油锯修整剩下那截松树,锯出四个大木楔和八个小木楔。 张援民将小木楔收在一个三角兜里,至于大木楔则被他用锤子钉在埋好的松木杆四周。 这是为了将这松木杆固定,就这样张援民还不放心,他跟赵军推着小推车在附近搬来几块大青石,用石头压在松木杆四周。 抬石头的时候,赵军咂巴下嘴,道:“大哥,你看这青苔都出水了,咱早咋没发现呢?” 青苔出水也是有雨的前兆,张援民闻言道:“咱在林子住本来就潮,咱上哪儿注意去。” 等两人将石头压好,邢三三人已将带来的水梢、水桶都打满了水。 “来,金辉!”这时,张援民叫赵金辉道:“我得踩你肩膀上去!” 赵金辉二话不说,就来到松木杆前,手扶着松木杆蹲下。 “来,小胖子,给这垫上。”邢三跑回屋拿了两个毛巾出来,将其叠成厚方块塞在赵金辉衣服里,垫在肩膀上。 然后,邢三和马洋扶着张援民踩上赵金辉肩膀。 赵金辉是真有劲,而且个子也高,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加上张援民的一米五五,两人就超过了三米。 随着赵金辉站起身,将张援民头顶托的比那松木杆上端还高。 “兄弟,把那撬棍递给我!”张援民招呼赵军一声,赵军过来举着胳膊,将一根钢筋递到张援民手中。 参帮进山压窝棚,撬棍是必备。有时候抬参的过程中遇到大石头,就得用到这个。 而当雷雨天来临时,这撬棍就是现成的避雷针。 张援民接过撬棍一看,紧忙将其垂下,对赵军道:“兄弟,赶紧给尖磨了!” 常用的家伙事没什么锈,但避雷针越光亮越好。 赵军握撬棍在手,紧忙往窝棚前跑。他用水舀子舀瓢水,回来浇在定松木杆的青石上,然后动作麻利地磨撬棍前的扁尖。 “金辉,能不能坚持住?”登高的张援民低头问了一句,就听赵金辉道:“放心吧,张哥。就你这小身板儿,我举你一个点儿都不是问题。” 听赵金辉这话,张援民几人都笑了。 赵军很快便将撬棍尖磨亮,并再次将其送至张援民手中。 张援民接过以后,又冲赵军道:“铁丝、钳子给我!” “大哥,铁丝要多少?”赵军问,张援民道:“要两米。” 赵军闻言,从一大卷粗铁丝上找到头,然后分出两米来长一段用钳子夹断。 赵军先递上钳子,张援民接钳子后,将其横叼在嘴里,又接过赵军递来的铁丝。 张援民用铁丝将撬棍往松木杆顶端上缠,并保持撬棍带尖一段高过松木杆顶端三十公分。不带尖的一段,被张援民用铁丝紧紧缠在松木杆上。 期间怕缠不紧,张援民就用钳子去拽。 撬棍绑好,张援民叼着钳子,冲赵军伸手并含糊不清地道:“铁丝给我。” 赵军知道张援民要拉导雷线,所以他也不问张援民要多长,就把铁丝头拉长送到张援民手中。 张援民往上拽铁丝,赵军就在下面放。 张援民将铁丝头绑在撬棍上,然后沿着松木杆外侧垂直往下顺。 所谓的松木杆外侧,就是远离窝棚的一侧。 这时,张援民将钳子递给赵军,道:“兄弟,到底了再多留出五六米来。” 铁丝从上垂下,到地之后赵军又放出六米左右,才使钳子掐断。 张援民在上面看得清楚,又吩咐赵军道:“兄弟,给我剪(jiǎo)麻绳子,半米来长一段,给我剪出八段。” 赵军照做,然后将麻绳装进之前张援民装小木楔的三角兜里。 接过赵军递上来的三角兜,张援民将其系在腰间麻绳上。 紧接着,张援民指着远离窝棚的方向,唤赵军道:“兄弟,顺这杆底下往那么挖坑,挖到约莫三米左右,再往那边给我挖坑,挖一米来深就行。” 赵军提锹而去,张援民从上往下捋雷导线。 捋大约五十公分,张援民就把一块木楔垫在雷导线和松木杆之间,然后用麻绳将雷导线、木楔一起绑在松木杆上 绑住以后再往下捋,再捋五十公分,还是用麻绳那般操作。 就这样,大概三米半长的雷导线被固定在了松木杆上。 而且因为有木楔,所以雷导线始终都没碰到松木杆。 绑到一半的时候,张援民就从赵金辉肩膀上下来了。 等张援民都绑完了,松木杆下还有六米来长的雷导线。 张援民扯着这段雷导线,捋着赵军挖的坑一路过去。在这过程中,赵金辉、马洋在两侧用鞋侧面拨土,将雷导线埋在土里。 此时赵军已经将坑挖好了,张援民也到了坑前。而邢三按照张援民的交代,将窝棚里的油锯备用刀板拿了过来。 之前剩六米来长的雷导线,铺完三米左右的沟,雷导线还有三米出头。 张援民接过刀板以后,将剩下的雷导线往刀板上缠。每缠一圈,张援民就用钳子扽一下,争取缠得越紧越好。 缠了几圈后,张援民吩咐赵金辉和马洋道:“金辉、小洋,你俩去给打那水都拎来。” 等赵金辉、马洋将水梢、喂得罗都提来后,张援民已将雷导线都缠在了油锯刀板上。 接下来,张援民将油锯刀板放在坑中。 “兄弟,你填土、我浇水。”张援民说着,就提起了一个水梢。 赵军用锹撮土回填,他回填一锹土,张援民就往土上浇些水,而且浇得很透。 见此情形,马洋问道:“张大哥,你这前儿浇啥水呀?一会儿要下雨的话,这地不自己就湿了吗?” 张援民瞥了马洋一眼,念其是赵军小舅子,便耐心解释说:“水通地,雷归土,咱一浇水,上面那雷公针就活了!” 听张援民这话,马洋回头看了看那高过窝棚顶近两米的雷公针。 此时,张援民又往坑里回填土浇了些水,道:“这就跟那庄稼似的,根在这儿呢。” 张援民他会布置雷公针,但他毕竟没文化,不懂其中原理。 他埋的那个缠雷导线的油锯刀板正常叫地桩,边回填边浇水是为了让土和地桩紧密贴合,这样导雷性更佳。 马洋似懂非懂地“啊”了一声,然后又问张援民道:“张大哥,那这玩意为啥埋这么远呐?” “你这孩子啥也不知道啊。”张援民道:“雷是活的,它会跳。给它埋离咱窝棚太近,它跳咱窝棚里咋整啊?” 张援民说完这话,坑也就填上了。张援民将水梢里水都倒出后,提着水梢对邢三道:“三大爷你老看看,给窝棚里所有金属的东西都拿出来,全放小推车里。完了咱给它推远远的,搁苫布盖上。” “张大哥,这是干啥呀?”赵金辉问,张援民道:“金属的东西招雷,咱窝棚留这些东西,它顺着就找来了。” 张援民的解释都是老辈传下来的那些说法,其实雷导线近距离之内不放金属是怕形成回路、形成感应雷。 但赵家帮人也都没文化,他们都听张援民这一套,都着急忙慌地回窝棚收拾东西。 他们把炉子都拆了,菜刀、锅、焖罐都收了起来。 收拾的时候,马洋就问吃饭的问题,赵军说趁没下雨,将炉子支得远远的。 中午吃一顿的热乎的,晚上雨要是不停,几人就在窝棚里嚼大煎饼。 马洋倒是不挑,他是有吃就行,甭管好赖。 而这时,邢三手往后腰一摸,然后对赵军道:“小子,我这刀也不能留手里了呗?” “那枪咋整啊,军哥?”赵金辉又追问了这么一句,赵军直接回答:“枪肯定不能扔出去呀。” 是啊,要没枪的话,万一出点啥问题,这几个人不麻爪了吗? 赵军话音落下,张援民道:“不还剩出一块苫布吗?使那苫布给枪啥的包上,完了放那角(jiǎ)那块儿。” 众人按张援民说的办,赵军他们收拾东西,邢三带着马洋急匆匆地去做饭。 就在赵军他们忙活避雷的时候,永胜屯里一场恶战正在进行当中。 永胜第一豪宅庞家大院,扇扇窗户玻璃破碎,屋里传出女人的哭嚎的声和庞瞎子的哀嚎。 与此同时,永安第一小学第二节课下课的课间。趁着老师不在,赵虹带着一帮人闯进一年二班。 看到赵虹她们进来,嘈杂的班级里瞬间鸦雀无声,然后就听赵虹喝道:“谁是庞晓东?给我出来!” 在幼儿班上大班的赵娜,倒没有她姐这样的魄力,但她也带着王田、王雪将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堵在水房后身。 这娘仨已开团,赵有财却在进山的途中。 赵有财坐在吉普车里,心急地望着窗外,可越看,赵有财脸色越凝重。 “我俏它哇的!”赵有财忽然爆了句粗口,坐副驾驶的赵威鹏听得莫名其妙,回头问赵有财道:“大哥,你骂谁呢?” “就是啊!”坐在赵有财身旁的王强也问道:“姐夫,你咋嘴巴啷叽的呢?” “特么的!”赵有财盯着车窗外,道:“我咋瞅着感觉要下雨呢?” “大哥,你咋看出来的?”赵威鹏惊奇地往窗外张望,就听赵有财道:“你瞅那雾啊,平常都在山二肋,这特么都往山尖子去了!” 赵有财说的这种情况,是水汽上升的表现。 听他这话,解臣忙道:“叔啊,那这咋整啊?下雨了,咱还能打这虎吗?” “还打虎呢?”赵有财没好气地道:“等特么一打雷,咱都容易没命!” “啊?”赵威鹏被吓了一跳,紧忙问道:“大哥,那咱回去呀?” “回去什么?”赵有财小眼睛一瞪,道:“你儿子、我儿子还特么在山里呢,咱回去,他们咋整?” “就是啊!”李宝玉附和道:“我哥哥还搁山里呢!” “快开,宝玉!”赵有财催促道:“赶紧往那窝棚去!” 第六百三十七章 闺女们的老师都找上门了 当赵有财五人乘坐吉普车在山间飞驰时,王美兰已得胜还朝。 去的时候,王美兰一行人是坐大解放去的。可到永胜屯后,解臣就在赵有财的催促下,坐上吉普车走了。 现如今,那大解放还在永胜屯扔着呢。 对此,王美兰并没生气,毕竟赵有财也是有正事。那老虎不除,整不好就得她儿子去除,王美兰想着权当给赵军减轻负担了。 永安屯外,王美兰挥手跟西山屯的妇女们道别。 得说王美兰在西山屯的威望是真高,在西山屯男人都外出打工的情况下,王美兰一嗓子,西山屯便集结了四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妇女,随王美兰东征永胜。 这些妇女为了帮王屯长打这一仗,连家里的活都不干了 就这,西山屯还有二十多个半大小子要随王美兰一起去呢。 念他们还是孩子,王美兰没让他们去,只将妇女都带走了。 到永胜屯后,王美兰带人直扑庞家大院。当时庞家聚集了不少人,跟庞高明上山的另外两户参丁的家人都在,刘根生媳妇孩子也在。还有庞高升,他今天连班都不上。 按理说就像庞高升这样的成年男人,他一个打七八个妇女都没问题。 但王美兰带来的人中有两个异类,当双方理论、庞高明口吐芬芳时,李彤云抬脚就踢在了庞高升裆部。 庞高升一声惨叫,还不等他捂裆,就被解孙氏一拳闷在了头上。 这一拳势大力沉,直接将庞高升打得俩眼一翻昏死过去。 没了庞高升,庞家屋里这些人,除了刘根生那十三岁的儿子刘景辉,其他人都再无威胁了。 然后,一场恶战在庞家屋里上演。李如海率先对上刘景辉。 可没两个回合,李如海就落入了下风。 见此情形,李彤云骂了声“废物”,然后一脚踹倒了刘景辉。 见此情形,王美兰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出手,肺炎还没好利索的庞瞎子,被王美兰、金小梅、解孙氏直接就给打懵了。 他两个儿媳妇,还有另外两个参丁的家眷也瞬间被打没了脾气。 这年头乡土情十分浓厚,正常情况下本屯人和外屯人打架,本屯人肯定帮自己人。 但今天属于特殊情况,聚在庞家院里的永胜屯人不少,但没有敢掺和的。 随着庞家一扇扇玻璃被人从里面凿碎,永胜屯屯长齐胜利姗姗来迟。 当他到的时候,庞家屋里屋外、院里院外全是人呐。 齐胜利快步走到房前,就见堵在门口的几个妇女他都不认识。 “这咋回事儿啊?”齐胜利问了一句,旁边有永胜屯的妇女对他道:“屯长,不说庞高明领人咕咚赵军吗?赵军他妈领人找老庞家来了。” “领人?”齐胜利听得一愣,这屋里都下不去脚了,这得领多少人来了。 刚才说话的妇女,很快就给了齐胜利答案,只见她撇嘴道:“领得有五六十人,我们看热闹都进不去屋。刚才我站窗户那块儿看……完了他们把窗户砸了,好悬没让玻璃碴子给我扎喽。” 她的话没说完,齐胜利就往屋里闯去,边闯边喊:“起开起开!” 他这举动,瞬间引起了站在外屋地靠门口的这几个妇女的关注。她们没挤进里屋,正愁没机会立功,就有这么一个像是庞家亲戚的人往里闯。 可以说要不是齐胜利躲得快,他都得被这几个妇女挠得满脸花。 一看齐胜利遭受攻击,永胜屯来看热闹的都不干了。 眼看事情要闹大,齐胜利喝住双方,然后快步走到庞家东窗户外。 此时两扇窗户玻璃碎了一地,站在外面就能看见屋里发生的事。 但此时窗户前站满了人,这些看热闹的踩着玻璃碴子也往前挤。 齐胜利喝开众人往前一凑,入眼的还是一帮西山屯妇女,但从人缝中,齐胜利能看到跪在地上的庞振东。 “赵……”齐胜利想喊一声赵有财媳妇,但他转念一想,改口唤道:“王屯长啊。” 他这话一出口,堵在窗户前的众西山屯妇女纷纷侧身。她们这一侧身,齐胜利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就见庞振东、庞高升父子跪在屋中间,爷俩鼻青脸肿满脸花。 在炕沿边下,跪着一排妇女和一个半大小子,那些妇女也个个满脸花,而且一个个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齐胜利认出那些妇女里有庞高明媳妇、庞高升媳妇,还有本屯的刘根生媳妇、孙建设媳妇和王志杰媳妇。 在一个屯子住这些年了,谁家啥情况齐胜利都知道,他扫一眼心里就有了数,知道那几个妇女的男人都是庞家帮的参丁,昨天都被送进了派出所。她们今天聚在庞家,应该是来商量事的却不想被王美兰一勺烩了。 对于庞高明等人的下场,齐胜利并不同情。但同样,他也不赞成王美兰今天的做法。 就在齐胜利憋着气想要批评王美兰时,胡三妹和赵春来了。 昨天晚上周春明、周建军下班,爷俩将赵军遇到的情况一说,赵春一下子就急了,当场就要找老庞家说道说道去。 但激动的赵春被周春明拦下来了,周春明说这事不让赵春掺和,而且他已经给楚安民和派出所、公安局都打过电话了,要求严惩庞高明一伙。 周春明还说,在与楚安民通话时,楚安民也说也会给公安局打电话交涉。庞高明等人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所以就不让赵春去庞家闹了。 可刚才有人到周家报信,说王美兰带人打上了老庞家。赵春一听,当即就要过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胡三妹也得来。于是,婆媳俩就将小周到交给西院薛四媳妇,托她帮着照顾。 安顿好孩子,婆媳俩才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胡三妹一到,齐胜利那些要批评王美兰的话就得斟酌斟酌再说了。 赵春想往屋里闯,险些被西山屯妇女给挠了。多亏王美兰听到赵春喊声,出来拦了一下。 看着挤进里屋的赵春,两个西山屯妇女还议论这闺女长得不像她们屯长,她们屯长浓眉大眼,这闺女小眼吧唧的。 齐胜利到场,这仗只能到此为止了。不过王美兰已经完成了对目标的打击,在亲家母胡三妹帮着打了几句圆场后,王美兰便带人撤出了永安屯。 送走了西山屯的乡亲,王美兰带着金小梅等人匆匆往家走。临到家的时候,她们一帮人有说有笑地从东往西来,迎面过来一大三小四个人。 “大姑!大娘!”李彤云唤了王美兰和金小梅一声,打断了几人的说笑。 王美兰、金小梅一怔,顺着李彤云手指方向看去便是一惊。然后,她俩一路小跑地迎了过去。 能让王屯长如此屈尊纡贵的人可不多,那领着三个孩子的女人是她二闺女的班主任宋丽霞。 而宋丽霞身后跟着的三个孩子,正是赵虹、李小巧和小铃铛。 这才十点多呀,还没中午休息呢,老师就把她家三个孩子带回来了,这一看就是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宋老师。”王美兰迎上前跟宋丽霞打招呼同时,还狠狠瞪了赵虹一眼。 被王美兰瞪得赵虹,直往宋丽霞身后藏。 “二嫂子。”宋丽霞笑着跟王美兰打招呼,道:“你们下地啦?” 都一个屯子住着,宋丽霞知道王美兰出门总是前呼后拥,所以就是随口一问。 “啊,是,呵呵。”王美兰被宋丽霞问得有些不自然,她总不能说自己带人去永胜屯打群架了吧?要那么说的话,得给人老师留下什么印象啊。 “宋老师。”跟过来的金小梅、杨玉凤笑着冲宋丽霞点头致意,金小梅扫了一眼低眉顺眼的三个孩子,便问宋丽霞道:“宋老师,咋这么早就放学了呢?” 宋丽霞闻言,脸上笑容逐渐消失,王美兰见状,紧忙招呼道:“宋老师,走,咱进屋。” 这时,梁雪梅几人已将赵家大院大门打开,被老太太散开的狗一看回来人了,纷纷向院门口跑来。 徐春燕几人将狗轰开,王美兰、金小梅护着宋丽霞进了屋,后面跟着杨玉凤和三个小丫头。 进屋坐下,王美兰请宋丽霞坐下,然后吩咐道:“燕儿啊,赶紧冲点糖水。” “不用麻烦了,二嫂子。”宋丽霞拦了一下,然后就直奔主题道:“我今天这趟来呢,还代表我们一年二班的邢老师和三年一班的祁老师。” 宋丽霞这话听得王美兰、金小梅、杨玉凤都有些糊涂,她们知道三年一班祁老师是小铃铛的班主任,可一年二班邢老师跟自家孩子没瓜葛呀。 紧接着,宋丽霞的话为三人解开疑惑,就听她道:“今天第二节课课后,赵虹、李小巧还有……” 说着,宋丽霞看向小铃铛,道:“还有张玲玲啊,她仨领一帮人上一年二班,给那个庞晓东一顿打。” “啊?”王美兰三人闻言一怔,齐刷刷看向三个低头不语的孩子。 “这败家孩子!”王美兰往旁边扫一眼,随手抄起扫炕的小扫帚掐在手里,用扫帚把指着赵虹喝道:“我咋告诉你的?上学好好学习、听老师话,跟同学好好相处,你都听啥啦?” 和王美兰一样,金小梅、杨玉凤也向李小巧、小铃铛发起了谴责。 “行啦!二嫂子!”宋丽霞见状,紧忙起身拦王美兰。她来是说事的,可不是来看王美兰打孩子的。 “你等着的!”当着老师的面,王美兰必须得有个态度,她指着赵虹道:“看晚上我不扒你皮!” “二嫂子。”宋丽霞拉住王美兰,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老庞家和你们家的矛盾,我也听说了。但我认为啊,大人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孩子。” 听宋丽霞这么说,王美兰三人连连点头,然后就听宋丽霞继续说道:“而且吧,二班庞晓东呢,他是庞高升家孩子,这……” 今天刚组织两场恶仗的王美兰,听到这话都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去对付赵军的是庞高明,要对付庞高明家孩子可以,对付庞高升也可以,但牵扯庞高升家孩子就不应该了。 “宋老师。”王美兰语带诚恳地对宋丽霞道:“今天这事呢,让你费心了。小梅、凤儿都在这儿呢,我呢,替我们三家表个态,一定好好教育孩子,让他们尊敬老师、团结同学。” 王美兰这几句话说的还听得体,可宋丽霞听完,却是叹了口气,道:“赵虹这孩子吧,以前挺老实的,怎么最近这大半年越来越霸道呢?” 王美兰抿了抿嘴,道:“孩子越大越不听话,这回我好好经管经管她。” 宋丽霞瞥了王美兰一眼,王美兰的霸道作风在屯子是有目共睹的,但她刚才点一句就可以了,不能再深说了。都一个屯子住着,她男人还在林场上班,她也不太敢得罪老赵家。 这时,被解孙氏、李彤云她们锁回后院的狗开声了。听它们的叫声有些怪异,王美兰冲外屋地喊了一声:“燕儿啊,你出去看看谁来了!” “二嫂子。”宋丽霞闻言,当即起身对王美兰道:“家来人了,那你忙着,我这就走了。” “哎?”王美兰紧忙留客,道:“宋老师别着急走啊,坐一会儿呗。” “不坐了,二嫂子,我还得回学校呢。”宋丽霞说着,看向赵虹、李小巧和小铃铛道:“你仨,下午上课去啊。” 宋丽霞说完就往外走,王美兰、金小梅、杨玉凤带着孩子送老师。 几人刚从屋出来,就见徐春燕快步跑来。 “咋地啦,燕儿?”王美兰问,徐春燕到王美兰近前,道:“二婶儿,他三姨来了?” “谁三姨?”王美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徐春燕忙解释说:“小宝他三姨。” “啊!”王美兰反应过来,徐春燕说的是她妹妹徐春花。这徐春花是林区第一幼儿园的老师,今年年后开始带赵娜她们班。 徐春燕这应该算实在亲戚了,来串个门倒没啥,但她怎么能这时候来呢? 王美兰想跟徐春燕问问,却见徐春燕紧着给自己使眼色。 王美兰几人往大门口走,在甬路上碰到了徐春花一行。 “妈!”跟在徐春花身后的赵娜喊了一声妈,宋丽霞看看徐春花,又看看徐春花领着的赵娜、王田、王雪,瞬间就明白了! 第六百三十八章 李宝玉:大爷,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这时,不光宋丽霞明白是怎么回事,王美兰也明白了。 一时间,王美兰恨不得身前有个地缝容自己钻。 太丢脸了! “那啥……那个春花来啦。”王美兰冲徐春花一笑,道:“跟你姐你们上屋坐会儿,我送宋老师去。” “哎,婶儿。”徐春花应了一声,并与宋丽霞互相点头、微笑致意。 两帮人擦肩而过,王美兰将宋丽霞送出大门,道:“宋老师,真不好意思,孩子给你、给学校添麻烦了。” 宋丽霞张了张嘴,她想跟王美兰说说父母是孩子第一任老师,还有父母教育孩子应该以身作则啥的。 但看看赵家的高门大户,宋丽霞想了想,最终说道:“二嫂子,教育孩子得咱好好引导,像这么大孩子,正是有样儿学样儿的时候,是不是?” “是,是。”王美兰听懂了宋丽霞的言外之意,当时感觉羞愧难当。 宋丽霞没敢再说什么,跟王美兰几人告辞后便快步离去。 王美兰回头瞪了赵虹一眼,然后又急匆匆地往院里走。 回到屋里,王美兰紧绷着地脸颊往上一推,咧嘴露出笑容,走向东小屋门口,就笑着说道:“春华,中午在这儿吃啊!” “不得,婶儿。”徐春花道:“我说两句话,马上就得走,学校还那些孩子呢。” 幼儿班跟小学不一样,幼儿班主要是看孩子,徐春花出来不能待太久。 王美兰进屋,徐春燕给她让开位置,王美兰挨着徐春花坐下,苦笑着问道:“春华,我家这小丫崽子在学校是不是惹祸了?” “嗯呐,婶子。”徐春花笑着点了下头,道:“赵娜一个、王田一个,还有王雪,他仨给庞高明家庞晓玲吓唬哭了。” 王美兰闻言,瞥了赵娜一眼,然后问徐春花道:“没跟人动手?没给人家孩子打坏吧?” “那没有。”徐春花摇头,道:“他仨吓唬庞晓玲,庞晓玲哇哇哭,完了我们那个张老师听见就过去了。” “啊……”听徐春花这话,王美兰不由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徐春花道:“张老师批评赵娜他们,他们倒没说啥。等张老师一回头,就听赵娜跟庞晓玲说,放学让她等着。” 王美兰:“……” “这缺德孩子!”王美兰瞪向赵娜,赵娜理直气壮地道:“那我没打她吧?” “我……”王美兰听得火冒三丈,当即就要起身却被徐春花拦住。 “婶子,一个孩子。”作为自己人,徐春花向着赵娜说话,道:“说两句,教育教育得了。” “这孩子,欠收拾。”王美兰道:“等到会儿的,我好好给她梳梳皮子!” 听王美兰这话,赵娜下意识地往王田身后躲。赵娜知道她妈疼王田,想着以后再有这种事应该让王田挑头。 “行啦,婶子,也没多大点事儿。”徐春花还是年轻,也没把小孩子吵架当回事,只道:“今天也别上学校去了,在家休息休息,明天再去吧。” 这年头的幼儿园,主要就是看孩子,也没啥好教的。 徐春花说完就要走,王美兰、徐春燕留不住,只能送她出去。 当几人走到外屋地时,就见小铃铛站在门口,唤徐春燕道:“林婶儿,小宝还没回来呢。” “呀!”徐春燕猛地反应过来,转头就问徐春花,道:“春花,你外甥呐?” “啥?”徐春花有些懵,就听徐春燕追问:“小宝呐?” “小宝我外甥没掺和这事儿啊!”徐春花说这话的时候还挺骄傲,感觉自己外甥是个好孩子,没参与打架斗殴啥的。 可紧接着,徐春花就听她姐埋怨道:“春花,你咋不给小宝领回呢?这我还得接他去。” “我……”徐春花语塞,但她看到小铃铛后,有些诧异地道:“每天不都铃铛领小宝来回吗?铃铛今天咋没上学呢?” 被徐春花这一问,小铃铛立马就红了。比起赵虹、赵娜他们,小铃铛可是绝对的好学生。从入学到今天,小铃铛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 对小铃铛而言,她不后悔打庞晓东。但因为打仗被老师送回家这事,小铃铛感觉有些羞耻。 “那个……铃铛今天不咋得劲儿。”王美兰替小铃铛道:“在学校不舒服了,完了宋老师给她送回来的么。” “啊……”徐春花闻言,又看了眼小铃铛身旁的赵虹、李小巧。此时她想问问,难道赵虹和李小巧也不舒服吗? 就在这时,徐春燕挽住徐春花胳膊,道:“行啦,春花,姐跟你上学校给小宝接回来。” 说着,徐春燕便带着徐春花往外走。 见徐春花出门,小铃铛长松了口气。可她旁边的赵虹却不乐呵了,因为出门以后,徐春燕、徐春花就让王美兰回来了。 都不是外人,王美兰也没客气,转身回屋就给赵虹揪住了。 紧接着,赵家东小屋里传出了赵虹的哭嚎声。 金小梅等人都没拦着,因为她们认为赵虹该打,这丫头是快赶上刀枪炮了。 但这时候老太太心疼了,她站在门口喊道:“兰啊,你看外头阴天了,是不要下雨呀?不行给酱缸帽盖上吧?” 东北一进入农历四月份就得下酱,下酱的过程是将去年隔好的酱块子刷洗干净控水、切成小块下到缸里,然后加盐加水、撇沫、打耙直到大酱发酵。 酱不发不能吃,所以东北人下酱都会选四月初八、十八、二十八,这三天的“八”就是要让酱发。 日子这是迷信,而真正要做到的,是将酱缸置于太阳底下。 酱缸在外,敞着口不但落灰还着虫。所以就用一块白布苫住缸口,白布用松紧带也就是猴皮筋固定。有条件的,还会在白布四角系上铁疙瘩。 在这年头,东北家家户户都离不开酱。这一缸酱吃一年,基本哪家下酱都得烀百八十斤的豆。 虽然隔完的酱块子会掉秤,但还要加水呢。这一缸酱放在外面,就是固定的,不可能下雨往屋挪。 而雨水落到酱缸里就臭,一缸酱就瞎了。所以一到快下雨的时候,东北人不是喊左邻右舍收衣服,而是喊着盖酱缸。 一般人家盖酱缸是用板,而讲究的人家用酱帽子。 所谓酱帽子,就是个铁皮围焊的没底圆锥体,这样往酱缸口一扣就得了。 听到老太太喊,王美兰下意识往屋外一看,果然看到天阴了下来。 这时候,金小梅、赵玲、梁雪梅、杨玉凤几人纷纷往家跑。 王美兰也顾不上打孩子了,她让大伙在家盖酱缸、往回收东西,而她自己则往林祥顺家跑去。徐春燕去接林小宝了,她家的酱盖得有人管啊。 “天气预报也没说有雨啊!”马玲嘀咕一句,刘梅道:“天气预报也不准呐!” 不是天气预报不准,而是这年头的天气预报里,不涉及永安林区这种小地方,永安林区只能参考稻花县和山河县的天气预报。 “唉呀!”忽然,马玲想到了进山的赵军。马玲有些担心,便对刘梅道:“你说,他们在山里能不能挨浇啊?” “不能,嫂子。”刘梅笑道:“他们不住窝棚吗?” 说完这话,刘梅脸上笑容消失,因为她想到她家李宝玉可没跟赵军在窝棚,而是跟着赵有财钻林子打虎去了。 …… 被刘梅牵挂的李宝玉,此时正开着吉普车沿爬犁道往山上行驶。 “宝玉呀!”坐副驾驶的赵威鹏随口问道:“咱还有多远到窝棚啊?” “马上,鹏叔。”李宝玉道:“咱窝棚在岗背篓头底下,再有十来分钟就到。” 李宝玉说着轻踩一下刹车,减速过前面的坑。 车里的人齐齐一颠,汽车顺利过坑之时,就听赵有财喊道:“宝玉停车!” “嗯?”李宝玉反应很快,他将车停住,后排赵有财推开车门,提枪就下了车。 见赵有财这动作,众人纷纷相随。 赵有财大步下到那坑边,就见那里有一条黑色粗长圆柱的粪便。 这粪便夹杂着很多毛,赵有财一靠近就有强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哎呀!”过来的王强、李宝玉、解臣一看,就认出这是东北虎的粪便。 东北三大猫科猛兽都以食肉为主,而它们在食肉的过程中一些动物毛发、骨骼、蹄壳都有可能会随血肉入腹。 这就导致三大猫科猛兽的粪便乍一看,几乎全是毛。用小棍扒拉扒拉,还有可能看碎骨和蹄壳。 但由于三大猫科体型上有差距,有经验的猎人就能从大小上来推断这是哪种猛兽留下来的粪便。 整个永安林区属赵家帮最了解这三大猛兽,所以即便是解臣,也能一看判断出这是东北虎留下来的。 赵有财往旁边观瞧,果然道边的树上,有利爪抓挠树皮留下的痕迹。 这是猫科猛兽标记领地的痕迹! 看到这个,赵有财提枪,小眼睛扫视四周。 “大爷!”李宝玉见状,紧忙上前道:“咱走吧,天都阴啥样儿啦!” “别吵吵!”赵有财呵斥李宝玉,李宝玉撇了撇嘴,无奈地看向王强。 眼看赵有财要徘坡往右边林子里去,王强紧忙拉住赵有财,道:“姐夫,要下雨了,打雷咋整啊?赶紧走吧!” “没事儿,我跟一轱辘瞅瞅。”赵有财如此说,王强却紧紧拉着赵有财不撒手。 这时,李宝玉向解臣使了个眼色,哥俩上前一人抓住赵有财一边胳膊,直接将其抬起。 “哎?”赵有财恼羞成怒,大吼道:“俩小犊子,你俩给我撒开!撒开我打死你俩!” 李宝玉、解臣也不说话,俩人到车旁将骂骂咧咧的赵有财塞了进去。 王强快步绕到另一侧,和李宝玉将赵有财夹在中间。 解臣坐进驾驶室,赵威鹏也上了副驾驶,和赵有财一条心的赵威鹏,此时也倒向了王强三人。 不是赵威鹏不想打虎,关键是这下雨了,万一打雷多危险呐! “行啦,大爷,你别骂啦。”在右边挎着赵有财胳膊的李宝玉道:“这都是我大娘让的,我们兄弟也是奉命行事,你就别难为我们这些当差的了!” 赵有财:“……” …… 吉普车向上行驶,在距离窝棚还有一百五十米时,吉普车停下,五人纷纷下车。 赵有财脸色阴沉,瞪李宝玉一眼后又瞪王强,瞪完王强再瞪解臣。 这仨人也不吱声,只闷头往窝棚走。 当他们距离窝棚还有七八十米时,窝棚里的小黑熊率先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但此时它正盯着炕上的搪瓷盆,盆里装着冒热气的疙瘩汤。 疙瘩汤旁,一张张黄油纸上,放着煎饼、大葱和切片的午餐肉罐头。 旁边两个铁盒中,一个装着大酱,一个装着鱼罐头。 赵军五人坐在炕上,邢三四人喝着酒,赵军端碗溜边儿喝着疙瘩汤。 “汪!汪!”忽然,青龙发出叫声,冷不丁地吓了赵军几人一跳。 “哎呦!”赵军一怔,当他看向青龙、黑龙时,就见这俩狗在门口摇着尾巴。 赵军见此情形,感觉这不像来生人或是来山牲口了,倒像是来熟人了。 “你们搁屋!”赵军给三人丢下一句话,他起身来到窝棚门口,拽门往外观瞧,就见赵有财五人正大步向窝棚走来。 “爸!”赵军紧忙开门,青龙、黑龙蹿了出去,跑奔赵有财几人。 “爸,你们吃没吃饭呐?”赵军又招呼赵有财,道:“没吃就进窝棚吃一口啊!” “还吃啥呀?”赵有财瞪着小眼睛,道:“赶紧走吧,我瞅要下大雨呀……” 说到这里,赵有财看到了窝棚后竖着的避雷针。 “啊!”赵有财道:“你们立雷公针啦?” “嗯呐呗。”赵军笑道:“怕打大雷,早晨着急忙慌整的。” 赵军说着,将赵有财几人让进屋里。 看赵有财他们来,邢三招呼他上炕喝酒,赵军却拦道:“爸,你们要没吃饭,就喝点儿疙瘩汤,吃两张煎饼垫吧一口。要不吃,你们就赶紧走。” 听赵军这话,赵有财小眼睛一瞪,道:“咋地?咋还不让我在这儿待呀?” 说完这话,赵有财往板炕上一坐,道:“今天我不走了,我就在这儿住了!” 赵有财想的是,等雨过天晴自己就掐踪去追虎。 “爸,我不是撵你。”赵军对赵有财道:“咱都出来了,我妈在家咋整啊?” 说着,赵军抬手往外一比划,道:“一会儿真打大雷,我妈不得惦记咱呐?要我说,这雨估计得等一会儿,你们现在走,用不上半个小时就到三工段。完了等雨过去,你们赶紧往家蹽。” 听赵军这番话,王强当即便对赵有财说:“姐夫,咱走吧。” “强子,你们回去吧。”赵有财道:“完了你领王田他们上我家住去,我就不回去吧。” “走吧,姐夫!”王强也不听赵有财说啥,又催促了一句。 “我跟你说……”赵有财还要说什么,却见眼前一黑,抬头就见李宝玉、解臣来到了他身前。 赵有财一怔,随即抬手指着李宝玉鼻子,道:“小犊子,你俩特么等着的!” 赵军见状心头一紧,可紧接着却见赵有财猛地起身,推开挡在他面前的李宝玉、解臣,然后大步向窝棚外走去。 第六百三十九章 求购参王 赵有财说走就走,倒是给赵军闪一下子。 而就在这时,李宝玉对他说道:“哥哥,我跟小臣撵我大爷去,完了那个东北虎的事儿,让咱老舅跟你说。” 跟赵军说完,李宝玉又转头冲王强道:“老舅,我们在车里等你啊!” 李宝玉说完,就带着解臣急匆匆地出窝棚去追赵有财。 赵军有些懵地看向王强,就见王强脸色严肃地道:“大外甥,上山那爬犁道上不有个坑吗?” “啊!”赵军应了一声,王强继续说道:“我们来时候走到那块儿,你爸就让宝玉停车,完了下车就看那坑旁边儿有大爪子拉的屎。” 赵军闻言点头,他刚想跟王强说之前似有什么猛兽往窝棚这边摸,却被王强抢先道:“大外甥,你们晚上可得注点儿意呀。” “没事儿,老舅。”赵军道:“有狗呢,我们不怕的。” 说这话的时候,赵军感觉不对劲。凭他对赵有财的了解,既然在这山上发现东北虎的踪迹了,那他今天是说啥也不能回去的。怎么刚才就走的那么痛快呢?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王强已转身出了窝棚,赵军跟着出去送他,就见赵威鹏、赵金辉爷俩正蹲在盖参王的塑料布旁窃窃私语。 “鹏哥,走了。”王强招呼一声,赵威鹏起身叮嘱赵金辉道:“儿子在山里听你军哥话啊。” 赵威鹏就跟叮嘱小孩子似的,说完就跟着王强走了。 赵军、张援民、赵金辉和马洋目送两人离去后,这才返身回了窝棚。 多亏四人回来的快,要不然邢三都拦不住小黑熊了,这家伙好像没饥饱,闻着好吃的就想吃。 “行了,黑子!”赵军揪住小黑熊耳朵,小黑熊吃痛,被迫跟着赵军到门口趴在麻袋上。 赵军上炕,几人继续吃喝。此时赵有财坐在下山的吉普车里,他左边是王强,右边是李宝玉,他左胳膊被王强挎着,右胳膊被李宝玉挎着。 此时赵有财死死地盯着李宝玉,他眼睛虽小,但眼神锐利,李宝玉不敢与其对视,只转头看着窗外。 见李宝玉不接招,赵有财又看向王强,王强与赵有财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心里没有由来的一突。 王强轻咳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同时挎着赵有财胳膊的手臂又紧了紧。 赵有财脸颊绷紧,冷声道:“你俩都特么给我夹中间了,我还能飞出去是咋地?” 赵有财此话一出,王强、李宝玉讪讪一笑,然后便松开了赵有财。 “你俩就跟我嘚瑟吧!”赵有财指指王强,又指指李宝玉,这俩人也不说话,都望着窗外。 咔隆……咔隆隆…… 当吉普车到山下时,天边便有沉雷滚滚。 解臣猛踩油门,一路直奔三工段。 这时雨未下、雷未至,狂风却起。 漫山枝条摇曳,刷刷作响! 这才中午,山里天色就暗了下去,解臣打开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这时,一道闪电斜劈在天边,随即雷声滚滚。 “啪!啪!啪!”狂风吹骤雨,大雨滴被风拍在车窗上啪啪作响。 雨刷器摇摆,刮去挡风玻璃上的雨滴。车里五人谁也不说话,解臣更是全神贯注地驾车狂飙。 当吉普车临近三工段时,大雨倾盆而下。 吉普车闯进三工段,停在工段木刻楞房前。 五人下车往屋里跑,他们刚进屋,天边一道炸雷,窗户、门被震得直颤。 赶上这天谁也不可能在外面干活,所以此刻屋里都是人,都快下不去脚了。 但这么大的屋,就那么一盏煤油灯发着微弱的光。 就在这时,窗户外透进来光亮,但这光亮一闪而过。 众人齐刷刷向外望去,就见一道闪电如巨蟒横空,远处连绵山峦都隐隐可见。 山林间,窝棚里。 邢三四人还喝呢,他们这窝棚没窗户,谁也看不到外面。就听狂风呜呜作响,雷声阵阵。 外有雷公尖,几人待得也踏实,赵军抱着小黑熊打了个哈欠,小黑熊就俩眼盯着铁盒里的鱼罐头。 永安屯赵家大院,王美兰一脸担忧地望着窗外。 窗外瓢泼大雨落在甬路上泛起阵阵水汽雾,这水汽雾聚在一起,看上去就像白茫茫的烟。 这就是本地人说的下大雨下冒烟了! 远处菜园里,豆角叶、黄瓜叶随风摇曳,垄沟里已积满了水。 “嫂子啊!”这时,金小梅同样担忧地对王美兰说:“这咣咣打雷,他们在山里不能有危险吧?” “唉!”王美兰轻叹一声,金小梅问的正是她所担心的。她丈夫、弟弟还有唯一的儿子都进了山,要是这仨人有什么三长两短,王美兰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忽然,东小屋里响起清脆的电话铃声,这铃声撞着屋外的雷雨声,冷不丁出现显得格外突兀,惊得王美兰一怔。 “妈,电话。”马玲轻声提醒了王美兰一下,此时马玲也挺惦记赵军的。 王美兰迈步走进东小屋,抄起话筒“喂”了一声,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西山屯王美兰呐?我邹云川啊!” 来电话的是榆树乡副里正邹云川。 王美兰正闹心呢,听是邹云川,下意识地一皱眉头,只“啊”了一声回应。 这时,电话那头的邹云川继续说道:“怎么的?我听说你带头打仗啦?你这也太不像话了……” “行了。”闹心的王美兰打断邹云川,道:“我现在没工夫,哪天再说吧。” “啥……”邹云川话没说完,电话就被王美兰挂断了。 挂断电话后,王美兰抬头看看窗外,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狂风大雨还打雷打闪的,她儿子压那窝棚能扛得住吗? 就在这时,电话铃又响了。 王美兰眉头一皱,猛地一把抓起话筒,置于耳边没好气道:“我不告诉你我没工夫吗?你听不明白话呀?” 王美兰吼完这两嗓子,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然后有人问道:“是赵军家吧?” “嗯?”王美兰一怔,态度立马缓和下来,道:“是,是赵军家,你是哪(nǎi)位呀?” “我是安国回春堂的黄崇山。”电话那头自报家门,王美兰闻言瞬间反应过来,此人应该就是她儿子口中的黄掌柜。 想到此处,王美兰紧忙打招呼道:“黄掌柜你好,赵军他没在家呀。” “没在家?”黄掌柜迟疑一下,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他得几天能回来呢。”王美兰如此说,黄掌柜追问道:“那我怎么能找着他呢?” 黄掌柜以为赵军是出门了,像之前赵军到桥头村或舒兰城,都是可以与他通话的。 可接下来,王美兰却道:“你找不着他,他进山了。” “啊……”听王美兰如此说,黄掌柜那边不吱声了。 见此情形,王美兰道:“黄掌柜,你要有急事儿的话,你就先跟我说呗。我是他妈,你跟我说完了,我找人上山给他捎话。” “能捎话呀?”黄掌柜的声音透着几分惊喜,道:“那你跟他说,让他准备几苗好的野山参,这边有人等着要呢!” 他这话要换个时候跟王美兰说,王美兰都能挺高兴。但眼下她儿子在山里说不定啥样儿呢,王美兰哪有心情跟他说这些呀? “行,行,黄掌柜,谢谢你了。”王美兰向黄掌柜道谢,并道:“我知道了,完了我就打发人给他捎信。” 王美兰这么说,就已是将话题结束了,可黄掌柜紧接着又道:“一定要好参呐,这边主顾都不差钱,参年份越久是越好。” “嗯,行。”王美兰随口应了一声,黄掌柜继续说道:“就之前,赵军卖的那小白龙,我那老主顾带他父亲出去做手术。然后就多亏那参了,要不然他父亲都下不来手术台。” “嗯,嗯。”王美兰还是敷衍地应道:“有效果就行啊。” “可有效果了!”黄掌柜接着王美兰话茬,道:“我另一位老主顾,买咱两苗石龙,开始是想留着给他爱人坐月子用。 可前天他爱人不注意磕了一下,然后就出血了。上医院之前啊,他想起那石龙来了,他用水简单洗两下,拿着让他爱人咬了一口。 他爱人咬完这一口,就被抬上车往医院送。等到医院以后,他爱人出血是还出血,疼也是照样疼,但人非常精神,她自己说头脑特别清凉,一点点晕啊、难受的感觉都没有。 然后妇幼保健院就给他爱人接生,说接生也可顺利了,他爱人也有劲、有精神。当时妇幼保健院那些大夫、护士都惊讶,说没见过早产的能是这种情况。 昨天呐,我这老主顾和他爱人聊,说起这事就认定是咱这野山参的功效。 今天这老主顾给我电话,就感谢我,也感谢赵军。” “啊,行,不用客气。”这要不是顾及赵军的面子,王美兰都想急眼了。但没办法,只能继续敷衍道:“有用就行,有用就证明这钱不白花。” “不白花,不白花。”黄掌柜道:“他说他还想要两苗参,品质不能比之前那石龙差,然后钱都好说。” “啊,行,行,行,过后我给赵军说。”王美兰一连三个行,就证明她已经不耐到极致了。 可黄掌柜又道:“还有我父亲做手术那个老主顾,他让赵军给他找最好的野山参。” 说完这话,黄掌柜稍微停顿一下,问道:“你问问赵军,能不能找着参王。” 一听参王,王美兰更闹心了。要不是参王,她儿子也不能受这苦。要不是参王,她儿子也不能遭这罪。 “我这位老主顾啊,他具体是做什么的,我没办法和你说。”黄掌柜继续说道:“但他肯定是不差钱,而且他也说了,只要能达到参王的标准,他肯定能给到你们满意的价格。” “行,行,行!”王美兰连连点头,道:“黄掌柜,那我知道啦,那我这就找人给他送信儿去啊!” 听王美兰这么说,黄掌柜以为王美兰被他说动了,当即很痛快地撂了电话。 “这个磨叽。”王美兰撂下电话,望着窗外风雨雷电,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场大雨持续了半个小时才转小,小雨沥沥下了两个小时后才停。 雨后的赵家大院,空气很是清新,更有小蛤蟆在甬路上蹦蹦跳跳。 三工段,赵有财五人从屋里出来,急匆匆地上车往家返。 山间窝棚门开,赵军从窝棚里走出。 雨过天晴,山风吹过,湿意、凉意扑面,山间土腥气、草木香直往鼻子里钻。 林间黑腐殖土被雨水浇透,赵军一脚踩上去,鞋帮子两边都陷了进去。 “兄弟!”这时,张援民走到赵军身后,问道:“今天还干活吗?” “不干了,大哥。”赵军道:“干也干不一会儿,干脆明天再整吧?” 说着,赵军回身指了指窝棚,道:“咱还是给炉子接上,烧着火给屋烘烘。” 下完雨,窝棚里很潮,感觉被子都是湿的,人待在里面很不舒服。 这几天邢三在山里巡逻,顺手收集了不少柴火。下雨之前,赵军他们将柴火都塞在板炕底下。 生着了火,几人在屋里捧着茶缸、大碗喝热呼水,喝得身上出汗、浑身暖和和的。 喝差不多了,几人就开始唠嗑。唠起刚才这场雨,邢三道:“你瞅着吧,这场雨下完了,苞米得蹭蹭往起蹿。” “这雨下的是挺大。”马洋附和一句,道:“完了还又刮风又打雷的。” “小洋,你是不懂啊。”张援民笑道:“这是好兆头啊!” “好兆头?”马洋一怔,就听赵金辉道:“就大会堂那参王,出土之前就大风大雨。” 说着,赵金辉胖手托碗,笑着往窝棚外一指,道:“咱这个不光大风大雨,还打雷打闪。要我说呀,它得比大会堂那参王还好。” “那能吗?”马洋有些不信,道:“能进大会堂的参,那不得是头子啊?” “这你就不懂了,那参能进大会堂,主要是它卖的便宜……”赵金辉去了趟抚松也没少长见识,开始给马洋上起了课。 听完赵金辉一顿白话,马洋愈发感觉他这趟跟赵军来是来对了。 “姐夫。”马洋问赵军道:“就咱这参王,得……” 马洋说着,用大拇指搓着食指和无名指的指头,做了个数钱的动作,意思是问赵军这参王能卖多少钱。 看到他这举动,张援民替赵军答道:“小洋,这参王咱……” 张援民说到最后摇了摇头,他俩这样是因为放山不能乱说话,尤其参王就在屋外。 马洋一怔,他再笨也看明白了,张援民表达的意思是那参王不卖。 马洋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他想不通为啥抬出来参王不卖钱呢。 可就在这时,赵军说道:“这事儿到时候再看。” 说完这句话,赵军一笑,道:“山神爷、老把头保佑,咱今年多抬几苗参王,咱就给它……” 说着,赵军也做了个数钱的手势,这手势看的邢三、张援民、赵金辉、马洋皆是眼睛一亮! 第六百四十章 虎占水源 赵军是了解王美兰的,过去这一下午,王美兰的一颗心始终悬着,担心着进山的每一个人。 而她的这种担心就像是病毒,迅速地蔓延到了每一个人身上。 所有人都坐立难安,连做晚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孩子跟大人不一样,时间一过五点,赵虹就从里屋出来,问王美兰咋还没做饭呢。 回过神的王美兰张罗生火烧水,说晚上煮挂面凑合一口。 煮挂面对赵家来说确实是凑合,他家一般都吃手擀面。 王美兰话音落下,马玲就说家里没挂面了,家里的挂面都被赵军拿上山了。 王美兰一听,便带着人和面、擀面。 五点半,通勤的小火车在永安屯外靠站,李大勇四人到家,赵有财他们还没回来呢。 “嫂子!”李大勇四人进院时,王美兰正在菜园里薅香菜,李大勇唤王美兰问道:“我大哥他们还没回来呐?” “没有啊!”听李大勇问起赵有财,王美兰叹口气道:“这下午下大雨还咣咣打雷,也不知道他们在山里啥样儿。” 也是赶巧,王美兰话音刚落,后院便传来声声狗叫,王美兰抻着脖子向大门口张望,就见吉普车停在了院门外。 在王美兰期盼的目光中,赵有财、赵威鹏、王强、李宝玉走进大院。解臣稍慢一步。因为他是从解放车上下来的,显然这几人下山后还去了一趟永胜屯。 看到赵有财他们回来,王美兰悬着的心未曾落地,反而更担心在山里压窝棚的赵军了。 “大哥,你们回来啦?今天咋样儿啊?”李大勇问,赵有财道:“还行,今天摸到大爪子踪了。要不是看天要下雨、怕打大雷,我就掐踪磕它了。”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瞪他一眼,心寻思:“你还知道怕打雷呀?你在山里前儿咋不知道惦记儿子呢?” 就是王美兰不会开车,也不知道赵军具体将窝棚搭在了哪里,要不然下午雨停她就进山去找儿子了。 而这时,王强对王美兰道:“姐啊,我大外甥他们都没事儿,你不用惦记啊。” “啊?”王美兰闻言,一时有些恍惚地看着王强。 “人家几人可尖了。”王强笑着跟王美兰解释说:“人家感觉说要下雨,叮咣五四地就给雷公针立窝棚后头了。” “是吗?”听王强这话,王美兰惊喜地道:“他们也太厉害了。” 说着,王美兰看到马玲、杨玉凤几人从屋里出来,王美兰笑道:“不用问,这事儿肯定是援民张罗的。” “咋地啦,老婶儿?”杨玉凤听王美兰提到张援民,紧忙问了一句。 “你老舅说的,援民他们搁山里给雷公针立起来了。”王美兰如此说,杨玉凤问王强道:“老舅,你还上他们那窝棚去啦?” “啊!”王强应了一声,随即往旁看了赵有财一眼,道:“这得说是我姐夫啊,进山没多大一会儿就说得下大雨,备不住还得打大雷。完了就让宝玉往窝棚那头儿开,说就参不要了,也得给他们几个拉下来!” 听王强这番话,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赵有财。 “你行啊!”王美兰高兴地隔着挨围墙轻推赵有财一下,笑道:“我还寻思你就知道打大爪子,不知道惦记儿子呢!” “这话让你说的,好像我是后爹似的!”赵有财瞥了王美兰一眼,笑道:“我特么就那一个儿子,我还能不惦记他?” 赵有财这话,说得大伙哈哈直乐。等笑声落下,李大勇好奇地问赵有财道:“大哥,你们上小军那窝棚去,那啥时候找的大爪子踪儿啊?” “那可巧了!”说到这个,赵有财语带兴奋地道:“就在他们那窝棚下头儿,山二肋那块儿,我瞅着那大爪子拉的屎,还有它挠树那个印儿啥的,都真亮的。” 王美兰就不乐听赵有财说这些,她掐着一把香菜对几人道:“行啦,咱别搁外头说了,咱进屋收拾收拾吃饭。” 王美兰话音落下,马玲道:“妈,我回去一趟,给我爸妈送个信儿,要不我怕他们惦记。” 下午雨停之前还有雨停以后,王翠花都来过,她也担心赵军、马洋几人在山里的安全。 “快去吧,老闺儿。”王美兰通情达理地道:“告诉我亲家、亲家母一声,让他们别惦记了,完了回来吃饭啊。” 马玲答应一声,快步向大门外走去。 马玲回到马家时,马大富两口子正坐在炕上犯愁呢。 王翠花炖的豆腐、熥的馒头都摆在桌上,但两口子谁也没动筷子,都担心马洋在山里会被雷劈。 直到马玲回来,将赵军他们竖起雷公针的事说了,马大富、王翠花这才转忧为喜。 “哎呦!”王翠花脸上终于露出笑模样,对马玲道:“闺女,来,在家吃完再回去。” 说着,王翠花起身就要去外屋地再拿一副碗筷。 马玲拦住王翠花,从赵家出来之前,她答应王美兰回去吃饭了。嫁过去这些日子,马玲对王美兰的性格也有所了解。别人不好说,但她婆婆肯定会等她回去吃饭的。 听马玲说王美兰会等她吃饭,王翠花不但不介意,心里还挺高兴的,因为这说明马玲在婆家受重视。 “行啦,闺女不吃,那就咱俩吃吧。”王翠花笑着跟马大富说了一句,然后又对马玲道:“闺女,这是你回来告诉我俩一声,要不今天晚上我跟你爸这饭都吃不下去。” “俏他哇的!”王翠花刚说完,就听马大富骂了这么一句,王翠花脸上笑容瞬间凝固,转头问马大富道:“你干啥呢?骂啥人啊?” “你那儿子呀!”马大富看着王翠花,没好气地道:“tmd那哪是个人呐?咱俩都白惦记他!小狼三儿!” 知道老儿子没事,放下心的马大富该翻小肠了。 “咋地啦?”王翠花皱眉问道:“小洋也没在家,他能咋招你呀?” 马玲也一脸纳闷地看着马大富,然后就见马大富下巴朝门口,也就是西屋马洋住的房间一点,道:“你那儿子记恨咱俩,说咱俩把着钱不给他盖房子。这等以后他娶媳妇生孩子,就他住这屋。” 说这屋俩字时,马大富用手拍拍炕桌面,意思是这东屋。 紧接着,马大富抬手指着门口,气呼呼地道:“完了他孩子睡西屋。” 说到西屋俩字时,马大富看着王翠花,道:“咱俩呢,就搁后头给咱俩接个小屋让咱俩住。” 马大富一席话,说的王翠花、马玲目瞪口呆。 这年头都是老人住东屋,搁后面接屋那就是北屋。北面是阴面,常年不见阳光,哪有让老人住的? 家里没条件也就罢了,家里有条件还那样的话,马大富、王翠花两口子到老都在这屯子抬不起头来。 见王翠花脸色愈发不好,马玲紧忙问马大富道:“爸,这你听谁说的呀?我小弟也不是那人呐!” “咋不是那人呐?”马大富撇嘴道:“他在窝棚喝点逼酒,他自己说的。” 说完这话,马大富稍微停顿一下,随后又补充道:“那如海跟我学的,还能有假呀?” “爸。”马玲还是想替马洋往回找补一下,便问马大富道:“如海啥前儿跟你说的呀?” “昨天呐,昨天下午在车间跟我说的。”马大富如此说,王翠花恍然大悟道:“啊,我说你昨天回来咋不乐呵呢,我问你,你也不说。” “唉!”马大富叹了口气,然后骂道:“养这逼玩意,我都寒心。我怕你那啥,我就没跟你说。”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马大富都对马洋寒心了,之前还为他担心到吃不下饭呢。 “他爸呀。”王翠花有些不愿相信,便对马大富说:“能不能是如海……” 这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王翠花就迟疑了。 “呵!你自己养那儿子,你还不知道吗?”马大富冷笑道:“再说就如海那孩子,人家从来也不扒瞎呀。而且如海跟他没仇没怨的,还能冤枉他吗?” 听到马大富这句话,马玲和王翠花沉默了。李如海那孩子嘴松是嘴松、嘴碎是嘴碎,但他从来不说假话,这一点在永安林区都是有口皆碑的。 可娘俩却是没想到,马大富有一句话是说对了。 在没仇没怨的情况下,李如海是不能诬赖马洋,但他们之间有仇啊。 人家马洋说的是,等以后在他家这老房子的基础上接个二楼,然后让老两口也能住上楼房。 这孩子还是有孝心的,但他最近没少作妖,再有李如海的口碑加持,即便他说真话,马大富、王翠花都不会信他! 两口子又闹心了,这饭又吃不下了。但王翠花没让马玲和他们一起闹心,而是将马玲撵回了赵家。 回到赵家的马玲,感受到的气氛是跟她娘家截然不同的。 虽然今晚上没啥菜,但她公公仍喝着酒。而且她那一向沉默寡言的公公,今天很兴奋地在饭桌上白话着他连杀两虎,还有截杀黑老虎的光荣事迹。 …… 窝棚里,赵军五人早早睡下。在这山里无聊的很,不如早点睡下,明天早早起来干活。 下完雨的夜晚虫鸣四起,但窝棚里五人二狗一熊都睡的很踏实。 今天人少,板炕上有地方,赵军允许青龙、黑龙、小黑熊上炕睡觉。 它们仨占两个人的位置,青龙、黑龙侧躺着,小黑熊则四仰八叉、肚皮朝上。 就这么睡到后半夜,一阵山风骤起,山风过处虫鸣都消失了。 四仰八叉的小黑熊猛然惊醒,它灵敏的嗅觉嗅到了一丝令它不安的气息。惊醒的小黑熊下意识地要起身,但它太胖、肚子太大,没能从板炕上坐起。 小黑熊翻身的工夫,青龙和黑龙齐刷刷地抬头,两条狗灵活地起身从炕上蹿了下去。 上岁数的人觉轻,有所察觉的邢三立马睁眼。 得亏老头子醒了,要是还睡着的话,接下来青龙和黑龙的开声都得给他心脏病吓犯了。 “汪汪汪……” 狗叫声响起,惊醒了赵军几人。赵军醒来的第一反应,是一把抓过身旁的半自动。 窝棚里挂着一盏煤油灯,微弱的灯光下,青龙、黑龙在门口狂叫,小黑熊跟着赵军下炕后如人而立,不安地在地上转着圈圈,赵军提枪来到了望孔前,将挡着的木板抽出。 窝棚外挂了八盏提灯,前面四盏、后面四盏,都是李宝玉昨天从后勤组要来的。 四盏提灯的光亮覆盖不了多远,但让赵军看清窝棚前这一块地还是没问题的。 赵军拨开半自动保险,然后双脚叉开稳稳而立。枪口探出去,也不管它三七二十一,朝着黑暗中就是一枪。 “嘭!” 枪声回荡山林,传出去很远。窝棚里两条狗叫得更凶,小黑熊则害怕地蹿上板炕。 赵军一枪过后,当即抽枪后退,人立于板炕前,他双手掐枪,枪口斜向上方指着悬挂的煤油灯。 就在这时,跪在板炕上,观察后房了望孔的张援民喊道:“兄弟!过去了!” 昏暗的灯光下,赵军双眼瞪得溜圆,喝道:“什么玩意儿过去了?” “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张援民回头,一脸惊恐地道:“我就瞅一道黑影,搁咱停小推车那地方过去了!” 窝棚后同样挂了四盏提灯,同样只能照亮一小块范围。 虽然张援民说不知道是什么玩意过去了,但此刻所有人心中都浮上了一层阴霾。 “姐夫!”马洋声音中带着颤音地问赵军道:“不能是大爪子吧?” 马洋想从赵军口中听到否定答案,可赵军没理他,而是问张援民道:“大哥,它往哪么去了?” “往河那边儿去了。”张援民此话一出,邢三“我艹”一声,道:“咱就剩半下水了,明天早晨得打水去呀!” 就算几人不讲卫生不洗漱,他们也得吃水呀。 “没事儿,三大爷。”赵军对邢三道:“咱先睡觉,完了明天早晨再说。” 说完,赵军先是关好枪保险,然后上炕。 看赵军上炕,青龙、黑龙也蹿上了炕。但小黑熊抢先一步,钻到了赵军怀里。 看着哆哆嗦嗦的小黑熊,赵军摸摸它耳朵,轻声安抚道:“黑子,不怕啊。” 说着,赵军笑了,然后问小黑熊道:“我听说那大爪子才二百左右斤,你能不能跟它磕一下子?” 小黑熊一脸茫然地看着赵军,而此时夜色下,一只亚成年东北虎正一瘸一拐地走在出了树林的石塘带上。 它瘸不是因为腿受伤,而是因为屁股上有枪伤。这伤不严重,但影响行动。 天气热,蝇子紧着往它那伤口上叮咬、产卵,这用本地叫下蚱。 在这不到两天的时间里,这虎的伤口组织上不但紧紧贴附了一些蝇卵,还有不少蛆虫钻在那伤口中。 这让东北虎很难受,伤口也不好愈合。 它走到河沿边,倒着将屁股坐进冰凉的河水中,任上游河水冲刷伤口,这样既能止疼,也能冲去一些蛆虫、蝇卵。 第六百四十一章 被虎截住了归路 赵军他们五个睡得早,被惊醒后就难以入睡,或躺或坐在板炕上说话。 一直过了十点,几人才陆续睡去。 第二天,五个人四点多起来了,这时候天蒙蒙亮。过个十分钟左右,天彻底大亮,赵军就要带着邢三、张援民去打水。 这是昨天晚上就商量好的,赵军怀疑那东北虎是奔河沿去了,这趟整不好就能跟它撞上。 赵金辉、马洋没见过这阵仗,赵军怕他俩经受不住,于是就带着邢三和张援民去,让赵金辉、马洋紧闭窝棚等他们回来。 为了预警,赵军用绳子拴上青龙牵走,留下黑龙和小黑熊在窝棚里和赵威鹏、马洋作伴。 为了保险起见,赵军临走前还在窝棚外朝天开了两枪,以枪声惊走附近的野兽。 做完这一切,赵军双手掐枪、邢三牵狗、张援民提着四个水梢,就准备出发前往河边打水。 就在这时,窝棚门开,赵金辉、马洋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军哥!” “姐夫!” 赵金辉、马洋异口同声地道:“我跟你去吧!” 看他俩一脸恐慌,赵军就知道这俩小子害怕了。 “你俩怕啥的呀?”赵军皱眉道:“金辉,我不给你留枪了吗?要是黑龙像毛了似的,你就在窝棚里朝前头打枪。打一枪,就能给它惊走。” “军哥。”听赵军这么说,赵金辉着急地道:“我……我不是害怕,我是寻思我有劲儿,我去了我能抬水。” 赵军和张援民对视一眼,就听马洋道:“姐夫,我也能抬水,让我跟你去吧。” 他们都感觉待在赵军身边会比较安全。 见此情形,赵军无奈地看向邢三,道:“三大爷,要不你留窝棚吧?” “行。”邢三答应得干脆,将手中牵狗的绳子递给赵金辉,道:“正好我不乐去呢。” 赵金辉麻溜地接过绳子,然后就听赵军对邢三说:“三大爷,那你进窝棚吧。完了把门关好了,我们回来前儿,我打口哨。你听着口哨了,你再开门。” “好了!”邢三摆摆手,道:“你们走吧。” 说着,邢三瞥了赵金辉和马洋一眼,又对赵军道:“你领这俩小子,可得注点儿意呀。” 赵军闻言,看向赵金辉、马洋,笑问道:“你俩能行啊?跟我去,没准儿就碰着大爪子啦?” 听赵军这话,马洋吞咽下口水,然后脖子一梗,道:“碰……碰着我也不怕!” 这孩子说话都磕巴了,还说不怕呢。 “行啊,那正好。”赵军指了指放在门口的两个空水梢,道:“金辉,你牵住了青龙,完了再给那俩水梢拎着。” 说完,赵军看向张援民道:“大哥,你把你手里水梢给小洋,完了你掐枪在后头,我打头。” “好嘞,兄弟。”张援民应一声,上前将手中四个水梢都递到马洋手里。 “姐夫,我能拎了这些水吗?”马洋问,赵军道:“空的你还拎不了吗?等回来前儿,你拎俩就行。” 听赵军这么说,马洋不吱声了。 就这样,赵军在前开路,赵金辉紧随其后,只见他一手拎着两个空水梢,一手紧紧地牵着青龙。 赵金辉之后是马洋,最后是张援民。 一行四人往林子外走去,他们刚走出三十多米,那趴在河边休息的东北虎猛地抬头,看向赵军四人所在的方向。 这虎从挨那一枪后,就行动不便。过去的两天,只从树洞里抠出了一只兔子。 野兔没就没多少肉,供不起这虎的消耗。此时的它早已饥肠辘辘,当嗅到人、狗气味时,虎起身快速地向树林移动。 它不是腿受伤了,也不是跑不了、跳不了。如果它肯忍着伤痛,短时间内仍能发挥出极强的战斗力。 东北虎一靠近树林,青龙立即有了反应,它“嗷”的一声往前一蹿,扥着绳子蹿到赵军身旁,向着正前方狂吠。 听到狗叫声,东北虎心知偷袭无望,当即对赵军四人一狗展开了强攻。 可这虎刚冲起,就听“嘭”的一声枪响,虎惊骇之下起纵的身形一折,没入一棵大树后面。 四爪落地的一瞬间,伤口剧痛,痛得东北虎脚步趔趄、身形一顿。 这虎要是腿脚好,听到这声枪响,它肯定跑远远的。可这虎有伤在身,伤势影响了它的行动。 虎这一停一顿,枪声落下,虎警惕地打量下四周,发现没什么大事,它也就不走了。 虽是幼虎,但亦是兽王。听远处狗叫声不止,东北虎发出吼声示威。 “嗡……嗷……”这声虎吼低、粗、闷、响,带着浓浓的戾气。 虎啸山林狂风起,山风呼啸,漫山树枝摇曳草晃头,皆刷刷作响。 虎吼入耳,一股酥麻之感自下巴直冲头顶,瞬间整张脸和头皮如过电一般。 虽有生理上的不适,但赵军仍双手端枪稳稳而立,张援民在他左边,青龙在他右边冲东北虎所在的方向发出声声咆哮。 青龙没冲出去,是因为牵它的绳子被赵金辉绕在胳膊上一截,并牢牢地攥在手里。 赵金辉、马洋在赵军、张援民身后,听过虎吼的赵金辉、马洋两股战战、抖若筛糠。 赵金辉右手牵着青龙,左手拎着两个空水梢,而马洋两只手各拎着两个水梢。随着他俩哆嗦,水梢与水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嘭!”这时赵军抬手,朝着虎吼声传来的方向又是一枪。 听到枪响,东北虎猛地往外一纵,瞬间纵出五米开外。 落地的东北虎身形一晃,又要起纵。还是因伤没能纵起,东北虎干脆藏身在旁边的树后。 这次东北虎没叫,但不管它叫不叫,只要它不走,青龙就冲着它藏身的方向叫。 见此情形,赵军不禁有些有些诧异。正常情况,这虎应该没影了,怎么还在附近逗留呢? 虽然有些纳闷,但赵军仍然朝着青龙注视的方向打了一枪。 “嘭!”枪声起,东北虎下意识地往外一蹿,然后还是和之前一样,落地一个趔趄,伤口牵扯得它身形一顿,东北虎顺势往旁边的树后一抹身就算完事。 “嘭!” “嘭!” “嘭!” 赵军打出第四枪、第五枪,东北虎依旧如此。直到赵军打出第六枪,藏身的东北虎连动都没动。 不是东北虎动不了了,更不是被子弹击中了,而是它熟悉了枪声,知道枪声虽响却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 这就像每年冬运生产一开始,各个林班油锯伐木作业声会惊动附近的野兽。但时间一长,这些野兽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只东北虎也是习惯了,但它是因为伤势被动习惯的,所以接受的比较快。 六枪打出,青龙还在叫,即便是赵军也有些发懵。 “兄弟呀。”张援民唤赵军,道:“能不能是让你冒蒙一枪给打死了?” 冒蒙是东北方言,意思是靠运气蒙的。 赵军闻言,皱眉看向自己最后一枪打出的方向。他记得第五枪、第六枪都是朝那边打的,也是说打完第五枪,那东北虎就没动地方。 难道真是像张援民说的,东北虎让自己一枪给蒙死了? “兄弟,咱过去看看?”张援民问,赵军咔吧咔吧眼睛,最终还是摇头道:“拉倒吧,大哥,咱先打水去。” 谨慎救了赵军一命,这要是就这么过去,非得让虎掏了不可。 “走!快走!”赵军催促赵金辉、马洋,这二人被虎吼所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他俩脚踩在地上,就像踩在棉花上,踉跄地跟着赵军、张援民赶往河边。 到河边后,张援民从挎兜子里掏出几个人的毛巾卷,毛巾里卷着各自牙刷。 他们在河边洗漱的时候,那东北虎追着他们开始往林子边移动。 在不畏惧枪声的东北虎眼中,这几个身板适中、跑的不快的人还有狗,正好能为自己填饱肚子。 当东北虎靠近林子边的时候,青龙又开声了。 狗叫声惊得赵军一愣,此时青龙朝着叫的方向,跟在林子里赵军打完第五枪、第六枪后,青龙的朝向是不同的。 这也就是说,那东北虎没死! 而且看青龙对着的方位,那虎阻断了四人的归路! 想清楚这些,赵军不禁有些头发发麻。他不了解这只虎的状态,只当这虎邪性! “咋地啦,姐夫?”肩膀上搭着毛巾的马洋,叼着牙刷,满嘴牙膏沫,含糊不清地问赵军:“那大爪子不死了么?青龙咋还叫唤呢?” “死鸡毛啊!”赵军盯着林子,冷声道:“那大爪子撵咱们来了!” “啊!”马洋被赵军的话惊到了,他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牙刷从口中滑落。 “军哥!”这时候,赵金辉也吓坏了,哆哆嗦嗦地问赵军道:“这可咋整啊?” 赵军没回赵金辉的话,他端枪朝着青龙注视的方向就是两枪。 “嘭!嘭!”枪声落下,青龙仍朝向那边狂吠不止。 “麻烦了!”赵军心里咯噔一下, 赵军知道自己那两枪蒙死东北虎的概率几乎为零,那么枪响过后,虎的方位不移动,就说明这虎真的不畏枪声。 清楚了这一点的赵军,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虎不怕枪,那麻烦就大了。狗是能判定它的大致方位,但在夏天的林子里,视线投不出二十米。而二十米对于东北虎来说,一纵即至。 这东北虎虽然才二百斤,可面对它的偷袭,赵军四人根本就扛不住。 所以,这林子是说什么也不能进。 可不进林子怎么回窝棚?不能总在河边待着吧? 绕路回去的话,那得绕很远,两个小时都未必能回去。而且赵军知道,如果自己四人超过一个小时不回去,邢三肯定得出来找他们。 老头子再狠,他也捅不死东北虎啊。 一时间,赵军陷入了两难之中。 见赵军端着枪,望着林子不说话,马洋有些着急地问道:“姐夫,这可咋整啊?” 赵军也不知道咋整,他在心里权衡着利弊,盘算着杀入林中能有几分胜算。 见赵军始终不说话,赵金辉也慌了。毕竟赵军不但是威震岭上的伏虎将,更是他们这帮人的主心骨,要是赵军都没招了,他们这帮人里最有可能被虎叼走的,就是他赵金辉。 赵金辉心急之下,跟离他最近的张援民道:“张大哥,这不完了吗?” “呵!瞅你那样儿!”张援民瞥了赵金辉一眼,然后微微昂头望向树林,此时张援民那不到一米六的身高,竟显得异常高大。 “我追随我兄弟南征北战一年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张援民说着向前一步,对赵军说:“兄弟莫急,为兄有一计,可使局势幽而复明!” 该说不说的,张援民这人是真爱学习,即便成了十万元户,一有空也看书。 虽然看的是小人书,但他看的那些属实能长见识,能增加词汇量。 这不,赵军就感觉张援民说的话,他是越来越听不懂了。赵军上辈子看过陈小春版《鹿鼎记》,就知道什么叫反清复明。 不过张援民说的“有一计”,赵军却是听明白了。 “大哥,你有啥招,你说吧。”赵军如此说,张援民是有些不乐意的,他这时候很希望赵军能来一句“计从何来”。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张援民上前一步,手指林子对赵军道:“兄弟,为兄这一计唤作调虎离林!” “调虎离林……”赵军闻言眉头微皱,调虎离山这个成语,赵军还是听说过的。但他最先想到的钓虎,是张援民他爸拿牛钓虎,结果惨不忍睹。 此时张援民说要钓虎,身旁又没有牛,那得拿谁钓啊? 赵军想着,下意识看向赵金辉。 而就在这时,马洋向张援民提出质疑道:“张大哥,不是调虎离山吗?” “哈哈哈。”张援民哈哈一笑,脖子一梗骄傲地道:“为将者得识变通,学以致用方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说着,张援民手往林子一指,道:“此虎狡诈,占地势之利,我等不可贸然行事。依援民之计,莫不如将它从林中调出。” 说到这里,张援民见赵军一脸茫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指了指四周,对赵军道:“主……兄弟,咱们只要把那大爪子吸引到这儿,这旮瘩没树没大石砬子,我看它往哪儿躲!” “哎呀!”听张援民这话赵军不禁眼前一亮。 而就在这时,张援民又对赵军道:“这大爪子是盯上咱了,那咱就沿河沿往上头走,它大爪子想吃肉,就得跟!完了咱慢点走,给它勾引出来,咱就拿枪磕它!” “妥!”听张援民这话,赵军当即点头道:“就这么干!” 第六百四十二章 赵军第一次打虎 河沿边,张援民出计,赵军拍板,然后四人小队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洗漱用的牙刷、香皂都用毛巾包好装在挎兜子里,六个水梢怎么拎来怎么拎走。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提上四个水梢的马洋忽然问了赵军一句:“姐夫,你不是伏虎将吗?咋收拾个半大(dá)子都这么费劲呢?” 赵军闻言一怔,斜眼使眼皮夹了马洋一下。马洋这小子倒不是讽刺赵军,在他的认知中,他姐夫是伏虎将,收拾个大爪子就应该是手拿把掐的。 赵军没吱声,张援民先不干了,他没好气地冲马洋道:“你这小子说那玩意儿都不长心,这几天说话,你都听个嘚儿了?” 说到这里,张援民见马洋愣神、赵军没有丝毫反应,他便接着说道:“这季节就不是打猎的季节,你扒眼珠子也瞅不出去二十米,你打枪再厉害有鸡毛用啊?” 马洋被张援民怼没声了,而张援民在削了马洋一棒子后,紧接着便给他甜枣道:“小洋啊,你要想以后上山呐,这帮人唠嗑说啥,你得往心里去,不能光听热闹啊。” “哎,哎。”被教训后的马洋态度端正多了,他连应两声,道:“我知道了,张大哥。” “行了。”见马洋老实了,赵军揽过话茬,道:“金辉、小洋,你俩先走。大哥,咱俩掐枪,捞着机会就打。” “好嘞,兄弟。”张援民刚应一声,就听身后叮铛作响,他回头就见赵金辉左手提着俩水梢,右手一拽牵青龙的绳子,大步沿河沿就往上游方向走。 他那大体格子也有劲,拽得青龙一个踉跄。 而马洋比赵金辉的动作还快,提着四个空水梢迅速地赶超了赵金辉。 赵军、张援民无奈地对视一眼,赵军抿了下嘴,道:“大哥,走!” 说着,赵军拉枪栓退出枪膛中剩的两发子弹,紧接着从兜里掏出弹夹,将十发子弹上入膛中。 最后,赵军也不管东北虎能不能看到,只往林子那边甩了个挑衅的眼神,然后转身就走。 赵军、张援民不同于赵金辉、马洋,他俩走的很慢。但他俩走的再慢,东北虎也能察觉到。 毕竟作为山林中顶级猎食者,东北虎的嗅觉虽不如熊,但也几倍于狗。 感觉食物们都在离自己远去,藏身在林中的东北虎愈发地急躁。 走出几步的赵军回头,看看静悄悄的树林,然后朝前喊住赵金辉。 赵军需要青龙给他示警,但他和张援民需要持枪,腾不出手来牵狗,让赵金辉牵狗,这平时上山费劲的胖子,此时蹭蹭地走,拽得青龙都没法回头,根本也叫不出声来。 赵金辉被赵军叫住,没有他的拉扯,青龙转身盯着树林方向“汪汪”开声。 “青龙!”赵军右手向青龙一压,青龙条件反射地往石头上一坐,同时闭上了嘴巴。 但空气中弥漫着东北虎的气味,又让青龙忍不住呲牙咧嘴。 “走!”赵军一声令下,三人一狗沿河沿缓缓前行。 这时候,藏在林子里的东北虎再也按捺不住了。虽然它还没到不进食就会饿死的地步,但东北虎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能拿下这几个猎物,那自己真就得饿死了。 身形一晃,东北虎从树后现身,忍着屁股上的伤痛纵身出了树林。 出了林子的东北虎落在石塘带中,它看到赵军几人的同时,并未急着攻击,而是压低身子、俯伏在地。 因为当它蹿出林子的一瞬间,二百米外的青龙直接开声。 青龙这一叫,赵军就知东北虎出来了,赵军的转身速度很快,可等他回过身却不见东北虎的身形。 这石塘带上虽没有树、没有草,也没有大的石砬子,但乱七八糟的石头堆在一起,肯定不是一边平的。 虎是天生的刺客,它俯伏在地,隐于乱石之后。二百米外的赵军,竟然找不到它的所在。 赵军低头看了眼青龙,确定了东北虎的大致方位后,他端枪上脸,透过枪星搜寻东北虎的位置。 张援民也是如此,赵金辉则紧张地掏出了手枪,慌张地打量四周戒备。 很快,赵军就找到了东北虎的藏身处。 一片凸出的乱石堆,最高处刚过赵军小腿,在那一块石头上方,赵军看到了一抹带黑的淡橙黄。 这抹带黑的淡橙黄高过石头一指半,赵军感觉露出的这一块,应该是东北虎的肩头。 它卧在那里,保持出击的姿势时,前肩头高过脊背。 赵军眼睛从枪星后挪出,往东北虎藏身处瞄了一眼。 这时,张援民胳膊肘轻碰赵军一下,然后指着东北虎藏身处对赵军道:“兄弟,我看它好像猫那儿了。” “嗯。”赵军点点头,道:“大哥,我揍它一枪。” “兄弟。”张援民闻言,忙拦赵军道:“这就露个毛梢,你可悠着点儿,别打石头上啊。” 张援民说这话,是怕子弹打到石头上反弹伤人。 “大哥,我往上打,看看能不能给它惊出来。”赵军道:“完了你掐枪瞄着,看它要出来,你就打。” 嘱咐完张援民,赵军看了眼胖脸紧绷的赵金辉,道:“金辉,别的你不用管,你就拽住青龙就行。” “啊……啊!”赵金辉瞪大了眼睛重重点头,而就在这时,马洋攥着手枪过来,对赵军道:“姐夫,我能干点儿啥呀?” “你给枪收起来!”赵军指了下马洋手里的手枪,又对赵金辉道:“金辉你也是,那大爪子离咱二百来米呢,它要出来,我跟张大哥能反应过来,用不着你俩。” 赵金辉、马洋都是菜鸟,又没见过大仗,赵军生怕他俩擦枪走火误伤自己人。 马洋倒是听话,听赵军让他收枪,就要把枪往挎兜子里塞。 赵金辉也是如此,赵军却拦他道:“金辉,你枪保险关了吗?” “我……”经赵军提醒,赵金辉反应过来,紧忙将保险关上。 54式手枪没有击针保险,如果膛内有弹、保险未关,枪身经受撞击,就有可能导致击锤意外撞击撞针而引发走火。 在赵金辉、马洋收起手枪后,赵军对张援民道:“大哥,我叫它一枪。” “好嘞,兄弟!”张援民道:“有大哥呢,你就放心吧。” 听张援民这话,赵军感觉怪怪的,但好歹这老小子没说那两句犯忌讳的话,赵军也就没放在心上。 赵军屈膝单腿跪地,虽然石头咯膝盖、咯腿,但这样将屁股蛋往后脚跟上一坐,枪把子往肩头靠近,可谓是稳稳当当。 赵军屏住呼吸,手指勾动扳机。 “嘭!”枪声在石塘带上回荡,子弹高过东北虎藏身之处约二十公分疾射而过。 “唬!”枪声响起之时,东北虎自藏身处一纵而出。 “嘭!嘭!”张援民一连打了两枪,但枪声落下后,石塘带中已没了东北虎的踪影。 “那儿呢!那儿呢!”马洋指着赵军右前方,道:“大爪子落那儿了!” 赵军枪口下移,眼睛瞟向张援民,张援民面露苦笑,道:“兄弟,我看着它的时候,再打枪已经晚了。” 张援民说的时候,想起了赵有财说过一句话,是“等你们看着大爪子的时候,就捞不着枪打了”。 赵军知道张援民枪法一般,当即转头问马洋道:“小洋,那大爪子落哪儿了?” “那儿!”马洋上前一步,抬手给赵军指明方位,然后又一步退回赵军身后。 赵军顺着马洋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他端枪透过枪星去寻,却连一撮虎毛都看不见了。 “姐夫。”这时马洋反应过来,忙对赵军道:“那边都是石头坑!” 这石塘带也是在山上,也像山坡似的有高有低。河对岸为东,这岸为西,山势由东向西而下。 可这要是在山坡,赵军居高临下,没准就看到那虎了。 而石塘带跟山坡还有不一样的地方,石塘带就像梯田似的,由一条条带状石头滩组成。 此时虎藏身下方石坑中,除非赵军靠近,否则他是看不见那虎的。 “大哥,叫它!”赵军冲张援民喊了一声,然后端枪瞄着东北虎藏身处。 张援民等了两秒钟,给赵军准备的时间,然后感觉差不多了,张援民直接扣动扳机。 “嘭!” 这一次,让赵军他们失望了。 这东北虎之前在树林里就被动了适应了枪声,出来以后一时没把控住,被赵军一枪惊出了藏身处,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东北虎直接猫在了这石头坑里。 紧接着张援民的两枪落空,更让东北虎认定这响声是虚张声势。 此时张援民在打枪,东北虎就藏身坑中等待时机。 “嘭!嘭!”张援民一枪没叫出虎,随后又来两枪。 可枪声落下,那边东北虎纹丝未动。 “兄弟!”张援民唤了赵军一声,赵军收枪起身,干净利索地道:“走!” 既然调虎离林管用,那就再来个调虎离坑。 四人沿河沿移动,走出二三十米,赵军就通过青龙的朝向判断出这东北虎跟过来了,只是赵军他们在上面走,东北虎在下面走。 这么走下去,就走到上游林子里去了,赵军当机立断,招呼张援民三人过河,改变方向不信东北虎不出来。 可让赵军惊讶地是,这虎是真不出来,在发现赵军四人一狗的气味向上头移动时,东北虎竟然放弃了四人,一路往回返。 眼看青龙朝着来时林子那边叫,赵军直接爆了粗口。他不知道这东北虎到底要干什么,但怕它回林子奔邢三去。 此时张援民也看出了不对劲,紧忙问赵军道:“兄弟,这咋整啊?” “走!”赵军挥枪,又率三人过河。 过河以后,赵军看青龙往那边叫,他就往那边打。 “嘭!” “夯呜……” 枪声落下,东北虎发出声声低吼。 或许是伤口痛,也或许是它以吼声回应赵军的枪声。 “嘭!”赵军端枪又打,他将枪口稍微压了压。他虽然没文化,但清楚子弹出去后是曲线下去的,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对东北虎造成伤害。 可这发出膛的子弹没能按赵军想象的那样打过去,而是击打在石头上后,弹头变形倒飞而回。 “嗖!”变形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在赵军几人头顶上方疾飞而过,惊得赵军瞬间变了脸色。 这子弹高出赵军头顶三米还多,但惊出赵军一身冷汗。 “走!快走!”脸色大变的赵军大声呼喝,张援民三人跟着赵军快速往林子边移动。 “汪汪汪……” 狗叫声不断,从青龙的朝向上,赵军等判断出东北虎在下方一路潜行,同样也是奔林子去了。 “兄弟。”张援民向赵军提议:“不能再走了,进林子咱就完啦!” 再走双方就进林子了,进了林子,那就是东北虎说的算了。 这一点,赵军也清楚,但他感觉那东北虎是铁心要回林子。不管他们四人沿河走上游,还是翻岗过山坡,这东北虎都要进林子。 这东北虎可能是要撤了,但它撤进林子,就会发现邢三。老头子虽狠,但枪法一般,心脏还不好,靠一只小母狗和一只小母熊也不是东北虎的对手。 眼下调虎调不出来,四人进林子还不行,当真是两难之间。 “汪汪汪……” 就在这时,青龙的叫声打断了赵军的思绪,赵军低头看眼赵金辉身前昂头翘尾,朝着右前方咆哮的青龙,赵军一步跨出,人单膝跪地的同时,端枪上脸大喊一声:“金辉,撒狗!” “啊?”赵金辉闻言大惊,他看向赵军道:“军哥,你让我干啥?” 赵金辉不是没听明白,而是不敢相信这话是赵军喊出来的。 就青龙一狗,撒出去就是送死。 赵军蹲在原地纹丝未动,对赵金辉的问话置若罔闻。 “兄弟。”张援民开口,问赵军道:“你说啥?” 赵军还是没说话,枪打一口气,此时他屏住呼吸,就赌这一枪。 见赵军不说话,张援民转头看向赵金辉,喊道:“金辉,撒狗!” 听张援民这话,赵金辉蹲身揽住青龙,胖手颤抖着拽开青龙脖上的绳扣。 “青龙啊……”赵金辉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去了绳扣的青龙纵身而出,脚踏山石一路狂奔。 “汪汪汪……”激烈的狗叫声在山间回荡,藏身在下方的东北虎听到狗叫声逼近,它虎眼圆睁,“呜嗷”一声跃身而出。 幼虎虽未及壮龄,但兽王之威,已自天成。 东北虎一跃而出,挺着屁股伤势疼痛纵身而起,直奔青龙。 “汪汪汪……”青龙也不曾畏惧,勇敢迎着东北虎冲去。 “嗷呜……”虎吼回荡,东北虎落地再起,化作一团阴影罩向青龙。 “嘭!”一声枪响,压下一切声音! 第六百四十三章 赵军: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嘶……嘭!哐!” 二踢脚在赵家大院上空炸响,赵有财看着天空撒下的纸屑,将点炮仗的烟送入口中。 “你虎啊!”紧接着,不和谐的声音在赵有财身后响起。 赵有财一回头,就见王美兰站在门口,没好气地冲他道:“这特么才五点,你就放炮仗,你不怕屯子人骂你呀?” 刚过了一把赵军码人瘾地赵有财撇了撇嘴,问王美兰道:“东西装好没有呐?赶紧的,我着急走呐!” “我……”王美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想到马玲、李宝玉、刘梅都在屋里,王美兰回头冲赵有财无声地嘎巴嘴。 “快点的!”肩背猎枪,一身“戎装”的赵有财催促王美兰一句,然后冲屋里喊道:“宝玉,走啊!” “大爷,你着啥急呀?”李宝玉从屋里出来,对赵有财道:“咱今天不领狗吗?领狗就得开两辆车,我开吉普,等小臣过来开解放啊。” 昨天赵有财寻思半宿,要是不带狗进山,找虎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如先领着狗,等猎狗找着虎踪以后,自己再提着枪上。 “就领一个狗,你还开什么解放啊?”赵有财没好气地道:“坐大吉普挤吧挤吧就走了呗?” “不行啊,大爷。”李宝玉道:“如海还要跟着去呢,咱六个人领条狗,那咋坐呀?” “如海干啥去呀?”赵有财问,李宝玉往左右扫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道:“他跟我哥哥抬参去呀,如海手把还行,他到那儿咋也能帮帮我哥哥。要不光靠我哥哥还有张大哥,那得抬到哪百辈子去呀?” 赵有财闻言,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道:“那咱就开大解放,一车就都拉下了。” “那也不行啊,大爷。”李宝玉苦着脸,向赵有财解释说:“咱还得上窝棚送如海、送包子呢,大解放能上去山吗?” “那让如海自己拿着包子上去!”赵有财此话一出,后背就挨了王美兰一杵子。 赵有财回头,就见王美兰咬着牙、动嘴唇,道:“你消停点儿不行啊?” 说着,王美兰还不解恨,又怼了赵有财一杵子,道:“你从昨天晚上就折腾,今天又折腾特么一早晨,还不够啊?” 昨天晚上赵有财上炕挺早,但躺下以后,他就不断地在脑海中推演今天打虎可能遇到的种种困境。 他推演到兴起,嘴里嘟嘟囔囔,还抬手比比划划,影响挨着他的王美兰睡觉。 今天早晨赵有财三点就起来喂狗,然后一个劲儿地催促王美兰赶紧包包子。 因为知道他们今天要过去,昨晚王美兰就说今天早晨蒸点包子,让赵有财他们给赵军五人捎过去。 但王美兰怎么也没想到,赵有财要走这么早啊! 这才五点呐,就要上山!上山露水还没下去呢,谁这么早就进山呐? 见赵有财挨怼,李宝玉转过身去,藏住脸上的笑容。 “宝玉呀!”这时听到王美兰喊他,李宝玉紧忙回身应道:“大娘,咋地啦?” “我跟你说那事儿,你别忘了告诉你哥。”王美兰如此说,李宝玉笑道:“放心吧,大娘,我到那儿就跟我哥哥说。” 王美兰让李宝玉转告赵军的,是昨天黄掌柜来电话,说有那个有钱大老板要求购高品质野山参的事。 这几天,赵家帮抬出的参品质都不错,山上还有一苗参王。王美兰就想着最好是能将这些棒槌都换成钱,要不然家里越攒越多,总感觉不踏实。 “妈呀!”这时,马玲的声音从屋里传出,道:“咸鹅子煮好了,我都捞出来了。” 赵家帮集体养的大鹅,是东北特有的品种豁眼鹅。这种鹅又叫鸡鹅,意思是它下蛋跟鸡似的。 六月份的天不冷不热,正是家禽下蛋的好时候,母鹅平均三天下俩蛋。一百多大鹅,一天能捡好七八十个蛋。 这么多鹅蛋根本吃不了,这几家就都腌咸鹅蛋。咸二十天的鹅蛋虽不怎么出油,但稍微有点咸滋味,空嘴吃都可以。这个拿上山,赵军他们吃着方便还扛饿。 听到儿媳妇喊自己,王美兰回头瞪了赵有财一眼,便匆匆往屋里去。 王美兰刚进屋,东西两院的狗就开声了。 赵有财抻脖向大门口望去,想看看是谁这么懂事,积极地响应自己的招唤。 然后,赵有财就看见了他好兄弟李大勇,还有跟在李大勇后面的李如海。 “还得是我兄弟!”赵有财在心中感慨一句,紧接着就听李宝玉道:“爸,你也不上山,你来干啥来了?” “这小犊子!”赵有财斜了李宝玉一眼,而李大勇也瞪了李宝玉一眼,道:“瞅你问那话问的,你大爷放炮,我还能不来?” 李大勇话音落下,就听李如海在其身后嘟囔道:“还没吃饭,就非得来!” “说什么呢?”李大勇回头呵斥李如海,道:“等回去再吃呗!” “我还能回去了吗?”李如海没好气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冲屋里喊道:“大娘,有饭没有啊?” “如海呀!”屋里传出王美兰的声音,道:“快进屋,大娘蒸的包子,还热(yè)乎呐!” “这小子……”李大勇刚要说什么,就听刘梅从屋里出来,唤他道:“爸呀,我大娘让你也进屋吃一口。” “啊……老闺儿啊,你吃没有呢?”李大勇对儿子是一副面孔,对女儿和儿媳妇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眼看李如海进屋吃上饭了,赵有财在外头等得更着急了。而更让他生气的是,他放完炮仗十多分钟了,就来了李大勇和李如海,王强、解臣竟然都没来。 至于赵威鹏嘛,他不来,赵有财更轻松。 就在赵有财着急等待时,青石砬子下东南角的石塘带上,青龙扑在东北虎身上,凶悍地撕咬着东北虎额头上的“王”字。 这虎前肩胛骨后侧中枪,子弹打穿其身体,顿时一命呜呼。 “兄弟,你这枪打的Nb!”张援民最先回过神来,他一脸兴奋地冲赵军喊道:“一枪就给它撂那儿了!” 赵军二话不说,提枪就向东北虎的尸体走去。 虎跟熊不一样,虎没有假死的,这虎但凡有一口气,也不能让青龙那样咬它。 赵军到跟前,围着东北虎尸体转一圈,看到其屁股上令人感觉不适的伤口,不禁皱了皱眉头。 “姐夫!”这时,马洋从后头跑来,看了眼死去的东北虎,然后回身抓住赵军胳膊,大声道:“你太Nb啦!太Nb啦!” 这小子也不夸人,翻来覆去就这么个词。 赵军呵呵一笑,他人送外号伏虎将,可持枪打虎这是第一次。上次猎过境虎是炸子加地枪,可没这么刺激。 赵军掐枪看着躺在地上的东北虎尸体,胸中热血翻涌,豪气冲天! 这是虎,是兽王。 亲手将其击毙,当真痛快! 此时的赵军,忽然理解了赵有财的执念,也明白了昔日纵横岭上的打虎将郭威,为何念念不忘要猎够百虎。 “军哥,你也太Nb!”不怪马洋没学问,赵金辉夸赵军也这话。 “哈哈哈……”赵军忍不住哈哈大笑。 “兄弟,这虎咋整啊?”张援民问,赵军道:“咱不管,咱打水回去做饭,吃完饭咱接着抬参。” “啊?”张援民一怔,紧忙追问道:“不是?兄弟,这虎就扔这儿啦?” “先扔这儿。”赵军道:“等宝玉他们来,让他们往下抬,咱还有正事儿呢。” 听赵军这么说,张援民不吭声了。确实,比起参王,其它的事都不重要。 “走,青龙!”赵军见青龙发泄够了,招呼它起身道:“这个肉不能喂你,回去我单给你打个午餐肉罐头。” 青龙真是听话,赵军让它走,它起来就晃着尾巴凑到赵军身边。 “姐夫,这青龙也太Nb了!”马洋这小子,夸人夸狗都是这话,他蹲在青龙身旁,用手揉着青龙脖子,道:“我看看它嗷嗷就奔那大爪子去了,它也不害怕哈?” “那是啊!”张援民道:“我们青龙身经百战,它打过的大爪子,比你见过的都多。” “还比我……”马洋刚想反驳,随即气势一弱,道:“我就见过这一个,那它是比我见的多。” “行啦,别说那没用的了。”赵军道:“我先领青龙回去,完了你仨拎水慢慢走吧。” “哎?”见赵军说走就走,马洋刚想说什么就被张援民拦下。 马洋不解地看向张援民,就听张援民笑道:“小洋,你要干啥呀?” “我……”马洋指着赵军,道:“我姐夫咋不抬水呐?” “人家抬什么水呀?”张援民道:“人家打虎,人家牛,人家管你这些事儿呢。” 说完这句话,张援民指了下那东北虎的尸体,又对马洋道:“这要打个野猪,人家背枪走了,留咱仨搁后边儿拽着猪,咱都不能说二话,知道不得?” “哎呦?”马洋闻言,感慨地道:“这么恶(nē)道呐?” “那你寻思啥呢?”张援民笑着从马洋手中接过两个水桶,然后三人走到河沿边,打完水往窝棚走。 他仨进林子,赵军那边已回到了窝棚。 想着走时跟邢三的交代,赵军吹了两声口哨。 听到口哨声,窝棚里的黑龙汪汪叫,邢三开门从窝棚出来,就见青龙一路跑了过来。 “哎呀!青龙!”邢三见状,紧忙将青龙往窝棚里撵。 青龙很听话地进屋,邢三将窝棚门拽上,回头看到走过来的赵军,邢三紧忙问道:“那仨小子呢?” 问完这话,邢三也不给赵军回话的机会,就追问道:“我在窝棚就听咣咣打枪,咋的啦?” “呵呵,没事儿,三大爷。”赵军轻描淡写地道:“我给那大爪子磕死了。” “啊?”邢三闻言大惊,瞪着眼睛问道:“你给打死啦?” 赵军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往压窝棚角的青石上一坐,随手将半自动往旁一立,抬眼看着远处扣着的编筐,听着林间鸟叫,感受着大战后的岁月静好。 不多时,张援民三人抬水回来,邢三去洗漱,张援民打开窝棚,青龙、黑龙就蹿了出来。 “兄弟,还给狗拴那边儿啊?”张援民问,赵军道:“不用拴,大哥,让它们玩儿去吧。” “啊?”张援民闻言一愣,道:“兄弟,那万一来啥大牲口呢?” “来大牲口就磕死它。”赵军这话说的很随意,自一枪打死东北虎后,赵军就感觉自己强的可怕,熊来灭熊、虎来杀虎。 张援民看看赵军,不知道为啥,此时张援民在赵军身上看到了赵有财的影子。 这爷俩长得也不像啊? 狗也不拴了,只将小黑熊圈在窝棚里。没了束缚的青龙、黑龙可玩儿嗨了,俩狗漫山乱窜,见着松鼠撵松鼠,看到山鹊追山鹊。 赵军几人吃饭的时候,青龙和黑龙回来了。 赵军遵守约定,开了个午餐肉罐头给青龙。 但青龙吃,又不能让黑龙和小黑熊看着。今天心情格外的赵军,又开了一个午餐肉罐头分给它俩。 俩狗一熊吃午餐肉,赵军五人吃煮挂面就咸菜。 不是他们吃不起午餐肉,更不是舍不得吃,而是天天吃就有点吃够了。换换口味,吃点咸菜条就面条也挺好。 吃饱喝足,赵军、张援民就开始抬参,邢三带着赵金辉、马洋和两条狗在附近巡逻一圈后,三人回到窝棚休息,两条狗继续乱窜。 八点四十五分,吉普车沿爬犁道一路向上。李宝玉开车,副驾驶上坐赵威鹏,后排从左到右依次是王强、赵有财和李如海。 解臣和黑虎没上来,他俩在山上大解放里等着赵有财几人下山。 车过了昨天看到虎粪便的地方,赵有财还特意下车看了一眼。 昨天大雨一下,虎粪都无影无踪了。 “大爷,上车吧!”李宝玉见赵有财迟迟不上车,过来催促一句。 赵有财回头看看李宝玉,又看看王强,虽然他想徘坡去寻虎踪,但最后还是跟二人上了车。 吉普车又往上开没多远,就听到了声声狗叫。 一时间,车里人都有些诧异,这离窝棚还有一段路呢,咋就听着狗叫了呢? “青龙!”李宝玉忽然刹住车,就见青龙站在前头。看到车停,青龙晃着尾巴,倒着小碎步就来了。 李宝玉几人紧忙下车,这时黑龙也从上头下来了。 两条狗到人跟前站了一站,便转身往山上跑。 见此情形,赵有财怒道:“这特么净瞎嘚瑟!这山里有大爪子不知道啊?这狗撒开让大爪子踢蹬了咋整?” ? ?这两天回山里上坟,更新得稀里糊涂,明天开始接着补欠更。那天就补了一章,还欠三章,完了加更还有一堆…… 第六百四十四.百折不挠的赵有财 这几天这山上可是热闹,先是一帮人呜嗷喊叫的,昨天来了老虎,今天咣咣打枪。 山间小兽还有地方藏,大个如狍子都跑没了,就更别提野猪、熊瞎子了。 所以,青龙、黑龙在这片山场怎么跑都安全。 当然,这是赵有财所不知道的,他对赵军不爱惜猎狗的行为感到生气。 “青龙来!”赵有财试图将青龙叫到自己身边。 这要换赵军,他都不用说话,只要勾勾手指头,青龙就得撒丫子往过跑。 可当赵有财招唤它时,青龙冲赵有财摇摇尾巴,然后撒腿就往上头跑。 青龙跑去给赵军报信,黑龙紧随青龙。见此情形,赵有财气得在后面直喊。 “大爷,别喊了。”这时,李宝玉过来碰碰赵有财胳膊,道:“咱上车吧。” “妈的!”赵有财气呼呼地上了吉普车,几人继续乘车赶路。 当他们到窝棚时,赵军、张援民两人还在抬参,青龙、黑龙守在赵军身后,而邢三、赵金辉、马洋坐在不远处。 “呀!”看到赵有财几人过来,邢三当即起身,道:“二兄弟,你们来啦?” “老哥。”赵有财应了一声,然后踱步到坑前,眼看赵军、张援民都停下手上活儿,赵有财语气不善地质问赵军道:“你养狗你不知道爱护它呀?” “啊?”赵军被赵有财问得一愣,他感觉自己对狗挺好啊,赵有财哪能说出这话来呢? 见赵军一脸无辜,赵有财火气更大,指着旁边训斥道:“大爪子昨天刚搁下头过去,你就敢往外撒狗?你不怕狗让大爪子叼去?” “啊,呵呵……”一听赵有财这话,赵军笑了。他爹说这话,是根本没想到赵军能给那东北虎打死。 这时不但赵军笑,邢三、赵金辉和马洋也都笑了。 赵军这一笑,赵有财更不高兴了。 “你笑啥呀?”赵有财问赵军道:“我说的不对吗?” “爸,你说的倒没毛病。”赵军说着,从地上站起,随意拍打两下身上的土,然后对赵有财道:“但不要紧。” 听赵军这话,赵有财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打围多年,以前养的猎狗大多都战死在了山上,只有少数几条猎狗是老死在家的。 赵有财可以接受猎狗战死,但他不能接受猎狗枉死。 所以,此时的赵有财真不是找茬,真的是因赵军的态度而有所不满。 可就在这时,赵军脸上露出笑容,然后对赵有财道:“因为那大爪子让我磕死了,爸。” 轰! “啥?”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大外甥,你说啥?”王强激动地向前,挤开挡在他和赵军中间的赵有财,来到赵军面前,道:“大外甥你把那虎打死啦?” 赵军笑着点下头,就见李宝玉扑过来,道:“哥哥,在哪儿打死的呀?” “在河沿子那边儿。”赵军笑道:“我们打水,它跟着我们。撵它,它不走。我一来气,我一枪就给它闷那儿了!” “哎呀!”李宝玉闻言,惊喜地道:“哥哥,要不说咋都管你叫伏虎将呢,这还得是你呀!” “大哥!”李如海凑到赵军身前,道:“这才一年半,你就拿下四个大爪子了。要像你这么打的话,再有十年半,你都能磕死四十个。” 说到这里,李如海抬手比划道:“二十年就是八十个,这都用不上三十年,你就能赛过打虎将啊!” “哈哈哈……”听李如海这话,赵军忍不住哈哈大笑。 而一旁的赵有财,却是脸色阴沉。在今天以前,赵军擒二陷一,共拿下三只东北虎。而他赵有财,枪杀两只、刀猎一只,战绩也是三只。 原本想着今日上山,自己的战绩能再添一笔,能胜过赵军。 可赵有财没想到的是,战绩加一的是赵军。这样一来,他这当爹的又弱了儿子一头啊! 跟儿子打平手都不光彩,更何况弱儿子一头了? “哎?如海!”忽然,赵威鹏出声道:“你这么算不对呀!” “嗯?”赵有财以为赵威鹏要替他说话,却没想到赵威鹏紧接着便道:“一年半打四个,那得十五年才能打四十个呢,不是十年半!” “啊?是吗?”曾经的倒数第一哈哈一笑,道:“那不重要,鹏叔。” 说到这里,李如海下巴往赵军那边一点,道:“我大哥年轻,就十五年打四十个,我大哥收枪前儿也超过打虎将郭威了。” 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就会异常的敏感。别人说什么,总会不自觉地联想到自己身上。 李如海那话纯是拍赵军马屁,可赵有财听了却是心想:“我这眼瞅着奔五十去了,我这辈子也赶不上这小犊子了!” 一想到这里,赵有财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军呐!”紧接着,就听赵威鹏用手托起挂脖的照相机,对赵军道:“那虎在哪儿呢?给叔照几张相。” “哈哈,行!”赵军答应的很痛快,然后他手往北边一指,道:“走,咱过去,完了正好给它抬过来。” 说完,赵军引着赵威鹏就往北边河沿边去,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赵金辉、李如海、马洋一帮人都跟着去,只留下邢三和赵有财守在窝棚前。 看赵有财精神恍惚,邢三抱着装包子的盆,问赵有财道:“二兄弟,你咋地啦?” 赵有财就坐在早晨赵军坐过的青石上,此时的他已经眼神呆滞,嘴唇微颤,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二兄弟,你咋地啦?”看赵有财这样,邢三吓坏了,他连包子都顾不上吃了,紧张地问赵有财道:“你哪儿不得劲啊?” “老哥呀!”赵有财小眼睛都快眯没了,此时的他皱着眉头,一脸哀伤地道:“我九岁就上山,到今年我四十五,我打半辈子围呀,咋还能比不过个孩子呢?” 赵有财这人内里刚强、外要面子,很少让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他来这么一出,直接给邢三整不会了,邢三那只能拿刀捅人的右手,此刻拿包子都哆嗦了。 “二兄弟,这玩意儿比过、比不过能咋地呀?一不赢房,二不赢地的。”邢三劝赵有财道:“再说了,你跟小子你们是爷俩,你俩还比啥呀?” 说完这几句话,邢三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二兄弟,你现在过这日子多享福啊,你可别寻思那有的、没的了。这是跟你说,我家小球子要能活着呀,他说啥,我都信他意儿。” 邢三妻儿早逝,尤其是丧子之痛让当年的邢三痛不欲生,这才只身入山当起了山狗子。 此时他能拿死去的儿子来劝赵有财,就说明邢三真的是对赵有财上心。 “老哥呀。”赵有财轻叹一声,道:“这是两回事儿啊,咱比如说啊,你四十多岁,你能让孩子当家吗?” 赵有财这一问,给邢三问住了。这年头父子不分家的情况下,全是老人当家,没有让小辈当家的。 赵有财这么一说,邢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赵有财六十岁时,赵军有这成绩,赵有财只会为儿子感到骄傲和自豪。 可如今的赵有财正是年富力强,要身手有身手,要经验有经验的时候,却被儿子稳稳压着一头,这是赵有财所不能理解,又无法接受的。 “唉呀!”赵有财重重叹口气,道:“家那娘们儿特么看着我,狗不让我养,徒弟也不让我带。” 说着,赵有财摩挲身旁钢枪,语带哀伤地道:“我这打枪不比那小……子强,干啥不让我上山呐?” “二兄弟……”邢三皱着稀疏、花白的眉毛,道:“不是弟妹不让你上山,你说你净自己背枪捅咕大爪子去,谁能放心呐。” 赵有财想问邢三一句“我能领谁呀”,但这话他还不好意思问。 “行了,二兄弟。”邢三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然后含糊不清地对赵有财说:“这前儿也不是打围的季节,你等上秋的,小子要上辽省打虎,你就跟着去!” “啥?”听邢三这话,赵有财那眯成缝的小眼睛又瞪得溜圆。 赵军他们从抚松回来以后,只说要去别处打狼的事,将应戴春华之邀去黎明林场打虎的事隐瞒了下来。 但瞒是瞒赵有财,却没瞒着邢三。 “二兄弟。”此时邢三语重心长地对赵有财说:“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可不行自己往外头跑啊。你要跑了,老哥就没脸活了。” “不能,不能!”赵有财连连摇头,问道:“老哥,他们上辽省啥地方打虎去呀?” “上……啥地方?”邢三藏了个心眼,道:“那我忘了,反正是辽省那撇。” 说完这话,邢三稍微停顿一下,才又对赵有财说:“完了二兄弟,这阵儿咱就不往外跑了,咱家那么大个院儿,你不在家咋整啊?是不是? 完了等上秋了,小子要上那边儿去的时候,你就跟着。到那块儿,你给他们露一手,这多长脸?” “这倒也行!”听邢三给画的大饼,赵有财感觉挺有奔头。 就在邢三安抚赵有财的时候,赵军一行人来到了东北虎的尸体前。 这季节,人一过来,叮在虎身上的上百只苍蝇忽起并四散开来。 赵军几人都抬手在眼前挥了挥,然后就见赵威鹏快步走到东北虎尸体旁。 赵威鹏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咋地啦,叔?”赵军过来,笑着问了一句:“瞅你咋好像不满意呢?” “啧!”赵威鹏咂巴下嘴,道:“这虎没有老楚照那个大呀。” “叔啊!”赵军笑着对赵威鹏道:“小有小的好处。” 说着,赵军扶着赵威鹏的粗胳膊到虎尾这边,道:“叔,你拽这大爪子尾巴,我给你拍一张,洗出来就像你拽着这大爪子走道似的。” 听赵军这话,赵威鹏眼睛一亮,道:“这行啊!” “这太行了!”张援民笑着接话道:“鹏叔,你没看过《三国演义》吗?” “我看过点儿……”赵威鹏也不是个乐意看书的,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没自信。 这时,张援民道:“三国里有个叫许褚的嘎嘎猛,他倒拽着老牛尾巴,倒退四十五米呀,给一帮劫道的都吓麻爪了!” “是吗?”听张援民这话,赵威鹏更感兴趣了,当即撸胳膊、挽袖子,来了一出赵威鹏倒曳虎尾。 紧接着,赵军又给他拍了两张威鹏打虎。只见赵威鹏大屁股坐在东北虎背上,左手揪住虎耳,右手攥拳高举,一脸凶狠,好似要将东北虎捶死一般。 见此情形,李宝玉几人也吵着要这么照上几张。 就这样等他们照完,半个小时过去了。 过足瘾的众人,将道具虎尸四爪捆了,用大棒穿着往河边抬。 抬到河边,清理下虎屁股上的伤口。这并不是为虎整理遗容,而是一会儿要用吉普车往下拉它,别整车里都是蛆。 等赵军几人抬虎回到窝棚,赵有财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但当赵有财看到虎身上枪伤时,他诧异地看向赵军,道:“一枪?” “啊!”赵军笑着点了下头,看向赵有财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挑衅。 以前他在面对赵有财时,总有些不自信。但打死这只虎后,这种情况就不存在了。 不但不存在,赵军还想找机会跟赵有财比划比划,想看看王强口中那“抬手就有”的枪法到底是什么样子。 赵有财看出了赵军眼神中带着的挑衅,当即轻呵一声,道:“这虎带伤,你打也就打了。” “嗯?”赵军闻言一怔,旁边李宝玉瞥了赵有财一眼,然后侧身道:“大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呀。这虎就受伤了,也不是一般人能打的呀!” “就是啊。”张援民附和道:“大爷,我看着虎都没捞着枪打。” “那是你!”赵有财扫了张援民一眼,道:“我打那仨虎,就一个受伤的,还让我拿刀捅死的!” 说着,赵有财嘴一撇,又补充道:“打受伤的虎,我都不惜得用枪!” 赵有财这话可是够狂,听得赵军几人不是很痛快。 “行啦。”安抚完赵有财没多久的邢三,此时又做和事老,道:“赶紧给这大爪子往下抬,要不该臭啦!” 听邢三如此说,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赵金辉又抬起杠子抬虎下山。 “爸呀。”这时,赵军招呼赵有财道:“走吧,咱也走吧。” 打着这东北虎,作为营林保卫的领导,赵军得回林场交差,之后还应该有论功行赏。 “你们走吧。”赵有财摆了摆手,道:“我跟你三大爷在这儿看窝棚。” 赵有财能想象得到,赵军他们将东北虎尸体带回林场,又得有一帮人夸赵军。 赵有财倒不是嫉妒这个,就怕有人问他,打虎的咋不是他这个当爹的。 “那也行。”赵军道:“那等到会儿回来,你再跟我叔坐吉普回去。” 赵有财冲赵军挥了挥手,赵军带人离去,留下赵有财、邢三、李如海、马洋在这看窝棚、看参王。 “呀!”赵军他们走后不久,赵有财忽然想到一事。 这东北虎一瞅就是未成年呐,按理说这么大的虎还没到独立生存的时候呢。那么问题来了,那该在它身边的母虎哪里去了? ? ?还有一章,稍微得晚点,兄弟们先睡,我接着写。明天啊,肯定给这参抬完。 过年大抽奖,25瓶药酒助你新年腾云驾雾! 还有十多天就过年了,咱大点干! 这次有一等奖、有二等奖,二等奖还是大裤裆药酒,咱这次有20个名额,希望能有更多的兄弟体验到福利。 一等奖有5份,是是双枪酒,也就是三阳酒。 哪天我拍个图给兄弟们看看,带刺的枪是不能露,但鹿枪还有爪筋应该没问题吧。 咱这酒里用的不是鹿筋,是爪筋,按泡酒这行的说法,筋应该也算一枪。 这三根枪加上野山参、黄芪、枸杞泡的,嘎嘎有劲! 本来都不舍得往出拿了,但过年了大伙都高兴,咱就抽吧。 这回真是最后一次抽这个了,机会难得。咱兄弟们现在年轻身体好,可谁都有年纪大的那天,到时候你花多少钱也弄不着这个。 稀罕玩意,兄弟们一定要参与啊! 一等奖(5名):双枪酒1斤 二等奖(20名):大裤裆酒1斤 这回增加中奖名额,兄弟们冲鸭! 完了咱还老规矩,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由于咱们运营官要回祖国来办台胞证,所以这次开奖的时间比较晚,从今天零点到2月19号晚上10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群号在书简介下面。抽奖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兄弟,然后找百里彤云领奖。 第六百四十四章 李大勇:我大哥打着虎了? 就当赵有财盼着那小东北虎它妈也流落到永安林区的时候,马洋正拉着李如海吹牛呢。 “听我姐夫说那大爪子跟过来了,我二话没说,直接给枪就掏出来了!”马洋吐沫横飞、比比划划地对李如海说:“当时它特么要过来,我咣咣就两枪!” 听马洋这话,李如海只是笑笑不说话。 “后来那大爪子一眨么眼就没影了,我姐夫他仨都没看真亮,也就我瞅着了。”马洋说到最后三字时还撇了撇嘴,好像他很牛的样子。 李如海闻言,还是笑笑没说话。 这时,马洋扫了李如海一眼,随即笑道:“我说呀,这也就是我吧。这要搁你呀,早都得吓拉(lá)拉尿了。” “哈哈……”这次李如海直接笑出声来,但他依旧没说什么。 且由着马洋嘚瑟,今天早晨李如海特意起个大早,四点多钟就出家门,经过老马家院外时,李如海往马家堆在帐子外的柈子垛上丢了一根三角带。 李如海相信,有自己前天告的黑状,马大富看到那根三角带一定会如获至宝。 …… 赵军一行人将东北虎折腾下山,解臣和黑虎早已等候多时。 赵军、李宝玉、解臣往后车箱上折腾东北虎,黑虎就在上面叫唤。 等东北虎上了后车箱,黑虎扑过去就咬,赵军好不容易才让其松口。 赵军让李宝玉返回去接人,他亲自到后车箱上去看着黑虎。这狗太馋,不看着它的话,黑虎真容易从东北虎身上撕肉吃。 尤其这虎前肩胛骨、后屁股上都有伤,黑虎的牙口很容易就能给这虎的内脏掏出来。 这虎死后不属于个人了,要是被黑虎啃咬过,送到林业局赵军都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永安出了啥吃老虎的异兽吧? 等李宝玉给王强四人接下来,两辆车便奔赴永安林场。 他们到林场时,已经十一点多了,两辆车在办公楼前停下,赵军让李宝玉几人在外面看着,他自己上楼先到保卫组找刘金勇。 今天刘金勇休班,赵军一来,保卫组属他最大。 于是,赵军就上三楼,去找阎书刚汇报。 看到赵军,阎书刚还以为他是来求助的呢,没想到赵军张口就是东北虎被他打死了。 “这么快就打死啦?”阎书刚都没想到这么迅速,前天发现的东北虎,今天就被打死了,这永安伏虎将也太厉害了。 惊讶之后便是惊喜,毕竟如今永安林区的保卫场长是他。万一真出点啥事,阎书刚责无旁贷呀。 阎书刚起身就往外走,出到办公室外,阎书刚带着赵军去找周春明。 这两天周春明就担心这虎、担心赵军他们,一听说虎被赵军打死了,周春明忙跟着赵军、阎书刚下楼。 这时,楼下的解放车后车箱周围已经围满了保卫员。 众保卫员议论纷纷的动静传到楼上,各个办公室的职工听到动静趴窗户一瞅,消息瞬间传开。 在这上班期间,没法明目张胆地下来看热闹,所以就见办公楼正面每个办公室的窗户上,都有好几个脑袋往外探。 “周书记来啦!”这时,一个声音在保卫员中响起,众保卫员给领导让路的同时,有人调侃赵军道:“赵组长,你家那狗也太护食啦!”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话,但他话音落下,人群中传来声声哄笑。 “啊?”赵军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到近前一看,就见黑虎趴在东北虎尸体旁。 此时这狗正呲牙咧嘴,冲周围人发出示威的呼呼声。呼呼个两三秒,黑虎猛地转头,一口咬在东北虎身上,意思是这虎是它的! 赵军走的时候,特意叮嘱李宝玉、解臣在车上看着黑虎。每当黑虎咬东北虎的时候,李宝玉、解臣就扒拉它。 被二人扒拉开的黑虎,回头就冲车下围观的人呼呼,呼呼两声又回头咬虎……反反复复,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保卫组很多保卫员都曾随赵军抓过一只耳,他们对一只死老虎没什么兴趣。此时看黑虎这样,他们都感觉这只护食狗更有意思。 “周书记、阎场长,你们看。”赵军指着东北虎屁股上的伤,对领导说:“这伤口都让绿豆蝇下蚱了,根本不愈合,烂的它走道儿都费劲。” “嗯!”周春明点了点头,指着车上的东北虎尸体,对阎书刚道:“你瞅那虎肚子都瘪了,这是肚子里没食儿啊。” “是呗。”阎书刚道:“这虎再有一天两天吃不着东西,他就得踅摸人呐。” 没发生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永安林区去年就被东北虎折腾够呛,林业局也没少跟着操心。 所以前天一听说有东北虎在伐区乱转悠,周春明直接让李如海给赵军带话,允许他开枪猎虎。 过后周春明报到局里,楚安民也是毫不犹豫就批准了。 看到东北虎的尸体,周春明心里踏实了,他带着赵军、阎书刚回到楼上,要给楚安民打电话汇报喜讯,并为赵军和营林保卫组请功。 周春明兴冲冲地走进办公室,随手就抄起了电话。但在他要拨号之前,赵军叫住了周春明。 “周书记。”赵军对周春明道:“能不能跟楚局说说,把那虎给咱林区留下呀。” “嗯?”周春明闻言一怔,皱眉问道:“留它干啥呀?” “给它留下做成标本,摆咱这办公楼里,那以后就是咱林区一景儿啊!”赵军道:“这不管谁来了,都得到那儿瞅两眼。” 在山上的时候,看李宝玉他们都围着东北虎照相,赵军就忽然有了这么个想法。 之前赵军就琢磨,以后将自己家乡改造成雪乡那样的旅游区。 到时候要能整个东北虎标本往外头一立,连代言人都省了。 周春明不知道赵军的小心思,但他感觉赵军的提议可行。 就这样,周春明一个电话要到了林业局楚安民的办公室。 听到周春明汇报说东北虎已被赵军击毙,电话那头的楚安民十分高兴,道:“好啊,打死了省心呐。要么说还得是赵军呢,这工作换二一个人都不行。 行啦,我这就给森铁打电话,让森铁调度摩斯嘎过去,完了让他们把虎拉过来,要不这天儿,时间一长该臭了。” “楚局呀。”听楚安民那这话,周春明紧忙道:“我想跟你申请一下子,这虎二百左右斤也不大,要不就把它给我们留下吧。” “你说啥?”电话那头的楚安民声音都变了,他大声问周春明道:“大小也不能你们留下呀,你们要干啥呀?” “不是,楚局呀。”周春明道:“我们留它是想给它做成观赏标本,完了那骨头啥的,到时候还都送到局里去,我们不要。” 标本分观赏标本和骨架标本,赵军要的是观赏标本,主要是留下皮毛、角质结构还原外形,不需要完整骨架。 “标本?”电话那头的楚安民没理解周春明的意思,追问道:“什么标本?” “楚局,这是赵军的建议。”周春明知道楚安民欣赏赵军,特意拿赵军说事,道:“他说的给这虎做成标本,往我们办公楼一楼大厅里一放。以后来检查、来学习的,到这儿一看,咱林区也有面儿啊。” 周春明跟楚安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美滋滋的,感觉此事当真不错、确实可行。 可让周春明没想到的是,他这边一说完,楚安民那边立马变了声调:“还标本?瞅给你们能耐的!你们一个林场还要整东北虎标本?那我这么大林业局,不得开个博物馆呐?” 周春明听得一愣,然后紧忙陪笑道:“楚局,你要开博物馆,我让赵军打几个野猪、熊瞎子过去呀?” “那都有,不是……”楚安民似乎是说错了什么,他紧忙改口道:“那不用你管了,行了,就这么地吧。下午森铁就过去,完了赶紧把那虎给我送局里来。” 说完,楚安民那头就撂了电话,周春明拿着话筒,对赵军、阎书刚苦笑道:“完了,他相中了。” “哈哈哈……”三人哈哈大笑。 笑声落下,阎书刚对周春明道:“周书记,咱摆不了虎,咱摆个大熊瞎子不也行吗?” “啧!”周春明闻言,懊恼地拍了下桌子,然后看向赵军道:“早知道去年那大黑瞎子、大熊霸都不送博物馆,往咱一楼一摆多好啊!” 说完这话,周春明抬下巴冲赵军一点,问道:“还能打着那么大的了吗?” 赵军抿嘴摇摇头,笑道:“够呛啊,那么大的熊瞎子太少了。” “妈的,白瞎了!”看周春明的样子,他是真后悔了。 “哎?周书记。”这时,阎书刚又提议道:“整虎不行,咱整个土豹子、大猞猁行不行?” 周春明闻言看向赵军,赵军心想:“大猞猁还凑合,土豹子可不中。有那土豹子做成坐等发财,能卖十好几万呢。” 但这话可不能往外说,赵军冲周春明一笑,道:“等今年落雪看看,看咱能打着啥隔路的,咱就自己留着。” “行!”周春明重重点头表示同意。 这虎是留不住了,周春明叫阎书刚下楼跟赵军处理那虎。 阎书刚叫保卫员们找来干净的大麻袋,从虎头套一个,再从虎尾套一个,中间重叠处一系,就将这体长一米七左右的东北虎裹在里麻袋里。 楚安民临时派森铁摩斯嘎过来,这都没毛病,毕竟他有这个权力。而这年头火车线上不管跑啥,都得经管调度。 于是,阎书刚就带着几个保卫员,将虎抬到调度组。 想着下午森铁摩斯嘎来了以后,就让调度组跟他们交接。 到了调度组外,阎书刚让四个保卫员把虎放在窗户根下。 六月份窗户都开着,窗框上钉着纱布。阎书刚在外面一说话,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虽说保卫场长权力远不及生产、营林二位场长,但吴峰也不敢怠慢,忙叫着李大勇从屋出来迎接。 看他们二人出来,阎书刚直接道:“吴组长啊,这是我们营林保卫在山上打的虎,下午森铁摩斯嘎来拉来,完了你们调度跟他们交接就得了。” 听阎书刚这话,李大勇心中惊喜万分,脱口道:“我大哥打着虎了!” “嗯?”阎书刚诧异地看向李大勇,他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抬虎来的一个保卫员黄春生问李大勇道:“李哥,赵军是你大哥呀?” 黄春生外号黄大愣子,这人倒不是傻,就是一根筋,说话、办事都直来直去。 他说这话,倒没有嘲讽李大勇的意思,单纯就是问问。 而黄春生这话一出,众人在短暂惊愕后,屋里屋外哄笑成一团。 “哈哈哈……” 李大勇闹了个大红脸,但他此时都没顾上自己的面子,而是问黄春生道:“我大哥是赵有财,这不是我大哥打的吗?” “不是。”黄春生摇摇头,道:“这是我们赵组长打的。” “完了!”此时李大勇脑海中就剩下一个念头:“这虎不是我大哥打的,被我大侄儿捷足先登了,这我大哥可怎么受得了啊?” 就当李大勇胡思乱想时,他大侄儿和他儿子已经乘车出了林场,踏上了返回窝棚的途中。 到窝棚的时候都午后两点了,邢三将时间掐的很准,感觉他们差不多该回来了,就在炉子上煮了粥、熥了包子。 众人吃饱喝足,赵军带着王强、张援民、李如海趁天没黑赶紧抬参,李宝玉、解臣奉赵军之命,护送赵有财、赵威鹏下山回家。 说是护送,实则为押送,赵军是怕他爹受刺激再半道跑了。 下午五点多,吉普车回到赵家大院。 赵有财出门打虎,王美兰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放心的。 一听到后院狗叫,王美兰就从屋里出来了。 眼看赵有财四人迎面走来,赵有财虽面上不显,但王美兰能看出来他不大开心。 “咋地啦,这是没打着啊?”王美兰迎上前问了一句,赵有财瞥了她一眼,道:“打着了。” 说完,赵有财绕过王美兰走进屋里。 王美兰一怔,这时李宝玉上前,低声对王美兰道:“大娘,那虎让我哥哥给打了。” “哎呦我的天呐!”王美兰闻言,心中顿觉不好! 第六百四十五章 参王出世 天降异象 翻山越岭穿林子,赵有财历尽千辛万苦走上老鬼头子岭。 这里的云杉抬头望不见树尖,遮天蔽日,林子里没有光亮。 四周寂静无声,连个鸟叫都没有。 如此寂静配上略显阴森的环境,让赵有财感到压抑,还感觉有点冷。 赵有财猫着腰,提枪赶路,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赵军小犊子,这回我让你知道知道谁是爹。” 穿过云杉林,是一片乱石滩。 这乱石滩和赵军打虎的石塘带不一样,赵军打虎那里石块堆叠的很密,石头与石头之间并没留下多少缝隙,要不然青龙也没法安然无恙地在上面奔跑。 可此处不同,石头与石头之间有很大的缝隙,有的缝隙能插进去手,有的能伸进去腿,甚至有的形成石洞,连人都能钻进去藏身。 赵有财迈大步,踩着一块块石头前行。有的石头底下是半空的,赵有财踩在上面,石头还会晃悠。 “嗷……呜……”忽然,一声长音拖腔的虎吼响彻山巅,这不是尖锐叫声,而是带着闷雷质感的咆哮。 是示威,也是震慑。 听到虎吼,饶是赵有财身经百战,也免不了生理上的不适。 赵有财顶着毛骨悚然之感,提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石塘带似乎走不到头,赵有财走出一里多地,才看到一块大石砬子。 那石砬子大的像处平台,十几二十人同时站上去应该都没问题。 而此时那石砬子上没有人,只卧着一只绝世大虫。 那虎身躯敦实,皮毛粗密斑斓,庞大的身躯将石面占去大半。其四肢收拢,那前掌宽厚得能盖住赵有财的头盖骨,爪尖半收在肉垫中。 此时虎头搭在前爪上,眯着眼睛,虎尾垂在石头侧面,时不时地左右扫两下,显得很是慵懒。 不知为何,赵有财一路走来,走到离虎仅剩二百多米的距离,这虎却没能发现赵有财。 赵有财也没想为啥,他只压制住激动地心,缓缓将枪举起。 六百斤的大东北虎啊,传说中只有赵有财爷爷那辈才有人见过。只要能打下这虎,打虎天王之名必传遍张广才岭,黑吉两省打围行内一定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嘭!” 就当赵有财端枪上脸,即将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一声枪响突然响起。 赵有财透过枪星看到那大虫头顶冒出一道血箭,然后虎头往后一仰,仰出石面外。 随着虎头往石外一垂,拖着庞大的虎身往石头下坠。 这一幕看得赵有财呆愣了两秒,等他回过神来,就听不远处响起一声口哨。 “哥哥,打着啦?”光听这句话,赵有财不去看人都知道说话的是谁。 赵有财还是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他儿子带着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李如海、马洋,一帮人持着刀枪棍棒跑向那头绝世大虫的尸体。 “嗷嗷嗷……” “汪汪汪……” 下一秒,狗叫声四起,回荡在石塘带中。 然后,赵有财就看到了赵家狗帮,他吹声口哨,距离他不过五十米的二黑,却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赵有财眼睁睁地看着人和狗聚到大石砬子下,围着那死去的大虫耀武扬威。 “哥哥,还得是你呀,打枪这手把比我大爷强一百倍。”李宝玉此刻的嘴脸,让赵有财有抽他的冲动。 “你别拿我跟他比呀,呵呵……”赵军言语中带着不屑,冷笑道:“他打老牛是头子,他打虎能行吗?” “我俏丽哇的小犊子!”赵有财忍不住破口大骂,也不知道咋回事,他这句话骂出去,下一秒赵军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特么骂谁呢?”赵军说话,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抽在赵有财脸上,赵有财震惊地看着赵军,紧接着是狂怒。 “小犊子!我特么整死你!”赵有财怒吼一声,然后就又挨了赵军一巴掌。 挨这一巴掌,赵有财真真切切地能感觉到脸疼。 “哎呦!”赵有财只觉得一晃,紧接着眼前一亮,光线有些刺眼,让他不得不眯着眼睛。 可即便眯着眼睛,赵有财也能看到王美兰抬手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 这不是抽耳光,王美兰也没用多少力气,但赵有财也不干呐。 打人不打脸,更何况自己是一家之主! “你干啥呀?”赵有财小眼睛一瞪,就见王美兰斜眼瞪着他,而王美兰身旁,是赵虹和赵娜。 这时,赵有财渐渐缓过神来,他只记得今晚自己多喝了半杯。然后大伙在这屋看电视,他靠着炕柜感觉眼皮沉,可能就这么睡着了。 “干啥?你特么一天跟有病似的!”王美兰皱着眉头,压低声音数落赵有财道:“我儿子咋招你了?你做个梦还小犊子、小犊子!”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立即想起了梦中赵军抽他耳光的事。 在这年代,没有说哪个父母跟孩子当朋友处的。有的人都五六十了,爹妈的话仍像圣旨似的。 打爹骂娘的事不是没有,极少而且让人戳脊梁骨。 赵有财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要是被儿女打,那他宁可去死。 所以即便是个梦,醒来的赵有财仍觉得心里不舒服。 “md!”赵有财小声嘟囔道:“我梦着那小犊子打我……” “那是我打的你!”赵有财的话没说完,就被王美兰打断,王美兰狠狠瞪了赵有财一眼,道:“你做个梦骂骂咧咧骂儿子,让老闺儿听见,那叫啥事儿啊?”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不吱声了。他知道人在睡梦中的时候,外界有些事会折射到梦里。 可即便如此,赵有财仍觉得心里不舒服。 “还寻思啥呢?”见赵有财呆愣愣,王美兰没好气地道:“赶紧焐被睡觉!” 二十分钟后,收拾完的一家四口钻进各自被窝,赵有财伸手要拽灭灯的时候,就听王美兰道:“睡觉不行瞎做梦啊!” “嗯?”赵有财一愣,王美兰小声道:“要不还打你!” 赵有财:“……” …… 第二天一早,王美兰三点多就起来包饺子。 马玲跟王美兰一起忙活,赵有财出去喂狗。隔壁李宝玉两口子过来,刘梅进屋帮忙,李宝玉在外头帮赵有财。 不到五点半,李宝玉就吃完了饭。此时王美兰正用笊篱往出捞饺子,饺子捞在大的搪瓷盘里,再由马玲、刘梅用筷子将其一个个拨进铝饭盒中。 昨天李宝玉、解臣护送赵有财回来,今天俩人得回山归队。家也没啥能给赵军他们拿的了,王美兰就包了顿饺子让李宝玉给带去。 不到六点,李宝玉开着吉普车从家出去,接了解臣后出屯子奔山场。 九点左右,李宝玉、解臣下吉普车往窝棚前走。 没走出几步,他俩就碰到了邢三率领的巡逻小分队。 见是自己人,邢三松了一口气。这参王抬的不是很顺利,先有庞高明一伙人来偷袭,后又来了只东北虎。 如今抬参到了关键时候,赵家帮都怕再有节外生枝。 李宝玉、解臣跟着巡逻小分队到窝棚前,就见赵军、王强、张援民、李如海四人还在抬参。 四人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用鹿角匙抠土、拨动参须。 赵军四人忙活一个小时、休息二十分钟,就这样从早干到晚,第二天接着干。 就这么到了1988年的6月13号。 这天下午,赵家帮围成一圈,只有赵军一人跪在坑中,用鹿角匙拨泥土、挑参须。 这活跟往常一样,张援民没帮忙是因为此时赵军抬的,是最后半截须子。 估计用不上半个小时,赵军这边就能大功告成。 而这时候,窝棚内外都收拾利索了,行李也提前都运到了山下。 此时就等这参王全须全尾的出土后,将其用青苔、松树皮打包,然后赵家帮就能打道回府了。 忽然,李宝玉眼睛一瞪、猛地抬头,同时抬手摸上左边脸。 紧接着噼啪声作响,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 抬参的赵军脸色一变,抬头喊道:“大哥,背筐、塑料布!” 张援民闻言,紧忙回身去找背筐。这场雨来的毫无征兆,下的众人手忙脚乱。 先扣筐,再盖两层塑料布,将参和未抬完的参须全都盖住。 处理完,众人进屋避雨。开着窝棚门,就见大雨瓢泼而下,雨势不亚于前几天那次大雨,但今天没打雷也没有闪电。 “好事多磨呀!”李如海怕谁乱说话,先来了这么一句。 听李如海如此说,赵金辉笑道:“我不说了么,参王出土必有大风大雨,咱抬这参王见两场雨……” 话说一半,赵金辉抬手跟众人比划着说:“在南方那边儿,水就是财,这大雨一下,咱哇哇发财。” 赵金辉的话逗乐了众人,只是邢三看着外面雨势,道:“这雨要一直这么下,咱今天走不了啊。特么的,锅啥的都送下去了,咱晚上吃啥呀?” 邢三这话一出,窝棚外雨势肉眼可见的小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雨彻底停了。众人出窝棚,就见一道彩虹横跨天边。 “彩虹!”马洋惊呼一声,抬手去指,却被赵军按下手臂。 “不能指彩虹。”赵军丢给马洋这句话,然后唤张援民道:“大哥,给塑料布啥的撤了,我接着抬。” 下午三点十七分,鹿角匙在众人的注视下挑出了须尖。 赵军将鹿角匙往旁边土里一插,然后使双手托住这根须子。那边张援民将插着的松木棍拔出,参体绑在这棍上,抬出的根根参须也缠在其上。 赵军、张援民两人动手,将一根根参须展开,李宝玉几人小心翼翼地用手托着。 这参王三芦一体,三芦都分三段,圆芦、堆花芦、马牙芦俱全。查芦头的话,三芦皆过百年。 芦头下,一体又分三参,这三参密不可分,神奇之处胜过那些子母参、夫妻参。 野山参成六品就有机会转胎重生,这苗参王据赵军判断,其参龄得超过三百五十年。 李宝玉和李如海哥俩推断半天,说这参王是长于明末清初年间。 赵军不懂这些,但他能看出来,这参王历经多次转胎,皮纹上都带着岁月的痕迹。 这参王的须子,有主根须亦有艼须,须子最长的达到一米三五,短的也有十五公分。 这两天,邢三就一直带着巡逻队收集青苔。 赵军几人将参王托举过去,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大片的青苔上。然后,众人收拢须子裹以青苔。 防止参须断裂,赵家帮用了两筐的青苔。最后,一个高一米五、粗过赵军大腿的人参包子被李宝玉扛在了肩上。 赵军、赵金辉、李如海、马洋带着青龙、黑龙在前开路,邢三、王强、张援民、解臣四人手持武器将李宝玉围在中间。 不怪赵家帮如此,参王虽然抬出,但只有到家才算安全。 到吉普车前,先将小黑熊塞进去,然后邢三、王强、张援民、马洋四人硬挤进后排,赵军、解臣将人参包子从李宝玉背上摘下,横着塞进后座,放在邢三四人腿上。 然后,李宝玉坐进驾驶室,赵金辉坐副驾驶,他们六人带着人参包子先行下山往家返。 赵军、解臣、李如海带着青龙、黑龙步行下山,李宝玉那边不等他们,但下山停着解放车,赵军他们下山后坐解放车就行。 送走了李宝玉六人,赵军、解臣和李如海有说有笑地往下走。 可就在这时,天黑了! 这是六月份,虽然山里比山外黑天早,但这还不到四点呢,也没到黑天的时候啊。 再说即便是黑天,也没有眨眼就黑的。 一时间,解臣、李如海都有些慌乱。还好赵军是见过世面的,他将二人叫到身旁,然后从肩上摘下半自动步枪,举枪朝天就打! 赵军一连打了五枪,留五发子弹以防万一。 赵军打枪之前,吉普车停在山路上。突如其来的黑暗,让车里人都紧张。 虽然有车灯照明,但李宝玉没敢贸然往下开。车停在这里,前排的李宝玉、赵金辉都握着手枪,神情紧张地望着窗外。 此时枪声从上面传下,李宝玉让其他几人在车里坐着,他推开车门下车,朝天打了两枪回应赵军。 二十多分钟后,赵军三人牵着狗摸黑下来了。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赵军他们也没拿手电。 天冷不丁就黑了,手头连引火的东西都没有。 不仅如此,刚下完一场大雨,林子里潮着呢。 赵军当机立断,三人连成一拍,一个扶一个的肩膀,摸索、试探着往下走。 “哥哥!”看到赵军,李宝玉紧忙快步迎上。 “你们赶紧走!”赵军催促李宝玉,道:“一猜你们就得在这儿等我们,要不我们都不下来了。” “哥哥,你们不下来,你们住山上啊?”李宝玉道:“窝棚啥也没有了,你们咋住啊?” “你们赶紧走就得啦!”赵军对李宝玉道:“等下山以后,看天亮不亮。天要不亮,你开空车上来接我们。天要亮,你们就直接走。” 说完,赵军借车灯的光,看道边有根倒木。他带着赵金辉、李如海,牵着狗过去坐下,并催促李宝玉赶紧离去。 说来也怪,李宝玉将吉普车开到山脚下。他下车打开后边车门,将人参包子接出以后,天竟然就亮了! 第六百四十六章 被暴抽的马洋 赵军驾车一路疾驰,终于在出山场之前追上了李宝玉他们。 当两辆车驶入永安屯时,已经是六点半了。 这时,前面的吉普车停下,跟在后面的赵军略带疑惑地踩了脚刹车。 “咋地啦?”看到吉普车上往下下人,赵军推开车窗问了一句。 “姐夫,我搁这么就回家了啊。”马洋指了指往他家去的胡同,然后又冲赵军摆了摆手。 “哎?”解放车上,跟解臣挤副驾驶的李如海推开车窗,冲马洋喊道:“马老二,你要信我话,你就别回家。” “我不回家,我上你家呀?”马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李如海道:“你不信我的你就试试,你回家指定挨揍!” 赵军闻言,斜眼瞥了李如海一下,暗道李如海这小子是真坑人。马洋逃学跟着赵家帮上山,马大富两口子本就憋着一口气,马洋回来再不回家,不得给马大富、王翠花气炸了啊。 赵军刚想说话,就见马洋指着李如海,道:“李破嘴儿你别啥都嘞嘞啊,我这趟出门挣大钱了,我看谁敢打我?” “小洋……”赵军一听就感觉不好,别说他马洋了,就赵军回家都不敢这么翘尾巴啊。要是马洋到家以后是这个态度的话,胖揍直接变毒打。 “姐夫。”马洋冲赵军一笑,道:“今天这前儿也不赶趟了,完了等明天的,我让咱妈多炒俩菜,到时候你跟我姐回来吃饭。” 赵军:“……” 上回抬出小白龙,这小子好像也是这么说的,然后……马大富抡三角带抡得胳膊都闪了。 马洋说完,冲赵军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挥了挥手就往胡同里跑去。 “这孩子啊。”这时,跟李如海坐在一起的解臣感慨道:“这是纯纯的记吃不记打。” “呵呵。”李如海没忍住笑出声来,挨了赵军一记白眼。 两分钟后,赵军一行人回到赵家大院,这时候家里已经吃完饭了。 不多的剩菜连同菜汤都折在一起,留着明早晨喂狗,倒是不脏。 可即便赵军他们不嫌弃吃折箩,剩那点东西也不够一个人吃的。 看到赵军回来,王美兰比什么都高兴,当即让马玲擓面,要做手擀面、打鸡蛋卤为赵军等人接风洗尘。 东北这边吃手擀面,倒不像某些地方那么麻烦,还得提前三天准备,得有十几种菜码。 毕竟这边由于天气原因,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不产青菜的。 就五月份的时候晚上冷,地里的菜苗都不乐意长。也就是最近这几天,黄瓜才开花,可连扭都没有,却是连黄瓜丝都切不上。 不过赵家园子里有蘸酱菜,杨玉凤、徐春燕出去薅生菜、香菜、菠菜、萝卜菜。 其它三样菜生吃即可,唯有菠菜得焯水,然后还得过遍凉水才能捞出来攥干水分。 这都快七点了,饭做的就比较急。王美兰、马玲两个盆和面,和好面团后醒面几分钟,婆媳俩就开始擀面。 擀面也是分开擀,两人擀怎么也比一个人擀的快。 擀成大面片后撒薄面,卷成大卷开切。 当菜刀“铛铛”落在面板上时,房后响起声声狗叫。 这狗叫声听起来有些奇怪,好像对来人半生不熟的。 这时候天就渐黑了,没点大灯笼,赵军站在窗前,就见一人跌跌撞撞地沿甬路往房前来。 “这谁呢?”赵军走到门口,朝外喊了一声:“谁呀?” “姐夫!”回应声带着浓浓的哭腔,不光听愣了赵军,那边切面的马玲手中菜刀也是一顿。 听是马洋,赵军紧忙迎了出去。两人在房前相遇,赵军仔细一看,双眼骤然睁大,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错愕。 只见马洋光着上身,脸上有一道血凛子,两胳膊、胸前纵横着数道血凛子。 “小洋……”赵军不用问就知道马洋挨揍了,而且是被人用三角带抽的,可马洋不是说三角带被他丢到茅坑里去了么? “姐夫啊!”马洋哭着扑到赵军身上,那种大劫后见到亲人的喜悦,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这……”赵军有些懵,而这时听到哭嚎声的马玲将菜刀给了刘兰英后,和王美兰一起从屋里出来。 “哎呀……”马玲刚想说她弟咋光膀子到处跑,就看到了马洋身上的血凛子。 以前马洋就说马玲下雨不知道躲,这话有些过分,但足以说明马玲不怎么聪明。 没反应过来的马玲,一看她弟被人打成这样,当即嚷道:“谁给你打这样儿啊?姐找他去!” 说着,马玲还耸了耸胳膊,耸开王美兰拽她胳膊的手。 “啊哈!啊哈!”马洋听到马玲替他说话,感觉更委屈了,他哭喘两下,回头去抱马玲,却被赵军紧紧抱住。 被赵军抱着的马洋,冲他姐咧嘴嚎啕:“啊……姐呀,马大富打我!” “啊?”马玲愣住了,而这时王美兰扒拉了马玲一下,道:“这孩子说啥呢?老闺儿你赶紧领他进屋,把他姐夫衣服找一个给他穿上。” “啊,妈,我知道了。”马玲应了一声后,抬手往马洋肩膀拍了一巴掌,道:“别嚎了!你不嫌乎磕碜呐!” 进了身后那道门,有一外屋地的人。几家人每晚都聚在一起,比一家人还亲,可她弟现在这样属实是很丢人。 “啊哈!啊!啊……”马洋喘了两声,哭嚎声才渐渐小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想用袖子擦眼泪,但一抬胳膊却发现自己上身是光着的,只能将手腕胡乱地往脸上抹着。 “这一天呐!”马玲从兜里掏出手绢,给马洋胡撸一下脸上的泪水,然后才带着马洋进了赵家。 马洋进屋的一瞬间,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伙都看见了马洋身上的伤,但谁也没吱声。 毕竟这是马玲的亲弟弟,马玲的面子怎么也得照顾到啊。 赵军、马玲带着马洋往西边屋走去,李如海下意识起身想要跟过去听听,却被李大勇用眼神给制止了。 李如海讪讪一笑,坐回板凳上竖起耳朵想偷听。可赵军、马玲带着马洋一直走到位于走廊最里面的西大屋,这也是赵军和马玲的卧室。 两口子进屋后将门关上,马玲上炕开柜子给马洋找衣服,赵军示意马洋到炕沿边坐下。 屁股一挨炕,马洋就抱怨道:“我一回家,我没招没惹他们,他们就打我!” “你小点儿声!”马玲喊了马洋一句,然后道:“我咋不信那事儿呢?你啥也没干,咱爸就能打你?” “真的,姐,我说啥你咋不信呢。”马洋抽噎着道:“我到家,爸妈跟大哥、大嫂他们都吃完饭了……” 听马洋这话,赵军就知道为啥马洋挨揍后不去马胜家了,原来是马胜家没人呐。 这时,马洋又道:“看我回去,妈问我吃没吃饭呢,我说我没吃,妈就说要给我煮口面条。” 马洋说着,接过了马玲丢过来的布杉。 而一旁的赵军撇了撇嘴,听马洋那话,他并不是进屋就遭受到了殴打。想必经过这两天的消化,马大富两口子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 至于马洋为什么还会挨揍,肯定是他又嘚瑟了。 “唉呀!疼……”穿上布杉的马洋直喊疼,看样子马大富是真下狠手了,布杉穿在身上碰到血凛子,马洋都呲牙咧嘴的。 但此时的马洋更想诉苦,他套上布杉就继续说道:“我说我不吃,在山上天天吃面条,回来还吃面条?” 赵军、马玲相视一眼,那边马洋接着说:“完了咱大嫂说有剩饭,要给我冒口粥。昨天大舅来,妈买的午餐肉罐头还有半盒,说让我就着吃。我说我不吃,我说在山上那午餐肉都喂狗了。” 赵军、马玲:“……” 挑食倒没问题,关键这话也太难听了。再说挑食也得讲时候啊,这都七点了,屯子一些上年纪的钻被窝了,咋可能现做饭、做菜了? “完了妈就揍你啦?”马玲问,马洋摇头道:“没有,妈问我吃干粮不得?要吃的话,她上小卖店给我买槽子糕。” 儿子进山好几天,造灰头土脸的回来,王翠花肯定也心疼,想着让马洋吃的可口。 赵军、马玲没插话,等马洋的下文,然后就听马洋道:“还没等我说话呢,爸就骂我一天不知道咋嘚瑟好了,还让妈不用管我,说我乐吃不吃,不吃就饿死。” 说到这里,马洋稍微停顿一下,然后抬胳膊用手背蹭了蹭鼻子,道:“听他这话,当时我就不乐意了。” 赵军、马玲:“……” “我给茶缸子往炕桌上一撂,爸就问我摔打谁呢?我说奔命似的上山挣钱,我刚说到这儿,爸一撇子就给我扇炕里去了。”马洋气呼呼地道:“我正冒懵呢,他又给我拽过去,完了不是在哪儿整个破三角带,给我上衣扯开就抽我,你瞅这家伙给我抽的。” 听马洋这话,赵军、马玲谁也没吱声。这年头家教都挺严,孩子跟大人耍脾气肯定是不行的。 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孩子摔个筷子、摔个碗,大人要是脾气不好,那就直接开干。 要是脾气好的,通常会问一句“你摔打谁呢”。这时候孩子要再不服软,等待他的也必是一顿胖揍。 马大富本来就对马洋有气,念及大儿媳妇在没立即发作,马洋要是卖个乖,他偷跑上山的事也就过去了。 至于李如海传的瞎话,马大富心里再有气也不至于拿到明面上来说。 可马洋如此不识抬举,就给了马大富新账旧账一起算的机会。 这一顿打,马大富可是没留手,抽的马洋哭爹喊娘。后来马胜看不下去了,过去拉开了马大富,马洋才趁机跑了出来。 “儿子啊!”这时,屋外传来王美兰的声音道:“面条好了,你跟小洋出来吃饭吧。” 赵军闻言,看向马洋笑道:“这我家晚上吃面条,你这在山上天天吃面条,还能吃不得了?” 听赵军这话,马玲憋着笑用小拳头怼了他一下。 “姐夫,你可别逗我了。”马洋苦着脸,道:“现在给我啥,我都吃啊。” “该!”赵军斜了马洋一眼,道:“你回家要这态度,爸能揍你吗?” “行啦,赶紧出去吃饭吧,要不面条该坨了。”马玲心疼弟弟,不让赵军再说了。 三人往外走的时候,房后又响起声声狗叫。狗叫声有些激烈,来人应该跟这些狗不熟。 赵有财起身,往外走之前,仍不忘招呼马洋道:“小啊,今天家也没整啥,你凑合吃一口吧。” “没事儿,叔。”马洋道:“我不挑,吃啥都行。” 听马洋这话,赵军撇了撇嘴,拽过凳子坐下。 王美兰盛的第一碗面条就给了马洋,谁让他是客人呢。 此时李宝玉拎着酒桶倒酒,虽然吃面条,但他们也得小酌一杯。 李宝玉倒满第一杯酒,先送到了邢三面前。然后,李宝玉就见马洋怔怔地看着自己。 “小洋,你还喝呀?”李宝玉问了一句,马洋道:“那我得喝呀,宝玉哥。咱在山上前儿,不天天都得喝吗?” 这话倒是不假,虽然上山的第一天马洋喝完酒磨叽一宿,但从那以后大伙都是少让他喝,也没不给他喝。 “行啦。”赵军拦住马洋,道:“一会儿吃完饭,我跟你姐还送你回家呢,你就别喝了。” 赵军想的是,这小子喝完酒那熊样,回家再说啥不在行的话,那还不得让马大富打死啊? “没事儿,姐夫。”马洋却道:“我今晚上不回去了,我上大哥家住去。” 这孩子还稍微懂点事,知道在赵家住不方便,打算去马胜家。 可马洋话音刚落,屋门被人从外面拽开,然后就见马胜阴沉着脸跟着赵有财走进屋来。 “大哥……”看到马胜,马洋一愣。而这时,马胜冲王美兰道:“婶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啥呀,都自己家孩子。”王美兰笑道:“胜子那啥……我切的面条,打的鸡蛋卤,你坐下吃点儿。” “我吃完了,婶儿。”马胜说着,一指马洋道:“我过来给他领回去。” 听马胜这么说,大伙紧忙拦着。马洋来都来了,咋也得让他吃完饭再回去呀。 马胜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坚持要带马洋回家,直到赵军开口道:“哥呀,你别着急走。你坐下,我跟你商量点事儿。” 第六百四十七章 赵家帮扩充实力 赵军起身拽着马胜到桌前,将其按在四脚八叉凳上。 面对妹夫的挽留,马胜没执意要走,默许了马洋在赵家吃饭。 “哥。”赵军吸溜了两口面条,给肚子垫个底后,就问马胜道:“你搁场子干咋样儿啊?” “这阵儿还行,天天没啥事儿。”马胜说完这话,看向李大智笑道:“等到八九月份,我们就该忙了。” 李大智笑着点头回应,年后李大智将马胜这个自己人调到了营林这边。 林场工作主要分两大块,一是生产,二是营林。 往简单了说,生产是伐,营林是种。 而营林的工作细分,包括打枝清理、透光抚育、挖坑植树。 马胜说他们八九月份忙,是要准备栽树了。 林区栽树分两个时段,一是每年四月中旬到五月初。这时候土刚解冻,而且树液尚未萌动,树苗成活率高。 还有就是部分的耐寒树苗,像樟子松、落叶松啥的,会在九月末到十月初这个时间段栽种,这样利于缓苗。 这些工作流程,赵军清楚得很。而他问这个,也只是给接下来的话题起个头。 “哥啊。”赵军紧接着就问马胜,道:“我寻思这两天跟上头打打报告,让场子再给我加俩营林保卫员,你看你过来跟我干不得?” 这两天的事,让赵军意识到了赵家帮人手不足的问题。 这个人手不足,不光在营林保卫方面,主要是参帮这边更缺人。 就像这次这个老埯子,赵军他们去的这几天不是放山的季节。要是赶红榔头市去的话,那参王和蛇化龙等大货周围,一定还有很多的四品叶、灯台子。至于二甲子、三花、巴掌,那就更多了。 要是那样的话,赵军、张援民等几个主力抬大货,小玩意就交给李宝玉、解臣他们抬。 可即便这样,赵军他们也得在这老埯子待上几天。 这种情况下,赵军在永安林区还好。毕竟这是自己的地盘,赵军身后有靠山,不说一手遮天吧,怎么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可要到了外头就不一样了,尤其赵军要出去抬的不是一般的参,而是几苗千金不换的参王。 财帛动人心,这要让当地放山人看见了,不对付赵家帮才怪呢。 这样引起了矛盾,当地林场肯定不会向着赵军。 即便赵军是受当地林场邀请过去的,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毕竟人家都是子一辈、父一辈的乡亲,而赵家帮不过是外人罢了。 真到了需要当地林场化解双方矛盾的时候,当地林场和稀泥都算照顾赵军了。 所以,赵军就要壮大自己的赵家帮。 一来是人多力量大,放山抬参的时候能加快速度,早抬出参早撤,尽可能地避免被人发现。 二一个还是人多力量大,等到起冲突的时候,起码不吃亏。大不了打赢了就跑,也比让人家收拾了强。 这第二点是挺主要的,尤其赵军到抚松跟那几个参帮的把头唠嗑,听说那几个参帮都十几二十人呢。 而他的赵家帮,加上邢三、李如海、马洋才九个人。 邢三年纪大了,赵军不可能天天带他往出跑。 李如海一身本事都在那张嘴上,前几天跟王美兰去永胜屯打仗,连比他小两岁的孩子都打不过,菜的一批。 至于马洋……赵军也不对他抱有多大期望。 参帮跟猎帮不一样,参帮招人必须都得是把头的亲朋好友。 赵、王两家亲朋好友,已经都在这屋里了,赵军再想招人也不好招。 大舅哥是个靠谱的,这点赵军心里清楚,于是他直接对马胜道:“哥,你来的话,多了我不敢说。这一年咱上山落下的,肯定是比你工资多。” 说完这话,赵军稍微停顿一下,又道:“而且你调岗过来,工资也不耽误开啊。” 赵军这话是保守了,但话就是不能说太满。毕竟没发生的事谁也说不准,万一今年就诸事不顺呢。 听赵军这话,马胜咔吧下眼睛,然后对赵军说:“军呐,我这两下子能行吗?我怕给你添麻烦。” 马胜是个乐意上山的,之前春猎他还参与过了呢。他也知道赵家帮挣钱,但老马家人要强,马胜怕赵军是为了照顾他,才邀请他入赵家帮。要是那样的话,马胜就不想参与。 “哥,今年咱主要来钱的活儿是抬参。”赵军道:“过一阵子,我得上抚松露水河林场那边。从露水河出来,我好像还得去辽省黎明那撇。事儿啥的都挺多,哥你回家跟我嫂子商量商量,要行的话你就过来帮我。” “军呐,你要是这么说,那我现在就能答应你。”听赵军说需要帮忙,马胜毫不犹豫地道:“咱都自己家人,你有事儿,我必须得上啊。” 说完这话,马胜看向了一旁的李大智。他这工作要调动,还得李大智点头。 见马胜向自己看来,李大智一笑,道:“胜子你不用看我,我还能卡你吗?” 听李大智这么说,马胜也笑了。 见此情形,马玲十分高兴。她知道赵家帮有多挣钱,自然希望自己大哥也能参与进来。 相比较,马洋就不是那么太开心了。他倒也希望马胜能跟着挣钱,但马胜要入了赵家帮,他就没那么自在了。 果然,马洋这边刚吃完饭,就被马胜给带走了。送走了马胜、马洋,赵军、马玲回屋时就见食客们正准备散去。 “二哥。”赵军唤了林祥顺一声,道:“要不……你也调过来吧。” “啥?”林祥顺一怔,就听赵军道:“我这边需要人,完了你过来,不也能多挣点儿吗?” 林祥顺家三口人,一个上班、一个上学,还有一个跟着王美兰混。 虽说林家有赵家商会的股份,但他家入的少,分红也不会有很多。 王、张、解、赵还有两个李家都有人在赵家帮,他们跟赵军混一年的收入,远超过林家在赵家商会的分红。 赵军跟林祥顺兄弟感情很深,那声二哥不是白叫的。赵军上辈子结婚前、回乡后两段落魄的日子,林祥顺都没少照顾他。 如今有挣钱的机会,赵军就想带着林祥顺。 可对于赵军的邀请,林祥顺很是迟疑。他知道赵家帮挣钱,但他如今已经是车队队长了。 这年头的驾驶员本就吃香,车队队长可不是一般的干部,林祥顺真舍不得这个肥差。 “你净特么扯淡!你二哥那工作那么好,能跟你干去?”还没等林祥顺说啥,赵有财先不干了。 赵有财这话,很大程度上是他的心里话。但同时,赵有财也有一点点小心思。 他的赵家猎帮,如今正式成员就他自己一个人。非正式成员倒是有三个,分别是赵威鹏、李大勇和林祥顺。 赵威鹏虽然把家搬过来了,但他隔三差五还得往河北跑。在这边的时候,他时不时还得下山去看看永安超市。 再一个,就是赵威鹏上山费劲、枪法稀烂。对赵家猎帮来说,有赵威鹏五八,没他四十。 除了赵威鹏,李大勇、林祥顺可以说是赵有财的左膀右臂。虽然说他俩得上班,很少有机会能跟着赵有财上山。 但这对赵有财来说起码是个念想,总比林祥顺归顺赵家帮要好。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瞥了他一眼,然后问赵有财道:“爸,你说咱林区这些树,还能放多少年?” “那不……”赵有财一开口就愣住了,这时不光他愣住了,李大智等人也都诧异地看向赵军。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赵军这才问李大智说:“六叔,你营林场长,你说咱栽树这速度能赶上咱砍的吗?” “那不扯淡么。”李大智苦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身为营林场长他清楚,如今永安林区成材的树将够砍二十年。 二十年后,营林栽种的树还达不到成材砍伐的标准。 比起李大智的估算,赵军清楚的知道,2014年年初整个山河林业局都停止了天然林的商业采伐。 从那以后,林区工人虽然没下岗,可待遇也大不如前了。 再说就算林场不停产,二十年后这企业单位的待遇也一般呐。赵军记得,林祥顺退休时每月退休金才三千八百块。 所以,赵军才想拉林祥顺一把。 “二哥。”赵军直言不讳道:“就今天我们抬那大参王,还没打开给你们看呢。我跟你说就这一苗参卖了钱,咱挣工资挣一辈子也挣不出来。” 赵军这话挺打击人的,但林祥顺知道他兄弟是为了他好。只不过调岗对他来说是件大事,林祥顺得好好考虑考虑。 “顺子啊。”这时,王强对林祥顺道:“这是个大事儿,你也别着急定,完了你回家跟春燕,你们好好研究研究。” 说到这里,王强忽然话锋一转,道:“但我认为你应该过来,因为啥呢哈,你看这几家都有代表跟着我大外甥上山,你家你不来,小宝跟他妈也不行啊。” 听王强这么说,大伙呵呵直乐。 笑声中,李大智出声道:“可不咋地,咱这几家就我家和顺子家,没有跟小军上山发财的。” “爸!”李大智话音落下,李彤云便接过话茬,道:“我能上山,就是我军哥不带我!” 说完这话,李彤云一步蹿到赵军面前,毛遂自荐道:“军哥,你再上山给我带着,我给你当个护卫手,还不绰绰有余呀!” “哈哈哈……”李彤云的话逗得大伙哈哈直乐,李宝玉却是一脸苦笑,他妹子想加入赵家帮也就罢了,关键是他妹子想夺他的位置。 李宝玉刚要说话,就听解孙氏喊道:“护卫手我也行啊!” 说着,解孙氏走到李彤云身旁,用手背一磕李彤云胳膊,道:“我跟小云,我们娘俩配合的多好啊。这赵军要给我们带着,杂艹的谁敢跟咱呜呜圈圈的,我俩坐地给他打拉出来。” 解孙氏这话说的太糙,听得刘兰英在后边直拽她。 见那边李彤云连连点头,赵军苦笑着对她说:“行啦,小云,你赶紧找个对象吧。完了我领你对象上山,不也一样吗?” 李大智一家三口已经下定决心要招上门女婿了,到时候这上门女婿跟赵军挣了钱,也都是进了李家。 听赵军这话,李彤云倒没有不好意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按理说以李大智家的条件、李彤云的相貌,招上门女婿根本不难。即便李彤云凶名远扬,也有的是困难家庭小伙愿意入赘的。 但李彤云挺挑剔,她非要找大高个还得长得好看的。 这个,就有点困难了。 随着食客们陆续散去,赵家人也准备休息了。 赵军、马玲小两口多日没见,自然有很多的贴心话要唠。就这样,小两口唠着唠着就唠到一起去了。 小两口折腾完都已经很晚了,东大屋四口人皆已进入了梦乡。 最近这几天,赵有财的梦都不怎么好。 今天也不例外,梦里的赵有财听到屯里大喇叭通知,说东北岔有东北虎袭人事件发生,林场号召林区手把硬的炮手前去打虎。 击毙东北虎的人,林场不但颁发奖金、奖状,还会授予其营林保卫组长一职,由其组建营林保卫组。 得到消息的赵有财穿好上山的衣服,挎好猎枪孤身一人走出家门。 赵有财一出门,就见屋外大车小辆的,十几个人、十多条狗。 “二叔,你背枪干啥去呀?”林祥顺正在给黑虎穿护甲,赵有财看到他,下意识地问:“顺子,你咋没上班呢?” “二叔,你忘啦?”林祥顺笑着反问赵有财道:“我不加入赵家帮,跟我兄弟混了吗?” “你……”赵有财刚想说什么,就见马胜背着枪过来,对赵有财说:“叔啊,你也跟我们走呗,咱领狗磕大爪子去。” “领狗?”赵有财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视线往旁一扫,看到了被赵军牵着的二黑。 “二黑。”赵有财呼唤一声,二黑扽着绳子要往他这边来,可赵军用力拽住二黑道:“二黑,咱不去啊,你跟我走。” 见此情形,赵有财顿时怒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把拽住拴二黑的绳子,与赵军拉扯道:“你给我撒开!” 说着,赵有财用力一回胳膊,硬生生将绳子从赵军手中夺了过来。 与此同时,睡梦中的王美兰胸口挨了重重一肘子…… ? ?参王出世那不是玄幻,我听说的参王出世都有异象,大会堂那参抬出来的时候,就风雨大作,天黑半响。 第六百四十八章 营销参王 山里的条件跟家可没法比。今天赵军回家睡火炕、搂媳妇,那种踏实的感觉让他睡了个昏天黑地,第二天早晨都五点多了才起来。 知道赵军这些日子挺辛苦,马玲起来的时候就没喊他。等赵军醒的时候,他旁边的被窝都已经凉了。 赵军从炕上坐起穿衣服,就听后院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不用问,那是赵有财喂狗呢。 赵军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穿过走廊到外屋地时,没看到外屋地有人。 北窗户窗台上有暖瓶,赵军兑了些温水洗漱。洗漱完他从屋里出去,就见马玲抱着小盆,脚步匆匆地往过来。 赵军一看就知道,他媳妇这是换豆腐去了。 赵军要跟马玲说话,但马玲此时没看他,而是看着右边问道:“妈,你喂驴呐?” “我不想喂了。”东山墙那边传来王美兰的声音:“我寻思到会儿上永利,给那徐掌刀的找来。” “啊?”听王美兰这话,马玲脚步一顿,问道:“妈,你找他干啥呀?” 掌刀的是本地的方言,说白了就是屠户。 “那不找他呀?”王美兰也没说找屠户要干啥,只道:“要不找他,咱就自己杀。” 说这话的时候,王美兰眼角余光扫了小毛驴一眼,然后道:“那我得取(qiu)大锤去,咱家那大锤让(yàng)前趟杆儿老刘家借去了,还没给我送回来呢。” “不是?”听王美兰这话,马玲一脸懵:“妈,你要干哈呀?” 这时,赵军也往东山墙那边走去,他也想知道王美兰要干啥。 “呀,儿子。”看儿子过来,王美兰笑着问道:“你咋没多睡会儿呢?” “啊,妈,我睡醒了。”赵军应了一声,然后反问王美兰:“妈,你又取大锤,又找掌刀的,你要干啥呀?” “啊。”王美兰手往旁边的驴棚里一比划,指着那站在槽子前等食的小毛驴,道:“我寻思给这毛驴子杀了。” 王美兰说这话之前,小毛驴眯着眼、摇着尾,等着王美兰投喂。 王美兰此话一出,小毛驴尾巴顿住,一双驴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美兰。 “妈呀,你杀驴干啥呀?”赵军替小毛驴问出了它也想问的话。 “它昨天……”王美兰刚开头感觉不对,她看了眼一脸无辜的小毛驴,道:“我昨晚上做梦,梦着过年磨豆腐,完了这驴拉拉磨给我一蹶子。” 说到这里,王美兰手捂胸口,道:“早晨起来,心口窝这块儿还疼啊。” “呃啊!呃啊!”听王美兰这话,小毛驴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大声地喊着冤枉。 “妈……你这不闹呢么?”赵军上前,关心王美兰道:“那做梦还能当真呐?要我说,你是不是身体不得劲儿啊?那啥……咱一会儿吃完饭,收拾收拾下山,我领你上医院看看去。” “快拉倒吧。”王美兰摆了摆手,道:“我这啥事儿没有,可别折腾了。” 说完这话,王美兰一指那嗷嗷叫的小毛驴,对赵军道:“儿子,这你们上山抬着宝贝了,咱今天好好庆祝庆祝呗。” “庆祝也不能拿它庆祝啊。”赵军苦笑着拉过王美兰,道:“一会儿我上集看看,看他们有卖肉的,我割(gá)回来点儿。再不行,我看谁家养鸡,买俩大公鸡也行啊。” “这前儿大公鸡踩背,肉不能好吃。”王美兰嘟囔一句,有些不太情愿跟赵军、马玲进了屋。 这季节也没啥菜吃,赵家早晨炒个干豆腐、炸个鸡蛋酱,配着蘸酱菜、大豆腐吃了顿早饭。 吃完早饭,李宝玉陪着刘梅回娘家。赵军就骑上摩托,驮着马玲去赶集。 那小毛驴挺能吃苦的,赵军就想要保它一命。 这季节集上卖肉的少,有两份摆摊卖日用品的,再就是卖鸡蛋、鸭蛋、鹅蛋的多,毕竟现在正是家禽下蛋的好时候么。 赵军慢骑摩托,带着马玲在集上转,看到两个永胜的妇女在卖大公鸡。 这种隔年的大公鸡都是留着做种的,现在小鸡都抱出来了,这大公鸡也就没用了。 这种行为跟王美兰卸磨杀驴没什么两样,不过这两只鸡正好能换家里的驴命。 就这样,赵军以五块钱一只的价格买下了两只大公鸡。 这个价比去年冬天时卖鸡稍微贵点,是因为隔年的大公鸡羽毛都长成了,翅膀翎毛和尾巴毛还能卖几毛钱呢。 赵军将两只鸡倒绑在车后,带着马玲继续在集上转。 看着有卖大河蚌的,赵军过去给他包圆。 东北的这种大河蚌,个头赶上小孩脑袋大了。抠开收拾一下,扔一半留一半。 留下的那一半炒小葱、炒蒜苗,艮啾啾的下酒很不错,但味道很一般。 正因如此,这东西卖的很便宜。半麻袋的河蚌,那人要五毛,被马玲硬讲到三毛五。 滴水的麻袋绑在车后,旁边倒挂的大公鸡还有心思用喙啄麻袋上的开线。 往前走,遇到了一个屯子的刘仁山两口子摆摊卖虾。 东北的虾有两种,一种是青虾,还有一种是蝲蛄。 青虾就是本地人口中的小河虾,而蝲蛄是东北特有的淡水螯虾,其外形跟小龙虾极为相似。但其美味程度和营养价值,都不是小龙虾能比的。 更重要的一点,蝲蛄对水质的要求极高,在脏水里活不了。 永安人都说张援民擅打鱼,刘仁山会捞虾,此话不假。 刘仁山两口子脚前各有一个水梢,一个水梢里装的是蝲蛄,另一个里是小河虾。 赵军到近前一看,水面上浮着一层青色的小河虾挤挤挨挨的。偶尔有那么一两只猛地一弹,周围虾就都跟着轻轻晃,却没有一只往下沉。 别看这玩意小,可是比河蚌值钱。七斤多的小河虾,还有五斤多蝲蛄,刘仁山两口子要两块钱。 一个屯子住着,赵军、马玲也不好意思砍价,赵军给了钱后,让刘仁山两口子打道回屯,顺路把虾送到赵家大院去。 刘仁山媳妇接过钱,两口子乐颠地就走了。青虾跟蝲蛄在山里要多少有多少,就是赵军他们没工夫出去捞。 赵军、马玲在集上又转了一圈,买了四十多条大板撑子鱼,使篮子装着就往家蹽。 赵军、马玲到家的时候,不仅刘仁山把虾送来了,张援民两口子也来了。 张援民来这么早,是赵军要求的。 “兄弟,你看这板行不?”张援民拿出块薄的松木板来给赵军看,这松木板长一米,宽有七十多公分,厚半指左右。 木板两面推的平平整整、光光溜溜、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张援民的手艺。 赵军双手接过木板掂量一下,满意地点头道:“挺好,大哥,整得不错。” 受到赵军夸奖的张援民嘿嘿一笑,再次邀功道:“兄弟,浆子我都打好了。” 说着,张援民向献宝似的拿过一个小罐,小罐敞着口,罐里插着一把刷子。 张援民拿着刷子把往下一推,再将刷头起时,就见刷毛上蘸满了浆糊。 “兄弟,这浆糊大哥打的才好呢。”张援民表扬自己,道:“我还往里搁的白矾和香油。” 这年头用浆糊一般都是自己熬,用本地话叫打浆子。 打浆糊用料很简单,就是面和水掌握好比例。 张援民说往里加白矾,其实就是明矾。这种东西在农村很常见,基本家家户户都有。不光用来净水、做粉条,有的人身上长乱七八糟的疙瘩也用它蹭。 往浆糊里加明矾,是让浆糊更粘稠,而且不易发霉。毕竟这浆糊是熟面做的,贴上时间长了还发霉长毛呢。 至于加香油,那就是保持浆糊表面不干巴,要不然这浆糊放置时间一长,最上面一层就会结皮。 “好,大哥,整的真好。”赵军夸张援民一句,然后唤王美兰道:“妈呀,找块红布。” “哎。”王美兰对赵军,用本地话说,叫就信她儿子的意儿。赵军说啥,王美兰寻思都不寻思。 这一点,是最让赵有财吃味的。 王美兰到东大屋,从炕柜上拽下一小卷红布,然后对赵军道:“儿子,你看这些够不够?” 赵军过来看了一眼,上前接过红布卷,道:“够了。” “够了啊?”王美兰道:“不够上头还有一卷大的呢。” 王美兰的意思是还有一大卷呢,赵军结婚前,王美兰带人进城大采购,结果不少东西都买多了。 就说这红布吧,赵军、李宝玉结婚都没用完,剩下的解臣娶媳妇用都绰绰有余。 赵军将红布拿出去递给张援民,张援民将其放在桌上展开。 “张大哥,等我给你取剪子去。”马玲见状,就知张援民这是要裁布。 马玲话出口,就听张援民道:“不用弟妹。” 张援民说话的同时,就听刺啦一声,马玲回头一看,就见张援民双手交错,将那红布扯开了。 关键是,张援民扯得那叫一个齐。剪子剪还有剪不好剪歪的时候呢,张援民扯的却是溜直。 “哎呦我天!”赵有财都忍不住夸张援民道:“援民你这活儿干的,比娘们儿都溜啊。” “呵呵……”听赵有财这话,众人轻笑,张援民笑着问赵有财道:“老叔,你这是夸我呢哈。” “哈哈……”赵有财也感觉自己那话说的有毛病,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凑到张援民跟前问道:“你们这是整啥呢?要搭个板儿供保家仙呐?” 说完这话,赵有财手往东屋方向一比划,道:“咱打围的,供啥都白扯。” 这话听得马玲瞪大了眼珠子,而赵军拦赵有财道:“爸,你说啥呢?什么玩意供保家仙呐?我是让我大哥做个展示板儿。” “什么板儿?”赵有财不是没听清,他是没听懂。 “展示板儿。”赵军又重复一遍,并在那块松木板上比划着道:“一会儿抹点浆子,给红布往上一粘,完了咱给咱那个参王往上一摆、一固定,这家伙多好看?” 赵军说的这一套,是三四十年后网上卖参的套路,他们给那参包装的老高大上了。 前两天王美兰让人给赵军捎话,说黄掌柜那边认识的土豪有收极品野山参的心思。 对此,赵军并不排斥。自己藏着一苗邢三给的参王就够了,赵家帮抬出来的,该卖就卖。 当然了,卖得能卖上价。赵军倒不糊弄人,但将商品包装一下总是好的。得让人家大老板有一种,看着就感觉自己这钱花得值的感觉。 这年头没有这么展示展示人参的,赵军开个先例,然后再拍几张照片,绝对能镇住土豪。 “不是,小子啊?”可这时,邢三却提出疑问,道:“那棒槌你咋固定啊?还能也给粘上啊?” “那不能粘,那粘不毁了么。”赵军道:“咱一会儿先给棒槌摆上、摆好了,完了用铅笔点上点,我大哥拿牵钻钻眼儿。” 说着,赵军抬起右手食指,道:“比方说这是参芦头,咱左右一边一个眼,拿线从后头往过穿,整好紧芦头上,这不就固定住了吗?” 三四十年后那些卖参的,用的展示板都是Kt材质的,说白了也就是一种泡沫。 那种Kt板挺软,针就扎透。眼下就已经有那种Kt板,但多用于大城市的广告牌之类的,山沟沟里根本见不着。 没有条件就自己创造条件呗,赵军就让张援民自制这种展示板。 “还得是我儿子脑瓜好使啊!”王美兰听完就夸赵军,一旁的马玲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张援民已将松木板两边都贴上了红布。 这红布怎么也不能可丁可卯,四边都有多出来的部分,张援民对马玲道:“弟妹,这回得拿剪子啦。” “行,张大哥,你等着。”马玲说完,就往西小屋走去。 “兄弟。”张援民对赵军道:“咱这次在这埯子抬这几苗棒槌都不错,要不我多推几个板,完了咱给那几苗参都给它缝板上。” “不用,大哥。”赵军否决了张援民的提议,道:“那些都好卖,主要是这个。” 说完这句,赵军话锋一转,道:“再有大哥你别忘了,这参还都是鲜货呢,咱要往板上缝,也得晾干了啊。” 说着,赵军用手点了下那块贴上红布的松木板,道:“今天主要就是为了给咱那参王拍照片,拍完了咱还得给它拿下来呢。” 参贴在板上的话,一面不通风,不好干呐。 听赵军这么说,张援民点头道:“行,兄弟听你的。今天先照量一下子,完了等参王干了,咱再给它整这板儿上,到时候我再做个盒刷上红油,那可妥了!” “啪!”听张援民这话,赵军重重一拍大腿,然后抬手指着张援民道:“大哥,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第六百四十九章 王美兰杀驴的执念 随着展示板做好,赵军、张援民俩人小心翼翼地将那裹着参王的棒槌包子打开。 参王一出,瞬间看呆了赵有财、王美兰和马玲。 作为赵军的家人,他们见过野山参、见过大奇货。年后搬家时,赵有财和王美兰更是看过邢三送给赵军的那苗参王。 可此时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苗奇货参王,三参合抱,只看一眼就觉野性扑面而来。 “来,大哥。”赵军双手扶着参体,唤张援民道:“先这么给它拍两张。” 张援民拿过早已准备好的相机,配合着赵军给参王拍照。 拍过几张照片后,张援民开始做让参王上板的工作。 他和赵军先将参王放在展示板上,这参王有三个芦头,两个芦头贴着展示板,另一个朝前。 参体也是如此,而艼则要尽量往板上靠。就算艼贴不到板上,也要将艼须贴上去。 往下的根须也如艼须这般操作,这参王生长年份久,须子最长的一米三十多。 如果这根须子完全伸展开的话,张援民准备的这块板都放不下。 但须子可以弯曲在板上,只要不与其它须子重叠就行。 摆好参王后,张援民拿着铅笔从芦头两侧开始点点。左一个、右一个,对称着往下去。 光点点这个工作,张援民就忙活了四十多分钟。 忙活完,赵军、邢三将参王撤下,暂时放在敞开的棒槌包子上,腾出展示板来让张援民打眼。 这松木板很薄,整不好就容易打劈了。但张援民有手艺,他拿出传统木工用的牵钻,一个眼儿、一个眼儿地慢慢打。 张援民忙活的时候,几家人陆续到来。 王强、赵威鹏、解臣、赵金辉、李如海他们几个围一圈看张援民干活,女人们在观赏完参王后,就跟王美兰收拾园子去了。 这几天西红柿秧子长起来了,这秧子开第一束花后得打水杈。 这秧能长一人多高,但它自己立不住,就得在秧旁插根架条,然后把柿子秧绑在架条上。 单根架条还立不住,就每四根一组,在抬手能够到的位置,用绳将四根架条捆在一起就行了。 今天王美兰她们干的,就是这个活儿。 架条在开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都是上山砍的树条子,都两三米一根的。 此时房前有个木墩,王美兰拿着柴刀过来,手起刀落,刀尖入木,使柴刀“铛”的一声倒插在木墩上。 “呃啊!呃啊!呃啊……”那边驴棚里,看到这一幕的小毛驴发出了惊恐的叫声,它还以为王美兰又要自己下手了呢。 “你叫唤啥呀?闭嘴!”王美兰一声喝,小毛驴眼圈含泪,身体微微颤抖。 “嫂子!”这时,金小梅抱着一大捆约莫四十多根的架条过来。到王美兰身旁,金小梅弯腰松手,架条散落在地。 后面跟过来的梁雪梅等人也是如此,赵家院子大,菜园子也大。再加上隔壁李宝玉的园子,一共种了四百多棵西红柿秧子。 就这规模,等到收获的时候,王美兰她们都能赶集卖菜了。 可在赵家吃饭的多,而且这年头的东北孩子,一到夏天就拿这个当水果、当零嘴,王美兰他们种这些能够吃就不错了。 王美兰拿起一根架条,将粗的一头贴住刀刃,然后用力一拽,锋利的刀刃斜着削下去一片,就让架条底下的头变成了尖的。 这样一来,往土里扎的时候,它容易进去。 四百棵秧子,就得四百根架条,王美兰她们今天这活儿不小。 王美兰、金小梅拿着架条,交替地削尖。 削好的架条丢在一旁,攒个十根八根的,梁雪梅、杨玉凤就将其往院子里送。 解孙氏和李彤云俩人一膀子力气,往地里插架条的活儿归她们正合适。 马玲、赵玲和徐春燕从大门两侧仓房里往出运架条,当徐春燕过来的时候,王美兰问她一句:“燕儿啊,昨天你们回家,你跟顺子商量没有啊?” “商量了,二婶儿。”徐春燕道:“顺子同意调岗跟小军干。” “这就对了。”王美兰闻言一笑,道:“咱调完了也端铁饭碗,就是不当那个队长了呗,但咱这挣的多呀,比那多多少呢?” 听王美兰这话,徐春燕连连点头。过去这一年,赵军带着张援民、解臣赚了多少钱,大伙心里都有数。 不是徐春燕瞧不起张援民,以前张援民是这屯子最困难的几家之一。说不好听的,有的氓流子都比他条件好。 可现在呢,张援民的家底在整个榆树乡都得排前三。而另外两个,自然是赵军跟解臣。 林祥顺记着李宝玉曾经说过一句话。 李宝玉说他最后悔的是参加工作,自从上了这个班,他就跟赵军分开了。而这一分开,他就少赚了十几万。 铁饭碗是好,但也有个限度。都说万元户不如铁饭碗,可十万元户呢? 再者把钱抛开不说,就说林祥顺跟赵家的关系。他结婚前在赵家吃三年、住三年,三年都跟赵军一个炕睡,俩人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如今赵军这边需要人帮忙,林祥顺感觉自己责无旁贷。 听林祥顺那边同意,王美兰是很开心的。她儿子挣钱是挣钱,但也挺危险呐。 打猎就不用说了,单说前几天庞高明那一帮人夜袭窝棚,那多吓人呐。 多个自己人入伙,赵家帮的实力就壮大一分。 人多力量大,人多了遇事不折手。 “老闺儿。”林祥顺这边答应入伙了,王美兰又想起了马胜,于是便问马玲道:“胜子那头没给信儿呢哈?” “没给信儿也没事儿,妈。”马玲笑道:“我大哥能同意,他平常就乐意上山。” “哎?”王美兰似是想起了什么,将削好的架条往旁一丢,然后压低声音对马玲说:“一会儿让赵军跟你回我亲家母那边一趟,让我亲家母跟我亲家,还有胜子他家三口,晚上都过来吃呗。” “妈,不得了。”马玲下意识地婉拒,王美兰却道:“妈不说了么,抬着参王了,咱大伙都高兴,晚上好好庆祝庆祝。小洋不也是赵军他们一伙儿的吗?都在这庆祝,还能给他落下吗? 他过来的话,那就让我亲家母也都过来呗,完了咱一块堆儿乐呵乐呵。” “这个……”听王美兰这么说,马玲有些迟疑。 王美兰知道儿媳妇不是个能做主的,当即回身冲屋里喊道:“儿子!” “哎,妈!”赵军在屋里应了一声,就听王美兰道:“儿子你出来,妈跟你说个事儿。” 赵军从屋里出来,听王美兰说完,赵军对马玲道:“媳妇儿,等吃完晌午饭,我跟你回去,让爸妈跟哥、嫂子晚上都过来。” “嗯,行。”听赵军也这么说,马玲这才点头。 这边马玲答应,那边王美兰拍下巴掌,皱着眉对赵军说:“儿子快寻思寻思,再张罗点啥菜。” “妈,不用那么麻烦。”马玲闻言忙道:“都自己家人,有啥吃啥呗。” “那能行吗?”王美兰不认可马玲的话,道:“我亲家、亲家母来了,必须得好酒、好菜呀。” 说完这话,王美兰回头就埋怨赵军道:“我就说早晨杀驴,你不让,这现在杀还赶趟吗?” 不远处驴棚中,小毛驴眼泪又快下来了。 “妈,你咋总惦记杀驴呢?”赵军苦笑道:“等吃完晌午饭,我出去买个羊,咱杀只羊还不行吗?连炒带炖还不够吗?”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不吱声了,她弯腰拿起一根架条,继续将其往柴刀上贴。 王美兰对杀驴是有执念的,在她最早的记事中,有一次家里毛驴子不知怎么受了惊,就嗷嗷叫唤。 驴叫唤,就给当时才三岁的王美兰吓着了。 看王美兰被毛驴子吓哭,王大财主一声令下,几个长工就给那毛驴子宰了。 然后……手把驴排、驴板肠、驴肉馅大蒸饺吃的王美兰满嘴流油。 从那以后,王美兰隔三差五就张罗杀驴。 王大财主是真疼闺女,也是真有钱。王美兰说杀驴,他就给杀驴,杀得十八道岗子驴价暴涨。 王美兰五岁那年,那时候的稻花县,竟然有人牵着驴走一百多里地来这边卖,就是因为听说这边驴价高。 其实这挺不合理的,山沟沟里市场比城里还好? 但由此可见,王大巴掌是怎么宠闺女的。 后来老王家家道中落,王美兰的落差可是不小。 但没办法,那时候王长富的身体就不好了。赵军他姥不是一个扛事的,家里还有个小弟,王美兰就开始当家。 一晃这些年过去了,王美兰日子苦尽甘来,家里又成了这十里八村的首富。 但王美兰就感觉,自家现在这个首富,跟当年她爹那个首富差了点什么。 王美兰思索再三,差的是一种感觉,那种又土又豪的感觉。 越没有这感觉,王美兰就越想找。其实现在的王美兰饭量不大,也不是那么爱吃。 如果赵军他们不拦着,让王美兰把小毛驴宰了,王美兰那股劲儿一过,也就那么地了,她以后也不待再张罗杀驴了。 可赵军他们拦着,王美兰就找不回当年的感觉,一来二去还成执念了。 见王美兰不说话,赵军紧忙道:“妈,咱杀羊不给我姐、我姐夫招唤来呀?” “那就招唤吧。”王美兰道:“一会儿你往后勤打个电话,让你姐夫还有你周大爷,晚上下班直接坐通勤车过来。完了你下午开车,去给你姐还有你大外甥接来。” “行,妈。”赵军笑道:“那我这就进屋打电话去啊。” 说完这话,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后又道:“正好让我周大爷来,跟他说说给我加俩人。” 说着,赵军便转身向屋里走去。进屋后,赵军直奔东小屋去打电话。 可他刚进这屋,电话铃就响了。 “哎,你好。”赵军接起电话,道:“这是榆树乡西山屯儿啊。” “赵军呐!”电话那头传来黄掌柜的声音,道:“是我呀,黄崇山。” “黄掌柜啊。”赵军闻言,道:“你来电话有事儿啊?” 两家没有别的来往,除了生意还是生意,没有打电话聊家常的可能。 见赵军这么直接,黄掌柜也开门见山道:“赵军你母亲跟你说了吗?我那几个老主顾都要野山参。” “要这么急吗?”赵军笑道:“过两天行不行啊?” “行倒是行。”黄掌柜道:“我今天来这个电话,不是催你要参。是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这参怎么看货?怎么交易呀? 是这边过去人呐?还是你带着参过来呢?” 问这话的时候,黄掌柜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他紧接着又对赵军说道:“我看啊,最好是你带着参过来一趟。因为这边好几个老主顾要参,要是让他们过去人,他们得过去好几波人。” “啊,没事儿,黄掌柜。”赵军听明白了黄掌柜的意思,当即笑道:“你稍等我几天,过下个月我叔回河北,让他上你药房去一趟,完了给你过去几张照片。” “照片?”黄掌柜一怔,就听赵军解释说:“我放出这参,我都拍照片了。把照片拿过去,给买家看看。要有相中的,差不多能定下来的,咱们再说咋交易的事儿,这样是不是行?” 赵军这阵子挺忙的,哪有工夫往河北跑啊? “你这办法可以。”听赵军这话,黄掌柜答应的很痛快,道:“那等你叔过来的时候,你提前给我个电话,然后我好在药房等他。” 双方谈妥了,赵军便撂了电话。等他从东小屋出来,就听李如海笑道:“大哥,要不咱上河北溜达溜达呗。” “溜达啥呀?”赵军道:“今天咱休整一天,明天还得上山呢。” “你还干啥去?”这话是赵有财问的,赵军道:“这埯子里头还得有参,大货不好说,但四品叶、灯台子肯定还得有,我们明天再去趟趟。” “军呐,你们不歇歇呀?”赵威鹏道:“在家休息几天呗。” “不行啊,叔。”赵军道:“现在好几帮人都知道这埯子,他们要知道咱不在上头,他们就得去!” 第六百五十章 称参王 十四两 抚好王美兰后,赵军回到屋里给周建军打过电话后,到外屋地继续看张援民打眼。 “咋地,军哥?”看赵军过来,解臣小声问他道:“我婶子咋又惦记杀驴了呢?” “想一出是一出呗。”赵军说完这句,想起了早晨王美兰的话,当即笑道:“她说昨天晚上做梦,梦着让驴给一蹶子,踹得她心口窝疼。” “哈哈哈……”众人被赵军这话逗乐了,王强更是吐槽道:“要拥呼这给驴杀了,那这毛驴子死的也太冤了。” “哈哈哈……”众人笑声更响亮了,唯有赵有财没笑。 昨天他回胳膊给王美兰一肘子,感觉怼着东西的赵有财醒来,同时就听见王美兰“嗷”的一声。 赵有财一个机灵,又听王美兰叨咕“这死毛驴子踢我”。 赵有财顶级炮手的直觉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当他醒来的一瞬间,赵有财就意识到了不好。 当王美兰叨咕的时候,赵有财闭着眼睛装睡。 今天早晨起床的时候,王美兰说她胸口疼,赵有财都没敢吱声。 此时听到王美兰差点因为这个把驴宰了,赵有财心中暗道这娘们儿是越来越狠了。 而事已至此,赵有财就不能吱声了。 一直到中午,小铃铛带着她几个小姑、小叔还有林小宝回来的时候,张援民已将参王固定在了松木板上。 东小屋里,解臣、赵金辉一左一右地扶着松木板,二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你俩笑么滋儿的干啥呀?”拍照的赵军笑道:“照也不照你俩。” 解臣、赵金辉闻言,才知自己白浪费感情了。 赵军从各个角度给参王拍了十几张照片后,又将参王从展示板上解下来。 就当赵军要将这参王装回棒槌包子里时,李宝玉和刘梅回来了。 今天李宝玉陪刘梅回娘家,除了帮韩秋雁劈柈子以外,李宝玉还从老刘家借来了戥子。 这参王鲜货时一个克重,干货时又一个克重。 赵军也确定不了什么时候能将其卖出去,就先上秤称一下鲜货的重量。 正常来说,药材都得用戥子称,可戥子的最大称量是旧制的十两,也就是大约三百多克。 而赵家这苗参王,掂量就感觉它奔一斤去了。这个重量,戥子是不行了。 早晨刘梅说她娘家有天平,吃完饭便和李宝玉回娘家去了。 小两口回来,将天平交给赵军。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没啥文化的赵军竟然会用这个。 赵军用天平称那参王的重量,众人都围过来看。待两边托盘平衡后,赵军吃力地算出砝码总是四百四十克。 四百四十克按旧制是十四两零钱二分,论重量已经超过了藏在大会堂吉林厅的那苗。 “大哥!”这时,李如海惊喜地问赵军道:“我听人家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那咱这就是大宝贝啊!” “大宝贝可不够。”赵军笑道:“咱这是大仙草、大仙童,比大宝贝可牛。” 说着,赵军拿过赵有财从赵虹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田字格,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道:“三才参王(鲜货),重十四两零钱二分。” 三才参王是李宝玉、李如海给它取的名字,这哥俩说这参王是三参合抱所成的奇品,对应天、地、人三才,可谓是夺天地之造化,夺日月之灵光。 他俩说的这玩意,赵军不太懂,可听着就感觉高大上。 “叔。”张援民、王强在那边裹棒槌包子的时候,赵军将一个包着胶卷的信封交到赵威鹏手中,道:“你啥前儿进城洗照片,你帮我给这个洗了。” 前些天赵威鹏照了一堆打虎的照片,这两天就琢磨去山下洗出来,然后等回河北的时候拿出去显摆。 “行,这都好说。”赵威鹏将信封接过去,就听赵军叮嘱道:“叔,拍参王的都多洗几张,到时候让黄掌柜给那些老大板分分。” “你放心吧,军。”赵威鹏道:“叔给你洗十套够用吧?” 这也是个财大气粗的主,而且办事贼靠谱。 吃完午饭,赵军陪马玲回家,邀请马家人来参加王美兰举办的庆功晚宴。 赵军、马玲到马家的时候,王翠花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呢。 马洋进山折腾好几天,衣服啥的都一股味儿了。 王翠花坐在小板凳上,用搓衣板搓洗着衣服,小板凳后趴着一条小黑狗。 这是之前赵军到长岭,从王长有家买回来的。当时买回来一窝给大伙分了,马家这条长得最胖乎,而且虎头虎脑的很招人稀罕。 家里就这么一条狗,王翠花也不拴它,就散养在院子里。 而相处久了,这狗跟人很亲,不管王翠花干什么,这狗都守在一旁。 当赵军、马玲靠近马家院子时,小黑狗忽然抬起头来。当确定来人是马玲时,小黑狗摇着小尾巴向院门口跑去。 王翠花见状,就知道来的是熟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儿媳妇带着大孙子来了,可紧接着就听见了马玲的声音。 “我闺女回来了。”王翠花紧忙起身,同时将沾着泡沫水的手往衣服上蹭了两下。 “妈!”赵军、马玲进院,异口同声地喊了王翠花一声。一看姑爷也来了,王翠花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这季节,家里前后窗户都开着,窗框上钉着纱布防蚊蝇。 声音传进屋里,躺在西屋炕上的马洋翻身下炕,趿拉上鞋就往外走。 如今的赵军可不光是他姐夫,还是他把头呢。 “姐夫!”马洋跑出屋,第一句话就是:“棒槌卖啦?” 赵军被马洋问的一愣,随即笑道:“没有呢,八字还没一撇呢。” 马洋还想说什么,却被王翠花扒拉到了一边。 “军呐,上屋。”王翠花道:“完了妈给你整口水喝。” “妈,我不进去了,我说两句就走。”赵军这一下午挺忙的,给老马家下完请帖他得去买羊,买完羊还得开车去永胜屯接赵春。 “咋这么着急呢?”王翠花道:“有啥急事儿啊?” “没啥急事儿,妈。”赵军笑着说道:“这不嘛,我们这趟出去收获挺不错,我妈就说晚上张罗几个菜,咱大伙庆祝庆祝。然后让你们跟我哥、我嫂子都过去,晚上饭在我家吃。” “哎呀。”王翠花闻言笑道:“还得是我亲母,啥都想着我们。” 王翠花这话是领了王美兰的情,可紧接着话锋一转,道:“我们就不过去了,你们吃吧。” 虽然两家是亲戚,但自赵军、马玲结婚后,马家还没去赵家吃过饭呢。 王翠花又是个好面子的人,不可能赵军过来说那么一句,王翠花直接就答应了,怎么也得礼让一下。 可王翠花话音刚落,还不等赵军再说什么,就听马洋道:“妈,我姐夫都来招唤咱了,咱就去吧。” “我……”马洋这话给王翠花气的差点骂他妈,这孩子也太没深沉了。 眼见王翠花看他的目光不善,身上还带伤的马洋心里一哆嗦,紧忙解释道:“妈,我也是我姐夫他们赵家帮的一份子。这次放山我还立了大功,开庆功宴我能不去吗?是不是?” 马洋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王翠花狠狠剜了他一眼,随即冲赵军一笑,想着怎么才能把话圆回来。 而就在这时,马洋对赵军道:“行啦,姐夫,晚上等爸和大哥下班,我们就过去。完了一会儿我再去告诉嫂子一声,她那边你和我姐就不用管了。” 马洋说完这话,还感觉自己挺懂事的,可是没看见他妈一抽一抽的腮帮子。 感觉王翠花不对劲,马玲紧张地看着赵军,赵军忙打圆场,对王翠花道:“妈,那晚上你们就过去吧,咱大伙在一块堆儿热闹热闹。” 事到如今,王翠花啥话也没有了,当即笑道:“行啊,军,等你爸他们下班,完我们就过去。” “行,妈,那我就先回去了。”赵军说完这话,转头对马玲道:“玲儿啊,你在这儿帮妈把衣服洗了。” 马玲倒是痛快,答应一声就撸胳膊、挽袖子要帮王翠花洗衣服。 王翠花拦下马玲,说那两件衣服她一会儿就洗完,然后让马玲跟赵军回去。 马玲想到婆婆晚上要大摆宴席,得有不少活需要干,于是就没坚持留下来帮王翠花洗衣服。 赵军、马玲往外走,王翠花带着马洋、小黑狗送他俩。 “妈,我们回去了啊。”到门口时,赵军说了这么句话,是让王翠花留步。 王翠花停下脚步刚要搭茬,就听马洋道:“姐夫,等明天的。我让妈掂对几个硬菜,完了晚上你跟我姐都上这儿吃来。” 昨天回来就挨揍了,这话马洋都没来得及跟王翠花说。 此时说出来,旁的王翠花都听懵了。 马大富、王翠花本不是小气的人,赵军上辈子他们一家三口经常来老丈人家蹭饭,他儿子更都是王翠花给带大的。 这一世赵军对老丈人一家很好,没跟马玲结婚那时候,赵军就经常给马家送东西。前阵子更是带了马洋赚了一大笔钱,这些马大富、王翠花都记在心里。 别说是整几个硬菜,就明天买头猪给杀了请赵军,王翠花都乐意。 但这话不能马洋来说呀,这小子还给自己当户主了? 想到这里,王翠花看马洋的眼神愈发不善。这小子还没咋地,就想着给自己老两口撵到小房去住。这要真当了户主,那还不得将自己和他爹扫地出门呐? 看着呲大牙直乐的马洋,马玲皱眉道:“小弟你说啥呢啊?今天庆祝一顿就得了呗,那还能天天庆祝?” “闺女。”这时王翠花将话接过来,道:“你小弟说的对,明天晚上你俩回来吃饭。” “拉倒吧,妈。”赵军眼神怪异地看了马洋一眼,然后对王翠花说:“明天我们还上山呢,起早就走,晚上不回来。” “明天还上山?”马洋闻言眼睛一亮,道:“姐夫,咱这回干啥去呀?” “咱?”赵军微微一怔,反问道:“小弟你真不上学啦?” “不上了。”马洋脖子一梗,道:“我自己出力,我挣钱盖房子、娶媳妇儿。我都这么大了,我也不能啥事儿都指着爸妈呀。” 这孩子这句话,说的还挺招人听,让王翠花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对她这个老儿子,王翠花也是没招了。打吧?也不管用,况且又不能真给他打死。 反正他成绩依旧那样儿了,王翠花也不指望他上学了。这跟着赵军,也比他自己在屯子里瞎转悠强。 见王翠花都默许了,赵军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他能带着别人放山,当然也能带着自己小舅子。 离了马家,赵军、马玲一路往南走,要去屯南头买羊。 走着走着,赵军就听有说话的声音从胡同口传来:“王二喜家往哪么走啊?” 听到这个名字,赵军眉头微皱,快步向胡同口走去。 他一边走,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不知道,不认识,我们屯子没有这人。” 听到这声音,赵军也是无语了。他也纳闷,怎么这屯子一来生人问路,就问到张来宝头上呢? “那……那王美兰他们家往哪么走啊?”当赵军走到胡同时,就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还有一个挎包的妇女正站在张来宝对面。 此时张来宝是背对着赵军的,听老头问赵军家,张来宝打量眼这二人。 这老头是光头,满脸老年斑,两腮塌陷、骨瘦如柴。衣服也不是很立整,裤子上还有破洞呢。 但这老头给人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大,但贼溜溜的。而他旁边妇女看着有四十多岁,长的是其貌不扬,瞅着有些唯唯诺诺。 感觉这俩人战斗力不强,张来宝一笑,道:“赵军家我知道,你往这……” 张来宝说着回身一指,就看到了赵军两口子。 看到赵军的张来宝“啊”了一声,然后嘎悠着身子就往家跑。 见张来宝这一副见到鬼的样子,老头和妇女下意识地向赵军看去。 “哎呦。”只看赵军一眼,那老头就皱眉嘀咕道:“这眉毛、这眼睛……” 说到这里,老头眼睛一亮,大声问道:“你是赵军?” “啊,我是赵军。”赵军应了一声,就见老头快步向他走来。 别看这老头干巴瘦,走起路来很快,而且当他到赵军面前时,直接自报家门道:“我是王三喜,从你妈那儿论,你得管我叫声三姥爷。” 第六百五十一章 赵军、王美兰:我们家还有股票? 第六百五十一章.赵军、王美兰我们家还有股票? 去年赵军找了好久的王三喜,今天他自己出现在了赵军眼前。 赵军看看面前的王三喜,猜出了他的来意。 这王三喜是王大龙的三爷,还是王耀光的三叔。 如今王耀光被保卫组送了进去,想必这王三喜是来捞人的。 面对王三喜套近乎的话,赵军没予以回应。 王耀光他爹和王三喜是亲兄弟,可王大巴掌和王三喜却只是二服堂亲。 换句话说,他们的父亲共有同一个太爷,而他们的父亲是堂兄弟。 要是王长有、王长海,赵军叫他们一声四姥爷、六姥爷,也就那么地了。 但王三喜么,即便是王美兰在这儿,也不过叫他一声三喜叔,而不是三叔。 这多一个字、少一个字可挺重要,多一个字两家是亲戚,但关系就远了。 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在这年头是能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来的。 对于王三喜,赵军并不打算给他面子。一来赵军跟他不熟,二来王耀光下手时不想着两家有亲戚,那赵军自然不会惯着他。 “老爷子,我刚听你说要找王二喜家呀?”赵军对王三喜道:“王二喜他不在了,现在是他孙子在家。你要去的话,我告诉你往哪么走。” 赵军没理会王三喜的攀亲戚,他怕王三喜给自己来个道德绑架。 “我二哥不在了,我也不去了。”王三喜很直接地说:“我找你。” “老爷子。”赵军也懒得跟王三喜废话,很干脆地道:“我知道你是为啥来的,但我告诉你,这个事儿我不可能松口,你也别惦心了。” 说完,赵军拉着马玲就走。王三喜面颊抽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叔。”看赵军离去,那女人带着哭腔地问王三喜道:“耀光咋整啊?” “别特么尿汤的。”王三喜喝了那女人一句,然后道:“走,咱找他家去,我看王美兰咋说!” 赵军、马玲到屯南老牛家时,正赶上老牛头子放羊回来。 上次赵军买走了他家的大头羊,这次又挑了一只将近七十斤的大黑山羊。 小两口牵着羊往回走,快到家的时候,就听大院方向呜嗷喊叫的。尤其是解孙氏、李彤云的喝骂声,二人听的真真亮亮。 “这死老头子!”赵军猜到这是王三喜来家闹了,不过他没着急。永安林区战斗力前几位的能人都在他家坐镇,王三喜这老胡子也翻不了天。 可紧接着,就听一声哀嚎:“唉呀,打死人啦,老赵家打死人啦!王美兰打她三叔啊!” 赵军一听,紧忙牵着羊往家跑。到家门口时,就见大院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老赵家又咋的了?他家咋天天干仗呢?” “谁知道了?以前也不得呀,要我说就是他家现在牛逼了。” “别那么说,你知道啥呀?这老头儿跟李美娟那几个娘们儿一样,都是家里人要害赵军没害了,让派出所抓起来,家里不干了。” 就当一些人议论纷纷时,赵军挤开人群。 看到赵军,刚才那两个说三七疙瘩话的老娘们儿紧忙往后退,躲在了人群中。 她俩是谁,赵军不用看,光听声就知道,一个是徐美华,还有一个是白秀兰媳妇。前者跟赵家有仇,后者属于搅屎棍子。 赵军没打算搭理她俩,但刚才为他家说话的魏铁媳妇,赵军却记在了心里。 当赵军挤过人群,就见王耀光媳妇抱着三角兜站在一旁,而王三喜则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哀嚎。 赵军惊讶地抬头看向对面,就见赵有财、赵威鹏合力拉着邢三,赵有财更是按着邢三持刀的手。 解臣、刘兰英拉着解孙氏,金小梅拽着李彤云,而王美兰、王强、李宝玉等人皆是一脸的愤怒。 眼见走过来的赵军看着自己,李彤云一脸委屈地道:“军哥,咱谁也没动弹这老灯,他自己就躺地下了!” “啊?”赵军闻言一怔,他下意识地看了还在哭嚎的王三喜一眼,然后又看向了李彤云。 谁也没碰他,那王三喜的满脸血是咋整的? 对上的赵军的目光,李彤云就感觉憋屈。 而就在这时,金小梅替她跟赵军解释说:“军呐,这老头子是臭无赖。他站咱家门口嗷嗷骂,骂可难听了,你爸出来就冲他一比划,完了他就躺地下。躺地下前儿,脸着地……是给鼻子磕出血了吧?” “老赵家打人啦!”此刻,王三喜哭嚎的声音忽然又拔高了,他喊道:“我七十多岁了,咋也不该让他们打呀!这还是亲戚呐!那王美兰一小前儿,我老婆子还看(kān)过她呢!” 王三喜说的这个看,是看护的看。说白了,就是他媳妇当年在王大财主家当老妈子,专门照顾小时候的王美兰。 赵军也没想到,这老头子战斗力这么强。 这年头打仗没有讹人的,更没有碰瓷的,王三喜这些招一出,解孙氏、李彤云都不会了。 邢三倒是依旧那么狠,连刀都掏出来了,但却被赵有财给拦住了。 这王三喜七十多了,真挨邢三一刀,十有八九得没命。他没命了,邢三也落不着好。 而王三喜使撒泼耍赖的原因,赵军心里清楚,无非是想让赵军网开一面。不说放王耀光他们出来,起码别往重了判。 “儿子!”这时,王美兰来到赵军身旁,小声问道:“这咋整啊?” “没事儿,我有招。”赵军知道绝对不能让王三喜拿住,要不然就麻烦了。 赵军将牵羊的绳子递到王美兰手中,然后迈步走到王三喜身前,居高临下地问道:“岭南桥头村我宋奶杨二妮你认不认识?” 赵军此话一出,王三喜哭嚎声戛然而止,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恐惧。 当年王寡妇的胡子帮被打散,邵云金远走岭南,王三喜也跟了过去。 据邵云金说,他们走的时候,王大财主是给过他们安家费的。 但王三喜这人又懒又馋还好娘们儿,有多少钱也不够他败祸的。 而且王三喜又不像邵云金那样有一技之长,他把钱花没后,就从胡子转行成了小偷。 他命也是不好,没发啥财呢就赶上剿匪,他就被杨二妮给收拾了。 但该说不说的,杨二妮心善。在那些年不但保住了邵云金父子,也给了王三喜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些年王三喜生活困苦,可好歹没遭啥大罪。 对于收拾他又保他的杨二妮,王三喜是又敬又怕。 见王三喜不哭了也不嚎了,赵军蹲在他面前,道:“老爷子,你挺大岁数了,你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说着,赵军下巴冲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一点,道:“你打听打听,我结婚前儿,宋长海我宋叔还有宋刚我宋哥,他们爷俩开车来的。” 听赵军这话,王三喜抿着嘴一言不发。 见王三喜不说话,赵军笑道:“去年老太太心脏犯病,我给救过来的,反正你照量着办。你要再闹,我就往岭南打电话,到时候别说给你送进去。” 赵军最后一句话,是吓唬王三喜的。但赵军没想到的是,王三喜听完真怕了。 见王三喜哆哆嗦嗦不吱声了,赵军起身冲看热闹人群道:“各位奶奶、姥姥、婶子、大娘,咱一屯子住这些年,我们家啥人,你们大伙心里都有数。 我们从来也不欺负人,不跟谁为难。这前些日子,庞高明他们整一帮人还琢磨我,完了咱场保卫组给他们都送派出所去了。 从那以后,韩胜利家的来闹一次,今天这老爷子也来闹一次。 多的我也不说了,我就问大伙一句,这事儿摊到你们身上,你们咋办?这人奔着打折你们胳膊腿儿来的,你们谁能不计较?” 听赵军这番话,众人议论纷纷。人都同情弱者是不假,但将心比心,谁摊上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行啦,行啦。”见赵军控制住场面,王美兰上前冲看热闹的人群挥手道:“都别看热闹啦,都散了吧。” “行了,妈。”赵军扶住王美兰,道:“咱回屋。” 说完,赵军还冲自家人摆了摆手,示意大伙都回去。 几家人跟着赵军、王美兰回屋,看热闹的人一看热闹没了,自然也就散了。 此时,赵家门口就剩下王三喜和王耀光的媳妇郑春丽。 “三叔。”郑春丽流着泪来到王三喜面前,问道:“这咋整啊?” 郑春丽问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没底了。 “哎!”从地上起来的王三喜胡乱抹了一把脸,他也不回郑春丽的话,只迈步向赵家院里走去。 他一进院子,后院的狗嗷嗷叫。 走到房前的赵军回头,看到王三喜进来,赵军让王美兰几人先回屋,而他则带着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李如海五人向王三喜迎去。 走在红砖立铺的甬路上,王三喜看看两边菜园子,又看看远处的大瓦房,不禁在心中暗道:“这富哥是没少给他姑娘、儿子留东西呀。” 王三喜想到的富哥,就是王大巴掌王长富。此刻王三喜就认为赵家这房子和大院,都是王大财主的遗泽。 “老爷子。”赵军迎过来,就问王三喜道:“你还要干啥呀?” “小子啊。”王三喜看着赵军,道:“给我整点水,洗把脸行不行?” 听王三喜这话,赵军说了句来吧,便转身向西园子的压井走去。 王三喜让郑春丽在原地等他,然后他独自跟着赵军几人过去。 李宝玉压井压水,王三喜双手接水洗脸。 他就是倒地的时候鼻子磕出血了,然后用手一抹抹了满脸,借此撒泼打滚,并没受什么伤。 等他洗好后,赵军给他递上两张卫生纸,王三喜接过纸胡乱地擦了擦脸,然后对赵军说:“小子,让你这几个臭鱼烂虾都起来,让你妈出来,我跟你娘俩说点事儿。” “你说谁臭鱼烂虾呢?”王三喜话音刚落,就听李宝玉没好气地道:“你啥身份呐?就要见我大娘?我大娘也是你想见就见的?” “大娘?”王三喜闻言眉头一皱,他盯着李宝玉看了两秒,然后问道:“瞅你这傻大个子、大长脸,你管李大明白叫啥呀?” 王三喜说前半句话的时候,李宝玉对其怒目而视。而当王三喜提到李大明白时,李宝玉气势一弱,道:“那我爷,咋地?” 王三喜微微点头,然后目光挪向张援民,道:“瞅你这小矬把子、扁铲子脑袋,张二儿是你啥呀?” “那是我爷。”张援民没好气地道:“老爷子我看你岁数大,不在行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老自己也掂量着点儿,别说整急眼了,我真磕你。” 听张援民这话,王三喜“呵”了一声,一脸不屑地道:“别说我跟我富哥了,就我跟王大当家混的时候,你爷也不敢跟我这么说话呀。” 这话应该不假,张援民他爷是正经过日子,而他王三喜是胡子。 可紧接着,王三喜叹了口气,道:“真是虎落平阳啊。” 这话,连赵军都听出不对了,张援民当即眼睛一横,就要开喷。 可这时,赵军拦住张援民,然后对王三喜说:“老爷子,你要能说,你就说两句。你要说不了,你就走。” “我不说了么,让他走,让你妈出来。”王三喜看着赵军,道:“完了我跟你娘俩,说说你们家的事儿。” 听王三喜这话,赵军也没多想,只以为这王三喜是想说些王寡妇财宝窖的信息。 对此赵军并没阻拦,因为他想让王三喜死心。 所以,赵军对张援民道:“大哥,你们几个进屋吧。完了让我妈和老舅出来。” 事关老王家的事,就得让王强在场。 赵军说话了,张援民应了一声,便带着李宝玉几人往屋里走去。 很快,王美兰、王强就从屋里出来。 等姐俩到王三喜跟前时,就见王三喜抬头看着赵家的五间大瓦房,道:“这房子盖这漂亮,我富哥还有王大当家藏那些东西,都让你们找出来了吧?” 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王美兰、王强不由得一怔。而这时,赵军道:“啥东西呀?我大姥藏啥了?” 王三喜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然后说道:“我富哥留下那些股单、股票,你们没拿着。” “啥玩意?”自家里有了电视,王美兰、王强都长了不少见识。他们对股票知道的不多,他们不知道买股票有挣有赔,就知道那玩意老值钱了。 “什么股单、股票?”这时,赵军问了一句,而王三喜道:“底下那山河县,以前叫山河镇,最早叫山河堡子。镇里的酒厂、亚麻厂还有洋火厂,都有我富哥的股份。” 说到这里,王三喜抬头看着王家姐弟和赵军,问道:“这都没到你们手吧?” ? ?王大财主这个人,是我奶的父亲和我姥父亲的综合在一起形成的人物。 ? 金镏子放柴火垛里被胡子拉走,是我姥家的事,而我奶家相对更有钱一些,我奶小时候家里开鲜货铺,香蕉什么都有。 ? 要知道,我妈小时候都没吃过香蕉啊。 ? 书里切西瓜的铜刀,还有清朝帽筒啥的,也都是我奶家的。具我奶说,那些东西家里有的是,都不当好东西。 ? 我奶说,她小时候穿那衣服都绸子的,而且家里都不做饭,都出去买。尤其中午,家里一般都吃髈蹄肉卷饼。 ? 城里各个场子的股份,也都有。早些年解放前,私营厂子的股份好像就叫股票,就我奶他们家一些小厂股票到十年前好像还有分红呢。 ? 只不过我奶的父亲虽然没有儿子,但我奶的母亲去世比较早,后妈进门以后,一切的家产就都跟我奶没关系了了。 肾结石,要命了,请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百五十二章 股单证下落 突审赵有财 要问永安林区最有名的人是谁,那毫无疑问是伏虎将赵军。他上电视、上报纸,威震岭上。 而在赵军前世,永安这一片的历史上最出名的人物是他姥爷,一代巨贾王长富,外号王大巴掌是也。 有关王大巴掌的传说,直到赵军落魄回乡时,还有老辈人提起呢。 这样一个大财主到底有多少家产,是一个神秘的话题。 但那个年代的人单纯,就像砍柴樵夫认为皇帝的生活就是用金扁担一样。 当年十八道岗子的人们对王大财主的印象,就是老王家吃喝不愁、嘎嘎有钱。 但具体有钱到什么地步,自从当年那些王家长工、各山头胡子们陆续南迁后,十八道岗子这边就无人知晓了。 这就导致当年王家被定义为中户时,永安人虽不理解,可也无确凿证据。最后因为王大巴掌一向乐善好施、人缘不错,还有赵国峰他爹暗中保护,王家这才安稳着陆。 之后的王家,过起了寻常百姓的日子。王美兰也如普通的林区妇女一样,干农活、挖野菜,成家嫁人、孝顺公婆、生儿育女。 而作为王家的独苗,王强从小过得日子跟同龄人差不多,上树掏鸟、下河摸虾…… 这样的生活,让老王家到底有多少家产的问题彻底变成了一个秘密,秘密到就连王美兰和王强都不知道。 随着老王家的宝藏陆续起出,王美兰和王强还以为他们家的老底都回来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父亲还有山下城里几个场子的股份。 那火柴厂、亚麻厂就不说了,山河白酒厂可是山河县第一大厂。 这酒厂的历史可追溯到清朝,厂里有两个能装上千斤酒的酒池,70年的时候被毁了一口,而剩下的一口酒池,据说刷池子水都能喝醉人。 这酒厂要有自家的股份,那不掏上了么? 老王家都带有财迷属性,王家姐弟此时眼睛都冒光。 看到姐弟俩这一出,王三喜紧忙趁热打铁,对王美兰道:“兰子啊,你三喜叔苦命,这辈子连个娘们儿都没说上,儿女那就更别寻思了。这耀光两口子愿意给我养老,我也就指着他们了。 这现在耀光要蹲笆篱子,他媳妇整不好就得走道儿。唉呀,你说这一个家也不能就这么散了呀。 所以三喜叔寻思啥呢,寻思你那边松松口,少判耀光两年。这么吧,能给他媳妇留个念想。” 对于王三喜的这番话,王美兰不以为然。她虽然是个热心肠的,但是得分啥事儿。那王耀光都要打折她儿子胳膊腿了,王美兰还哪能大度了? 见王美兰面露不耐之色,王三喜紧忙道:“那些年不大太平,你们也知道。当前儿我富哥攒那些家底,那就是摞烂。所以一些东西,他该藏的,他就都藏起来了。 完了他留这些股份呢,都是有股单证的。你得拿着这个股单证下山到那些厂子找人家,要没有这个证,你们去了也白去,人家是认证不认人。” “老爷子。”听王三喜这话,赵军笑着问道:“那你意思是,你知道我大姥给这些股单证都藏哪儿了呗?” “嗯呢,小子。”王三喜闻言,连连点头道:“我知道。” “那你咋不拿着换股份去呢?”赵军紧接着的一句话,把王三喜给问愣了。 见王三喜愣神,赵军笑着又问:“你老刚才不说认证不认人吗?我就不相信,你老要能拿着那些股单证,还能用王耀光给你养老。” 听赵军如此说,王美兰、王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王三喜。刚才是被股票晃晕了,此时姐俩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王三喜嘴唇微微颤动,赵军见状笑道:“行啦,老爷子,你老要没啥事儿,我们就不留你了。完了王耀光那边儿啊,我们不要求重判,但让我们说让他轻判,那也是不可能啊。” 跟王三喜说完这话,赵军对王美兰、王强道:“妈、老舅,你俩回屋吧。” “哎?”王三喜见状,急忙出言拦阻道:“兰子,你别着急,你听三喜叔跟你说是咋回事儿。” 王美兰停下了脚步,但她皱着眉头看着王三喜,道:“三喜叔,你可别蒙我。” “蒙你啥呀,兰子,是这么回事儿。”王三喜道:“我富哥那前儿好像给一些值钱的东西都埋山里了,但这个股单证呢,它是纸的呀,埋地里不都粉了吗?他就给些证啊,都交到一个人手里了。 然后我富哥跟他说的是,等啥时候他的大闺女,也就是你,拿着什么东西去找那人,那人才把这些证都给你。” 听王三喜这话,赵军、王强都看向王美兰。 当年王大财主散家财的时候,王强还小。那个年代风风雨雨的,王强能不能长大成人还是回事呢。 所以,王大巴掌将接头人定成王美兰是无可厚非的。 毕竟王美兰是闺女,王大巴掌又将她嫁到了穷人家,就算老王家出事,也牵连不着王美兰。 而且王大巴掌了解自己的闺女的性格,知道王美兰要找到他留下的东西,肯定亏待不了王强。 “兰子。”见王美兰听完自己的话就陷入沉思,王三喜紧忙对其说道:“这个人,你不认识,但叔认识,还知道他在哪儿。你要能那个……替耀光说句话,叔就把这人家在啥地方都告诉你。” 王三喜不说这话还好,他此话一出,赵军、王美兰、王强两两互相对视,彼此交换着眼神。 王大巴掌何许人也?他既然给儿女留下了财富,又怎会连只言片语都不留下? 那样的话,他还藏个毛线呐? 而这时,赵军、王美兰、王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眼看赵军三人用眼神交流,王三喜心里感觉怪怪的。但这老头子又认为赵军他们不知道线索,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时至今日还没去兑现股权。 想到这里,王三喜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心里已经有了底。 心里踏实了以后,这王三喜还拿上谱了,他轻咳一声,道:“这家伙我特么快八十了,又哭又嚎的,还说这老些话,连口水都没喝上。” 说完这话,王三喜冲赵军问道:“小子,我二哥他孙子家往哪么走?我上他家看看去。” 王三喜以为赵军、王美兰他们会留自己,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赵军抬手往南边一指,道:“老爷子你往那么走,完了打听王大龙就得了。” 说完这句,赵军想到了什么,紧接着便补充道:“打听道儿的时候,别跟那劈腿拉胯的打听,剩下谁都行。” “这……”王三喜被赵军给整不会了,但看赵军、王美兰、王强都没有留自己的意思,王三喜咬了咬牙,说:“行,我上我那孙子家住几天了,完了你们要有事儿,你们抓紧时间过去找我。” 听王三喜这话,赵军、王美兰和王强都笑了。他们笑的王三喜感觉莫名其妙,但话都说到这儿了,王三喜不走也不行了。 他深深地看了王美兰一眼,然后转身就往外走。王三喜不相信赵军他们不来找自己,到那时候也就别怪自己拿捏他们了。 想到这里,王三喜加快了脚步。 虽然王三喜来者不善,但赵军三人也按着礼数将他和郑春丽送出大院。 目送王三喜二人离去,赵军三人转身回了院子。 沿着甬路往房前走,王强压抑不住心中喜悦,对王美兰道:“姐,咱爹还留下股票了呐?” “那我哪知道啊。”王美兰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能看得出来,她也很高兴。 “哎?”王强往前蹿了两步,然后转身一边倒着走,一边对王美兰道:“听那老头子说,咱爹还有山河白的股份呢,那是不是以后我们喝酒都不用花钱了?” “那还说啥了?”王美兰笑道:“你啥时候见王富家孩子吃个糖球还花钱了?以后那酒厂,都得按月给咱们送酒。” “哎呀,那可太好了。”王强高兴地一拍巴掌。 “妈!老舅!”这时,赵军出言打断姐弟俩的畅想,道:“咱先别想美事儿了,那股什么证落谁手了,咱还不知道呢。” “大外甥,咱不知道,你爸知道啊。”王强说这话时,冲王美兰一攥拳头道:“姐,你审他!” “嗯!”王美兰重重地一点头,眯着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寒光。 “姐啊。”王强转回身,跟王美兰并排行走,道:“不是我背后说我姐夫,这都几次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听王强这话,王美兰点头,同时皱起眉毛。能看得出来,王美兰也对赵有财有所不满。 “姐。”王强抬起手掌,比划道:“你弟说这话没别的意思,要是我姐夫他知道不告诉我,你们把这东西取出来,你们享受,我都不说啥。因为咱是一家人,咱没便宜别人就行。” 说着,王强右手攥拳往左手掌心一砸,发出啪的一声同时,道:“气人的是,他谁也不告诉,就当没事儿人似的,你说。” 听王强这话,王美兰脸色愈发阴沉。 “姐呀,不是我给我姐夫上眼药。”王强又道:“这我都怀疑他跟你过日子不是一条心。” “老舅啊。”赵军闻言,紧忙拦了一句。这你还不是给他上眼药?你这就是! 听赵军喊自己,王强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刚才是沉浸于家里还有股票的喜悦中,才说了两句不在行的话。 此时反应过来,王强紧忙对王美兰道:“姐,我瞎说的啊,我姐夫也挺好。” 王美兰没说话,只快步往房后走去。 “妈,你干啥去呀?不进屋啊?”赵军问话,王美兰也不答。赵军、王强对视一眼,然后跟着王美兰到了后院。 见赵军三人过来,拴在后院的猎狗们纷纷出声吸引主人。 王美兰没理它们,只快步走进棚子,然后提着劈柈子的大斧就出来了。 王美兰手持大斧就奔驴棚而去,此时驴棚外拴着赵军刚买来的大黑山羊。 王美兰走向羊时,便从单手持斧改成双手横斧在身前。 看到王美兰提斧过来,驴棚里的小毛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而驴棚外的大黑山羊没见过生死的恐怖,还在那里悠闲地拉着羊粪蛋。 下一秒,大斧钝头落在大黑山羊顶门之上。 这大斧是八磅大锤改的,一锤击在面门,大黑山羊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俩眼一直,躺倒在地,四肢抽搐。 “呃啊!呃啊!”小毛驴替大黑山羊叫了两声,它被王美兰一锤吓得脊背上毛都立起来了。 “闭嘴!”但随着王美兰一声喝,小毛驴立马闭上了嘴巴。 “强子。”王美兰手拄大锤,对王强道:“招唤援民他们给羊扒了,羊肉、骨头啥的都剔出来。” “哎,姐,你这就不用管了。”王强也被他姐吓坏了,忙不迭地应了一声。 王美兰将锤柄向王强一推,王强紧忙扶住,然后就见王美兰对赵军说:“儿子,你开车拉着我和你爸走!” “哎。”赵军知道王美兰这是要审赵有财,但他拉着赵有财和王美兰出去,这让人看着就觉怪异。 可被王美兰锤羊之威所慑,赵军知道他妈生气了,也就不敢多问。 王美兰跨过死不瞑目的羊头,迈步走到房前,隔着东大屋的纱窗,喊赵有财道:“他爸呀,走,咱俩跟儿子坐车上永胜接大外孙去。” “咱俩去干啥呀?”赵有财头也不抬地道:“让儿子去,接他们接过来就得呗。” 赵有财说完,没等到王美兰的回音,他抬头一看,隔着纱布做的纱窗,隐隐约约看到王美兰站在窗外。 虽然看不清王美兰的脸,但赵有财能感觉到她媳妇不高兴了。 “这一天呐!”赵有财无奈地下地,趿拉着鞋出了家门。 两口子走到院外时,赵军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赵有财拽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里,王美兰没在第一时间上车,而是从旁边的柴火垛上抽下一根鹅蛋粗细,一米来长的柞树棍。 “你拿那玩意干啥呀?”赵有财推开车窗问王美兰,王美兰沉声道:“永胜那边净坏人,我得拿个棒子。” 赵有财闻言,以为王美兰是说庞瞎子他们,当即没好气地道:“你这娘们儿,一天净整没用的。” 听他这话,王美兰眼中寒光一闪,但没说什么就上了车。 见王美兰上来,赵军启动汽车,然后就听赵有财嘟囔道:“就你那两下子,拿棒子也没用,人家一个大嘴巴子就给你扇一边去了。” 坐在后排的王美兰没说话,她将棍子横在双腿上,双手把着棍子两头。 开车的赵军想着拉赵有财一把,连连向赵有财使眼色,可赵有财根本就没看他。 汽车很快就出了永安屯,当经过一片杨树林时,王美兰唤赵军道:“儿子,停车。” “嗯?”赵有财一怔,他刚想问为啥停这儿,赵军便将车停在了道边。 “来!”王美兰一手握着棒子,一手拍拍赵有财肩膀,道:“你下来!” ? ?昨天欠的明天补,这次我没去做碎石,我挺着了。像我这情况跟喝水没关系,我从去年犯肾结石,我就改喝大桶的纯净水了。 ? 今年11月份犯的时候,我做饭做菜也改成用纯净水了。这次就不是水的事了,应该是肾脏的事。唉,我这身体是越来越不行了,打完那三针就一年不如一年。 ? 我试试多喝水,蹦跶蹦跶看看能不能下去,要不行12/13号再去医院,总碎石好像也不好,我11月份才碎一次。 兄弟们,我结石排出去了,我现在就写,今天就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百五十三章 赵军有子 “嗯?”赵有财被王美兰这副刀枪炮模样造了一愣。 等他反应过来时,却是有些生气。 这当着儿子的面,咋能让人这么欺负?即便这人是儿子他妈也不行。 赵有财一怒之下,回头使小眼睛瞪着王美兰,语气不善地道:“不是?你要干啥呀?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来,你给我脸,来。”王美兰用力推开车门,提着柞木棒下车时,冲赵有财道:“你下来。” “你……”见王美兰这气势汹汹的样子,赵有财刚积攒的怒气瞬间清空了一大半。 “兰呐,这点事儿你至于吗?”赵有财也不下车,隔着车窗和王美兰说:“昨晚上我那不是净意儿的。” “什么?”赵有财这话听得王美兰一怔,她皱眉看向赵有财,赵有财慌乱之下,向王美兰解释说:“我做梦跟人撕巴,完了回手一杵子打你身……” 赵有财话说到这里,就见王美兰脸上闪过一抹惊愕,紧接着眼神变得愈发犀利。 “坏了!”赵有财暗道不好,连忙改口道:“兰呐,你干啥激恼的呀?” “你特么还给我一杵子!”王美兰瞪眼看着赵有财,道:“我说我怎么做个梦,心口窝就疼呢?整了半天你打的我呀。” “那我都不是故意的。”赵有财说完这话,又劝王美兰道:“兰呐,你快上车吧,别让人家看着,该笑话咱了。” 见赵有财态度还不错,王美兰拽开车门重新上了车。 “赶紧开车。”赵有财扒拉下身旁的赵军,并催促了一句。 赵军启动汽车,就听王美兰问赵有财道:“哎,我问你,我家股票呢?” “什么?”赵有财被王美兰问得一愣,而坐在后排的王美兰双手握棍,追问道:“股票,我爹留下来的股票。” “爹还有股票呢?”赵有财皱眉,王美兰很是理所当然地道:“那可不,山河洋火厂、亚麻厂,还有那个……你们喝那个山河白酒的酒厂,都有咱爹的股份。”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看向赵军,开车的赵军抽空与赵有财对视一眼。 当赵有财从赵军脸上看到期待时,赵有财心知这娘俩是将此事当真了。 一个炕上睡二十多年,赵有财太了解王美兰是啥性格了。他知道王美兰已经上听(ting)了,要不胡这一把,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赵有财是真不知道王大巴掌留下过什么股票,他第一次听这个词,还是从广播里听到的呢。 可他这么说,王美兰会信吗? “兰呐,这我真不知道。”赵有财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试图让王美兰看到自己脸上的真诚。 可让赵有财猝不及防的是,王美兰没好气地说:“你哪(nǎ)i次都说你不知道。” “我……”赵有财语塞,即便是他自己也得承认,在此之前他的确有过几次知情不报。 这就麻烦了,这就像狼来了的故事,经过几次信任滑坡以后,他再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我告诉你说啊。”王美兰往前凑了凑,双手把着前排两边座椅背,探头对赵有财说:“你好好想想,这事儿对咱家挺重要呢。咱给那股票找回来,以后你喝山河白都不用花钱。” “喝山河白不用花钱?”赵有财一怔,就听王美兰继续道:“嗯呢,你寻思寻思,那厂子都是咱家的,你喝酒还能朝你要钱么?” 王美兰这话没能得到赵有财的回应,王美兰刚要发火,就见赵军向她使了个眼色。 王美兰坐在后面看不到,而赵军能看清赵有财绷着脸、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吉普车里安静了十几秒钟,就听赵有财唤王美兰道:“兰呐。” “哎!”王美兰这声答应得很快、很清脆。 “你记着不得,咱俩刚过上日子那前儿,三天我跟你回门子。”赵有财一杆子支到二十多年前去了,然后边回忆边道:“咱俩还有爹妈、强子,咱五个搁东屋炕上吃饭。咱爹稀罕巴叉地拿半坛子酒出来,我喝一口我说这酒好,像山河白。”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陷入回忆,但她记忆力明显不如赵有财,脸上只挂着些许茫然。 这时,赵有财继续说道:“当时强子说给他来一口,爹就把酒盅给他了。完了强子那一口喝着急喝呛着了,爹说他完蛋玩意。” “啊……”听赵有财这么说,王美兰回想起来当年那昏暗的灯光下,王强咳嗽得满脸通红,她妈轻轻给王强顺背的一幕。 “半坛子酒也没多少,我爷俩一会儿就干没了。”赵有财道:“完了爹就念叨,说要搁以前呐,这酒咱家喝多少有多少,都不用花钱。” “是吗?”王美兰皱眉,一脸狐疑地道:“我咋没印象呢?咱爹说这话了?” “嗯!”赵有财重重点头,然后对王美兰道:“你那臭记性能记住啥?” 说完这话,赵有财怕王美兰生气,又紧忙找补道:“也没准儿爹说这话那时候,你跟妈都下桌了呢。” 对赵有财的解释,王美兰还算满意,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于是王美兰紧接着又问:“那后来呢?爹跟你说那股单证搁谁手了?” “那我哪知道啊?”赵有财小眼睛瞪得溜圆,道:“爹他没跟我说。” “赵有财你……”王美兰说着,便将横在腿上的棍子抄了起来。 “妈!妈!”开车的赵军感觉不对,紧忙劝王美兰道:“你别着急,你再让我爸想想。这么些年了,能是说想起来就想起来吗?”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放下了棍子,但赵有财不干了,他转头看向赵军,没好气地道:“我想鸡毛啊?什么股票啊?你家就有还能咋地?那特么早归公了!” 这话是冲赵军说的,但无疑是说给王美兰听的。 可赵有财话音刚落,眼前黑影一闪,柞木棍横在他眼前,同时听王美兰喊道:“你说啥?啥玩意归公啦?” 此时的赵军,似乎是要配合王美兰动手,一脚刹车将吉普车停住。 强烈的推背感顶得赵有财往前一撞,起来就吼赵军:“你干啥呀?你会不会开车?” “爸。”赵军没管赵有财态度是否恶劣,只问道:“啥玩意都归公了?那咱家股份咋能归公呢?” “还咱家股份,你特么啥也不懂!”赵有财指桑骂槐地怼了赵军一句,然后道:“打五几年那时候,个人厂子就都归公了,你特么多一啥?” “那凭啥呀?”王美兰问,赵有财没好气地道:“不凭啥!咋地?人家就收走了,你还想造反你呐?”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没声了。她手下虽然有几百号人,还有一个死士,但这势力还不如当年的王大巴掌呢,难能扭得过大势所趋? 此时王美兰心痛无比,捂着胸口躺倒在后排座上。 “哎呦,妈!” “兰!” 这一出,可把赵军、赵有财吓蒙了,爷俩慌忙推门下车,分别拽开后排两边车门。 “妈,你咋地啦?”赵军问话时,就见王美兰脑袋一动,伸出手去从驾驶位座椅下面捏出枚一毛的硬币。 “谁掉个钢镚呢。”王美兰说话就起身,见此情形赵军和赵有财长长地松了口气。 “唉!”王美兰长叹一声,看向赵有财问:“他爹呀,是所有个人厂子都归公了吗?” “啊!”赵有财点了下头,道:“你记着不得,那几年咱大队大喇叭天天说这事儿。” “唉呦!”王美兰闻言,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然后整个人无力地往后一靠,头往右歪靠在肩膀头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赵军、赵有财无奈地对视一眼,赵有财也不坐前排了,他坐到王美兰身旁去,安慰道:“行啊,兰呐,就咱家现在这生活,也不差一个酒厂了。” “就是的,妈。”赵军一边启动汽车,一边说道:“就咱家那两苗参王,哪个拿出去换个酒厂都绰绰有余。” 爷俩轮番相劝,王美兰也没吱声。就这么到了永胜屯,赵有财对王美兰说:“兰呐,到永胜了,你精神儿的!” 听赵有财如此说,王美兰这才强打起精神。 当汽车距离周家还有三四十米的时候,赵军看到了抱孩子在外溜达的赵春。 而听到动静回头的赵春,也一眼就认出了她弟弟的车。 “儿砸!”赵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轻托着孩子的小手举起,向吉普车摇了摇,道:“你大舅来啦!” “姐。”汽车停下,赵军顺着车窗喊道:“上车!” “大儿子,咱坐小汽车了。”赵春抱着孩子,乐颠地往这边走,走几步后,赵春看到了后排的赵有财和王美兰。 “呀!”赵春一愣,她弟弟开车四处跑,那是很正常的。她弟弟带着她妈出来溜达,也是常有的事。可她弟弟带着她爸妈出来,赵春还是第一次遇见。 “爸、妈。”赵春抱着孩子坐进副驾驶后,就问赵有财、王美兰道:“你们干啥来了?” “春儿啊!”看着大棉猴的王美兰,心中委屈汹涌而出,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妈!咋地啦?出啥事儿了?”王美兰这一出可是把赵春吓坏了,在赵春的印象里,她妈上次哭得这么伤心还是她奶奶去世的时候。 “没事儿,姐。”赵军见状,紧忙道:“啥事儿也没出。” 说着,赵军还用手拨了拨小外甥的胖脸蛋。 这孩子他爷爷有权、姥姥有钱,从小就天天见世面。所以,即便他还不会说话、也不记事,但他胆子就大,也不认生。 被赵军拨脸,孩子感觉脸上痒,当即咯咯直笑,并抬起小手去抓赵军的大手。 孩子的笑声和王美兰的抽泣声在车里同时响起,显得有些好笑。 “干啥呢?”赵有财轻轻怼了王美兰一下,道:“当着孩子呢。” 赵有财本是好意,没想到话音刚落,就听赵春问他:“爸,你是不是又惹我妈了?” “我……”赵有财差点被气过去,大闺女平时挺亲,但到较真的时候赵春还是更向着王美兰。 “没有,姐。”赵军赶忙给赵春使眼色,赵春顺着赵军的眼神看了下赵有财。见赵有财脸色阴沉,赵春紧忙找补道:“我就说我爸不能么……” 赵有财使眼皮夹了赵春一眼,然后对王美兰说:“我说你没完啦?一会儿看着亲家母再整这出,让人笑话不得?” 王美兰用袖子拭去眼泪,然后向赵春伸手抱过小周到。 “咋地啦?”赵春小声问赵军,赵军一笑,道:“丢钱了。” “啊……”听赵军这话,赵春不吱声了。赵春记得自己五岁那年,王美兰丢了两毛钱,家里谁也没说她啥,王美兰自己哭了两个小时。从那以后,王美兰就再没丢过钱。 “弟啊,你跟爸妈……干啥来了?”等车到周家门口时,赵春问了这么一句。 “接你跟我周娘,上家吃喜儿去。”赵军如此说,赵春皱眉道:“家啥喜儿啊?不刚丢钱么?” “呵呵……”赵军一笑,道:“行啦,姐,你就别问啦。羊都杀了,赶紧招呼周娘跟我们走吧。” 赵军刚说完,胡三妹就从小菜园里出来了。 此时王美兰已调整好了心情,她跟赵有财下车,邀请胡三妹去家里赴宴。 亲家、亲家母一起来请,胡三妹根本没法拒绝,只能跟着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一路返回永安屯赵家大院,五人下车往院子里走,胡三妹跟王美兰夸赞道:“亲家母,你家这大院儿真好。” 王美兰强打精神跟胡三妹唠着嗑,这时几人走到房前,就见搭着的门板上放着两扇白条羊。 “人呢?”王美兰见状一皱眉头,道:“人呐,这羊这么扔这儿,不招苍蝇吗?” 王美兰说话上前,挥手轰走落在羊肉上的苍蝇。 与此同时,王美兰感觉到了不对劲。家里十几个人,都哪里去了? “嫂子!”就在这时,金小梅从屋里出来了。 “周嫂、春儿。”金小梅再跟胡三妹、赵春打了声招呼后,满脸笑容地对王美兰说:“嫂子,大喜呀!” 自打听赵有财说,她家的股份都归了公,王美兰心中就充满了苦涩。 此时听金小梅这话,王美兰苦笑道:“啥事儿啊,小梅?啥事儿就大喜啊?” “嫂子!”金小梅笑着对王美兰说:“你当奶奶了!” “啊?”王美兰闻言,俩眼瞬间瞪得溜圆。什么股份、什么羊肉,在这一刻通通都被抛到脑后。 ? ?下一章,一点多钟发 第六百五十四章 赵家内部会议 赵军、马玲结婚也有一阵子了,小两口身体都没毛病,怀孕的事自然是水到渠成。 但当这个消息来临时,赵军、王美兰、赵有财、赵春四人都陷入到惊喜当中。 他们急匆匆地进门,就见邢三、王强等男人都在外屋地里,他们围着靠边站桌坐成一圈,但谁都没有说话。 “姐!” “哥哥!” 看王美兰他们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这时,金小梅抬手,引着赵军几人往东边去。 他们进了东大屋,就见炕上一帮女人将马玲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给马玲讲怀孕的注意事项呢。 马玲有些羞涩地低着头,但却将每个人说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看到赵军等人进来,坐炕沿边的赵玲、杨玉凤、刘梅几人纷纷起身,给赵军他们腾出位置。 马玲抬头看向赵军,此时她右手被老太太拉着,左手则攥在解孙氏手里。 “老闺儿啊!”王美兰侧身往炕沿边一坐,笑得都合不拢嘴,她从解孙氏手里将马玲的手夺过,然后从自己手腕上撸下金镯子就往马玲手上套。 “妈!”马玲要躲,却被王美兰抓住胳膊,道:“老闺儿,这都是你的,哈哈哈……” 看婆媳俩这一出,屋里人都笑了。 赵有财笑了笑,便转身出去了。虽然是他儿媳妇怀孕,但老公公太往前凑也不好。 赵军没走,他凑过去问道:“玲儿,咋发现的?” 还不等马玲说话,金小梅就道:“你媳妇闻羊身上那股味就恶心。” 金小梅话音落下,马玲小声接话,对赵军道:“咱俩买羊前儿,我闻羊身上那股味儿,我就想吐。” 这年头不知道城里啥样,反正农村、林区判断女人怀孕的方式,就是看她月事停没停。 作为林区长大的姑娘,羊身上膻骚臭味再重,马玲也不至于会吐。 但她跟赵军回来的时候,闻着羊身上那股味就感觉不舒服。 等到了家,王强他们给羊扒皮,然后开膛摘肠子。 这时候,马玲拿着大盆出去接下水,闻到那股膻腥味、血腥味,她就直干哕。 这一幕,被赵玲看见,紧忙给马玲拽到里屋一顿询问。 马玲一算才发现,月事已经一个半月没来了,而且上来的时候量也比较少。 金小梅等怀过孕的妇女据此判断,马玲绝对是怀上了。 当然,月事这种事,金小梅她们不能跟赵军说,只能说马玲闻羊膻就吐的事。 可她们却是忽略了王美兰,一听自己怀孕的儿媳妇不能闻膻味,王美兰转头看向赵军,道:“儿子,去!给那毛驴子杀了,咱晚上不吃羊肉了,吃驴!” “完了!”赵军心想这驴是保不住了,但就在这时,马玲拉着王美兰胳膊,道:“妈,别杀那驴了,那驴多好了。” “杀了,杀了。”王美兰一口一个杀,道:“咱家还有冰箱,吃不了那肉就放冰箱里,完了给你慢慢吃。” “妈,可别的,妈!”马玲紧忙劝王美兰,道:“那驴多通人性啊,可不能杀呀。再说了,我刚才是血味儿受不了,羊肉做熟了我应该能吃。” 听马玲这话,王美兰脸上杀气稍散。赵军见状,紧忙道:“妈呀,今天杀驴也不赶趟了,就这么地吧。” “行。”王美兰闻言,微微皱眉道:“那今天就这么地吧。” 说完,王美兰转头看向马玲,问道:“老闺儿,你有没有啥想吃的呀?” 马玲摇头,王美兰追问道:“酸的呀,还是辣的呀?” 听王美兰这么问,马玲咔吧下大眼睛,道:“我想吃甜的。” “甜……甜的?”王美兰一怔,马玲的这个答案确实出乎了她的意料。但王美兰随后就释然了,不管生男生女都好,第一胎抱不上孙子,就再来一胎呗。 想到此处,王美兰一指靠墙木桌,对赵军道:“儿子,那抽屉里有糖,抓出两把来。” 听王美兰这话,赵军迟疑了一下。王美兰指的那个抽屉是赵虹的,里面的糖也是赵虹的。 也不知道为啥,赵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就说王美兰每次给孩子发糖,一人给五块糖,别的孩子都是尽快吃完,而赵虹却不一样。她是吃一块,然后将剩下的攒起来。 所以,旁边赵娜的抽屉里空空如也,而赵虹的抽屉里却有一百零五块小淘气。 这个数字是赵虹攒了一年攒下来的,她每天晚上都会当着赵娜的口水,将那些糖数上一次。 但王美兰发话了,赵军便拽开赵虹抽屉。这时,王美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先给你大外甥抓两把。” 有个亲孙子,王美兰也没忘自己的大外孙。 激动了好一会儿后,王美兰留下老太太、胡三妹、赵春、李彤云和小周到陪马玲,她则带着其他人出去准备晚宴。 下午四点,王美兰让金小梅代她主持大局,她和赵军则乘车前往马家。 接一个亲家母,另一个亲家母不接,儿媳妇再多想呢? 当赵军、王美兰到马家的时候,王翠花正在家收拾呢。 东屋炕上堆了一大堆衣服,王翠花就站在镜子前,将这些衣服挨个地试。 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马洋在外屋地等得直心焦。他坐在小板凳上,一次次探身往东屋里瞅。 实在是气不过了,马洋就拿起灶台上茶缸,然后再用力地放回去,用发出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他做这些,都影响不了王翠花。马洋又不敢直说,就这么拖到了现在。 当吉普车停在院外时,趴在东屋门口的小黑狗蹿了出去。 马洋起身看了一眼,然后冲东屋喊道:“妈,我姐夫接咱来了。” “啊?”王翠花一怔,然后紧忙上炕,胡乱地将堆在炕上的衣服往柜子里塞。 “磨磨蹭蹭的!”看着这一幕的马洋嘟囔了一句,然后向屋外迎去。 当看到王美兰从吉普车上下来时,马洋转身就往回跑。 “妈,我婶子来了。”马洋进屋喊了一句,王翠花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紧忙下地。 “亲母!”王翠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屋去,看到王美兰就道:“你咋还来了呢?” “来接你来了嘛。”王美兰拉着王翠花的手,笑道:“亲家母,我跟你说个好事儿。” “啥好事儿啊?”王翠花刚问一句,就听马洋在一旁问赵军道:“姐夫,参卖出去啦?” 赵军一把将马洋扒拉开,然后就见王美兰在王翠花耳边说了什么。 “哎呀!”王翠花惊喜地拍打着王美兰的胳膊和肩膀,高兴地道:“亲母,这是好事儿啊!” “可不嘛!”王美兰笑着对王翠花道:“亲家母,我可想跟你说说话了。” “那你说呗。”王翠花如此说却听王美兰道:“但我又不知道说啥。” 她这是高兴得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 王美兰的这种心情,王翠花略有体会,她笑着拉王美兰的手,道:“亲母啊,咱啥也不说了,我过去看看我闺女去。” “走,我们来就是接你来了。”王美兰说完这话,往房前瞅了一眼,道:“胜子媳妇呢?” “她跟孩子在家呢。”王翠花也知道自己有出门拖拉的毛病,所以没提前找许小青过来。 “那咱顺道接她娘俩儿去。”王美兰此话出口,王翠花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唤跟赵军窃窃私语的马洋道:“老儿子,你赶紧上屋,给妈买那东西拿着。” 王翠花也是讲究人,去亲家母家赴宴也不空手,提前去小卖店买了罐头、糕点。 五分钟后,马家四口跟着赵军、王美兰到了赵家大院。 进屋后,王翠花四人进屋去看马玲,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马洋嫌吵,待了几分钟就出来了。 马洋一出来,就碰见了李如海。 李如海笑嘻嘻地上下打量马洋一眼,然后笑道:“咋样儿,马老二?昨天我就说不让你回家、不让你回家,我说你回家指定得挨揍,你不信吧,这回好。” “滚犊子!”马洋瞪了李如海一眼,没好气地道:“我不用你管!” “呵呵……”李如海一笑,对马洋的态度并不在意,而且还问马洋说:“马老二,你真不念啦?” “不念了。”马洋道:“念不念不都那玩意么?我毕业了,不还是跑山么?我不如现在就跟我姐夫挣钱,挣够了我就盖房子、说媳妇。” 马洋说这话的时候,抬头望向永福屯方向,却没看到李如海眼中寒光一闪。 “盖房子那么大的事儿,你能说得算么?”李如海问这么一句,马洋眼睛一横,道:“我咋说的不算呢?” “你咋活这么大的呀?”李如海白了马洋一眼,笑道:“啥叫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咱们过日子家家都有当家的,大事小情不都得当家的说了算吗?” 李如海说到这里见马洋皱眉,他又继续说道:“再有,说媳妇也不是你说了就算呐。那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我咋整啊?”一听婚事不由自己做主,马洋立刻打断了李如海。 “咋整?”李如海往左右扫了两眼,然后凑到马洋耳边小声道:“你得先当家,先在家立棍儿。” “立……立棍儿?”马洋闻言有些迟疑,他那次说要当户主都挨揍了。 见马洋迟疑,李如海笑道:“咋地?不敢呐?” “不……不是不敢。”马洋道:“关键我岁数小啊,我这点儿小岁数咋当家呀?” “不当家,咱说啥话也得有人听啊,是不是?”李如海道:“像你家我马大爷,他上班一个月挣几个钱?你上趟山挣多少钱呢?他们以后啥生活,不都是你说了算呐。瞅给你抽这样儿,万一你是那牲口八道的,以后他老了不得吃亏儿啊?” “你说啥呢?你是不是虎?”马洋瞪了李如海一眼,道:“我再咋地还能打我爸呀?” 说完这话,马洋又冲李如海道:“你爸还不少打你呢,那你以后打他呀?” “那不能啊!”李如海道:“打爹骂娘那不伤天吗?我又不是牲口。” “那我是啊?”马洋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瞪,上前一步,双拳紧握就要对李如海出手。 “我没说你是。”李如海见势不妙,紧忙解释说:“我意思是啥呢,咱以后怎么做,是一回事儿;现在怎么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你就跟马大爷说,他现在咋对你,你以后就咋对他。当然了,这话就是这么一说。吓唬吓唬他,省着他总跟你俩动手。” 说着,李如海抬手摸了下马洋脸上被三角带抽出的红印。 “哎呦!”马洋吃痛,就听李如海说:“瞅给你打这样儿,我都心疼。你把话透过去,我马大爷以后不打你了,你好好孝顺他老人家,这不皆大欢喜吗?” “嗯……”听李如海这番话,马洋微微点头,道:“有道理。” “是吧?”李如海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这年头当老子的,哪个也不受威胁。今天在赵家喝完这顿大酒,马大富战斗力肯定爆表。 …… 当通勤小火车的汽笛声从山上传来时,赵家屋里已经支起了四张桌子。 裹面炸的小河虾、炒河虾、蝲蛄豆腐、蒜苗炒河蚌肉、煎板撑子鱼、小鸡炖蘑菇、炒鸡蛋、炸花生米、手把羊肉、葱炒羊肉、羊杂汤等十二道菜陆续上桌。 下午从永胜回来,赵有财就往林场调度去了电话,让李大勇通知周建军,他儿子已经被接来了永安,晚上让周建军和孩子他爷过来赴宴。 为此,李大勇特意跑了趟后勤。至于马大富、马胜,都坐一趟通勤车回来,李大勇在路上跟他们爷俩说一声就得了。 这顿饭吃到八点半,宾客才陆续散去。赵军开着吉普车,将周家五口送回永胜。 当赵军回到家,准备跟媳妇说说贴心话的时候,却发现喝得满脸通红的王强没走,正跟赵有财、王美兰、马玲坐在外屋地里等他呢。 看到赵军进屋,王美兰的第一句话就是:“儿子,你来坐这儿,咱一家开个会。” ? ?还欠一章,明天早晨补 第六百五十五章 关键人物——小眼珠子 “开会?”赵军一怔,不知道这四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军和王美兰无知,加上他们娘俩对赵有财不信任,在饭桌上,赵军无意间提起了解放前私人工厂股份的事。 然后,就听周春明说私股早就不存在了,而且不退还、不补偿、不恢复。 周春明说话,赵军不可能不信。那既然股票彻底没戏,一家人还在这里开什么会呀? 第一次参加这种小型、内部家庭会议,马玲心里有些小激动,她拍拍身旁的四角八叉凳,示意赵军过去坐。 在赵军坐下后,王美兰轻咳一声,然后面露哀伤之色,道:“我家老头儿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挣下来的股份就这么没了……” “妈!”赵军闻言,紧忙打断王美兰,道:“过去事儿了,还提它干啥呀?” 光听王美兰这开头,赵军还以为她心存不满,要揭竿造反。 打断了王美兰后,赵军又小声给一脸问询的马玲解释说:“以前咱大姥有不少城里厂子的股份,现在都没了。” “啊……”听赵军这么说,马玲想起吃饭时,周春明谈到的私人工厂股份归公问题,原来赵军提起这个是有原因的。 “咱大姥是厉害。”马玲由衷地夸了王大巴掌一句,作为王翠花的闺女,她可是从小就听人说过王大巴掌的豪横。 被赵军打断的王美兰轻叹一声,道:“股份没了就没了,但我琢磨哈,我爹能不能还留下别的东西,是咱们不知道的。” 听王美兰如此说,赵军、王强齐齐眼睛一亮,马玲大眼睛里满是好奇,赵有财却是撇了撇嘴。 “对呀,姐!”王强猛地一拍大腿,道:“咱家老头儿左藏右藏的,没准儿还有别的东西咱没找着呢。” “那问题是咱上哪儿找去啊?”赵军问了这么一句,王美兰道:“今天王三喜来,说老头儿给那股单证啊,都放到一个人手里了,你说这个人能不能还有啥……线索呀?” 王美兰的这个问题值得深思,赵军、赵有财、王强三人眉头紧皱,马玲则好奇地左顾右盼。 “我感觉够呛。”最先有意见的是赵有财,他摇头道:“人家要有线索,人家不就找去了么?还能轮到咱呐?要我说,就是那个股单证没有用了,要不他也得拿着换钱去。” 听赵有财这话,王强点头附和。 王美兰瞥了赵有财一眼,她感觉此时的赵有财古怪。据王美兰对他的了解,赵有财就不是那种主动发言的人。 见王美兰看过来,赵有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紧忙低头,从兜里往外拿烟以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王美兰一看就明白了,这老小子是怕自己再审他。 想到这里,王美兰心中冷笑,想着等回屋后,嘴上说道:“咱家老头儿在世时候,人缘那就不用说了。就困难那些年,他救不少人呢。肯定有知恩图报,愿意给他藏东西的。” 王美兰此话一出,刚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的赵有财手一抖,一颗烟掉在桌上滚向王强。 王强眼疾手快,用手按住烟,然后冲赵有财笑道:“姐夫,你这烟发的好。” 这话说完,王强看出赵有财脸色有些不对。 而这时,赵军、王美兰齐刷刷地看向赵有财。 马玲感觉气氛不对,也向公公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兰呐。”赵有财一手拿着烟盒,一手掐着一支烟,对王美兰道:“我记着咱爹跟我叨咕过两次,说让咱们以后一定得找着小眼珠子。” “小眼珠子?”王强一愣,脱口问道:“那是谁呀?” 王美兰扫了王强一眼,然后问赵有财道:“牛小眼珠子?” “对!”赵有财点头,赵军惊讶地道:“这小眼珠子跟牛大眼珠子啥关系呀?” “他是牛大眼珠子儿子。”赵有财道:“牛大眼珠子死了,这小眼珠子跟他妈吃不上饭,你大姥让你爷给他送过野猪肉。” “还让我老娘给他家送过钱呢。”这话是王美兰说的。 听了赵有财和王美兰的话,赵军并不感觉稀奇。 当年十八道岗子有几十伙山匪,也就是大伙口中的胡子。 而这大大小小的几十伙山匪中,属王寡妇和牛大眼珠子实力最强。 那时王寡妇手底下有十八道岗子第一枪杨瞎子,还有放山第一人邵云金。 而牛大眼珠子麾下,有十八道岗子第一旁门左道魏老道,还有一个武艺高深的大马猴。 这两伙山匪可谓是势均力敌,但殊不知他们都是王大巴掌养在山里的人马。 后来两帮胡子都下山保家卫国,牛大眼珠子和大马猴直接就死在了山下。唯有魏老道逃回了山里,但从那以后就疯疯癫癫的。 这事,赵军从小就听说过,是他奶当故事给他讲的。 但牛小眼珠子这个人,赵军今天是第一次听说。 “姐、姐夫。”王强问赵有财、王美兰道:“那这小眼珠子人呢?” “不知道。”赵有财微微摇头,道:“好像听说他妈要走道儿,给他带走了。” 这边人口中的“走道儿”,就是说女人改嫁。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却摇头道:“应该不是,他娘俩应该就是搬走了。” 说完这话,王美兰稍微停顿一下,然后语气坚定地道:“他家是跟我六叔一年走的,我记清楚的,我六叔搬走没几天,他家也走了。” 听王美兰这么说,赵军就知道那牛小眼珠子娘俩搬家肯定是自己姥爷让的。 但就是不知道牛家人走前,自己姥爷是否给过他们什么东西。 但听赵有财说,王大巴掌曾让他务必要找到牛小眼珠子,那其中就一定有原因。 想到这里,赵军说话:“那这么说的话,他们也搬岭南去了呗?” “应该是。”王美兰点了下头,道:“我明天给你六姥爷打个电话问问。” “行。”赵军道:“我明天也问问邵老爷子。” “姐、军。”这时,王强插话道:“你们说,咱用不用找王三喜唠唠?他不是知道股单证在谁手么?万一那股单证就在小眼珠子手里呢?” “先不搭理他。”赵军道:“咱先找人打听打听,完了不行再说。” “对!”王美兰赞成赵军的话,道:“咱能不找他就不找他,咱一找他,他就让咱给王耀光说话,那哪可能啊?” “那是啊!”王强吐了口烟,道:“没枪毙了他,都特么便宜他了。” 这会开到这里就进入了尾声,王美兰让王强早点回去休息,嘱咐马玲明早不用起太早。 但长时间养成的生物钟,让马玲第二天还是四点刚过就起来了。 她起来的时候,赵军有所察觉,赵军迷迷糊糊地看了马玲一眼,就听马玲道:“你睡吧,你不用起太早。” 赵军“嗯”了一声,又倒头睡去。马玲穿好衣服,出屋没两分钟又回来了。 赵军听到开门的动静,抬头看是马玲,便问道:“咋了,媳妇儿。” “你瞅瞅。”马玲快步到炕沿边,扯着脖子挂的金项链,对赵军道:“妈把这都给我了。” 赵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然后笑道:“妈给你,你就收着吧。” “我收着啥呀?”马玲一边往下摘,一边说道:“这都是妈最喜欢的,她给我了,她戴啥呀?” “哎呀,你就收着吧,媳妇儿。”赵军道:“她喜欢等哪天进城,我再给她买。” “那还花那钱干啥呀?”马玲拿着项链,道:“那就还把这给她呗,我这天天干活啥的,我也不能下地戴金项链去呀。” “媳妇儿,你就拿着吧。”赵军笑道:“从今天开始,下地就不能用你了。” “啊?”马玲一怔,就见赵军从炕上坐起,道:“妈给你,你就戴上吧。这她高兴,她啥都舍得给你。” 等小两口从屋里出来,就见王美兰正和赵有财小声议论着什么。 听到动静,两口子齐齐转头看向小两口。 “妈、爸,你俩研究啥呢?”赵军随口问了一嘴,就见王美兰道:“这不嘛,我说我一会儿上永福那头去一趟。” “你干啥呀,妈?”赵军问,王美兰道:“今天集不在那边么,我上集看看还有没有卖河虾的。” 赵军一听就知道了,他妈这是要给他媳妇琢磨吃的。 昨天一桌子菜,马玲没吃几口。羊肉、鱼,她吃进嘴都哕,就炸河虾、炒河虾,她吃着不吐。 “妈,不用。”马玲也知道婆婆要跑永福是为了谁,当即阻拦道:“咱家天天吃鸡蛋、吃鹅蛋就行了,不用吃旁的。” 说完这话,马玲又补充一句:“再说了,天热,我也吃不下啥,就乐意吃蘸酱菜。” 马玲这话倒不假,天气热,弄点蘸酱菜爽口下饭。 但主要也是这季节没别的菜,冬天存的白菜、萝卜早都吃没了。地里倒是种了不少茄子、黄瓜、豆角、柿子、辣椒,但还没到下来的时候呢。 现在的园子里,就只有各种小菜。 除此之外,再就是到山上去挖野菜。 “蘸酱菜那玩意……拔凉的。”王美兰嘟囔一句,然后对马玲道:“老闺儿你搁屋吧,妈出去捡块豆腐,完了拿鸡蛋炒着吃。” 跟马玲说完,王美兰又转头对赵有财道:“你去,上援民家捡几个鹅蛋,要那个今天新下的!” “哎。”赵有财答应得挺痛快,在两口子出门后,马玲凑到洗漱的赵军身旁,道:“你想想招啊。” “啊?”赵军一怔,道:“我想啥招啊?” “你跟妈说,我不缺营养。”马玲皱着眉头道:“这么整,用不上两天,妈就得给毛驴子整死。” “呵呵……”赵军被马玲的话逗笑了,但想想他妈的性格,赵军感觉自己媳妇说的有道理。 洗漱完的赵军出去插食喂狗,他下到窖里,发现土豆只剩下一麻袋了。 其实,就这一麻袋土豆还是从西山屯买来的呢。要不是西山屯吃咸菜、吃咸腊肉地供着赵家土豆,赵家没等过年就没土豆吃了。 这一麻袋也就八十多斤,喂家里的十多条大狗,根本喂不到新土豆下来。 赵军往喂得罗里捡了八个土豆,突然停下了手。 赵军从窖里上来,到仓房背出半袋苞米面去房后插食。 赵军这边刚生起火,李宝玉从隔壁翻墙过来帮忙。 “哥哥。”李宝玉到近前看了一眼,然后道:“没够土豆啊?我去!” “哎,宝玉。”赵军叫住李宝玉,道:“今天插食不搁土豆了。” “啊?”李宝玉一愣,道:“都搁粮食啊?咱窖里不还有一袋子土豆呢么?” “那也不喂了。”赵军道:“那土豆留着,我有用。” “你干啥呀,哥哥?”李宝玉追问,赵军道:“我拿它打窝(wo)子。” “你干啥?”李宝玉不是没听清,而是没听懂赵军要干什么。 “打窝子。”赵军又重复一次,道:“咱们今天上山,还搁山里住。白天咱放山,晚上我打围。” 赵军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再救小毛驴一次。而且自己媳妇怀孕、坐月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也不能天天都望驴止渴啊。 “啥?打围?”李宝玉一脸惊讶地看着赵军,道:“这山场咋打围呀?” “等到山上你就知道了。”赵军如此说,李宝玉按下心中好奇,继续对赵军道:“哥哥,老把头传下来的规矩,不能又放山又打围。” 之前的抚松之行,让李宝玉涨了不少见识。 放山这行规矩很多,有些规矩听着都不合情理。 就比如说,参帮进山讲究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也就说是,遇到沟坎倒木拦路,放山人都不能绕道而行,必须得解决眼前困难才行。 除此之外,参帮护卫手背枪上山不能参与排棍、抬参。枪只起防卫的作用,护卫手也不能拿着枪去打围。 李宝玉只当赵军不知道这些规矩,毕竟他哥俩从小一起长大,李宝玉从来没见过赵军跟人学过这些。 “没事儿。”赵军笑道:“我相信老把头会体谅我的。” 李宝玉:“……” 第六百五十六章 叫洋的脑子都不怎么好使 昨天赵军就说过,今天要带赵家帮重返青石砬子下,再趟那个老埯子。 所以,赵家帮各大骨干吃完早饭后,就陆陆续续到赵家大院集合。 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将上次打包回来的行李再往车上装,王美兰在一旁拉着赵军道:“儿子,这次在山上住几天呐?这你媳妇儿刚怀上,你就不在家,她心里能得劲儿么?” “没事儿,妈。”赵军道:“我跟玲儿说了,我去几天就回来,完了在家陪她一阵子。” 说完这话,赵军回头冲李宝玉道:“宝玉呀,看家还剩多少油炸杆子、油炸板子了?” “嗯……”李宝玉想了一下,道:“哥哥,杆子还有三十来根,板子也差不多。” “都装车上。”赵军此话一出,王美兰紧忙问道:“儿子,你还要搭窝棚啊?” “妈,这你就别管了。”赵军对王美兰道:“完了到会儿你给我姐夫打电话,林场库里不还剩一台冰箱么?咱们要了,让他找个车送西院,搁宝玉家使着。” 赵军家的家用电器已经够多了,再来台电冰箱的话就得跳闸。 而听赵军这话,王美兰皱眉道:“儿子,再整个电冰箱装啥呀?” 自从入夏以后,赵家帮没法打猎,赵家那台冰箱都断电了。冷冻室是空的,放冷藏的东西放地窖里一个效果。 “装肉。”赵军道:“妈,我这次上山,放山是一方面,再一个我就想打点肉回来。” “能行啊,儿子?”王美兰少见的对她儿子信心不足,道:“这季节也不适合打围呀。” “那不要紧。”赵军一笑,道:“这难不住你儿子。” “嗨呀呵!”王美兰闻言,笑着往赵军胳膊肘上轻拍一下,道:“还得是我儿子!” “呵呵……”赵军刚咧嘴笑出声来,就见赵有财脚步匆匆地向他走来。 “儿子。”赵有财到赵军面前,神色和蔼地道:“爸在家也没啥事儿,爸跟你去呗?到那块儿我还能帮帮你伍的。”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不禁面露为难之色,道:“爸,咱爷俩都走了,这家咋整啊?” 赵军此话一出,赵有财笑脸一垮,旁边王美兰扒拉他一下,道:“你别去了,你家看家,完了给老闺儿做做饭啥的。她怀大孙子呢,容易饿。看她要饿了,你就给整点啥吃……” 王美兰话没说完,赵有财就转身走了。看着赵有财离去的背影,王美兰没好气地道:“这个缺德的!” …… 二十分钟后,赵家帮人、狗纷纷上车。 人还是赵军、邢三、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李如海,狗却和上次不一样。这次厉害的头狗,赵军一个都没领,他带的是二黑和白龙这两条大帮狗。 从家出来,两车直奔马家去接马洋。 这小子运气好、点子高,两次跟着赵军上山都是他发现了大货,这也说明他和赵军合财。 至于林祥顺和马胜,昨天在饭桌上,赵军倒是跟周春明提了他二人转岗,到营林保卫给自己帮忙的事。周春明虽不太赞成,但看赵军还有林、马二人都没意见,周春明也就答应了再给营林保卫加两个名额的事。 但这事还没落实,林祥顺、马胜还得继续在原来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一段时间。 汽车到马家院外,正好王翠花打完酱缸耙、撇完酱缸沫,从院里出来倒沫子。 “妈!”赵军将车停下,推开车窗唤王翠花,道:“我小弟呢,招唤他走了。” “他在屋呢。”王翠花道:“军呐,你进屋啊!” “妈,我们不进去了。”赵军说:“你帮我喊他一声得了。” 王翠花转身就往院里跑,这时吉普车上坐后排的李如海小声嘀咕:“这马老二,就他谱儿大!我们都吃完早晨饭就上大院集合,他多一个啥呀,真当自己是皇亲国戚呐。” 李如海这阴阳怪气的话,把赵军都说乐了。赵军回头看了李如海一眼,道:“如海呀,你俩咋见面就叽咯呢?” “你看呐,大哥,这哪是我跟他叽咯呀?”李如海摊手,道:“咱这帮人,就他不主动集合,完了还得来接他。” 听李如海这话,赵军笑笑也没当回事。哥几个在一起,说说笑笑、吵吵闹闹都正常。 而李如海话音刚落,赵军就看到马洋背着大包从屋里出来了。 虽然已是六月中旬,但山里一到晚上就阴冷阴冷的。赵军他们即便有棉被、褥子,也还带了大棉袄、大棉裤。 马洋那个包,就是褥子裹着棉袄、棉裤。 “噗……”当马洋快走到院门口时,坐后排的王强发出古怪的声音。这倒不是他放屁,而是他险些乐出声来,又在紧要关头憋了回去。 紧接着,坐副驾驶的赵金辉低下了头。唯有李如海,发出“呵呵”两声轻笑。 赵军皱眉看着走出大院的马洋。 一夜未见,马洋脸上除了那道三角带抽的凛子没消,又多了一个大巴掌印。 这不用问都知道,一看就知道是马大富给打的。 “唉呀。”赵军轻叹一声,他也是无语了。 “洋啊!”王翠花跟着马洋出来,叮嘱他道:“上山听你姐夫话啊。” 王翠花说完这话,又对赵军道:“军呐,他要不听话,你就揍他。没事儿,妈让的。” “妈!”还没等赵军说话,马洋就道:“你这说啥呢?我能不听我姐夫话吗?” 马洋这话倒是不假,但主要他是上山也出不了啥幺蛾子。都不用赵军吱声,邢三说句话,他就老实了。 至于进山乱跑,这个问题也是不存在的。因为马洋进山转向,这用跑山行的老话讲叫拉不开山,这种人容易抹搭山。 马洋也知道自己这问题,他怕把自己丢了,所以他真不乱跑。 “没事儿,妈,你放心吧。”赵军下车给王翠花吃了颗定心丸,然后接过马洋的行李丢上解放车后车箱。 “妈,你回去吧,我们走了。”赵军说着,摆手示意马洋上车。 一行九人,李宝玉、张援民、解臣坐解放,他们六个挤吉普车。 胖的赵金辉坐副驾驶,马洋就跟邢三、王强、李如海挤后排。 坐上车后,李如海笑着问马洋道:“马老二,你咋又挨揍了呢?” “你别跟我说话!”马洋狠狠瞪了李如海一眼,昨天他在赵家也喝了。喝完酒,马洋回去就找马大富谈判。 谈判一开始,马洋就给马大富讲了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由于马洋表达能力差,他解释的马大富根本没听明白。可是马洋话中浓浓的威胁,马大富听明白了。 这马大富能惯着他吗?一个大嘴巴子抽得马洋满眼金星。 今早晨起来,王翠花就骂他。马洋反思自己挨揍的原因,他也想过自己是中了李如海的奸计,可转念一想李如海说的貌似也没什么错。 但在没搞明白李如海是人是鬼时,马洋决定先不搭理他。 听后面俩孩子吵嘴,赵军撇了撇嘴,然后启动汽车往永安屯外驶去。 解放车紧随其后,目送汽车远去,王翠花刚转身,就听有人喊“军哥”。 王翠花一回头,就见顾洋甩开大长腿,迈着大步直奔解放车追去。 两条腿再快也跑不过四个轱辘,解放车眨眼就没影了,留下顾洋双手叉腰喘着粗气。 见顾洋找她姑爷,王翠花便问了一句:“孩子,你找你军哥有事儿啊?” “没事儿,马婶儿。”顾洋说着没事,却转头看着解放车消失的方向,然后向西边赵家大院的方向走去。 当顾洋到赵家大院的时候,赵威鹏刚带着李彤云乘车离去。 这两天赵威鹏要回趟河北,赵军干脆也不让他洗照片,只托赵威鹏将胶卷送到黄掌柜手中,然后让黄掌柜自己去洗。 赵威鹏走前,还要去永安超市看看。而李彤云则是应楚小雪之邀前去做客,得几天能回来。 顾洋到赵家大院不走大门,而是爬东墙,扶着墙头喊赵有财:“师父!师父!” 这小子没事总偷摸来找赵有财,家里的狗都对他熟悉了,只有好管闲事的青龙叫了两声。 这月份,门、窗户都开着,顾洋的声音传进屋里,赵有财闻声就往外走,老太太看着赵有财离去的背影,回头对王美兰说:“我听着,好像电视里孙悟空喊唐僧的。” “哈哈哈……”王美兰等人哈哈大笑,笑声中王美兰起身道:“你们先搁屋坐着,我出去看看。” 说完,王美兰就往外走。 当王美兰出门时,顾洋已翻墙而入,正跟赵有财在墙根处窃窃私语。 王美兰贴着窗户根一路过去,就听顾洋对赵有财说:“师父,你跟我军哥说说,给我也送装卸那儿干活去呗。” 听顾洋这话,王美兰松了口气,只要这师徒俩别出幺蛾子就行。至于顾洋要去楞场干装卸,这对王美兰来说都是小事。 可就当王美兰准备溜回屋时,就听赵有财道:“大徒儿,你咋寻思干那活儿呢?那出苦大力的活儿,你干能有啥出息呀?” 王美兰脚步一顿,只听顾洋语带苦涩地道:“师父,昨天刘铁嘴领我上长岭相对象,没相成。” “咋没相成呢?”赵有财问,顾洋道:“他家问我靠啥养家糊口,我说我跟师父跑山,他们说我是氓流子。” 听到这话,王美兰差点乐喷了,而赵有财怒道:“放屁!什么就氓流子啊?” 说完这话,赵有财又冲顾洋道:“你也是,你说什么跑山呀?你说打围呀!” “我说了。”顾洋小声道:“我说跟我师父学打围,他家说这不是正经工作,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是他们!”赵有财气愤地抬手,道:“你没跟他们说,你是我徒弟呀?” 顾洋摇摇头,道:“他家也没问呐。” 赵有财嘴角一扯,又听顾洋道:“去前儿,刘铁嘴让我打冒支,让我说我是赵家帮,我跟赵军混,完了我没干。” 打冒支是东北方言,有冒名顶替的意思。 “没干就对了!”听顾洋这么说,赵有财道:“干那撒谎聊屁的事儿呢?咋地?说你赵家帮的,人家就能把媳妇嫁给你呀?” “好像能。”顾洋忽然一句话,说的赵有财脸色一变,然后就听顾洋继续道:“刘铁嘴就说,我要说自己是赵家帮的,人家指定能把闺女给我。” “她指定个屁!”赵有财没好气地道:“大徒儿,你记着啊,你是咱赵家猎帮的,跟他们赵家帮完全不相干。” “师父,那我咋说媳妇呀。”顾洋愁眉苦脸地道,而赵有财长叹一声,看着他道:“最近师父忙,也没再教你本事。” “师父,要不就算了吧。”顾洋道:“你教不教我都那么回事儿,你也上不去山。” “谁说我上不去山?”赵有财小眼睛瞪得溜圆,但声音压得很低,道:“我这是……离不开家。” 说完这话,赵有财抬手跟顾洋比划,道:“大徒儿,你别着急。师父之前教你那些,你还得自己练。你还是挺有天分的,你多了不用,有个十年八年,你这枪法就能赶上师父。” 面对赵有财画的大饼,顾洋一口不吃,只问赵有财道:“师父,那我这十年、八年咋整啊?我也不能三十多再娶媳妇儿啊?” “唉呀!”听顾洋这话,赵有财叹口气,道:“大徒儿,你是听三不听四啊。我说你练个十年八年能赶上我,那你要练个一年两年,赶上你军哥,你不也够用吗?” “那太够用了,师父!”顾洋一脸惊喜地看着赵有财,道:“我练两年能赶上我军哥吗?” “打黑瞎子、打野猪肯定是够用啊。”赵有财道:“你军哥一年整多少黑瞎子呢?那卖熊胆就好几万呐,这你娶啥媳妇儿娶不着啊?” “也是哈!”顾洋闻言,点头道:“我军哥也没练几年哈。” “嗯?”赵有财一怔,咔吧咔吧小眼睛,道:“哎?我特么好像没看他练过枪呢!” 虽然赵有财不将赵军的枪法放在眼里,但他也得承认自己儿子打枪有两下子。 那么问题来了,他儿子是啥时候练的那一身本事呢? 就在赵有财疑惑时,王美兰从阴影处现身。当看到王美兰的一瞬间,赵有财小眼睛立马就长了。 第六百五十七章 放山第一吉,开山大喜。 “兰呐。”见王美兰过来,赵有财脸上露出笑容。 见王美兰不笑,赵有财紧忙回手拽了顾洋一下,催促道:“叫人啊,大徒儿。” 顾洋被赵有财拽得一踉跄,仓促开口道:“兰……不是,师娘!” “你特么……”赵有财抬手怼了顾洋一下。 “呵!”王美兰算是被顾洋逗笑了,她对顾洋道:“孩子啊,你要愿意干装卸,你就在家等两天。等你军哥忙过这阵儿,完了让他开车给你送楞场去。” 让王美兰没想到的是,顾洋很干脆地拒绝她,道:“师娘,不用了,我还是跟我师父学艺吧。” 王美兰:“……” 与王美兰的无语不同,赵有财颇为兴奋,他的手重重拍在顾洋肩膀上,笑道:“好大徒,你就跟师父学,早晚你能有出息。就再不济,你也撵过你强叔。” 赵有财口中的“你强叔”不是别人,正是王强。 王强的枪法比赵有财差一截,但在这十里八村也是响当当的炮手。 但王强打猎不为了赚钱,只是为一乐,他对打牌的兴趣胜过打猎。 可在顾洋看来,王强一年到头也不怎么劳动。那些年王强能那么潇洒,全是靠打围支撑着。 “师父,我听你的!”顾洋斩钉截铁地向赵有财表态,道:“我跟你好好学枪。” “哎……”赵有财很满意顾洋的态度,等什么时候顾洋练出来,自己赵家猎帮就又能添上一员大将。 王美兰白了他师徒二人一眼,然后转身就要回屋。家里一堆事等着王美兰处理呢,哪有时间看他俩耍狗驼子啊? “兰呐。”王美兰刚迈出两步,赵有财就追了过来。 “干啥呀?”王美兰斜了赵有财一眼,低声问了一句。 “兰呐。”赵有财满脸笑容地对王美兰说:“我想领咱大徒出去溜达溜达。” “上哪儿溜达呀?”王美兰问,赵有财道:“上南大地地边子,我寻思我背着枪去,看有野鸡子,我就锤两个,完了回来给老闺儿熬汤。” 赵有财这话说的好听,可他心里的小九九根本瞒不过王美兰。 王美兰瞪了赵有财一眼,又回头看看顾洋,然后拉着赵有财紧往房前走两步后,说道:“行啊,我也不能天天给你圈家。你乐出去你就出去吧。”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脸上笑容更灿烂了,他都没想到王美兰能这么好说话。 可就在这时,王美兰抬起左手手腕,右手手指点着左手手腕上的表,道:“但我跟你说啊,中午十二点之前你要不回来,这辈子你就不用回来了。” 现在刚过八点,四个小时的时间,相信赵有财也跑不了多远。 “啊……”见王美兰一脸严肃,赵有财紧忙答应道:“放心吧,兰,我溜达一圈就回来。” 赵有财说的是心里话,儿媳妇怀大孙子对赵有财来说,那也是头等大事,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对打虎的执念。 “那啥……”王美兰想了想,又叮嘱赵有财说:“不行骑摩托,走着走,溜达溜达就得了。” 骑摩托快呀,王美兰也怕赵有财一溜烟跑到山里去。 “我不骑摩托。”赵有财笑道:“半自动我都不拿,我就拿棵挂管枪灌几个砂子,打打野鸡子就得了。” “那没人管你。”王美兰甩下这么句话就回屋了。 王美兰的语气虽不好,但落在赵有财耳中无异于天籁之音。几个月来,王美兰天天看着他,不让他出门,也不让他上山。 如今王美兰终于松口了,这让赵有财差点喜极而泣。 高兴的赵有财进屋换了上山的衣服,背上挎兜子、挎上周成国送给赵军的挂管枪,然后出屋带着顾洋翻墙而走。 离家后,赵有财带着顾洋往南大地走,一路嘟嘟囔囔地给顾洋讲一些打猎的经验。 讲着讲着,师徒俩就来到了南大地。 赵有财说来打野鸡给马玲补身体,并不是一句空话。 野鸡跟飞龙、沙半鸡不一样,野鸡不在大山大林里生活,它在山脚下、地边子处。 “咯……咕……”雄性野鸡拉长音的叫声在不远处响起,赵有财脚步一顿的同时,抬手示意顾洋止步。 紧接着,赵有财肩膀一晃,挎在肩上的枪往前一悠,下一秒枪已落在了手中。 抓枪在手的一瞬间,赵有财眼神凌厉。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种动物的叫声:“哞……” 赵有财微微一怔,心想前头有人放牛,得瞅好了别伤人、伤牛。 可让赵有财没想到的是,他心爱的大徒弟听到牛叫便一把抱住了赵有财。 “师父,不能打呀,那是老牛!” “去你妈的!” …… 临近十一点时,赵家帮一行人两辆车才到达老埯子下。 赵军开着吉普车,先将邢三几人运上山。 下山两天,没人来占赵家帮的窝棚,也没人来趟他们的埯子。 物资啥的还没运上来呢,邢三想生火、烧水、做饭也不中,只能先在附近捡捡柴火。 赵军开着吉普往下返,配合张援民、李宝玉、解臣往上运东西,上面有王强几人接应。 赵家帮的东西太多,还有不少油炸杆子、油炸板子。所以等他们折腾完,都下午三点多了。 那边邢三早已做好了饭,几人吃完都快四点了。虽然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但赵军没带人开始放山,而是带头带着除邢三以外的其他人开始运材料。 材料是油炸杆子和油炸板子,还有一些八号线。 赵军带人将材料往石塘带、往河水那边运,等到林子边时,赵军停下将肩上两根油炸杆子往地上一撂,然后指着两边不算太密的树,对张援民道:“大哥,在这儿给我搭个炮楼。” “兄弟,你要干啥呀?”张援民问,赵军道:“我在这儿蹲坑,看啥山牲口过来喝水,我就磕它。” “哎呦我的妈呀。”听赵军这话,王强皱眉提出质疑,道:“大外甥,你这能靠谱吗?” 紧接着,王强又道:“这能有几个山牲口过来喝水让你蹲着啊?” 在永安跑山行里,有这么一句话叫:有山就有河。 山里不缺水源,不会出现大批动物不顾危险地聚集在一处饮水的情况。 赵军若是提枪沿河两岸行走,还有可能打到什么。可要在这里蹲,那概率很小很小。 尤其是这树林边距离河沿子还有两百米,这个距离很考验枪法。 面对王强、张援民提出的质疑,还不等赵军说话,就听解臣笑道:“老舅、张大哥,你俩就干吧,人家我军哥自有妙计。” 旁边李宝玉重重点头,附和解臣的话,道:“嗯呐,没看我哥哥搁家拿五十来斤土豆子呢么?” 听李宝玉如此说,王强、张援民齐刷刷看向赵军,俩人明白了赵军是要将土豆撒在附近,引诱素食、杂食性山牲口来吃。 这季节不光大部分农家菜没下来,山里野果子、干果也没下来。野猪、黑瞎子可食用的食物相对就少,但土豆子味道没有多冲,未必能将它们引来。 所以,王强不免再次提出质疑,道:“大外甥,那你在这儿蹲坑,你不领我们放山啦?” “领。”赵军笑道:“咱白天放山,晚上我过来蹲着,看能打啥就打啥。” “那晚上你能瞅着吗?” 赵军一边给大伙讲他的计划,一边带人搭建了望台。 了望台的搭建,借助了三棵相距一米半到两米,呈三角之势的树。 油炸杆子两端分别置于两树丫杈中间、两侧,用细铁丝缠绕、勒紧、固定。 横、纵绑铺了两层油炸杆子后,张援民又在上面钉了一层油炸板子。 如此,一个三平米左右的了望台就搭建好了。 这了望台离地两米半左右,很结实,就算赵金辉上去也压不塌。 虽然离地不高,但赵军也不可能蹦上去。 所以,当张援民、王强、解臣在上面钉板子的时候,赵军带着李宝玉、赵金辉在附近放了两棵小树,并将其多余枝杈打掉。 然后将其平行放置,打横绑上一根根短木棒,一个简易的梯子就搭好了。 将梯子固定住,张援民三人顺利从了望台上下来。这时候就已经六点多了,山里的天还没黑,赵军背着土豆子走进石塘带。 在距离了望台四五十米的地方,赵军将五十斤土豆堆成了三堆。 布置完诱饵,赵军鸣金收兵,准备带人回窝棚。 不可能刚布下陷阱就来猎物,而赵军几人往回走的时候,王强忽然“呀”了一声,左右晃着脑袋道:“如海跟马洋呢?” “哎呦!可不咋地!”李宝玉惊呼一声,道:“这俩小子哪儿去了?” “跑哪儿躲活儿去了吧?”赵金辉道:“咱干活儿那时候,就没看着他俩。” 赵金辉话音刚落,就听左边有口哨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李如海在一棵树后探头,还冲他们连连摆手。 “你干啥呀?”李宝玉见状就问:“你上厕所没带纸啊?” 李宝玉此话一出,就被李如海瞪了一眼,然后李如海喊声“大哥你来”,便消失在了树后。 李如海的“鬼鬼祟祟”成功引起了赵军几人的好奇心,他们快步跟过去,就见李如海躲在树后。 “如海,你干啥呀?”赵军问:“马洋呢?” 李如海抬手指指前方,对赵军说:“大哥,你小舅子又开眼儿了。” “啥?”赵军一怔,紧接着就是惊喜,开眼是放山行里的行话,意思是发现野山参了。 今天刚进山,还没开始放山呢,马洋就开眼了,这也太来财了! 李如海在前带路,赵军几人快步跟上。走出十五六米,就见马洋蹲在一棵野鸡膀子旁边。 看到李如海带人过来,马洋猛地从地上弹起,然后扯着嗓子喊道:“棒槌!棒槌!” 马洋的声音在山间回荡,这仪式感也太强了。 “几品叶?”赵军问,马洋道:“四品叶!” 今天是1988年的6月15号,农历的五月初二。五月份是放山行的青草市,这时候野山参的地上茎的象鼻芽舒展,呈一片片叶子。 只不过这时候漫山一片绿,野山参的地上茎也是绿的,就如山中青草一般,需仔细分辨。 但这个时候看到叶子,就知道是几品叶,用不着像之前似的,看着象鼻芽就喊六品叶。 “多少苗!”赵军又问,马洋回应:“漫山都是!” 喊山、应山的仪式结束,赵军几人快步向马洋走去。 “哎呀!”可就在这时,李如海用力推了李宝玉一下。 李宝玉眼睛一瞪,他刚要说话,就见李如海指着他脚前的一根木棍。 这根木棍在地上,插进土里的部分不算,露在外面的部分有三十多公分。 要搁平时,李宝玉肯定能看见。但眼下他光寻思过去看看参,就没注意到这根木棍。 这时,李如海垂手指着木棍旁边,李宝玉一看,顿时一把抓住赵军。 只见那木棍旁边,地上茎舒展两片小叶。 在放山行里,这叫二甲子。但要喊山可不能那么喊,必须喊它一声开山钥匙。 因为这是放山第一兆,是为开山大吉。放山行里都说:见了开山钥匙,这趟放山必不空。 按照放山行里的规矩,当一次发现几苗棒槌的时候,喊山时要挑最好的喊。 像马洋他喊四品叶,那是没毛病的。只不过遇着开山钥匙,还得有其它的仪式。 这时候,作为把头的赵军应该带着所有人跪下,先使棒槌锁锁住这苗开山钥匙,然后再率参帮众齐齐叩首,高呼“感谢山神爷、老把头赐开山钥匙。” 可赵军他们出来搭了望台,根本没带放山的家伙事,也就进行不了那个仪式。 所以李如海没让马洋声张,想着明天来将仪式补上。 赵军前世在罗刹放山,属于纯纯的野路子。但如今一个参帮的人都信这些,他作为把头也不能跟大伙唱反调。 此时赵军来到马洋面前,用力地拍拍马洋肩膀,然后反手向马洋竖起了大拇指。 “嘿嘿……”马洋咧嘴一笑,此时的他一边脸蛋带着红凛子,一边脸蛋顶着巴掌印,看上去甚是滑稽。 第六百五十八章 野山参转胎之秘 二甲子变五品叶 “姐夫,你们在那儿搭炮楼,那活我也干不了啊。完了我瞅李如海搁那疙瘩笨笨卡卡地还碍事,我就跟他说走啊,咱俩上那边儿林子转悠转悠,看能不能趟着棒槌。” 在回窝棚的途中,马洋吐沫横飞地讲他发现野山参的经过。 走在后面的李如海,不住地冲马洋后脑勺翻白眼,但就算他把眼珠子翻飞出去,这次的棒槌也是人家马洋发现的。 这要放在岭南的参帮,开眼的马洋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旁边马上得上人给他揉肩捶腿带扇风。 所以这时候的李如海,十分庆幸自己家在岭西,这要让他给马洋揉肩捶腿,那可太屈辱了。 “我到那块儿一瞅,我艹,这不棒槌叶嘛!”马洋不知李如海想的什么,只跟赵军、王强比划着说:“完了我一转身,就瞅还有一苗!” 赵军、王强闻言,舅甥二人齐刷刷地向马洋竖起了大拇指。 别的不说,就马洋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在放山行里,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 野山参是山神爷、老把头的恩赐,得是有福之人才能得见。要是没福气,就算裤腿子擦着红榔头过去,也瞅不着这苗参。 所以,放山行里有句话叫:棒槌认福不认人。 面对赵军、王强的夸奖,马洋咧嘴一笑,道:“我就说,上山呐得有真本事,光靠小嘴叭叭的,肯定是不行。” 听马洋这句话,走在后面的解臣用肩膀碰了碰李如海。 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李如海当然能听明白了,他斜眼盯着马洋后脑勺,不知在想什么。 “啥也别说了,小弟。”这时,赵军拍拍马洋肩膀,道:“等这两苗参抬出来,卖了钱还多给你一股。” “嗨呀!”马洋豪气地一甩手,道:“行啦,姐夫,那小二甲子也不能有多大,不行你就给我姐留着吃吧。” 马洋此话一出,赵军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在马洋背上,道:“可不行说这话!” 反应过来的马洋自己也捂上了嘴巴,放山这行忌讳最多,哪有棒槌还没出土,就嫌弃棒槌小的? 见马洋挨拍,李如海面露喜色,他向前一步想落井下石,却被李宝玉给拽住了。 李如海回头,就见李宝玉向他使眼色。马洋虽有小错,但刚立了大功,再加上其特殊身份,就算赵军也不会太责怪他。 果然,赵军刚拍完马洋,又给他甜枣道:“小洋,你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跟我放山,那你就自己多上点心,该学的你就学学。完事儿等哪天再排棍儿啊,我排头一棍儿,你就第二棍儿。” 赵军此话一出,跟在后面的张援民脸色一变,紧忙上前唤道:“兄弟……” 之前赴岭南会邵家帮时,赵军曾在两帮首脑面前,亲口宣布张援民是赵家帮的副把头。 一般参帮的副把头,也就是放山时的二棍。 而从岭南回来,趟窝棚前那片老埯子的时候,张援民也确实是排第二棍。 对于这个身份,张援民是很骄傲和自豪的。这虽然不是什么官,但却能体现他在哥几个当中的地位。 可没想到,他才以二棍的身份放了一次山,这位子就保不住了。 “啊……大哥呀。”赵军回头看了张援民一眼,然后说道:“小洋点子兴(xing),让他排二棍儿行。” 赵军在赵家帮里,向来是一言九鼎。而且他说的也没毛病,马洋运气太好了,这是张援民所不能比的。 可就当张援民有些失落时,赵军对他道:“大哥,副把头还是你。” 说完这句,赵军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补充道:“你抬棒槌抬的比我都溜,那手也太稳了。” “哈哈哈……”听赵军夸他手稳,张援民笑得合不拢嘴。他们张家从他爷爷开始,就是十八道岗子有名的巧手。到了张援民这儿,更是没有他不会干的活儿。 但自从跟赵军放山抬参,张援民才算找到自己这双手的价值。 保住了副把头之位的张援民刚高兴两秒,就听马洋对赵军说:“姐夫,一个参帮能有几个副把头啊。” “就一个!”还不等赵军开口,李如海就抢先道:“邵家帮好几十人,也就一个副把头啊。” 马洋闻言,回头瞪了李如海一眼,然后转头又对赵军说:“姐夫,那三把头呢?” “哪有三把头啊。”李如海道:“我在抚松认识那么些参帮,也没听说谁家有三把头。” “我跟我姐夫说话,哪有你事儿?”马洋回头怼了李如海一句,然后一脸期盼地望着赵军,期盼赵军能给他安排个职位。 赵军瞥了马洋一眼,没接他的话茬。这孩子最近挺飘的,要再给他安排官儿,自己老丈人家整不好都得分家。 见赵军没吱声,李如海嘿嘿一笑,想着怎么利用自己参帮管事的身份给马洋穿个小鞋,但他想来想去才发现,自己这个参帮管事也是有名无分。 几人说说闹闹地回到窝棚,邢三已经把炕铺好了。 就这样,赵家帮上炕睡觉,第二天早早起来,赵军带人拿着洗漱用品、拎着水梢直奔河边。 几人从了望台下走过,出了树林来到石塘带上,首先看到的是赵军堆在那里的三堆土豆。 “姐夫,动了!”看到有两个土豆滚落在地,马洋激动地喊着赵军。 赵军、王强快步过去,捡起那滚落的土豆,就见土豆表面有浅浅的沟。 赵军回手,将被啃过的土豆塞给马洋,马洋看了一眼,便脱口道:“这好像耗子嗑的呢。” “就是耗子磕的。”王强很是认可马洋的话,他将手里的土豆丢在地上,然后对赵军道:“大外甥,今天晚上不用在这儿蹲。” “嗯呢。”赵军应了一声,迈步向河边走去。 在河边洗漱完,邢三带着赵金辉,和马洋一起提着水桶回窝棚做饭,赵军则带着王强、张援民几人去抬参。 抬参的主力有李如海一个,所以在临分开的时候,李如海甩给马洋一个挑衅的目光。 马洋梗脖子瞪眼回应,但紧接着耳边就传来邢三的声音:“马小子,你拎水瞅着点道儿!” “哎,三大爷。”马洋再飘也不敢跟邢三嘚瑟,他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跟着邢三回窝棚去了。 赵军几人来到昨天马洋发现野山参的地方,昨天发现得晚,当时就算抬到黑天也抬不出来。 所以,赵家帮留了记号,今天天亮再来。 到这里后,李宝玉拿出侵刀,在就近的松树上砍出老爷府,张援民从挎兜子里掏出红布缠在树上,并将老爷府裹住。 这时,王强将点着的三根草棍送到赵军手中。 赵军接过“香”,神色肃穆地站在老爷府前。他本来是不信这个的,但怎奈王强他们都信,就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了。 等王强、李宝玉等人都站到赵军身后,赵军喊声“跪”,众人便都随着他跪倒树前。 赵军将三根草棍举过头顶,高声祝告山神爷、老把头保佑他们平安,保佑棒槌千年不长锈,万年不长斑。 祝告完,赵军将三根草棍插在地上,然后带着众人连拜三拜。 拜完,赵军刚直起身,就有李如海快步过来将其扶起。 在这方面,李如海倒不像管事,反而像总管。 起身后的赵军来到那苗二甲子前,他回手便有张援民奉上红布包。 赵军将其打开,里面有一把鹿角匙,还有一根穿了铜钱的红绳。 这时,李宝玉、解臣拿着木棍过来,李宝玉将两根“Y”型的卡巴拉棍插在二甲子两侧,解臣将他手中的直棍两端分别架在两根卡巴拉棍上。 二人退下,赵军上前,将红绳两端绕在横着的直棍两段,然后红绳中间那段垂下,赵军使其绕住二甲子的地上茎。 在放山行中,流传着野山参会跑的传说,而且不止一个人经历过。 所以,放山人在抬参前,用带铜钱的红绳将野山参的地上茎绑住,防止野山参跑。 而这种带铜钱的红绳,就被放山人称为棒槌锁。 以前赵家帮抬的参都没地上茎,所以一直也没用到这个。 按理赵军带着大伙过来,就是想来个双管齐下、齐头并进,将两苗参都抬出来。 这样的话,那边的四品叶就也应该用棒槌锁绑上。 这年头,铜钱在农村很常见,就棒槌锁这东西,赵家帮人手一根。 赵家帮不缺棒槌锁,而此时没人绑那四品叶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还有一项仪式要举行。 赵家帮以赵军为首,他们像拜老爷符一样,齐齐跪倒在二甲子前。 赵军双手高举,高声道:“拜谢山神爷、老把头赐开山钥匙!” 赵军话音落下,他双手、额头触地,赵家帮众齐齐叩拜。 赵军连拜三拜,连谢三次,然后直起上半身,道:“一会儿都仔细着压,这周围必有大货!” 赵军这话,也是仪式的一部分,是一种美好的盼望。 赵军话音落下,王强等人齐齐应是。 然后,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李如海五人起身,李如海蹿到赵军身旁,但他这次没扶赵军,而是从兜里掏出鹿角匙,要与赵军同抬这二甲子。 至于王强、张援民,俩人掏棒槌锁奔那四品叶去。 赵军手持鹿角匙顺着二甲子地上茎往下一探,轻轻一拨,土开芦头现。 清晰的马牙芦,再往下拨第二下,便看到了枣核艼。 见此情形,李如海感觉不对劲,而赵军心里隐隐有些激动。 枣核艼有须,这个交给李如海处理。赵军手不停,鹿角匙再往下拨,松软的腐殖土被鹿角匙拨、挑开,堆花芦、圆芦出现在眼前。 “这不……”李如海想说不对,但想到放山时不能乱说话,他紧忙闭嘴看向赵军。 马牙芦、堆花芦和圆芦,是野山参芦头的三种形态,当它们同时出现时,就是行里所说的三节芦。 当一苗野山参具备三节芦时,这苗参的参龄少说也得四十年,一般都得是接近四品叶才有的特征。 而二甲子的参龄,通常在十年到二十年,又怎会出现三节芦? 鹿角匙继续向下探,参体出现在赵军眼前。 这参皮质发白,有明显的跑纹。 赵军知道这是土质的原因也没在意,而此时李宝玉、解臣在赵军身后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解臣双眼盯着那参芦头,在心里默默地数芦碗。等他查清楚,并推算出这苗参的参龄时,解臣忍不住在李宝玉耳边道:“这哪是二甲子啊?这特么少说也得有八十年啊!” 八十年往上,那就是五品叶! 区区一苗二甲子,转眼竟成了五品叶!这是什么情况? 解臣说话时,李宝玉也已推算出了眼前这苗“二甲子”的年龄,他将脸往解臣那边一歪,小声道:“这是转胎了!” “啊!”听李宝玉这话,解臣恍然大悟。自从他入行就听人念叨,说二甲子不一定就是二甲子,有些五品叶、六品叶的大货会转胎成为二甲子。 这是由于大货芽孢受伤,野山参进入休眠状态。 休眠的过程,野山参不出叶。而等它结束休眠,再发芽出地上茎时,它最先呈现的形态就是两片巴掌叶,也就是俗称的二甲子。 这也是二甲子被唤作开山钥匙的原因之一,而另一个原因就是二甲子的出现,预示着附近还会有其它的野山参,这二甲子就是进入老埯子的钥匙。 纸上得来终觉浅,更何况是听来的呢。 以前李宝玉、解臣对野山参转胎没有概念,今天亲眼得见,二人才知这并非传说。 在赵军这边看会儿热闹,李宝玉、解臣又去了张援民、王强那边。 由于土质的原因,这两苗参不仅皮色发白,而且水须子多,这就给赵军他们增添了很多工作量。 就这样,赵家帮两组人从早上五点多抬到了九点半,邢三那边饭早都做好了,可怎么也等不回赵军他们。 邢三想过去看看,但赵金辉、马洋早就跑了,只剩下他一个在。 两苗参一前一后出土,赵军捏着芦头,将参提在眼前仔细观看。 这参没什么突出,也不是奇货,但五行俱全,正常价走是没问题。 而张援民、王强抬出的参偏小,虽然是四品叶,但也就一钱出头,都未必够上秤。 但赵军并不在乎,那参不够上秤,正好留着给马玲补身子。 当赵军四人抬参时,李宝玉他们就准备好了青苔和松树皮。 他们动手将两苗参打包,赵军催促道:“包好咱赶紧回去吃饭,我都饿了。” 能不饿么?每天在家这时候早都吃完饭了。 可就赵军话音刚落,马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棒槌!棒槌!” ? ?祝兄弟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第六百五十九章 一个人带飞了赵家帮 听到马洋喊山,赵军等人皆是一愣。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昨天开眼的参刚抬出来,这就又有了发现。 赵家帮上山就是为了挣钱,开眼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赵军刚想应山,就听那边传来赵金辉的声音:“几品叶?” 可能是第一次应山比较激动,赵金辉洪亮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步步登高!”马洋还不错,知道三品叶不能喊灯台子,必须得喊步步登高。 “多少苗?”赵金辉再次回应,马洋大声喊道:“满山都是!” 俩人都喊到这儿了,赵军肚子再叫也得过去主持大局。 等赵军几人到跟前时,赵金辉、马洋已经给那苗灯台子做好了标记。 看到赵军过来,马洋咧嘴笑道:“姐夫,咱先吃饭去吧,我都饿了。” 赵军什么都没说,只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马洋肩膀,以示欣慰和鼓励。 “走,小弟,咱吃饭去。”赵军笑着搂住马洋肩膀。 看到这一幕,李如海撇了撇嘴。但正如李宝玉所说,开眼是放山第一功。此时的马洋,是整个参帮的功臣。 赵军几人回到窝棚,邢三将热了好多遍的饭菜盛上。粥在锅里焐了一早晨,都黏糊了,但这时候赵家帮几人都饿了,一个个狠咬大煎饼、猛喝粥。 “小弟。”等给肚子垫了个底,赵军放缓了吃饭的速度,抽空对马洋道:“你放山是真有福啊。” “哈哈哈……”被赵军夸的马洋一笑,道:“姐夫,我昨天做梦……观景了。” “哎?”听马洋这话,赵军紧忙抬手打断,道:“小弟,在山里观的景,你现在不能说。” “啊?”马洋一怔。就听赵军解释说:“在家观的景,你咋说都没事儿。在山里观的景,你不出山不能说。” “啊……”马洋闻言皱起眉头,道:“姐夫,那我不说,你咋能知道啥情况呢?” “我不知道。”赵军仍然抬手拦着马洋,随后问道:“你就说,你观那景好不好吧?” “好!”马洋重重点头,昨天晚上他梦见赵军带人抬他昨天开眼的二甲子和四品叶,而他在附近瞎溜达,然后就看到了一大片棒槌秧。 一大片啊,全是那种巴掌叶,翠翠绿绿的煞是喜人。 今早起来,马洋就想把这梦给大伙讲讲。可一早晨,赵家帮就开始忙活,他也没找到机会。 后来赵军带人抬参,他被邢三叫回来帮忙做饭。 这老山狗子凶名在外,对于邢三的要求,马洋是不敢拒绝的。 而等帮邢三做完饭,马洋又帮着邢三喂狗。 直到窝棚那边的事都忙活完了,马洋才带着赵金辉在赵军几人抬参之地周围搜寻。 这一找,还真就有了收获。此时马洋冥冥中就感觉,自己梦里那漫山遍野的棒槌秧,应该会在现实中实现。 所以此时此刻,马洋很想跟赵军等人分享自己的美梦。赵军不让他说,就搞得马洋很难受。 听马洋说他观的景很好,赵军当即拍板道:“行了,小弟,今天我们大伙都听你的,你说往哪么走,咱就往哪么走。” 赵军的决定并不突兀,参帮重迷信,每个参帮早起拿饭时,把头都会问参帮成员有谁昨夜观景。 如果有帮众观景的预兆不错,那当天整个参帮就都跟着这个人活动。 但此时的马洋,就感觉自己得到了莫大的荣耀,比平时多吃了半张大煎饼。 吃饱喝足,赵军带人在窝棚休息了半个多小时。等到十一点时,赵家帮再次出动,去抬马洋发现的灯台子。 到地方后,赵军对李宝玉说:“宝玉,你跟小臣抬这步步登高,我们跟小洋再趟趟这林子。” 即便最近吸纳了林祥顺和马胜,但赵家帮仍缺人手。所以,赵军想着让李宝玉、解臣也锻炼锻炼。 李宝玉、解臣没事的时候,也拿着鹿角匙抠树根、草根啥的练手。如今有实战的机会,二人欣然领命。 留下他俩后,赵军对马洋说:“小弟,咱还往哪么走?” “姐夫,你们跟我来。”马洋说完,拄着索拨了棒就往西边走。 赵军等人纷纷跟上,众人一路下坡,眼瞅着就奔沟塘子去了。 他们走的不是成型的山路、爬犁道,就是从山坡上往下去。这路不好走,但带头的马洋仿佛打了鸡血一样,仍然走的很快。 “小弟,你慢点儿啊!”眼看马洋超出自己七八米,赵军急忙喊了一声,并用索拨了棒敲树。 而赵军话音一落,就听下头林子里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马洋脸色一变、脚步一顿,刚才的兴奋劲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啪!啪!啪!啪……”见此情形,赵军、王强、张援民、赵金辉、李如海五人齐齐用索拨了棒敲击附近树木。 很快,前头林子重新恢复宁静,但马洋却不敢自己在前开路了。 就这样,一行六人进到那片树林中。 “姐夫。”马洋往周围看了两眼,然后对赵军道:“咱就在这儿排棍儿吧。” “行!”既然说了这趟都听马洋的,赵军肯定说话算话。 按照赵家帮的规矩,赵军头一棍儿,赵军让马洋挨着自己,然后从左往右依次是赵金辉、李如海、王强和张援民。 排好了棍儿,众人一起行动,手持索拨了棒压山拨草。 但因为之前林间异动,赵军他们走的很慢,而且每走几步就用手中索拨了棒敲打附近树木。 五分钟后,三棵并排松树挡住赵军、马洋去路。 这三棵松树彼此之间离得很近,左边那棵与中间树相距五十几公分,中间树与右边树相距不到一米。 赵军从左边空当过,马洋从右边空当过。过的时候,马洋随手用索拨了棒拨了下两树中间一簇玉竹草。 玉竹草随索拨了棒一晃,马洋好似看到熟悉的巴掌叶。他脚步一顿,低头再拨,看清后猛地起身,将手中索拨了棒往脚前地上一杵,然后扯着嗓子大喊:“棒槌!棒槌!” 此时赵军五人都已走出两步,马洋冷不丁一喊,五人纷纷回头。 “几品叶?”赵军应山,马洋再喊:“四品叶!” “多少苗?”赵军又应,马洋脸色涨红地喊道:“满山都是!” 没放过山的人,是体会不到这种兴奋的。当马洋将索拨了棒往地上一插,喊出“棒槌”时,他兴奋得头皮发炸,所以激动到喊得脸通红。 喊完山,赵军几人围拢过来,张援民拿出小剪刀,将玉竹草地上部分剪断,只剩那一苗四品叶。 “兄弟。”张援民回头看了赵军一眼,问道:“这算木龙不得?” “现在不知道啊。”赵军摇头,他现在也说不准土下埋着的参是什么状况。但赵军能确定一点,就是这参长在两树中间,抬参的时候受树根影响,这参一定不好抬。 挣钱嘛,哪有容易的? 赵军双手一扶大腿前侧,拽着两边裤腿往前一提,道:“山神爷、老把头保佑抬参顺利、参须不折,大货到手。” 说着,赵军便跪在了参前。他伸手进兜掏出棒槌锁,王强、张援民在附近撅树棍,两插、一横就使一根木棍横在了四品叶上方。 “棒槌棒槌你别跑,红绳拴你跑不了。”赵军用棒槌锁将地上茎绕住,然后拿出了鹿角匙。 鹿角匙拨土,参芦头出现在众人眼前。 标准的三节芦、枣核艼一出现,张援民就在赵军对面跪下,帮助赵军抬参。 果如赵军所料,这参不好抬,须子一动就碰树根,粗的、细的都有,每次都得是赵军、张援民两人分辨并确认后,才会用小剪子剪断树根。 “兄弟,这边有石头。”忽然,用鹿角匙拨土的张援民说了这么一句。 赵军抬头看了一眼,就听张援民补充道:“这石头还不小呐。” 大山里埋土里的石头,谁也说不准它多大。 赵军又看了一眼,才道“没事儿,大哥,你那边儿先停,从我这边儿抬。” 张援民闻言,停下鹿角匙,专门拿着小剪子配合赵军剪树根。 一个小时后,赵军休息,张援民顶替他。在地上跪了一个小时,赵军觉得腰酸腿麻。 所以赵军起身的时候,是王强和赵金辉俩人一左一右给他拽起来的。 这两个大老粗,就不如李如海贴心、会伺候人。 而当赵军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时,他才发现周围没了李如海和马洋的身形。 “老舅。”赵军问王强道:“如海他俩呢?” “他俩压山去了。”王强道:“小洋说的,趁你们抬参,他再开个眼儿,完了就让如海跟他去。” “那如海就跟他去了?”赵军问,王强笑道:“小洋说了,你说今天我们都得听他的,完了如海就跟他去了。” 听王强这话,赵军嘴角一扯,然后吹响了口哨。 没两分钟,就见马洋拄着索拨了棒快步走来,而李如海跟在马洋身后。 “姐夫。”到赵军跟前,马洋就问:“你打口哨有事儿啊?” “没事儿啊……”赵军话没说完,就见马洋用索拨了棒重重杵地,道:“姐夫,没事儿你打啥口哨啊?要不我是不是又找着苗大货。” “你可拉倒吧。”赵军道:“你俩别乱跑了,别这林子里有啥玩意,再给你俩扑了就坏菜了。” 说完这话,赵军抬手指了指周围,然后又对马洋道:“你不用往远走,这有苗四品叶,它不能自己单巴楞地在这儿,肯定还得有别的棒槌。” 赵军抬参的时候,他就查了芦头,发现这参参龄在六十年左右。 六十年生长,抛出去休眠的年头,再抛出去地上茎受损的情况,这参打籽的年头少说也得有三十年。 这三十年中,有鸟兽啄食参籽的情况,但肯定还会有一些参籽在周围生根发芽。 所以,赵军断定此地不会只有这一苗四品叶。 听赵军这话,马洋抬起索拨了棒点了李如海小腿肚子一下,道:“走,跟我压山。” 李如海闻言一怔,然后眼睛瞪向马洋。 “你瞅啥?”马洋喝道:“刹愣的,这要错过了山神爷、老把头赐的福分,你担待得起么?” 这孩子拿着鸡毛当令箭,但又欺负不了比他大的,就只能欺负欺负李如海。 “大哥,我……”李如海看向赵军,就见赵军对赵金辉道:“金辉,你领他俩去,这一片儿啊,没准儿真有大货。” 这苗四品叶生长这些年,它会繁衍子孙。那么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苗四品叶是怎么来的。 有可能是鸟兽将它带过来的,也有可能是五品叶、六品叶打的参籽成就了它。 所以,赵军判断这附近可能会有大货。 一听有大货,赵金辉、李如海和马洋都来了精神,三人简单地排棍儿后,马洋竟然被排到了头一棍。 看着三人一路压山远去,赵军继续跟王强、张援民琢磨眼前这苗四品叶。 忙活到两点多钟,李宝玉、解臣过来汇合。两人慢工出细活,成功地将那苗灯台子全须全尾地抬了出来。 赵军夸奖了二人,而这时压山的马洋三人也回来了。 六月中旬下午这阵子天气挺热,三人都脸蛋通红、脑瓜冒汗。 虽然辛苦,可三人忙活这两三个小时却一无所获。 李如海不敢质疑赵军,只向马洋发难,道:“我说你打头棍儿不行,你还非不干。” “我乐意!”马洋没好气地回怼一句,然后转头对赵军说:“姐夫,这片肯定还有棒槌。” 赵军点头,表示认同马洋的话。 青草市放山本就不容易,漫山一片绿,在千万绿叶当中找那绿色的巴掌叶,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别着急,小弟。”赵军安慰马洋道:“知道有棒槌,咱们就慢慢找。” 马洋重重点头,然后杵着索拨了棒起身,唤李如海道:“走,李如海,咱俩接着找。” “我……”李如海想说你乐去你自己去呗,但上山这些人里,就他和马洋是同龄人,他不愿意弱马洋一头。 于是,李如海一咬牙,拄着索拨了棒起身,道:“走!” 第六百六十章 蹲炮楼夜毙马鹿 端午马玲显身手 马洋带着李如海排棍压山,这话听起来感觉有些不着调。 可五分钟后,二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棒槌!棒槌!” “嗯?”赵军一怔,他第一反应是俩人发现了同一苗棒槌。 “几品叶。”赵军问,却听李如海抢先道:“四品叶!” 紧接着是马洋骄傲带着自豪的声音:“五品叶!” “呀!”赵军反应过来,这是二人都有所发现,于是便问道:“多少苗?” “满山都是!”马洋、李如海异口同声地回答。 留下王强在原地继续抬参,赵军带着张援民几人急匆匆赶过去。 马洋和李如海离着也就两三米的距离,赵军他们先到李如海身前。 此时李如海手中索拨了棒插在地上,赵军视线顺着索拨了棒下移,便看到了那苗四品叶。 “大哥!”赵军向张援民摆手,道:“压住,抬!” 赵军说的压住,就是上棒槌锁。而他让抬,就是让张援民抬这苗四品叶。 赵军说完,便奔马洋去了。到近前时,就看到了一苗长着五片巴掌的棒槌秧。 赵军紧忙掏兜要取家伙事,而就在这时,马洋叫声“姐夫”,然后抬索拨了棒一扫旁边野鸡膀子的大叶,便又露出一苗二甲子和一苗灯台子。 “哎呦!”赵军、李宝玉、解臣、赵金辉惊喜地看看棒槌秧,然后齐刷刷地看向马洋。 马洋在赵家帮的地位,在这一瞬间拔高了一大截! 李宝玉他们又不跟马洋过日子,他们可不管马洋怎么飘。就这种上山就开眼的主,搁哪个参帮不得被人供起来呀? 这时候不能乱说话,但所有人都冲马洋竖起了大拇指。 那边的李如海抻脖看了一眼,他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 “来,宝玉、小臣。”赵军招呼李宝玉、解臣道:“你俩上家伙事儿,一人抬一苗。” 李宝玉、解臣纷纷响应,就这样赵家帮在这林子里忙活到晚上七点,山里都黑天了,他们才往窝棚返。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努力,李宝玉、解臣将那二甲子、灯台子都抬了出来。 这两苗野山参都不大,估计都不到一钱三,送到药房都不够上秤的,但赵家帮也都将它们打进了棒槌包子里。 而一苗五品叶和两苗四品叶都没抬完,由于土质的原因,这片山场出的野山参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水须子特别多,这就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而最麻烦的,当属两树中间的那苗四品叶,那参须子多与树根缠绕,王强用小剪子的频率不比用鹿角匙低。 没抬完也不要紧,这个时间赵军不认为会有人来。棒槌锁不撤,上用背筐扣着,不让野生动物祸害了就行。 赵家帮收兵回到窝棚,得到赵金辉提前通知的邢三已煮好了面条。 这几天忙,赵家帮用饭都挺简单,热汤面配着午餐肉罐头就吃了。 吃饱喝足,处理完个人卫生,一帮人便上炕睡觉。 折腾一天,大伙都累了,就连马洋喝完酒也没磨叽,躺下说两句话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邢三四点半起床,就给赵军几人叫醒了。 他们拿着洗漱用品、提着水梢去河边,出林子以后,就看到了赵军布下的诱饵。 今天诱饵又被动了,三堆土豆都被趟散开来,散落在石塘带上。 这就不是耗子扑棱的了,众人过去一看,就见不少土豆上都被啃过。 而且不是像昨天那样,只在土豆上留有痕迹。就赵军眼前这个土豆,被啃掉了四分之三,就剩个茬了。 看旁边石头缝中,也有被啃碎的土豆。 周围还有不少被啃过的土豆,赵军能断定这肯定不是耗子干的。 “老舅!”赵军转身对王强说:“今晚上咱俩蹲炮楼。” “行,大外甥。”王强答应得很痛快。而他话音刚落,马洋便上前请命,道:“姐夫,我也跟你去!” 马洋感觉这事很有意思,也参与到其中。 “你拉倒吧。”赵军一摆手,道:“你搁窝棚好好睡觉。” 马洋虽飘,但也不跟赵军顶嘴。见赵军不领他,马洋怏怏退下。 一帮人到河边洗漱,邢三将前天就下在河里的捕鱼篓提出。 将大头打开,把鱼获倒在水梢里,约莫有二斤多鱼。 这收获已经不错了,邢三又捡两个土豆丢在里面,然后重新布置在河水中。 众人洗漱完,一起回到窝棚。磨刀不误砍柴工,赵军决定今天吃完早饭再去抬参。 邢三生火烧水煮粥,赵军等人挤鱼。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小鱼也是如此,肚子里的内脏不挤出去,一是不卫生,二是不好吃。 他们收拾完鱼,那边的糊涂粥已经插好了。 邢三将煮粥的焖罐撤下,换上铁锅炸鱼酱。 赵军那边又带人洗菜,从家出来的时候,在家院子里薅了不少蘸酱菜。 从家出来的时候,这些菜都用报纸卷着。等上了山,李宝玉、解臣在附近扒了不少青苔包这些菜来保鲜。 生菜、萝卜菜、香菜、大葱洗净装在盆里,赵军他们就用这些菜配着鱼酱卷煎饼。 这一口在家里吃不觉怎的,但在山里吃,就感觉可香了。 吃饱喝足,赵军留下邢三收拾残局,他带着王强几人直奔埯子。 到了地方,该抬参的继续抬参,而马洋继续带着赵金辉、李如海排棍压山。 赵家帮忙活到下午四点多,五品叶和两苗四品叶陆续出土。 三参品相中规中矩,而且在抬参的过程中,三苗参水须子都有断的。 不过这都是无法避免的,就邵云金年轻的时候也不敢保证抬参都是全须全尾的。 除了这三苗参,今天马洋小分队三人都有开眼,共发现一苗四品叶、两苗灯台子和一苗二甲子。 这四苗参,除了四品叶,其余三苗都被抬出。二甲子不是转胎,就是普通的小捻子。 从早晨到现在,赵家帮一直没回窝棚。此时将那苗后发现的四品叶锁住、扣住,赵军带着人回窝棚休息。 吃完饭、收拾完,刚过六点,赵军就叫上王强,舅甥二人提着半自动枪,扛着大包就去了了望台。 到了了望台,舅甥俩爬梯子上去,然后撂下大包。 所谓大包,是打包的行李,最外面是一张褥子,里面是棉袄、棉裤。 赵军、王强将褥子铺上,棉袄、棉裤等天黑才穿。 穿上后,舅甥俩就在了望台上趴着。 两人右手边各有一棵半自动步枪,而王强面前比赵军多了个大手电。 老式的手电,可选择通过调节长度来加减电池数。 今晚舅甥俩带出的大手电,能装三节电池,开关推到头光线最亮时,正好能晃到赵军洒下的土豆诱饵。 舅甥俩在了望台上,不是来露营,是来打猎的。 打猎这时候就谁也不能说话,而且王强还不能抽烟。 不仅如此,舅甥俩还得互相监督,看谁要睡着了,就得将对方扒拉醒。 这活儿虽然不遭罪,但挺难熬啊。 舅甥俩坚持到十一点多,他俩都有些犯困发迷糊的时候,就听到“嗒嗒”的声响。 听到这动静的赵军、王强立马就精神了! 赵军轻轻抬手,往旁摸到了身旁的半自动步枪。 赵军握住枪,动作轻缓、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将枪往前提。 同时,赵军竖起耳朵,他听出那“嗒嗒”声是某种动物的蹄枷踩在石头上的声音。 马鹿?狍子?野猪? 黑暗中,赵军将枪挪至身前。他支起手臂,稳稳端着枪,枪把子紧紧靠着肩膀,摆出了射击的姿势。 眼下林子外一片漆黑,“嗒嗒”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嘎吱嘎吱的声音。 而就在这时,王强推亮了手电。当手电光照过去的时候,出现了一头巨兽的轮廓。 那是一头马鹿! 雄性的大马鹿,这季节换完毛,浑身全是短而亮的红棕色毛发,头顶生茸带叉。 突如其来的手电光晃得大马鹿一愣,而等它反应过来想跑时,就听“嘭”的一声枪响。 枪响,大马鹿肚子中枪,翻身栽倒。 “走,老舅!”赵军把枪保险一关,起身就往下走。 王强拿着手电跟上,舅甥俩穿着大棉袄、大棉裤行动迟缓地走向猎物。 当他们到近前时,大马鹿已一命呜呼。 它肚子被一枪打穿,内脏里面的脏东西随血流出。 同时,它头上流血,但那不是赵军打的,而是鹿茸触地磕破了。 “老舅,这茸要不?”赵军问了王强一句,王强摇头道:“不要那个了,要它咋往回拿呀?” 这季节的鹿茸,即便没磕破也不是一等茸了,再有几天它就该陆续钙化了。 而紧接着,王强又补充一句,道:“一会儿把那鹿枪割下来,我拿回去泡酒。” “行,那都好说。”赵军上前,借着手电光打量眼这马鹿。这雄性大马鹿,体重得在六百斤朝上。 “白瞎了!”旁边的王强嘟囔道:“肠子打烂了,这肉能好吃了吗?” 肠子里的脏东西都随着血流出来了,必然膛里也全是脏东西了。 这肚子肉、排骨肉就算洗干净,它也带着脏东西的味道。 “没事儿,老舅。”赵军道:“咱给它四个腿卸下来,完了剔两条里脊,剩下的就扔这块儿,继续打窝子。” “行。”王强道:“那你拿手电,我剔。” “不用,老舅。”赵军道:“我来!” 说着,赵军便开始动手。 不开膛、不扒皮,光卸腿这活儿不难。锋利侵刀转圈一划,割开皮肉后刀往骨头缝里一压,然后双手抓着鹿大腿一拧,一条后大腿就下来了。 这一整条大腿得有六十多斤,前腿也有四十斤左右。 卸下四条鹿腿后,赵军用刀直接划开马鹿脊背,将两条里脊剔了下来。 两条里脊加一起不到二十斤,然后舅甥二人脱了大棉袄、大棉裤,顶着凉飕飕的夜风将四条鹿腿、两条里脊和一根鹿枪拽到了河边、推进了冰凉的河水里去,再用大石头压住,防止被河水冲走。 做完这些,赵军、王强直接回了窝棚。刚才枪声一响,即便附近还有什么山牲口,听到枪声也跑了。 后半夜没猎物,再上了望台那不是纯自己找罪受吗? 舅甥俩回到窝棚睡了半宿,第二天早晨起来,一帮人四点多钟就往河边去。 才半宿时间,那鹿身上就呼了不少苍蝇,而且味道也不是太好了。 赵军忍着上前,用刀割破马鹿脖子,剔下来几条肉准备拿回去喂给二黑和白龙。 接下来,众人到河边洗漱,然后用麻袋将四条鹿腿、两条里脊和一根鹿枪装回窝棚。 到窝棚后,邢三割下二斤里脊准备做个肉卤配面条。 另外又割下来七八斤腿肉泡在凉水里,留着晚上烀着吃。 剩下的二百多斤肉,则都交给李宝玉、解臣带着下山去。 赵军、王强帮着李宝玉、解臣将鹿肉都送上吉普车,李宝玉开着下山,一路直奔永安。 与此同时的赵家大院,赵有财在后院使大锅煮粽子呢。 今天是1988年的6月18号,农历五月初五,也就是端午节。 屋里,马玲将两个煮熟的鸡蛋分给王美兰和金小梅、刘梅。 王美兰、金小梅、刘梅三人接过鸡蛋都面面相觑,然后就听马玲对王美兰道:“妈,你瞅啥呢,按我教你的轱辘啊。” “啊!啊!”王美兰闻言,然后将带皮还热乎的煮鸡蛋举起,贴在自己脑门上,然后用手压着鸡蛋往下滚。 王美兰都照做了,金小梅和刘梅自然也逃不过。 这时,马玲笑眯眯地对三人念叨:“这五月初五的鸡蛋搁艾蒿煮的,身上哪儿不得劲就滚一滚,滚完都好了。” 说完这话,马玲回头看看盆里剩的四个鸡蛋,然后拿起一个说道:“趁热乎给我爸送一个去。” 说着,马玲就往外走,只是临出门前,回头对王美兰三人道:“妈,你们滚完了,把那鸡蛋扒皮吃了啊。” “哎,哎!”王美兰连应两声,目送马玲出门后,王美兰直接将鸡蛋磕在了桌子上。 马玲这一早晨可忙了,给全家人煮完鸡蛋后,又拿罐头瓶子装白开水,然后拿到屋外,放到太阳光能照到的地方。 王美兰问她这是干啥呢,马玲说那是端午水,喝了对身体好。 对此,王美兰是一个字也不相信。但她儿媳妇如今是家里的“大熊猫”,莫说端午水了,只要不让她喝脏水,王美兰就没意见。 第六百六十一章 有财也想蹲窝子 赵家帮寻六品叶 早晨八点半,该上班的都上班去了,该上学的也都上学去了。 赵家大院里,王美兰带着女人们在后院棚子里检查囤的狐狸皮。 与此同时,赵有财背着16号挂管枪走出了家门。自从王美兰对他放宽了限制,赵有财就每天上午出门,带着徒弟顾洋去南大地地边子上打野鸡、练枪法。 赵有财刚出屋,就见菜园子矮围墙上,小猞猁猛地抬头望向了院门口的方向,紧接着后院几条猎狗开声。 “呀!”赵有财快步往院门口走,就见解臣推开了大院门,然后吉普车沿着甬路驶入赵家大院。 赵有财停住脚步,等吉普车到他跟前停下,赵有财往车里看了一眼,见只有李宝玉、解臣二人,赵有财问道:“你俩咋回来了呢?” “大爷!”驾驶室里,李宝玉推开车门下车,冲赵有财笑道:“我哥哥让我俩回来给你们送肉。” “送肉?”赵有财一怔,而这时听到狗叫声知道回来人的王美兰,从后院过来,看是李宝玉、解臣,王美兰问了和赵有财同样的问题:“你俩咋回来了呢?” “婶子!”解臣笑道:“我军哥打着大个子,让我俩回来给你们送肉。” 听解臣这话,王美兰眼睛一亮,赵军都很长时间没打猎了,家里最近吃肉都得去集上买。可永安屯这个集,鱼虾倒是不少,肉没多少,供不上赵家的需求。 所以一听赵军打着大马鹿,王美兰非常高兴。 同样惊讶的还有赵有财,赵军走的时候让王美兰给周建军打电话,然后自家花钱将林场仓库剩的那台电冰箱买来,放到了西院李宝玉家。 昨天下午,周建军协调调度派车,将电冰箱送过来了。 对此,赵有财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昨天晚上、今天早晨他都不止一次跟王美兰抱怨,说赵军乱花钱,净花那用不着的钱。 至于赵军说他上山打猎,赵有财是不相信的。 因为这个季节就不是打猎的季节,赵有财自认枪法天下第一,但也不敢说进山就一定能打着狍子、野猪、黑瞎子。 眼看李宝玉、解臣从吉普车上拽下麻袋,而麻袋口还支棱出来鹿蹄子,王美兰乐得合不拢嘴。 而赵有财却是瞪大了小眼睛,追着拽麻袋进屋的李宝玉问道:“宝玉呀,这你哥咋打的呀?” 要说赵军蒙着啥狍子了,赵有财相信。可要说打这大马鹿是蒙的,赵有财都不信。 鹿有千年寿,步步担忧愁。鹿是很警惕的,而且鹿耳与熊鼻、鹰眼号称山中山灵,想一枪蒙死它,那是不可能的。 “哎呦大爷!”李宝玉乐呵跟赵有财吹嘘道:“你都想不着我哥哥咋打着的。” “咋打着的?”赵有财追问,李宝玉道:“哪天搁家走前儿,我哥哥不拿半袋子土豆子么。等到那旮沓以后,我哥哥在贴林子边那儿搭个炮楼。 完事儿,就给那土豆子撒石塘带里了。昨天晚上六点多钟,我哥哥跟老舅他俩上去蹲窝子,半夜十一点来钟,听着啥玩意‘嘎吱嘎吱’嗑土豆子。 我老舅那边儿拿电棒一晃,我哥哥‘嘎吧’一枪,就这大个子撂倒了。” 听李宝玉这话,赵有财小眼睛一亮,心中暗道:“小犊子,有这好招咋不早说呢?” 这招无论给哪个打围的讲,都是一听就会,但要让赵有财自己想,他没那个脑瓜。 “宝玉呀!”王美兰对赵军咋打的马鹿不感兴趣,她只问道:“我瞅这大腿,那大马鹿不得五六百斤呐,咋就拿回来这四个腿儿呢?” “大娘啊。”李宝玉笑道:“我哥哥一枪打穿膛了,肚子里埋了吧汰的,咱就没要。” “这不白瞎了么。”王美兰感到惋惜,而这时拖着麻袋进屋的解臣道:“婶儿,那不白瞎,我军哥砍了四个大腿,剔了两条里脊,完了剩下的就扔石塘带里了。 这天儿这么热,那肉到下晚就得臭。那臭味儿传出去,说不上招来啥呢。” 解臣这话,王美兰并没放在心上。此时的她,顺着北窗户冲后院棚子喊道:“小梅、燕儿、凤儿,你们上屋来。” 王美兰喊人跟她剔肉,而此时的赵有财却是听出了解臣的言外之意。 那肉一臭,就容易招来杂食性动物。 老鸹子、黄皮子这些都不在赵有财的猎物表里,但大型的杂食性动物野猪和熊瞎子可都是赵有财的狩猎目标啊。 这季节,不光农家菜园里的土豆、茄子没下来,山里的干果、鲜果也没成呢。 所以,野猪、熊瞎子都仍处于饥一顿、饱一顿的状态。 尤其是熊瞎子嗅觉灵敏,那臭肉味随风传出去,离着三十里地,黑瞎子都得往那里赶。 这一刻,赵有财明白了赵军说的“蹲窝子”是什么意思! 只要能吃辛苦、能蹲住,那猎物可以说就是源源不断。 一时间,赵有财不禁手痒,想上山去蹲一把窝子。 “兰呐!”趁着金小梅她们没进来、李宝玉、解臣又出去拿肉的工夫,赵有财凑到王美兰身旁,小声道:“我想上山看看儿子去。”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脸色瞬间沉下,道:“你给我消停待着吧啊,你走了,扔我们娘四个守这么大院子,我们不害怕呀?” “我……”赵有财还想说些什么,却听王美兰道:“你再磨叽,白天你也别出去了。” 王美兰此话一出,赵有财瞬间就老实了,他使眼皮夹了王美兰一下,然后背枪就往外走,离家与他大徒弟汇合去了。 王美兰没管他,因为得知了李宝玉、解臣没吃饭,王美兰紧忙给他二人拿了粽子、擓了白糖,让他们先垫吧一口。 然后,王美兰将剔肉的活交给金小梅、杨玉凤和徐春燕,她自己则去生火、烧水准备给李宝玉、解臣煮面条。 李宝玉、解臣吃饱喝足后,俩人没着急走,而是在家休息到中午。吃完午饭后,二人带上粽子和新鲜的蘸酱菜才乘车离去。 下午三点半左右,李宝玉、解臣回到窝棚,这时候赵军正带人在窝棚里开会呢。 今天赵家帮收工早,但收获也不错。 除了昨天没抬的那苗四品叶,今天早晨马洋小分队又在那片林子里发现一苗四品叶、两苗灯台子。 这一小天,赵军带着赵家帮将这四苗参都抬了出来。期间,就连赵金辉也参与了抬参,得到了锻炼。 成果很喜人,但赵军提前收兵开会,却有一个重要议题,就是赵家帮在马洋观景这片埯子,已经发现了足足十二苗野山参。 这十二苗野山参里,有一苗五品叶、四苗四品叶。 所以赵军断定,在那片埯子里是否还有五品叶,那不好说,但肯定会有一苗六品叶。 赵军的结论,对赵家帮而言是好的结论。当听赵军说完,事业心爆棚的马洋当即起身,抄起索拨了棒就要出去压山,还宣称不找到六品叶,今天他就不睡觉。 马洋有这样的态度,赵军是很满意的,可他还是把马洋劝住了。 这几天大伙都挺累了,再说今天都已经这时候,即便马洋寻到六品叶,赵家帮也不挑灯抬参。 所以,赵军决定好好休息一晚上。正好早晨割的鹿腿肉已经在焖罐里烀上了,晚上大伙好好吃一顿,养足精神明日再战。 ……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6月19号,赵家帮早早起床,结伴前往河边打水、洗漱。 此时林子边树上,站着几只肚子隆起的乌鸦。 乌鸦不揣崽儿,肚子大就是吃撑了。 而在距离树林边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大马鹿的尸体上落着八只乌鸦,它们用锋利的喙叼着马鹿肉。 叼住一条肉厚的,它们快速仰头将其吞入腹中。 在乌鸦周围,落着、盘旋着一只只苍蝇。 当赵军他们走到林子边时,啄食马鹿尸体的乌鸦腾空而起,四散而飞。可树上那些吃撑的乌鸦,即便人从它们下方经过,它们都懒得飞了。 “哎呦我天呐!”一出林子,赵金辉就一捂鼻子,道:“这一晚上就臭啦?” 说完这话,赵金辉又补充,道:“昨天晚上挺凉飕啊,我穿大棉袄、大棉裤都没觉着热。” “那能一样儿吗?”邢三笑道:“这大个子死了,它膛里都是热的,这时候焐一宿,肯定臭。” “嗯呐呗。”王强接茬道:“这出太阳呢,你等太阳晒俩小时你再来,那味儿都得打鼻子。” 听王强这话,张援民问赵军道:“兄弟,那今晚上你跟老舅还来吗?” 张援民话音落下,还不等赵军说话,李宝玉便插话道:“老舅,这么臭你就别来了,我跟我哥哥来吧。” “你拉倒吧。”王强笑着摆手,道:“你手把不行。” “啥手把呀?”李宝玉一脸诧异,道:“老舅,你就晃个手电,那还有啥手把呀?” “嗨呀呵!那你寻思啥呢?”王强闻言一笑,道:“昨晚上就一个大个子,要是俩的话,那边枪一响,这手电就得追着跑那个去,完了还得留出提前量。” 听王强如此说,李宝玉不吭声了。而这时,马洋凑到赵军身旁,道:“姐夫,让我跟你俩去呗,那炮楼也能放下咱仨。” “小弟呀。”赵军回手拍拍马洋肩膀,笑道:“这活儿哪能用你呀?你现在是咱赵家帮的头子!就晚上,你啥也不行干,你就给我赶紧睡觉。睡着了能观景你就观景,不能观景你也好好休息,完了第二天你好带我们压山!” 赵军这一席话,乐得马洋嘴丫子都咧到耳根子上去了,他当即胸脯一挺,表态道:“姐夫,你啥也别说了,今天你兄弟就是头拱地,我也把那六品叶给你找出来!” 马洋这话一出口,赵家帮人都笑了,大伙七嘴八舌地夸着马洋,让马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在成就感的激励下,今天的马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早饭后,他就催促大伙去抓紧时间去压山。 直到赵军说露水没下去,这马洋才急不可耐地等到七点半。 到了埯子,马洋帮助赵军组织排棍,他体现出来的那股子积极劲儿,让张援民有种自己副把头之位不保的危机感。 八人排好棍开始压山,转眼一小时后,众人停下来休息,赵军拿着军用水壶喝水,王强拿出烟来散给晚辈们。 “小洋啊!”这时,赵军收起水壶,冲在那边仍用索拨了棒拨草的马洋喊道:“过来喝口水吧。” 此时的赵家帮,只有马洋还没休息。 赵军的话传入耳中,马洋却置若罔闻,此刻这孩子一脑门子汗,但眼神坚毅,手持索拨了棒锲而不舍地拨动着他所看到的每一颗草。 这片埯子有多少颗草,答案是如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马洋低着头,拨得一只手酸了,就换另一只。 “这马老二真能装相。”李如海小声嘀咕一句,却被李宝玉怼了一肘子。 不管到什么时候,吃苦耐劳都不应该受到嘲笑。 李如海当然也不是个低俗的人,怎奈他和马洋之间有“深仇大恨”,不管马洋对错,他都必须得讽刺两句才行。 赵军将水壶传到王强手中,然后回头看向马洋。 这样的马洋,赵军上辈子都没见着过。 赵军抬手看看手腕上的表,说道:“咱再休息五分钟,九点半咱继续压山。” 赵军话音刚落,还不等众人响应,就听马洋大喊一声:“棒槌!棒槌!” 听到这喊声,赵军一个激灵直接蹿起,大声回应:“几品叶!” “步步登高!”马洋再喊,赵军又应:“多少苗!” “满山都是!”马洋喊出这一句时,他抬手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赵军快步向马洋走去,王强等人都紧随其后。赵家帮这架势,就好像马洋抬出的不是三品叶,而是一苗六品叶。 众人如此,是被马洋的锲而不舍所感染。 大伙到近前,就见赵军已从兜里掏出棒槌锁。 “宝玉、小臣。”张援民对李宝玉、解臣道:“你俩赶紧撅卡巴拉棍,给棒槌压上,这参我跟把头抬。” 李宝玉、解臣应声离去,两分钟后棒槌秧被红绳拴住,三枚并排铜钱压在横着的木棍上,赵军、张援民一左一右开始抬参。 赵军先下手,鹿角匙破土,参芦头现。 周围站着的王强、李宝玉、解臣、赵金辉、李如海都在心中暗数芦头,这苗参的参龄得在四十年左右。虽然是三品叶,但可能明年就是四品叶了。 马洋没参与看热闹,当赵军带人接手这苗野山参后,马洋就提着索拨了棒,到不远处拿起水壶喝了两口水。 而等赵军他们绑棒槌锁时,马洋已经手持索拨了棒,继续寻找起了六品叶。 这时,张援民拿着小剪子剪断树根,然后放下剪子,拿起鹿角匙拨弄艼须。 赵军则持鹿角匙继续往下拨,随着腐殖土离开参体,赵军一怔,只见那参体上分出一腿直指西南。 是跨海! “小弟!”赵军抬头去寻马洋,挡在他面前的李宝玉、解臣闪开,在不远处闷头拨草的马洋看向赵军,就见赵军指着西南方向,道:“你从我这块儿往那么找!” 新年抽酒重磅开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百六十二章 七品叶,千金不换;棒槌王,三代吃穿 赵军祭山时,总是奉告山神爷、老把头,祈求保佑他们抬的参五形俱全。 野山参五形,乃是芦、艼、体、纹、须。 其中体又因形态、姿态、皮色和生长方向分为六类,分别是:灵、笨、老、嫩、横、顺。 这六类中,灵体与横体为上品,而二者结合所出的横灵体,更是野山参中的极品。 放山行中有句老话,叫:横灵体,价无比。 而在横灵体中,有一种跨海体。 所谓跨海,是指野山参两腿分裆大、一长一短呈跨越姿态。老辈放山人说其姿态像跨过大海,故名跨海。 此时跨海出,赵军让马洋顺着跨海所指的方向找。 王强等人也不看热闹了,纷纷手持索拨了棒与马洋一起排棍。 众人一路找过去,来回趟了四遍也没找着那苗六品叶。 “兄弟!”张援民来到抬灯台子的赵军身旁蹲下,小声道:“你说,那大六品叶能不能休眠了?” 听张援民这话,赵军咔吧咔吧眼睛,心想也备不住啊。 要是休眠,那参就没得找了。 “马小子啊!”这时,王强唤马洋道:“行啦,咱就趟俩来回啦。” 王强这意思是咱要能找着,咱早就找着了。 这几天的顺利,让马洋多了一些莫名的偏执。王强喊他,马洋听到了却没回应,继续闷头用索拨了棒拨着一颗颗草。 作为“敌人”,李如海对这样的马洋既感到陌生,又感觉不爽。 于是,李如海走到马洋身旁,道:“马老二,这咱都躺过多少回了?这草都认识你了,你还扒拉啥呀?” 听李如海说话,马洋却头也不回地道:“这旮沓你扒拉过,我可没扒拉过。” “嗯?”李如海闻言一怔,随即大声嚷道:“不是?你啥意思?你不相信我们呐?” 李如海的话传到王强、张援民等人耳中,几人淡淡一笑并未说什么。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们知道马洋是啥性格,这小子心直口快沾点虎。 就看马玲的面子,谁也不会跟他计较。 马洋没理会李如海的质问,他继续闷头找寻野山参的巴掌叶。 直到走到那三棵并排松树前,马洋停下了脚步。 赵家帮趟到这埯子的时候,马洋就是在中间、右侧两棵树的空当间开眼,找到了第一苗四品叶。 此时马洋回过头看了看赵军,然后跨过抬参的旧地,转回身从左侧和中间树的空当间穿过。 这条路线,最开始是赵军走过的。这小子是要一个人将这片埯子趟一遍,这是对所有人都不信任。 马洋从两树当间穿过,回头就看到左边松树底下有棵大野鸡膀子。 马洋用索拨了棒拨动叶子,但由于位置原因,他拨的是靠自己这侧和对着赵军那侧。 发现叶子下只有几根细细的野草,马洋收回索拨了棒刚迈出一步,忽然身形一顿。 马洋转身,伸出索拨了棒去拨那野鸡膀子贴树的那片叶子。 叶子一动,马洋瞳孔一缩。这时候,马洋就像听到了熊吼虎啸一般,只觉头皮发麻、面如过电。 马洋这一刻整个人都是飘乎乎的,他感觉自己大脑不曾发过指令,胳膊、手就同时工作将索拨了棒插到了野鸡膀子旁。 索拨了棒入土的一瞬间,马洋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大声喊道:“棒槌!棒槌!” 听到马洋呼喊,赵家帮其他人纷纷起身,就连抬参的赵军也站起来了。 “几品叶?”赵军应山时,心中多了几分期待,盼望着马洋看到的是六品叶。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赵军话音落下,却没等到马洋的再次喊山。 众人望去,就见马洋一手按着野鸡膀子的大片叶,弯腰、探头似乎在确认野山参的巴掌叶。 “这查不明白啦?”李如海小声吐槽一句,可紧接着就见马洋直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嘶吼:“七品叶!” “啥?”这一刻,包括赵军在内的七人都愣在当场! 众人都难以置信! “几品叶?”赵军又应一声,这一刻赵军都有些懵,他怀疑是不是马洋喊错了。 被赵军这么一问,马洋回头又看了一眼,然后大声喊道:“是七品叶!” 马洋的声音传来,似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赵军迈步向马洋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多少苗?” “满山都是!”马洋大声回应时,赵军已到近前。 赵军手一按、脚一踩,将那野鸡膀子踩倒在地,然后就露出了贴树的棒槌秧。 “一、二、三……六、七……”赵军数过,果然是七枚巴掌叶! 七品叶! 又一苗参王! “七品叶!”赵军回身,大声对王强等人道:“棒槌王,千金不换,三代吃穿!” 看到七品叶,又听赵军这句话,王强、张援民等人都激动万分。 “李宝玉!”赵军冲李宝玉大喊一声。 赵军和李宝玉相处两辈子,赵军直呼李宝玉大名的时候都屈指可数。 这是赵军重生以来的第一次,而李宝玉仿佛领会到了赵军的心思,当即上前一步,大声回应:“到!” “拿着枪,给我守好这棒槌!”赵军下令,本就好这一口的李宝玉嘶吼道:“把头放心,谁要动这棒槌,得从我宝玉身上跨过去!” 说完,李宝玉提着索拨了棒站到了松树旁。 这时,李如海屁颠地跑到刚才几人休息的地方,将他们带过来的那棵半自动拿来,郑重地交到李宝玉手中。 赵军没理会那哥俩的交枪仪式,只回身对张援民道:“大哥,赶紧!你领人给窝棚迁来!” 这几天,赵家帮抬的参有四品叶、有五品叶,但他们抬的很随意。白天没抬完,就用编筐扣上,然后第二天再来抬,也不在乎会不会有人来捣乱。 但这苗七品叶不同,在将它全须全尾出土之间,赵家帮必须严防死守,不能给外人一丝的可乘之机。 “哎!”张援民响应,然后带着王强、解臣、赵金辉、李如海匆匆离去。 这时候,埯子里只剩下赵军、李宝玉和马洋三人。 李宝玉持枪守卫七品叶,赵军用棒槌锁将七品叶锁住后,便回身去抬那灯台子。 而马洋,提着索拨了棒到刚才王强几人休息的地方,坐在树腿子上,拿着军用水壶小口小口喝着水。 大概十多分钟后,邢三匆匆赶来。他到这里以后,最先看到的是双手紧握钢枪站在树前的李宝玉。 邢三低头看看七品叶,口中喃喃道:“好啊,好啊!” 然后,邢三抬头对李宝玉道:“大小子,你跟他们拆窝棚去吧,完了我在这儿看着。” 李宝玉闻言,双手持枪向邢三一推,冷不丁给老头子造一愣。 “我用不用枪都行啊。”邢三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接过了枪。 不过邢三没向李宝玉那样在树前守着,而是提枪走向了赵军。 可在经过马洋时,邢三忽然听到那小子喊他:“三大爷。” “啊?”邢三一怔,就听马洋道:“给我上颗草卷。” “啥?”邢三花白的眉毛一皱,然后问道:“你特么是老仙家呀?” “嗯?”马洋一愣,就听邢三继续说道:“还上颗草卷?我特么给你上听(ting)!你记住了,那……什么在咱放山这行里,那叫整颗草卷或者拿火。” 说完这话,邢三斜了马洋一眼,道:“小逼孩伢子抽什么烟,消停待着得了。” 说完,邢三就走向了赵军。 望着老头子离去的背影,马洋几次运气,但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 “小子。”邢三到赵军身旁,立刻换了副面孔,笑道:“这回咱可掏上了。” “嗯呐……”赵军想说句没想到,但七品叶就在不远处,一向不信那些玄学的赵军,此时也收敛着说:“咱命里有这财呀。” 说完这句,赵军看向不远处撇嘴的马洋,道:“我小舅子跟我俩是真合财呀。” 听赵军这话,邢三回头看了马洋一眼,然后转回头问赵军道:“又是马二小子开的眼儿?” “嗯?”赵军抿嘴点了下头,邢三惊讶道:“这小子真有这福啊!” 说完,邢三转身走向马洋,边走边从裤兜掏出烟来,对马洋道:“二小子,来,给你颗中华。” 马洋闻言,顿感受宠若惊。 从邢三手里接过烟,马洋将其叼在嘴里,然后从兜里摸出火柴,自己划着了点烟。 “咳!咳!”第一口吸猛了,马洋咳嗽两声,就听邢三问道:“你会不会抽啊?” “我会,三大爷。”马洋道:“我姐出门子前儿,我学会的。” 邢三闻言嘴角一扯,小声道:“你也够长心的了。” “啥?”马洋没听清楚,可等他再问的时候,邢三却不说了。 一个小时后,赵军将那灯台子抬出来。 这苗跨海体灯台子品相一流,绝对能卖上价。 参抬出来了,赵军想喊人给他送青苔和松树皮,可抬头一看却发现邢三和马洋都靠树睡着了。 邢三睡,也是靠着七品叶旁边的松树睡的,他腿上横着枪,56式半自动步枪的刺刀被他拨开。 相信只要有人靠近,邢三肯定能醒来守护七品叶。 赵军走到马洋身旁,之前王强几人在这里休息,提前准备好的青苔、松树皮也都在这里放着。 赵军过来,将那参打包好,马洋都没醒。 这小子有功,而且是大功。莫说是今天下午,就一直到下山之前,只要马洋不主动,赵家帮都不带有人指使他干活的。 赵军没叫醒马洋,自己往窝棚的方向走去。 走的时候,赵军特意放轻脚步,可当靠近邢三二十米时,那老山狗子脖子一挺,脑袋一抬就醒了。 醒来的邢三,人没起身,先抄起了腿上的半自动。 见是赵军,邢三放下枪,问道:“小子你干啥去?” “我没事儿,我抬完那棒槌了,我过去看看,给他们搭把手去。”赵军刚说完,就听两声熟悉狗叫声传来。 是李如海牵着二黑、白龙过来了,听到赵军的声音,白龙叫了两声,然后就扯着绳子拽着李如海一路过来。 到赵军面前,白龙就老实下来,赵军将白龙、二黑拴在距离七品叶约十米处的松树上,然后带着李如海回窝棚去帮忙。 等他俩到的时候,张援民几人已经将窝棚拆了。 苫布、油炸杆子、油炸板子都分类归在一起,几人的行李、生活用品也都堆在空地上。 接下来,就是用小推车往那边运了。 运倒是好运,但下坡往埯子去的时候没有路,就得靠人扛了。 就这样,赵家帮折腾到晚上七点多,才在埯子边将窝棚重新搭起来。 新窝棚的门距离七品叶只有两米半的距离,凭赵家帮在本地的势力和火力,没人能从他们手中夺走这苗七品叶。 安顿好,赵军九人开始吃饭。晚上邢三蒸了米饭,菜就是咸鹅蛋和鱼罐头、蘸酱菜。 吃饱喝足,赵军、王强用褥子卷起棉袄、棉裤背上身,然后提起56式半自动步枪,急匆匆就往了望台去。 俩人登上了望台,天已经黑了,赵军、王强铺褥子、穿棉衣,然后抱枪趴在那里蹲窝子。 今天一天没闲着,舅甥俩躺下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赵军、王强虽不像赵金辉那样打大呼噜,但都打小呼噜。还好今天晚上刮风,山风刮过漫山枝条摇曳,呼噜声与风呜呜声、树条刷刷声夹杂在一起,就不那么明显了。 在这种环境下,这俩人也能睡着,那是真困了。 可睡总是睡不踏实,即便赵军、王强脑袋缩进棉袄里也睡不安稳。 但人到困的时候,只要眯了一会儿,再就精神不了了。 就这样,赵军、王强舅甥俩睡几分钟就醒,醒来迷迷糊糊再睡,翻来覆去就睡得整个人很难受。 “大外甥,几点了。”舅甥二人同时醒来,王强迷迷糊糊问赵军时间。 赵军拿过手电筒,将其和手都收进棉袄里,然后推开手电看时间。 看了一眼后,赵军关上手电,将其送到王强脑袋旁,说道:“十一点了,老舅。” “都十一点啦?”王强低声道:“今晚上还能不能来啥了?” “应该能来。”赵军说:“刮这大风,给那味儿吹出去,黑瞎子迎风十里地都能找过来。” 说完这句话,赵军对王强说:“行啦,老舅,不管今天上不上黑瞎子,咱俩都最后一天了,明天可不遭这罪了。” 王强没说话就是没反对,大晚上在这上面是遭罪。 就这样,舅甥俩熬到后半夜两点,就在熬不住时,一阵“呱唧呱唧”的声音随风传入耳中。 “嗯?”听到这动静,赵军、王强瞬间就精神了。舅甥二人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呱唧声中还有哼呜哼呜的声音。 “来黑瞎子了!”赵军闻声,轻抬手、慢摸枪,等握住半自动后,慢慢轻轻将其往前送。 等枪挪到身前后,赵军用胳膊肘轻点王强,给了王强一个信号。 这时候,王强在心中默数,当他数到十的时候,赵军已将枪端稳。 当王强数到二十时,他猛地推亮手电筒,一束手电光照向前方,隐隐约约就见一黑乎乎的东西起来了! 此时一只二百七八十斤的大黑熊从马鹿尸体上立起,突如其来的手电光让它小眼睛中满是惊慌。 第六百六十三章 六品见,七品传,传说中的野山参! “嘭!” 左边手电光亮,右边枪就响。 那惊愕起身的黑熊应声栽倒。 顽强的生命力,帮助黑熊扛下了这未中要害的一枪。 仰面朝天的黑熊四腿一蹬,翻身而起。 “嘭!嘭!”一连两枪,黑熊向前扎在冰冷的石头上。它尚有一口气在,四掌撑地要再起身,怎奈气力不济,最后趴在了石塘带中。 “走!”赵军起身,提枪下梯子。王强一手拿枪,一手拿着手电紧随其后。 下了了望台,赵军双手掐枪在前,王强故意落后他十七八米。 当赵军距离黑熊大概十米左右的时候,借着微弱的手电光,赵军能看到黑熊身体尚在抽动。 “嘭!”赵军直接朝着熊屁股补了一枪,黑熊身体微微一震,但动作幅度不大。 “嘭!”为了保险起见,赵军再补一枪。 眼看黑熊彻底不动了,赵军才从侧面往熊头前绕。 这时王强快步跟上,举着手电为赵军照明。 当看清楚熊头以后,赵军又是一枪,将熊头打得稀烂。 在确保万无一失后,舅甥俩将枪关了保险、挎在肩上,王强把手电放在一旁照着熊尸体,然后他再上前和赵军将熊翻了个肚皮朝上。 “唉呀妈呀,大外甥你干啥呀?”翻熊的时候,王强数落赵军道:“肚囊子都打烂了。” “那都不要了。”赵军道:“反正家还有一缸半黑瞎子油呢,咱除了胆,就要四个腿、四个掌。” 说完这话,赵军紧接着又补充一句:“剩下的还扔这儿喂窝子!” “行!”听赵军这话,王强笑着点头,道:“这么整啊,明天还得来黑瞎子。” 之前在了望台上,舅甥二人可说以后再也不来了。可打到黑熊以后,俩人就将之前的话抛到了脑后。 这猎打得稳稳当当,一颗熊胆进账,那叫多少钱呐? 去年熊胆涨完价,一颗差不多的熊胆就能顶赵有财一年工资! 不就吃点辛苦吗?这辛苦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老舅啊,搁背心子扯块布下来。”赵军开熊膛的时候,才想起没拿装熊胆的小布兜,于是便让王强从跨栏背心上撕块布下来。 王强照办,撕了自己身上的背心,将赵军摘出的熊胆包上揣兜。 然后,舅甥俩开始卸熊腿。顺着胯骨关节将四条熊腿连掌卸下后,拖到河边浸在水中。用石头压住,以防被水冲走。 做完这一切,赵军、王强背上枪返回窝棚。 回到窝棚睡了一个多小时,赵军就又起来了。 大伙知道赵军辛苦,都让他多睡一会儿,但被赵军拒绝了。 今天赵家帮要抬的是苗七品叶,正所谓“六品见,七品传,八品九品是神仙”。 七品叶野山参一般只存在于传说中,这宝贝的年份都在三百年朝上。 赵军上辈子听到的零星消息里,提到的这等野山参,都属于馆藏品或天价拍卖品。 就如赵军昨天说的“千金不换,三代吃穿”,抬这等宝贝,赵军必须得亲自到场。 要么说年轻还是好,赵军到河边洗了把脸就精神了。 几个人将熊腿捞出来装进麻袋,一路扛回了窝棚。 他们回到窝棚时,邢三已经烧水蘸完了熊胆。 赵军将熊胆挂在窝棚里,而王强、赵金辉、李宝玉、解臣四人各扛一条熊腿往吉普车那边去。 到地方以后,他们把熊腿塞进车里,然后赵金辉开车,王强坐副驾驶,一路下山回永安送肉。李宝玉、解臣则返回窝棚,找赵军复命。 走了两人,赵家帮还剩下七人。他们吃饱喝足,刷碗、喂狗的活都交给邢三,赵军带着其他人出去抬参。 到地方看一眼那七品叶,赵军几人顿觉心情大好,那叫一个畅快。 “啧!”赵军吧嗒下嘴,笑着对身旁张援民道:“大哥,你说我记清楚的,那天我从这俩树当间过来,我还扒拉一下这野鸡膀子,你说这我都没看着这棒槌。” 赵军说这话,是想表达一下老辈人“棒槌只有有福之人才能得见”的观点。 赵军话音刚落,还不等张援民接话,就听马洋笑道:“姐夫,要不说干啥都得仔细呢……” “放肆!”一声厉喝打断了马洋,马洋一愣神工夫,就被李如海推了个踉跄。 此时李如海挡在马洋和赵军中间,抬手戟指马洋喝道:“马老二你跟谁说话呢?你是不是翅膀硬啦?” 马洋一怔,就见李如海转身冲赵军道:“大哥,这小子敢冒犯你!” “我没有!”马洋大喊一声,上前推开李如海,道:“你别给我上眼药。” 说完李如海,马洋紧忙又对赵军说:“姐夫,我也没说啥呀。” “行啦,行啦。”赵军摆了摆手,道:“我要抬参了,你俩别搁这儿吵吵。” 听赵军这话,李如海笑呵地退下,而马洋则狠狠地瞪了李如海一眼。 挥退了李如海、马洋,赵军又将目光转向那苗七品叶。 “哎?”忽然,赵军想起一事,忙回头对李宝玉道:“宝玉,拿相机来。” “哎!”李宝玉闻言,迈步就往窝棚跑。 不到一分钟,李宝玉去而复返,将照相机交到赵军手中。 赵军拿着相机,给七品叶拍了两张照片。 “姐夫。”这时,马洋对赵军说:“给我跟这棒槌拍一张呗。” “行啊!”赵军答应的很痛快,然后就见马洋过去,蹲在七品叶旁边,伸出左手用手掌托着七品叶的巴掌叶。 赵军按下快门,这一刻的马洋,呲个大牙乐的可开心了。 马洋照了,李如海就也要照,赵家帮不差那点胶卷,赵军当即大手一挥,连在窝棚刷碗的邢三都叫了出来,大伙一人照了两张。 照完相,赵军拿出鹿角匙、小剪刀,随即跪在了七品叶前开始抬参。 鹿角匙拨土,露出大马牙芦碗,那一个个芦碗大、齐而且清晰。 鹿角匙再往下拨,密集堆叠的堆花芦出现在眼前。 此时站在赵军身后的张援民,眼睛都死死盯着这参芦头,在心中默默数芦碗、算参龄。 刚才的马牙芦很清晰,自然很好数。 可到堆花芦这里,张援民等人却懵了。因为堆花芦芦碗堆得太密,有的相邻芦碗都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参龄过久导致的,张援民几人别说第一次见了,他们在抚松混那么长时间,这种情况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张援民看看李宝玉,李宝玉看看解臣,解臣看看李如海,李如海咔吧咔吧眼睛,几人虽数不清芦头,但都能看出来这参的参龄不是一般的长。 因为单就这马牙芦、堆花芦加起来,就超过了八指,也就是奔着十公分去了。 堆花芦上有两颗枣核艼,一左一右双双下垂。 赵军手上鹿角匙不停,松软的腐殖黑土被鹿角匙拨开。 这时鹿角匙被树根挡住,赵军拿起小剪子剪断树根,然后手抓住断树根用力一扯,将其丢在一边。 赵军那一扯,一些土壤随着往下滑,隐隐露出了一截圆芦。 张援民几人看着就着急,但这参长在树底下,树根太密了。 而且这位置还受局限,张援民他们倒是可以抽一个人帮着赵军剪树根,但有人挤在身边,赵军干活就不舒服。 所以,赵军自己用小剪刀连续剪断、抽出三根树根,然后才用鹿角匙拨土。 鹿角匙动,一截光滑如玉的圆芦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谓圆芦,芦碗彻底磨灭,仅有细密环棱。 在张援民几人的注视下,赵军继续拨土。鹿角匙没往旁去拨那两颗枣核艼,而是奔着芦头使劲。 因为赵军知道,这种老参的艼不会翘、不会飘,肯定是奔着抱主根去的。 鹿角匙随着拨,圆芦、艼须随着现。 可等十公分的圆芦出来,还没看着参体呢。 此时圆芦加上堆花芦、马牙芦就已经二十公分了,莫说赵家帮其他几人了,就连赵军也只在上辈子听老把头讲故事,才听说过这等宝贝! 赵军甩了甩手,放下鹿角匙、抄起小剪刀,剪断两根树根。 撂下剪子,拿起鹿角匙继续拨土。一直往下,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长近三十公分的芦头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参芦头细长且明显弯曲,状如鸿雁颈,故名雁脖芦。 芦头长成这样,是受树根根系阻碍而形成。 但此时重要的不是这芦头长啥样,而是这将近三十公分长的芦头,震惊了在场包括赵军在内的所有人。 震惊之后是狂喜,这就连不懂行的人看了,也知道是宝贝! 既是宝贝,那就是大财! 赵军要过相机,连着给这芦头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稳住心神,继续拨土抬参。 芦下是体,这参体短促横卧,肩圆鼓鼓。体上铁线纹极密、极细、极深,就像是用细铁丝勒出来的一样。 抬参都是跪着抬,这不是迷信什么的,而是跪着好弯腰、好使劲。 此时赵军脸快贴到参体上了,他仔细观看,发现这参体上的纹,最密、最细、最深处在其肩上。 一时间,赵军想到前世听家学渊源的沈秋山提过,年头极老的野山参会有铁肩纹,那是在地里几百年才能压出来的特征。 赵军往下拨土,就见参分两腿,而且像向两侧大角度平伸。 又是一苗跨海体! 赵军嘴唇激动地微微颤抖,这等的野山参,疙瘩体的概率比较大。就像吉林厅那苗参王,还有赵家帮前几天抬出的那苗,都是疙瘩体。 跨海体也有,但是少,极少,只在传说之中! 赵军直起身,平静了一下心神,让胳膊、手得到短暂的休息。 随后,赵军用鹿角匙拨土,参王往左伸的腿显现出来。 虽然超过百年,但这腿不粗,细而弯曲,看着强劲有力。 腿上同样有细、密、深的铁线纹,赵军顺着腿慢慢的拨。 这条腿也有十七八公分长,弯弯曲曲,皮老、色深,而且铁线纹绕满全腿不说,还一直延伸到了须子。 这时,参须、艼须、树根都混在土中,给赵军抬参增添了很大的难度。 赵军全神贯注,一丝杂念都不敢有,手上动作轻而柔,半点都不敢着急。 半个小时过去了,这条腿还没完全清理出来。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了。 虽然早晨不那么热,但赵军全神贯注地忙活这么半天,他再低头时,就有汗珠从脑门上落下。 赵军撂下鹿角匙,然后冲旁抬手。 在后面观赵军抬参的张援民、李宝玉、解臣、马洋皆是一愣,紧接着就见李如海出现在赵军身旁,双手扶住赵军抬起的胳膊,低头说道:“大哥,你辛苦了。” 张援民、李宝玉见状,赶忙过去一人扶赵军左胳膊,一人扶赵军后腰。等解臣、马洋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军哥,赶紧过去歇歇。”解臣只能说了这么一句带着关心的话,而马洋道:“那啥……姐夫,你喝口水呀。” 马洋刚说完,就见李如海冲他喝道:“你光说有啥用啊?你去拿水去!” “哎!”马洋应了一声,转头就往窝棚里跑。此时他既被那参王的野性、体态所震撼,也被赵军抬参的专注地感染,根本顾不上跟李如海较劲了。 几人扶着赵军在小马扎上坐下,马洋端着水碗过来,一路走,还一路低头吹吹。 “姐夫,你喝吧。”马洋将碗递到赵军跟前,道:“热乎水,不烫。” 赵军端起碗,水有点热,一饮而尽是喝不下去的。 赵军分五口将碗中水都喝了,越喝身上越热乎。 赵军抬手,李如海接过碗,然后将其塞到马洋手中。 然后,李如海拿着三片野鸡膀子叶子叠在一起,做成的简易扇子给赵军扇着风。 赵军满意地看了李如海一眼,李如海冲赵军一笑,扇得更起劲了。 “大哥。”赵军看向张援民,道:“你抬,完了我歇一会儿。” “兄弟……”张援民很是迟疑地对赵军说:“这大宝贝,我怕抬坏了。” 说完这话,张援民又补充一句:“那天抬那四品叶都抬坏了。” “没事儿,大哥。”赵军道:“这参这年头,不带有那么多水须子,你抬吧。” 听赵军这么说,张援民苦着脸,道:“我还是拉倒吧,兄弟。这要抬坏了,得损失多少啊。” “就是啊,哥哥。”张援民说完,李宝玉附和道:“还是你辛苦辛苦,慢儿慢儿抬吧。咱也不着急,啥时候抬完,啥时候算。” 见旁边解臣、李如海、马洋都纷纷点头,赵军轻叹一声,道:“行,那等我歇会儿的。” “姐夫,你等我拿手巾,给你擦擦汗。”此时的马洋,似乎是从李如海身上学到了什么,转身又向窝棚跑去。 等马洋出来,就听李如海问赵军道:“大哥,这参王得……” 说到这里,李如海就不往下说了,而是将空出的手抬到赵军面前,然后大拇指连续搓动食指、中指指肚,做着数钱的手势。 “这个呀?”赵军往那松树下瞄了一眼,然后说道:“这个得比那个连体参王还……” 放山有规矩,当着棒槌论其贵贱不好。 但赵军话说到这里,赵家帮几人就都听明白了。 这苗七品叶比那三连体的参王还贵! 想到赵军曾说过,那三连体的参王能保赵家帮所有人下辈子躺着花钱。 那今天这苗七品叶能卖多少钱?这个问题瞬间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六百六十四章 李大勇:大哥,你受苦了 第六百六十四章.李大勇大哥,你受苦了 早晨八点半,赵军还在山上抬参王时,赵金辉开着吉普车,拉着王强和四条熊腿回到了永安屯。 今天是礼拜天,上班的大人、上学的孩子都在家休息。 一大早,李大勇就带着李小巧从家过来。 吃完早饭后,李小巧跟着赵虹、赵娜去找小铃铛,王美兰带人给茄子秧打底叶、柿子秧打水杈,赵有财、李大勇却躲在东小屋里嘀嘀咕咕。 就在这时,房后的狗叫了几声。过不多久,就听到了王强说话的声音。 李大勇抻脖往窗外一看,顿时“哎呀”一声,然后就对赵有财说:“大哥,强子回来了。” “嗯?”赵有财一怔,随即从木制长椅上起身。 然后,赵有财就看到吉普车停在房前,王美兰、金小梅、赵玲等人围着车,王强、赵金辉正从车上往下拽麻袋呢。 麻袋口露出的熊掌,赵有财看得真切,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道:“呀,他们打着黑瞎子了!” 说完,赵有财迈步就往外走,李大勇紧随其后。 当他们出到外屋地时,正碰上王美兰带着王强、赵金辉从外面进来。 看到赵有财、李大勇,王美兰直接道:“他爸呀,儿子打着黑瞎子了,整回来带掌的四个大腿,你跟大勇你俩给那收拾了去吧。”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脚步一顿,然后就听王美兰继续说道:“强子他俩没吃饭,我给他们炒个豆腐。” 王美兰话都说到这儿了,赵有财不想去也没办法,只能拿上刀和大盆,出去收拾那四条带掌熊腿。 哥俩出去,先用刀将四个熊掌卸下来,然后割开熊腿上的皮,再将肉一条条一块块地剔下来。 赵有财、李大勇正忙活的时候,就听后院响起两声狗叫。 养狗时间久了,赵有财一听就知道发出叫声的是青龙。 别的狗都不叫,就这青龙叫,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赵有财回头,就见顾洋出现在墙头上。 “师父、师叔。”顾洋跟赵有财、李大勇打了声招呼。 赵有财下意识地抬头,往菜园子里看了一眼,想起李大智一家三口都没来,才唤顾洋道:“来吧,大徒儿。” 顾洋翻墙落进赵家大院,当看到摞在一旁的四个熊掌时,顾洋问赵有财道:“师父,你打着黑瞎子啦?” “啊,不是我打的。”赵有财道:“你军哥打的。” “我军哥打的?”顾洋一怔,脱口问赵有财说:“师父,你不说夏天不能打围吗?我军哥咋打着的?” “啊……那啥……”赵有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你军哥比我厉害吧?那他伏虎天王还混不混了? 就在赵有财犯难时,李大勇果断挺身而出,替他解围道:“夏天不打围,那是他们那些跑山的,你师父那是一般人么?” 顾洋咔吧咔吧眼睛,看看赵有财,他感觉他师父长得小眼吧唧挺一般的,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那肯定不是啊。”顾洋笑道:“我师父是谁呀?” 说到此处,顾洋一挑大拇指,骄傲又自豪地道:“那是我师父!” 这话跟没说一样,但顾洋有这态度,赵有财就感觉不错。 “大徒儿啊,啥叫本事?”这时,赵有财语重心长地对顾洋道:“人不会我会,人不精我精,这就叫本事。” 说着,赵有财挺直身板,继续说道:“你好好跟师父学,过几天师父带你上山锻炼锻炼。” “师父!”听赵有财这话,顾洋瞬间心花怒放。他跟赵有财学艺,不就是为了上山挣钱吗?可赵有财一直上不了山,就只能带顾洋溜溜地边子,打点野鸡、跳猫子。 该说不说的,赵有财枪法是真霸道。就顾洋跟赵有财转悠这几天,可是见识到了。只要赵有财举枪,那就必下物。 什么野鸡、跳猫子、麻雀,赵有财打啥有啥。所以这些天,顾洋没少跟着沾荤腥。 可顾洋跟赵有财学艺是为了挣钱,有了钱想吃啥没有。 但赵有财在地边子打的这三样都不值钱,拿到集上卖都不如小河鱼、小河虾。 就在顾洋琢磨,自己是否应该找个班上的时候,他师父终于说要带他上山了。 这把顾洋高兴的。一蹦三尺高,蹿起来扒墙就走了。 “哎?”等赵有财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徒弟已经没影了。 “这小子!”赵有财踢踢旁边堆的熊掌,道:“我还寻思让他给这几个熊掌燎了呢。” “行了,大哥。”李大勇道:“你上屋歇着去吧,顺子来了,我让顺子跟我俩干。” “那……那……”赵有财迟疑片刻,然后对李大勇说:“大勇,那我进屋问问去啊,我问问昨天晚上什么情况。” 赵有财说完,便急匆匆地进屋来找王强、赵金辉。 此时,王强正跟王美兰汇报喜讯。 当听王强说他们放山放到七品叶参王时,王美兰激动地差点把大豆腐倒灶台上。 这时赵有财进来,他拽过四脚八叉凳,往王强身旁一坐,便问:“强子,昨天你们那窝子上黑瞎子啦?” “嗯?”王强一怔,他正唠棒槌呢,这咋拐到黑瞎子那儿去了? 而正高兴的王美兰,则狠狠地剜了赵有财一眼。 赵有财没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只对王强道:“我瞅那熊掌,这黑瞎子不到三百斤呐?” “嗯呐。”王强点头,道:“二百七八十斤。” “那咋就拿回来四条腿呢?”赵有财追问,王强道:“我大外甥磕了五枪,给肚子打稀巴烂,完了干脆那肉就都不要了。” “哎呦!”赵有财闻言,一边给王强、赵金辉散烟,一边皱眉道:“大半个熊瞎子扔那儿了,完了再加上你们那天整那鹿,这窝子不得招大熊霸呀?” “熊不熊霸就那么地了。”王强接过烟的手摇了一下,道:“我大外甥说了,去啥我们也不打了。” 昨晚上赵军就是这么说的,今早回窝棚以后,赵军更坚定了这个念头。 原因很简单,半夜蹲窝子睡不好觉,耽误第二天抬参。 熊胆是值钱,但跟七品叶参王没法比。万一因为前一天没睡好觉抬断了须子,那哭都不来不及。 “啊?”赵有财却是不理解,他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问王强道:“那干啥不打呀?送上门的熊胆还不要?” “要不了了,姐夫。”王强苦着脸,道:“能要的话,谁能不要啊?那也是钱呐。但没办法,我大外甥第二天早晨还得抬参。咱现在抬的是七品叶大参王,那多少钱呢?” “啥?”赵有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即问王强道:“强子你刚才说啥?几品叶?” “七品!”王强抬起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指肚捏在一起,在赵有财面前比划了个数字七。 “哎呦我的妈呀!”赵有财闻言大吃一惊,然后就听王强叹了口气,道:“唉呀,姐夫啊,这我跟我大外甥都后悔呢。 昨天我俩熬到后半夜两点多,那困的,提了当啷的。回窝棚睡一个多小时啊,就又起来了。” “强子啊!”赵有财语带关切地道:“那你今天搁家歇着吧,完了我替你去。” 赵有财话音刚落,那粘着碎豆腐的锅铲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冷不丁吓了赵有财一跳。 王强、赵金辉见状,俩人相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闷头抽烟。 “你干啥去呀?”王美兰问,赵有财道:“我……我替强子一宿呗,完了那啥……晚上让强子他们一家四口搁东边那小屋住,这你们还热闹。” 听赵有财说这话,王强紧忙抬头道:“姐夫啊,那不行啊,我回去还得抬参呢。” 此时王强还不知道张援民、李如海都打了退堂鼓,他还想着回去帮赵军呢。 王强说完,赵有财二话不说,起身就出屋了。 赵有财出屋后,一路奔院外去。此时李大勇、林祥顺二人正在院外燎熊掌呢,剔下来的熊肉已经用凉水拔上了。 赵有财出院门时,烧熊毛那股难闻的味道已经随烟起来了。 赵有财出门后,无力地往墙上一靠,从兜里掏出烟来。 “咋地啦,大哥?”李大勇一眼就看出赵有财不对劲。 “唉!”赵有财重重地叹口气,道:“大勇啊,我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见赵有财如此颓废,李大勇连忙安慰道:“大哥,这也没办法呀。” 说完这句,李大勇一笑,道:“你说咱家这么大院子,跟住到大地里都没啥两样儿。这没个男的在家,我嫂子她们能敢住么?” “唉呀,事儿是那么个事儿。”赵有财又叹气,说话时左手抚胸口,道:“但我这心咋这么憋屈呢?” 说着,赵有财再三叹息,然后继续说道:“兄弟你说哈,那些年为了稳当,我二十来岁就进场子颠大勺。这两年呢,好不容易这小子立事了,我寻思我没负担了,我能轻松轻松哈。好嘛,没成想,让他给我压的上不去山。” 李大勇满眼心疼地看着赵有财,不管别人眼中的赵有财如何,在李大勇眼中,他大哥绝对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我还能有几年好时候啊?”赵有财望着远处大山,很是哀伤地道:“再过几年我五十了,一到五十腿脚就笨,那还咋跑山了?就这两年好的时候,还特么上不去山,唉!” 就这话,李大勇听了都于心不忍。他大哥难得一身好本领,奈何被儿女媳妇困住了。 但李大勇也得吃饭过日子,总不能劝赵有财撇家舍业去打猎,就只能感同身受地对赵有财说一句:“大哥,你受苦了。” 不远处燎熊掌的林祥顺,皱眉看着自己两个叔叔,感觉这两个人精神是越来越不好了。 …… 清脆的鸟叫声在林中起伏,赵军正跪在松树前抬参。 鹿角匙一下一下地拨开腐殖土,露出米黄色、带温润光泽、细长圆润呈皮条状的参须。 正如赵军对张援民他们说的那样,这个年岁的野山参,不会有毛须、水须,仅有几根粗壮的主须。 但每一根主须都长得惊人,而且它们呈放射状舒展向下扎,不会互相缠绕。 所以,这一根须子赵军都得挖很深。 从早晨到现在,赵军已经休息两次了。他第一次休息之前,野山参的芦、一侧艼、体、一侧腿就已经出土了。 而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赵军连一根须子都没抬出来呢。 可此时,展现在众人眼前的这段须子就足有六十公分长了。 这须子很有弹性、弯而不折,触之柔韧。从粗段一直往下来,都长有米白色的珍珠疙瘩。 所谓珍珠疙瘩,就是须子受伤痊愈后的凸起点。 除此之外,由于这参岁数太老,在其这段须子上,还有一个比珍珠疙瘩略大的瘤状点。 这都不是毛病,相反这是参年岁长的标志,懂行一看就知道。 …… 下午四点半,王强、赵金辉带着红焖黑瞎子肉、炖大豆腐、辣椒焖子、大米饭返回来的时候,赵军还没抬完这根须子呢。 到此时,这根须子出土的部分足有两米四十公分。 这么长的须子,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太多分叉。 忙活这一天,赵军是真累了。即便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他也不干了。 刚回来的王强想着接大外甥的班,可到近前一看,立马就打起了退堂鼓。 跟张援民一样,这参,王强不敢抬呀。还是让赵军抬吧,赵军抬坏了,大伙也不会埋怨。要是自己抬坏了,大伙不埋怨,自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呐。 赵军被李如海扶起,马洋给端来凉白开,解臣给他揉肩,李宝玉给他捶腿,这待遇是没谁了。 那边,张援民将几根树条子插在参两侧。 插的时候,树条子两侧入土呈拱形。然后扣上塑料布,就像是扣大棚似的。 扣好之后,给塑料布四周压土,再在塑料布上扎几个眼透气。 最后,张援民、王强摘了许多野鸡膀子的叶子,将其一张张盖在塑料布上遮掩。 他们做完这一切,邢三也已经把饭菜热好、酒烫好了。 大伙进屋吃饭时,赵金辉像献宝似的,给赵军递上了从家带来的汽水。 对此,赵军很是满意,拿着汽水瓶跟几个喝酒的推杯换盏。 “军哥。”忽然,解臣问赵军道:“你晚上不蹲炮楼了吧?” “不蹲了!”赵军一摆手,道:“说啥也不蹲了。” 说完这句,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后又道:“我现在躺炕上,我就能睡着,我明天还得抬参呢,我可不遭那罪去了。” “军哥。”听赵军如此说,解臣笑道:“那晚上我跟我宝玉去,行不行?” “不行!”解臣话音落下,还不等赵军开口,就听王强道:“你俩不行啊?” “为啥呀,老舅?”李宝玉看着王强问道:“我俩咋不行呢?” “怕你俩手把不稳当。”王强道:“那旮沓现在一个鹿、一个熊瞎子,臭那样儿,整不好得招大熊霸。” “大熊霸也不怕呀。”李宝玉道:“我们在炮楼上,从打电棒到那大熊霸上炮楼,我们最少能搂它四枪。四枪还磕不死它……吗?” 李宝玉越说声音越小,熊跟别的动物不一样,生命力强的可怕,除非是一枪爆头或是打碎心脏,要不然它真不死。 而就在这时,张援民将装酒的茶缸递向王强,并笑着问道:“老舅,那要我跟他俩去呢?” “你仨去呀?”王强闻言,当即点头道:“你仨去行,两棵半自动咋也磕死它了。” “老舅,那再加个我呢?”赵金辉问,王强道:“金辉,你去就不行了?” “咋地呢?”赵金辉不解,王强笑道:“那炮楼搁不下你们四个。” 赵金辉:“……” 第六百六十五章 给人惊喜不断的七品叶参王 吃饱喝足,赵军收拾完个人卫生,便上炕躺下了。 那边邢三、王强几人两个酒缸子轮着喝,喝到快七点,马洋都开始三吹六哨了,这酒局才散。 邢三每天负责做饭,赵家帮忙抬参的时候,碗筷也都是老头子刷。 晚上了,就不能再让邢三干活了。平常都是赵军他们几人排班,今天轮到李宝玉和解臣俩人刷碗。 但不知道李宝玉许了什么条件,赵金辉、李如海甘心替他和解臣顶了刷碗的活。 李宝玉则与张援民、解臣背着铺盖、棉衣,挎着枪往了望台去。 三人出窝棚上坡,走出百八十米去,就上了爬犁道。 这爬犁道往南,是他们窝棚原来那旧址。而往北去,就是了望台、石塘带、河沿子边。 可刚上爬犁道,他们仨就争执起来了。 而他们争的不是别的,是今天晚上谁拿手电、谁打枪。 三个人蹲窝子,可以有俩人拿枪,剩下那个人拿手电为其他人照明。 谁都想打枪,谁也不愿意拿手电。 吵是吵不出去结果的,三人还不能动手,就只能采用最古老的一种方式——猜丁壳来决定谁拿枪、谁端手电。 要么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呢,这三人在山道上用脚猜丁壳。 经过长达一分半钟的角逐,三人分出胜负。最终,张援民、李宝玉二人拿枪,解臣端手电。 这个结果让解臣很不满意,但胜负已定、愿赌服输,解臣拿着手电筒,跟着张援民、李宝玉往了望台走。 但由于不太高兴,解臣一边走,一边跟张援民、李宝玉吵。 哥们儿嘛,在一起就是说说笑笑、吵吵闹闹。 可就当李宝玉、解臣斗嘴的时候,张援民脸上笑容忽然消失了。 “哎?”张援民冲李宝玉、解臣一甩手,喝道:“别吵吵了!” 李宝玉、解臣皆是一怔,然后就见张援民从肩膀上摘下半自动步枪,道:“快走!” 说完,张援民就往了望台那边跑,李宝玉、解臣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经过了望台冲入石塘带,这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三人紧着鼻子来到大马鹿尸体前,就见那大马鹿的膛已经被扯开了,肋骨两侧的肉经暴晒已变质。 张援民往远处看,就见发粉色、发面的肉被扯到了旁边石头上。 “咋地啦,张哥?”解臣问,张援民道:“刚才你俩闹前儿,我听着‘吼吼’的,八成是特么野猪。” “啊……”听张援民这话,李宝玉皱眉道:“那是听着动静跑了。” “嗯。”张援民闻言点头,回身抬手向了望台一指,对二人道:“走,咱仨赶紧上去,那猪没准儿还得回来。” 正常来说,野猪被惊走是不会回来的,但架不住这里有现成的食物啊。 三人到了望台前,张援民、解臣先上去铺褥子。 没办法,上面空间不是很大,能趴三个人,但三个人在上面活动是活动不开的。 等张援民、解臣铺好褥子,俩人穿上棉袄、棉裤躺下以后,李宝玉才穿着棉袄、棉裤上去。 上了了望台,李宝玉趴在最右边,张援民在最左边,中间是解臣。 然后,三人抱枪的抱枪,抱手电的抱手电,谁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等着猎物来。 晚上九点二十左右,三人趴在了望台上已经两个小时了。 真是不趴不知道,趴在这儿才知道有多遭罪。 人往这里一趴,能轻微地活动,但动作幅度不能太大,还绝对不能出声。 坐起来或站起来,那都是不可能的。 至于说话,那是更不可能了。除此之外,烟还不能抽。 这样往那儿一趟,能不困么?可问题是还不能睡觉,只能硬挺。 而晚上这山林里还有蚊子,一个蚊子嗡嗡地在三个脑袋中间来回飞。 张援民三人想打蚊子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用手在脸前扇一扇。 蚊子也挺能坚持,就围着三人来回转悠,搞得他们不厌其烦。 而就在这时,“嗒嗒”的声音随风传来。 听到这动静,张援民、李宝玉、解臣顿时来了精神,也不管蚊子咬不咬了,三人凝神静气等待时机。 随着蹄子踏在石塘带上的“嗒嗒”声不断传来,同时还伴有野猪嘴巴发出的“吼吼”、“呼呼”声。 不管是听蹄子声,还是听嘴发出的动静,张援民三人都能断定,来的野猪不止一头。 夜色下,两头母野猪带着两头隔年沉,还有三只小花了棒子,直奔死马鹿就过来了。 野猪是杂食性动物,荤素不忌。 每年雨季沟塘子蓄水,等到深秋时水退去,露出鱼、虾、蛤蟆时,就能看到一帮一帮的野猪在泥里拱食鱼、虾、蛤蟆。 野猪尤其喜欢吃蛤蟆,像东北山里不少养林蛙开蛙场的,都会遇到野猪跳进塘里吃蛤蟆的情况。 眼下这个季节,山里的鲜果、干果都没结呢,鱼虾也捞不着,野猪天天拱莝草吃草根,那肯定吃不太饱也吃不好。 今天来到河沿边饮水的野猪们,闻着臭味过来,发现石塘带上有这么多吃的,这帮野猪可是开了荤了。 那刚两个月的小花了棒子才十斤出头,就大口的吃着臭鹿肉。 直到听见李宝玉、解臣的嬉笑声,老母猪带着儿女跑了。但跑出去二里地,它们又转悠回来了。 要么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野猪也是如此,就是为了这口吃的。 “吩儿,吩儿。”二百斤的母野猪,低着头抽动鼻子凑近死马鹿,死马鹿身上那股恶臭,它还挺得意。 到死马鹿跟前,一家子开始大快朵颐。 三个小花了棒子愿意往大猪跟前凑,可开吃的大猪有时候还护食,时不时地还用猪鼻拱小花了棒子一下。 就在一家七口吃的满嘴臭肉时,一道光束从不远处横跨而来。 “嘭!嘭!嘭!嘭!”随着光束,传来四声枪响,射出四发子弹。 “嗷……嗷……”尖利的哀嚎声在石塘带上响起,一头母野猪和一头隔年沉当即命丧黄泉,另外一头隔年沉脊椎被子弹打折,从腰往后都不好使了。 强大的求生意志催使这隔年沉拖着残躯,紧蹬两条前腿试图逃命。 “嘭!”随着手电光照在它身上,一颗子弹给了这隔年沉一个痛快。 张援民、李宝玉、解臣从了望台上下来,来到石塘带中查看战果。 “张哥、宝玉。”解臣看看母野猪,又看看两头隔年沉,说:“好像跑了个最大的吧。” “跑就跑!”张援民笑着一挥手,然后用脚踢了下身前隔年沉,道:“这不比那大猪好?这俩小的整回去,老婶儿得乐坏了。” 三人打这三头野猪,母野猪二百斤出头,而两个隔年沉都是一百斤左右。 分量这么轻,是因为它们两个月前还叫黄毛子呢,刚一岁零一两个月,所以都不太大。 可偏偏就是这种野猪,才是几家话事人王美兰最喜欢的。 “嗷……嗷……”忽然,一阵尖利、惊慌的猪叫声从不远处传来,三人二话不说,拿着手电、提着枪就赶了过去。 走不多远,就见一个小家伙在石塘带里挣扎着。原来是只小花了棒子惊慌逃窜时,腿插进石头缝里。它往前一蹿,蹄痂子正好卡住,彻底出不来了。 李宝玉上前,揪住小花了棒子后脖子,解臣则蹲下帮它把蹄子拿出来。 然后,李宝玉一提、一甩,说了一声“逃命去吧”,就见那小花了棒子落地就蹿了出去。 三人一边往回走,一边研究如何处理这三个猪。 今天不同往日,仨猪不可能再只要大腿了。而且俩小的一身好肉,扔了属实白瞎。 在这方面,张援民最有话语权,他琢磨了一下,便对李宝玉说:“宝玉,你蹽得快,你赶紧回窝棚取提灯、取麻袋。 我跟小臣,我俩就手扒这俩小的。给肉都扒出来,装麻袋里再放河里拔。” “哎!”李宝玉答应一声,然后使手背一磕解臣胳膊,问道:“你兜不还一手电呢么?给我!” “那个搁炮楼,我跟你取去。”解臣说完,便跟李宝玉往了望台去,留下张援民在河边摸黑等着。 半个小时后,李宝玉急匆匆地回来。这时候,张援民已经快扒完一个隔年沉了。 李宝玉到近前,将石头上的一块块肉往麻袋里装。 “宝玉呀。”这时,张援民对李宝玉说:“心呐、肝乎、肚(du)子、腰子啥的,都单放一个麻袋里。” “那还要啊?”李宝玉脱口道:“拿回去喂狗啊?” 自打跟着赵军上山,李宝玉就没拿山牲口肉当过好东西。 听李宝玉这话,张援民笑道:“喂什么狗啊?拿回去咱炒炒吃呗。” “啊……”李宝玉闻言,倒也没说什么,但紧接着又问:“那肠子呢?咱还摘呀?” “先不摘。”张援民道:“先给它扔水里,搁石头压上泡着。” “那完了呢?”李宝玉问,张援民答道:“完了拿回去摘干净,让老婶儿她们灌香肠呗。” 说完这话,张援民又笑着补充道:“这几天又是鹿、又是黑瞎子的,咱三家那三台冰箱,估计也塞差不多了。这俩小猪出的肉,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了,灌点香肠还能多放一阵子。” “这行啊,张哥。”解臣插话道:“正点风干肠,能吃挺长时间呗。” “是呗。”张援民刚应一句,就听李宝玉道:“你俩可拉倒吧,这俩猪能出八十斤肉啊?咱窝棚留个七八斤,剩下的拿回去,就我大娘那性格,当天就得急头白脸地造一顿。 完了还得大盆和馅子,家家包饺子。这么整,能剩下多少啊?” “还有那(nài)个呢?”张援民回头一指那头母野猪,道:“给四个腿卸下来,里脊剔了,完了排骨不要,要排骨肉,拿回去剁了灌香肠、风干肠不都行吗?” 说完这话,张援民见李宝玉不吱声,他又补充说:“有肉的时候,你不觉咋地。等没有的时候,你上集都买不着。” “就是的。”张援民话音落下,解臣附和道:“行啦,宝玉,咱赶紧干吧,整完赶紧回去睡觉。” …… 三人整完这仨猪,都一点多了。两个小隔年沉扒出来的肉,都装麻袋浸在河水里拔着。 那头母野猪里脊、排骨肉剔下来,四个大腿砍了,剩下的部分被三人拽到黑瞎子的残尸旁,继续喂窝子。 最后,三人背着枪、提着提灯和给二黑、白龙的野猪肉,返回窝棚休息。 第二天早晨,赵家帮还是四点半起床。到河边洗漱完,将浸在河水里的肉和野猪肠子都拽出来,一路送到吉普车上。 然后,李宝玉拉着张援民下山,其他人回窝棚吃饭。 饭后休息片刻,赵军便继续抬参。 两个小时后,这七品叶参王的第一根参须,完整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王强拿着榆木水平尺称量,这根须子长度达到了两米八十公分。 赵军休息片刻,用鹿角匙拨土,然后这参王的另一条腿显现出来。 之前赵军就断定,这参王是高年份野山参中极为罕见的跨海体。 跨海体的两条腿,都是一长一短。就像之前那苗三品叶,也是如此。 前天这七品叶的参王的第一条腿出土,赵军就曾亲自量过,那条腿长十七公分。 这么长,赵军就认为这参王的另一条是短腿。 可随着鹿角匙拨土,赵军才发现,那条长十七公分的才是短腿。今天他抬的这条腿,长度竟然达到了二十公分。 跨海体,两条腿长度比例接近1:1,这是赵军听都没听说过的。 可如此的两条腿,配上这参王那三十公分的芦头,不但是那么的协调,还有一种超乎寻常的霸气野性! 野山参跨海体,双腿横跨霸气十足。这参王两腿相近,比那一长一短跨海更霸气,更美观。 赵军停下手上动作,他反复端详这苗七品叶参王,这苗参王给赵军的惊喜是一个接一个。 赵军在野山参这方面可是见过世面的,但眼前这苗七品叶参王的品相,足以胜过赵军前世见过所有参王。 “掏上了,这回掏上了。”赵军抄起鹿角匙继续抬参,他愈发地小心谨慎。这等宝贝,必须全须全尾。 这不仅是钱的事,这宝贝要是抬断了须子,赵军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 王强、解臣几人杵在旁边,他们盯着赵军抬参,一声都不敢吭。 忽然,赵军手上动作一顿,转头向后看来。 李如海见状,紧忙上前扶住赵军右胳膊。 马洋业务还是不熟练,落后了李如海一步,然后扶住了赵军左胳膊。 与此同时,王强拿着野鸡膀子叶扎的扇子,解臣拧开了军用水壶。 “我不起来。”赵军推开了李如海和马洋的手,然后指着一个方向,对马洋道:“小洋,你赶紧顺这方向找。” 此时赵军指给马洋的,正是七品叶参王那十七公分的腿所指的方向。 “咋地啦,姐夫?”马洋问,赵军道:“这片埯子里,肯定有六品叶咱没找着!” “还有六品叶?”听赵军这话,马洋顿时来了精神。抬参他不行,找参他可是头子。 “肯定有六品叶!”赵军语气笃定,道:“还不止一苗呢!” 第六百六十六章 白三指来了 这苗七品叶参王,参龄肯定在三百年往上。 而在这三百多年里,这参王必然要结籽繁衍后代。 可在这片埯子里,赵家帮除了这苗参王,放到的其它野山参年份最久也不过五品叶。 五品叶野山参,年份大概在一百年左右。一百年和三百多年,可差了足足二百年呐。 这二百年里,七品叶参王不可能不打籽,打的籽不可能都不成参,长成的参不可能都让人采了或牲口踩了。 所以赵军断定,这片埯子里肯定有六品叶,而且还不只一苗。 一听赵军这话,马洋瞬间来了精神。这两天不管是蹲窝子还是抬参,都没他马洋表现的机会。 这让前两天才找到自己价值的马洋,感觉很不舒服。 他曾数次请缨,欲往它处压山寻参,但每次都被赵军驳回了。 如今听说这埯子里还有六品,马洋一提手中索拨了棒,就去找棒槌了。 …… 当赵军带领赵家帮在山上艰苦奋斗时,赵有财正在家里撸猫逗狗戏狗熊呢。 今天王美兰带人去南大地给苞米除草,就连马玲也跟着溜达去了,就留下赵有财在家看家。 五脊六兽的赵有财,先是甩毛巾逗小黑胖,引诱小黑胖咬住毛巾另一端,然后通过拉扯毛巾来锻炼小黑胖的撕扯能力。 眼看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小猞猁和小黑熊主动加入进来,然后三下五除二就扯碎了赵有财的擦脚毛巾。 虽说赵家大家大业,但祸害东西也不行啊。赵有财勒令小猞猁、小黑熊、小黑胖在他面前坐成一排,然后狠狠地训斥了它们一顿。 这纯是闲的! 忽然,后院响起声声狗叫,赵有财、小猞猁、小黑熊、小黑胖齐刷刷看向大院门口。 离着太远,赵有财看不到院门外的吉普车,可不多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吉普车驶入赵家大院。 “这又特么打着啥啦?”赵有财并不因为吉普车拉回来肉而感到高兴。 吉普车到赵有财身前停下,李宝玉推车门冲赵有财笑道:“大爷,后头有猪肉,往下拿吧。” 赵有财仿佛没听到李宝玉的话,背手绕着吉普车的大屁股转了半圈。 一看没指使动赵有财,李宝玉似乎还要说什么,但却被张援民给拦了下来。 张援民连冲李宝玉使眼色,李宝玉这小子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再废话非挨骂不可。 张援民、李宝玉各从车上拽下来一麻袋野猪肉,然后是一个专门装下水的麻袋。 赵有财拦下要往麻袋上扑的小猞猁,然后看向李宝玉问道:“这你哥打着野猪啦?” 李宝玉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当即咧嘴一笑,道:“大爷,这不是我哥哥打的,这是我们俩打的。” “嗯?”赵有财一愣,就见张援民挺起胸膛,骄傲地道:“昨天一晚上我磕俩猪,宝玉磕一个。” 张援民话音刚落,李宝玉紧忙补充道:“我磕那是大的,二百来斤呢。” 说这话的时候,李宝玉脸上满是自豪。 “你俩?”赵有财皱眉看着二人,小眼睛虽然不大,但眼神中满是质疑。 赵有财的态度,让张援民、李宝玉感觉很不爽,尤其是张援民,当即对赵有财道:“老叔,我俩咋地呀?我俩还不能打野猪啦?” “你俩那手把……行啊,打就打吧。”赵有财的反应,让李宝玉和张援民很不痛快,但赵有财是长辈,他俩还不能太过激。 “老叔,我手把可不差呀。”张援民道:“我打过七百斤大黑瞎子,还设计铲除过一千三百斤大熊霸,这都上报纸、上电视了。” 张援民这战绩属实没得说,但在赵有财看来,自己枪法无敌,只是没碰着那些大货罢了。如果碰到七百斤黑瞎子、一千三百斤大熊霸,自己也就是两枪的事。 “大爷,我手把也行啊。”听完张援民的吹嘘,李宝玉紧接着就表扬自己,道:“我是这些人里最早跟我哥哥的,什么阵仗我没见过?黑瞎子、野猪我也不是没打过。” “拉J8倒吧。”赵有财斜了二人一眼,淡淡说道:“你俩那特么都是瞎猫碰死耗子。” “我……”张援民、李宝玉闻言皆有些生气,张援民小声嘀咕道:“老叔你咋总看人低……不是,你咋总门缝里看人呢?”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赵有财抬手给了张援民一杵子,张援民捂着胸口退下。 这时,赵有财闻到了一股不好的味道,然后他就看到了放在一旁的麻袋。 “这麻袋里装的啥呀?”赵有财问:“这咋臭烘的呢?” “哎呀妈呀!”张援民忽然想起一事,忙对李宝玉道:“宝玉赶紧拿大盆接凉水,给那肠子倒盆里搁水泡上。” “咋地?还给肠子整回来了?”赵有财问,张援民道:“老叔,那啥……今天我哥俩整回来一百多斤肉,寻思吃不了的就灌香肠、风干肠。” “你给我滚犊子吧!”赵有财冷不丁爆粗口,让张援民、李宝玉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张援民回忆一下,自己也没说错啥呀,这咋还急眼了呢? 见张援民、李宝玉大眼瞪小眼的,赵有财没好气地道:“你整那破玩意儿,谁会灌呐?不都得我灌呐?” 说完这几句,赵有财冲张援民、李宝玉一甩手,道:“赶紧给那破肠子拿去喂狗!” 张援民、李宝玉对视一眼,他俩虽不情愿,但又不敢不听赵有财的。 可就当二人要拿野猪肠子去喂狗的时候,后院又响起声声狗叫。 有人回来了! 果然,大院门被人推开,王美兰等人扛着锄头回来了。 “这咋回来这么早呢?”赵有财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一旁的张援民向李宝玉使个眼色,李宝玉快步跑向王美兰,并大声喊道:“大娘,你看我们打回啥来啦?” “又打回啥来啦?”王美兰笑道:“天天往家拉肉,这日子也太好了。” “我跟我张大哥,我俩打着野猪啦。”李宝玉一边跑,一边道:“我打一个大的,他打俩小的,完了剔回来一百多斤肉呢!” “哎呦,这可没少整啊!”王美兰听着就高兴,而此时金小梅有些犯愁地道:“这老些肉咋吃啊?冰箱都没地方了,这吃不了不坏了吗?” 李宝玉蹿的也快,金小梅说话的时候,他就到了王美兰面前。 几人一起往房前走,经过那装肠子的麻袋时,王美兰就闻着臭味了。 “宝玉呀。”王美兰看向李宝玉问道:“这肉臭了是咋地?” “没臭,大娘。”李宝玉往上提提麻袋,笑道:“这是下水,肠子、肚子啥的。” “猪肠子都拿回来啦?”王美兰问,李宝玉点头道:“啊,拿回来两套呢。” “那正好啊。”一听有猪肠子,王美兰当即说道:“看有排骨、哈拉巴,咱晚上烀着吃。完了再多和点儿馅子,咱大伙一分,明天早晨自己在家包馅,乐吃啥自己包啥。再剩下那肉,咱灌香肠……” “大娘,还灌香肠啊?那多麻烦呐。”李宝玉道:“给这肠子喂狗得了。” “你给我上一边儿去!”王美兰甩手打了李宝玉一下,道:“这孩子那么败家呐!” 王美兰打的不疼,挨打的李宝玉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余光瞄向了赵有财。 可让李宝玉没想到的是,赵有财竟然接王美兰的话,道:“收拾他对,这孩子也不会过日子。” “嗯?”张援民、李宝玉齐齐一怔,然后就听赵有财说:“一会儿我拿个大盆,先把这肠子泡上。晚上大勇回来,让他摘这肠子,他摘肠子厉害。” 李宝玉:“……” “你净整没用的。”王美兰瞥了赵有财一眼,笑道:“大勇上一天班,回来你还使唤他干这活儿?” “那哪是我使唤他呀。”赵有财笑道:“那不他大儿子使唤他么?” 赵有财说这话,大伙就以为开玩笑呢,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唯有张援民、李宝玉没笑,哥俩心知赵有财嘲笑自己的仇是报不了了。 “哎?”就在这时,王美兰忽然想起一事,忙问张援民、李宝玉道:“援民、宝玉,你俩吃饭了吗?” “没有,老婶儿。”张援民道:“早晨给肉装上车,我俩着急忙慌就回来了。” 听张援民这话,王美兰转头看向赵有财,道:“你在家干啥呢?那孩子没吃饭,不知道给整口饭呐?” 说完,王美兰回头又对张援民、李宝玉道:“走,赶紧进屋,我生火给你俩下面条、卧荷包蛋。” “大娘,不吃面条行不行啊?”李宝玉苦着脸,道:“我们搁山上,天天都有一顿面条子。” 王美兰闻言,瞬间想到了自己儿子。 “那咋不行呢?”王美兰说:“早晨换的干豆腐,我切点野猪肉,给你溜个干豆腐行不?” 这个张援民、李宝玉都说好,看着几人往屋去,赵有财使眼睛夹了下王美兰的后脑勺。 赵有财进屋时,金小梅、赵玲几人在外屋地分野猪肉,王美兰生火,张援民、李宝玉跟老太太、赵老爷子、赵老太坐在一起唠嗑。 “哎?”赵有财过来,就问张援民道:“你们那窝子上没上大熊霸呢?” “没有。”张援民摇头应了一声,紧接着便道:“但我感觉早晚的事。” 赵有财也感觉,赵家帮那窝子上大棕熊是早晚的事。 此时的赵有财,十分想上山蹲窝子。当然,他有这等想法,倒不是为了钱和肉,纯是想去过过打猎的瘾。 但赵有财知道,王美兰不能让他去。 一想到这里,赵有财还挺羡慕赵家帮这些人的。 …… 此时被赵有财羡慕的赵家帮众,正跟随赵军在山里抬参呢。 赶上赵军休息,李如海、赵金辉将赵军扶到一边,然后王强给扇风,解臣给递水。 而这时候,马洋还在这埯子里踅摸赵军说的六品叶呢。 马洋都踅摸一个多小时了,可始终一无所获。但别看马洋上学学习不好,他在找棒槌这方面可有个执着的劲儿。 赵军往马洋那边扫了两眼,想招唤那小子喝口水休息一会儿。 可还不等赵军开口,就见邢三脚步匆匆地过来。 “小子。”邢三一脸严肃地喊了赵军一声,赵军回头就问:“咋地啦,三大爷?” 邢三到赵军身前,反问:“小子,白三指你知不知道?” “嗯?”赵军一怔,皱眉道:“三大爷,你咋提起他来了呢?” 邢三回手往南边一比划,然后才道:“我看面条子、蘸酱菜卷大煎饼,你们都吃够了,我寻思今天有野猪肉,我上那头儿攋点菜,柳蒿芽子、大叶芹啥的,咱好炒肉吃。 我搁那儿猫腰攋菜,我就听着有人说话,说老庞家咋咋地的。我觉着不对,我就猫树后头了。完了我眼瞅着白三指,领四个人奔咱原来窝棚那块儿去。 他们边走边唠嗑,叨咕老庞家跟咱拥呼老埯子掐架咋咋地的。” 听邢三这番话,王强几人都看向赵军。 此地距离赵家帮原来安营扎寨处,有一段距离,但就怕白家帮一路摸过来。 眼下赵家帮正在抬七品叶参王,这属于重宝,万万不能叫人看见。 所以,赵家帮都在等赵军做决断。 “三大爷。”这时,赵军只问邢三一句话:“你刀呢?” “搁窝棚呢。”邢三道:“我着急忙慌出去,我忘拿刀,我这就拿去。” 说着,邢三转头就走,却被赵军起身拉住。 “三大爷,我没让你拿刀。”赵军笑道:“你不拿就对了,我就怕你给人捅了。” “那我不拿刀,他们来了咋整啊?”邢三问,赵军道:“那不怕,三大爷,你听我说啊。咱这儿有狗,外人要离咱近了,这狗就该叫唤了。到时候,三大爷你就过去。” 说完这话,赵军稍微停顿一下,他抓着邢三手腕,道:“你老千万别动手,你就让他们走。他们要不走……” 话说到一半,赵军回头看向王强、解臣、赵金辉、李如海四人,道:“你们就拿枪把子、大棒子抡他们!” “哎!”王强等人异口同声地响应。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赵家帮保卫胜利果实的信念极为坚定! “大哥。”李如海忽然提议,道:“让马老二也上吧,三大爷不说白三指他们五个人呢嘛?” 李如海这是对自己的战斗力没有信心,而他话音落下,赵金辉瓮声瓮气地道:“咱不用那么多人。” 说着,赵金辉双手抱拳,用掌推拳头,推得指骨咯嘣嘣作响。 然后,就听赵金辉信心满满地道:“我一个人就收拾他们卑服的!” 第六百六十七章 白家帮遇难 随着赵军做好部署,赵家帮众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们枕戈待旦、严阵以待。 赵家帮中,解臣、赵金辉、马洋这三人头脑都挺简单,但他们也不傻。 就连马洋回家以后,跟左右邻居吹牛的时候,超过四品叶的参都不提,何况是世间罕见的七品叶呢? 赵家帮抬七品叶参王这消息,万万不能走漏了。 窝棚里,邢三悄悄地将刀别在身后。这一刻,老山狗子已经起了杀心,大不了自己再上山压窝棚,也得替赵军除了隐患。 可赵家帮左等右等,也没等到白家帮过来。 赵军在那边抬参,大伙不去打扰他,王强便将几人聚在一起商量该怎么办。 “老舅!”李如海主动请缨道:“你们在此等候,我过去打探打探消息。” “你……”王强上下打量李如海一眼,这要在屯子里打探消息,王强还真就派李如海去了。 但在这山林里,又是打探对手的行踪,李如海那嘴皮子也不顶用啊? 这时候,得派一个跑山经验丰富的人,鸟悄地凑近白家帮,看看他们干啥呢。 这个任务,只有他王强和邢三能扛下来。邢三……王强不敢派他去。没办法,王强就只能自己去了。 “老哥,你们在这儿看着,我去!”王强说着,将半自动步枪挎在了肩上,然后回身环视解臣四人。 见王强看向自己,解臣重重点头,而当王强与李如海对视时,就听这小子道:“老舅,要不你给脸蒙上?” 王强闻言一怔,随即没好气地道:“你给我滚犊子!” 说完,王强狠狠瞪了李如海一眼,然后快步离去。 王强走后,邢三带着解臣几人严守阵地。 王强上到行车道后,没敢沿路过去,而是溜着林子边一路潜行。 可就当王强距离窝棚旧址还有七八十米的时候,就听前面有人喊道:“棒槌!棒槌!” “我俏丽哇!”王强下意识地爆了粗口,山财不是一个人的,也不是哪一帮的私产。赵家帮趟完的埯子,别人再去趟也不犯毛病。 可当听到白家帮从他们趟过的埯子中发现了野山参,王强就感觉心里不舒服。 这是人之常情,毕竟事关钱财,没几个人能做到真正大度。 “几品叶。”应山声响起,然后就听有人喊道:“步步登高!” 灯台子,三品叶。 不是什么大货,王强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扶了扶肩上的枪带,然后转身就往回走。 他没再往前去,是因为没什么好看的了。白家帮开眼,下一步肯定是抬参。 王强干过这活,他知道即便是三品叶,也并非一时半会能抬出来的。 王强脚步匆匆地往回走,在与邢三几人汇合后,将白家帮开眼、现在抬参的事与几人说了。 解臣、赵金辉、李如海都是跟赵军出去见过世面的,他们听完虽也心里不痛快,但都知道这事没法去找白家帮理论。 “妈的!”可马洋听完,直接爆了粗口,道:“那是咱们的棒槌!干啥让他们放啊?” 马洋说完,没等到其他人的响应,当即唤解臣、赵金辉道:“臣哥、辉儿哥,这咱不磕他们去?” 解臣、赵金辉面面相觑时,就听邢三对马洋道:“马小子,你给我消停点儿。” 老山狗子虽然霸道,但他很守山规。而被邢三一喝,马洋立马不吭声了。 “我跟我大外甥说一声去。”王强看了马洋一眼,然后向赵军走去。 到赵军跟前,王强弯腰将此事说给赵军听。 赵军听完一摆手,道:“让他们抬去,不管抬着啥都是他们的财,咱不管。” “妥嘞,大外甥。”听赵军这话,王强起身道:“那我过一会儿再去瞅瞅,他们最好是别往咱这边来。” “嗯。”赵军随口应了一声,然后继续抬参。 一个小时后,王强跟邢三几人交代一番后,又自己背着枪走了。 王强一路慢慢悠悠往窝棚旧址摸,他是从北往南去,而此时正有一只大棕熊从南往北来。 王强和这大棕熊中间,就是正在抬参的白家帮。 王强闷头赶路,可大棕熊靠敏锐的嗅觉,提前察觉到了白家帮五人的存在。 作为野兽,大棕熊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当它嗅到白家帮五人身上的味道时,它下意识地就想躲避。 但北边又有一丝丝臭味,勾引着大棕熊肚子里的馋虫,大棕熊还想填饱肚子,于是它就往上绕了半圈,想从白家帮五人上坡的位置兜过去。 与此同时,王强已经赶到了地方,他躲在树后看着不远处抬参的白家帮几人。 都在一个林区住着,王强认得白家帮这五人。此时抬参的,是白三指白庆林和他亲二弟白庆山。 而旁边站着的三人,有两个都是白三指的儿子,分别叫白志平、白志安。另外一个是白庆山的儿子,叫白志杰。 白三指是野路子出身,曾经他放山抬棒槌都拿锹挖,后来发现那么抬出来的参卖不上价,这才学着用鹿角匙抠。 除此之外,白三指放山不带别人,全是亲戚。 一到红榔头市,也就是放山的好时候,白三指给媳妇、儿媳妇都领来。 王强眼看着那跪地的白三指,一手捏芦头、一手托参须,回身将一苗野山参交到白志平面前。 白志平双手托着青苔接住他爹递来的参,旁边白志安、白志杰紧忙用松树皮将野山参和青苔裹住,随后扎上麻绳,打成棒槌包子。 此时白三指和白庆山皆已起身,白三指管白志平要来烟口袋,然后往树根底下一坐,打开烟口袋卷烟抽。 看白三指抽烟,王强犯烟瘾的同时撇了撇嘴。都是放山的,他白三指一家还抽叶子烟呢。再看自己,都抽上红塔山了,而且时不时地还能蹭根中华。 白家帮五人凑在一起吞云吐雾,一颗叶子烟很快抽完,烟瘾大的白三指又卷一根。 没点烟之前,白三指就抬起他那仅有三根手指的手,指着上方对他二弟白庆山道:“庆山,一会儿你带着志安、志杰上上头压。完了我跟志平,我爷俩再给这一片儿趟两遍。” “哥。”白庆山亲自划着火柴给白三指点烟,道:“这片儿我感觉趟不出啥了,咱那前儿趟多半天了。” 说完这话,白庆山甩灭了火柴,然后又继续说道:“不说赵军那帮人是野路子么,这咋给埯子趟这么干净呢?” “谁知道了。”白三指抽口烟,然后指着上头,道:“你们一会儿往上压压看,压着算,压不着拉J8倒。要开眼咱就抬,啥时候抬完啥时候算。 反正咱今晚上住宋老歪那窝棚,咱也不回去。” “行,哥,我们都听你的。”白庆山很痛快地应下,然后看看不远处被撅得乱七八糟的地面,道:“赵军他们挺特么隔路啊,搁这儿压完窝棚还拆了。” “谁知道了。”白三指附和一句,随即弯腰将烟头怼在地上,然后又用脚踩住碾了两下,以确保万无一失。 熄灭了烟头后,白三指起身,提起索拨了棒,对白志安道:“志安呐,你跟你二叔去吧。” 白志安答应一声,跟着白庆山、白志杰就走了。 王强留在原地监视白三指、白志平父子,对赵家帮而言,无论白家帮在这埯子放着多少棒槌都随他们,只要他们不往现在窝棚那边去就行。 白家帮分帮后,白庆山带着儿子、侄子一路往上去。白庆山在左,白志杰居中,白志安在右,三人两两间距都在两米半到三米。 一路索拨了棒不断拨草,这时白志安面前出现了一截烂倒木。 松树倒木有一米半长,上面长着青苔,朝上支起一根断树杈,大概有二十多公分。 放山人讲究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碰着倒木,绕过去是不行的,必须跨过去。 白志安跨过倒木,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前头不远处,那阔叶大紫椴下,一苗五品叶棒槌秧正随微风轻轻摇曳。 “哎呦!”白志安心中狂喜,这一刻他眼里只有那苗五品叶,当即提着索拨了棒,就奔那阔叶大紫椴去了。 此时大紫椴后,大棕熊瞪着一双视力模糊的眼睛,望着提棒奔自己来的白志安。 大棕熊都懵了! 它是只母熊,在族群中战斗力属一般,但也五百多斤呢。 这啥人呐,这么猛? 大棕熊不愿意与人正面冲突,但这人也太欺负熊了。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白庆山、白志杰双双使索拨了棒敲树,并“嗷嗷”喊了两声。 那爷俩的行为再正常不过了,不是每个参帮都是赵家帮,大多数参帮驱赶野兽,都是靠索拨了棒敲树发出的动静。 可爷俩这一敲、这一喊,却是给大棕熊惊着了。一瞬间,大棕熊下意识地认为这仨人是冲自己来的。 这时,白志安冲到了紫椴树前,他狠狠将索拨了棒插在了五品叶棒槌秧旁,然后大声喊道:“棒槌!棒槌!” 放山人喊这两嗓子的时候,那种激动、兴奋和喜悦是无法言表的。此时的白志安,脸皮发紧、满脸通红。 白志安的喊山声,不光白庆山、白志杰听到了,就连下方不远的白三指、白志平、王强也听见了。 “这帮人挺特么有狗命啊。”王强腹诽一句,此时他心里有些酸。 “几品叶。”上面的白庆山应山,然后只听“吭”的一声兽吼,山林震颤,回声绕耳。 紧接着是“妈呀”一声,再就听白庆山、白志杰“嗷嗷”大喊。 眼前惊现大棕熊的白志安,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转身就跑。 听到喊声从旁边传来,大棕熊也没想追杀白志安。在将白志安惊走后,大棕熊转身就往山尖子上跑去。 一熊一人,一个往上跑,一个往下跑,双方都是安全的。 可这时候,白志安纵身迈腿跃过倒木时,裆下划过那倒木上支起的树杈。 这一刻的白志安只想逃命,都没注意到胯下的一凉。 与此同时,看到白志安往下跑,白庆山、白志杰父子也纷纷往回来。 他俩喊,不过是为了救白志安罢了,他爷俩也怕的很。 这时候,白三指、白志平也在大喊敲树。不远处藏身的王强,则将半自动掐在了手中。 但很快,王强就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看到白庆山、白志杰和白志安都下来了。 而此时坡上已没有了动静,显然那大棕熊是走了。 “志安。”看白志安过来,白三指大声问道:“你们没事儿吧?” “哎呀,爹呀!”脸色苍白的白志安回头瞅了一眼后,才面露苦笑对白三指道:“我好悬扎大熊霸怀里了!” “哎呦我艹!”看着不远处的白庆山、白志杰,白三指皱眉道:“可特么吓死我了。” “啥也别说了,爹。”白志安叹气道:“我这捡条命啊。” 说完这话,白志安很严肃地对白三指说:“爹呀,咱抬完参那前儿,敲敲树好了。” “可不咋地!”白三指也有些后怕,他们五个抬参抬的挺专注,抬到一半的时候敲次树,后来就把这茬给忘了。 如果他们抬完参敲敲树再上坡,白志安都撞不着大棕熊。 可等白庆山、白志杰再敲树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这时候,白庆山、白志杰过来,爷俩刚想说话,白志杰瞳孔一缩,当即喊白志安道:“二哥,你咋尿血了呢?” 此时白志安站在那里,他裤裆中间就往下滴答血。站在他对面的白三指、白志平,没低头就没看着。 “啊?”白志安闻言,下意识地两腿往外一撇,然后低头去看。 而就是他这两腿往外撇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 瞬间,一股剧痛直窜白志安小肚子。下一秒,白志安小肚子传来拧劲儿的那种疼。 “啊呀!”白志安惨叫一声,白庆山、白志杰紧忙从后面扶住他。 白三指、白志平猫腰低头去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只见白志安胯下不但裤裆被划开,蛋皮也被划开个口子,伤口鲜红,流血不住。 “啊呀……疼啊……”白志安的惨叫声在林中响起,旁边的王强听得直抻脖,他十分想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赶紧,赶紧,给他放倒。”白三指心知不好,紧忙让白庆山、白志杰扶着白志安躺下。 “志平啊。”紧接着,白三指吩咐大儿子道:“你把着志安俩腿,给腿分开。” 白志平紧忙照做,然后就见白三指从后腰拽下烟口袋,将其打开后从中掏出一把烟面子,就往白志安裆下糊去。 一把不够又来一把,然后白三指抬头朝白庆山、白志杰喊道:“山子、小杰,你俩赶紧砍棍子,完了给衣服撕了,绑个担架给志安抬回去!” 什么五品叶?什么老埯子?这时候都不重要了! 眼看白家帮几人在那里忙活,王强单手扶着枪,转身就往回跑! 第六百六十八章 露水河来电邀打狼 王强一路脚步匆匆,下坡时身体刮碰树条、脚步沿坡出溜发出的声音,引得二黑、白龙双双开声。 听到狗叫,正在唠嗑的解臣、赵金辉、李如海、马洋四人齐齐一个激灵,他们提着棍棒、半自动迅速向邢三靠拢。 此时邢三一脸严肃,花白的眉毛紧皱,望着坡上方向。 就在众人严阵以待时,王强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强子?”见是王强,邢三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来的不是外人,但看王强急成这样,邢三就以为是发生了大事。 解臣四人也是这样想的,他们紧忙上前。 这时邢三已扶住王强,不顾王强上气不接下气,问道:“咋地啦,强子?” “老……老哥……”王强胸膛起伏,气还没喘匀,他就回手抓住解臣胳膊,道:“小……小臣,赶紧拿家伙事儿。” “老舅。”解臣一提手中半自动,道:“这家伙事儿还不行吗?” “不……”王强这口气喘不上来,着急的他摇了摇头。 见王强摇头,一手提枪、一手握棒的赵金辉大声道:“老舅,他们不才五个人吗?来了咱也不怕他!” 赵金辉越说越起劲,大声嚷道:“他不叫白三指吗?我今天给他剩那仨手指头也掰下来!” 一直以来,赵金辉在赵家帮也没有一个有价值的定位。打围不行,放山也不行,开车一般也轮不到他。 虽然大伙不说什么,但赵金辉总感觉自己在小团体里是拖后腿、干拿份子的。 直到庞家帮、王家帮夜袭赵家帮窝棚,赵金辉忽然就找到自己在团队里的价值了。 那天夜里,他一条大棒抡开,就如猛虎下山,棒下无一合之敌。 所以,当得知今天可能会与白家帮发生冲突时,别人都是担心,唯有赵金辉胖脸上满是兴奋。 此时王强根本没搭理赵金辉,他将这口气喘匀后,就对解臣道:“我让你拿放山的家伙事儿。” “啥?”解臣闻言一怔,不解道:“拿那玩意干啥呀?” “白家帮他们又开眼了……”王强话没说完,就被邢三打断道:“强子,上山有山规,咱不能抢人家棒槌呀。” “不是,老哥。”王强道:“白家帮撤了,给那棒槌扔下了,咱们过去抬,咱不犯毛病吧?” “这不犯,”邢三应了一声后感觉不对,紧忙问道:“不是?他们看着棒槌咋还撤了呢?” “他们不光看着棒槌,还看着熊瞎子了呢。”王强道:“好像是大熊霸,给那个白三指他家老二叫……什么来着?” “白志安。”李如海接话,王强点头道:“对,就他,他让大熊霸吓得嗖嗖跑,完了迈过倒木的时候没迈明白,让支棱起来那树杈子给卵(lǎn)子皮刮开了。” “啊?”听王强这话,众人都感觉挺荒唐的,唯有李如海笑道:“完了。” 李如海此话一出,众人都狐疑地看着他,马洋直接问道:“你说啥呢?啥玩意完了?” 李如海呵呵一笑,道:“我说白志安完了,他媳妇还要跟他再要个孩子呢,这回也要不上了。” 听李如海这话,马洋一撇嘴,这些家长里短在他看来都挺无聊。 “你一天啥都知道。”王强笑着斜了李如海一眼,然后对小臣道:“赶紧,小臣,拿家伙事儿走!” 解臣答应一声就跑回了窝棚,窝棚离他们不过十几米远,解臣很快拿着一个灰布搭子出来了。 “走!”王强很有气势地招呼一声,解臣、赵金辉、李如海、马洋跟着他就走。 “哎?你们都走啊!”一看情况不对,邢三果断叫住几人,然后留下解臣、赵金辉跟他一起守卫赵军、守护七品叶。 忙活到晚上六点多,王强、李如海、马洋带着棒槌包子回来了。 这时候赵军也收工了,这苗七品叶参王只有两根主须。昨天赵军抬出一根,今天这根没抬完,但明天就能完活。 窝棚里,王强将棒槌包子打开,把他们抬到的五品叶参拿给赵军看。 这参三节芦、元宝体,品相属实不错。 对于这苗参的归属,赵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山财就是这样,即便白家帮只差鹿角匙抠一下,就能将这苗参带走。可他们突然撤了,那这参就不属于他们了。 赵军摆了摆手,示意王强将参重新包上,然后笑道:“老舅,这明天白三指他们来,看不着这参,不得骂你们呐。” “骂谁呀?”王强笑道:“走之前,如海把土都填回去,完了还从挺远地方挖那带土的草扣上。明天白三指来,还得以为这棒槌长腿儿跑了呐。” “哈哈哈……”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赵军看向如海道:“如海,你这……脑瓜咋长的?” 赵军想说李如海挺咕咚,但转念一想,整个永安林区谁能咕咚过他和赵有财呀。于是,赵军就换了种说法。 “嘿嘿……”李如海咧嘴一笑,道:“大哥,我寻思了。他们明天来,要看那块儿让人抠过、挖过,就得猜着咱在旁边,没准就得找这块儿来。 这我给那旮沓还原得跟没动过土似的,就老白家插棒槌秧旁边那索拨了棒,我都原样给插回去了。” 听李如海这话,赵军不禁竖起大拇指,笑道:“你真是个头子。” “哈哈哈……”李如海大笑声中,马洋提出质疑,道:“姐夫,棒槌真能跑吗?” 被马洋问及此事,赵军眉头微皱。他两辈子放山没遇到过逃跑的棒槌,但他不只一次听人说亲身经历过这种事。 就在这时,邢三端着装柳蒿芽的小盆进来,信誓旦旦地插话道:“真能跑,我见着过。” “啊?”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邢三,然后就听老山狗子道:“那年我也就跟小虹这么大吧,我跟我爹、我娘,还有我二哥上山捡秋木子、松塔啥的。 我爹、我二哥搁沟塘子里,我跟我娘搁沟帮子。完了我娘就看着棒槌秧子了,她给我拽过去,让我在那儿看着,完了她招唤我爹去。 那时候小,我也听话,我就一动不动站在那旮沓,那棒槌秧就在我大母脚趾头前头。完了等他们过来,我听着动静回头,就瞅他们一眼这工夫,再回过头那棒槌秧就没了。” 说着,邢三将手中小盆放在板炕边上,随即继续说道:“从我娘瞅着那棒槌,到他们过来,我俩脚站那儿一动没动,这棒槌秧就没了,你说多吓人!” 听邢三一番话,李如海点头道:“我听咱屯子老许头子叨咕过,说棒槌长腿会跑,看不住就没影儿。” “哎?”这时,王强摆了摆手,将众人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这边,然后才道:“我在岭南开会前儿,听吴家帮说过。说那二十年前了吧,老吴把头领人放山,看着一苗大七品叶。 他紧忙领人磕头,完了架也搭上、棒槌锁也绑上了。等扒开一看,那大棒槌跟特么白萝卜似的。 俏他哇的这时候,参帮有个大小子来一句,这棒槌成仙了,不得跑了啊。老吴把头听这话,蹿起来就给那大小子一大嘴巴子。 完了回身再抬那棒槌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咋地啦,老舅?”马洋问,王强继续说道:“他不注意一碰那棒槌,就觉着鼓囊鼓囊的,完了他上手一摸,哎呀那棒槌就剩一层皮啦!” 王强这个故事,听着更有神秘色彩,邢三闻言道:“那棒槌就是跑了呗?” “是呗。”王强点头,就听赵金辉追问道:“那完了呢?” “完了这家伙,他们参帮十好几人给那大小子一顿揍啊,好悬没把他屎打出来。”说完一段不太正经的,王强又道:“后来我听说,老吴把头给那参芦头、还有那那层皮拿山下卖,那还卖八百块钱呢。” 说到这里,王强咧嘴道:“二十年前那八百块钱,那叫多少钱呐!” “哎呦我天呐!”听王强这话,马洋咔吧下眼睛,喃喃道:“以后我自己得板着点儿,上山不能瞎说话。” “你就说吧。”马洋话音落下,李如海指着他笑道:“你要胡诌八咧,我们不给你屎打出来,我们都算你拉的干净。” “你给我滚犊子!”马洋怒视李如海,并举着拳头道:“我特么先给你打出屎来。” “汪!汪!” 忽然,两声狗叫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听狗只叫了两声,大伙猜是张援民、李宝玉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张援民和李宝玉各抱着一个盆进了窝棚。 一进来,张援民就问:“兄弟,你们吃没吃饭呢?” “没吃呐,这不等你俩呢嘛?”赵军道:“三大爷都没炒菜。” “炒啥菜呀?”张援民抻脖看了眼小盔儿里的柳蒿芽,然后将自己抱着的盆子放在板炕上,道:“我老婶儿包的包子,非让我往这儿拿,要不我跟宝玉早都回来了。” 说着,张援民揭开盖帘,露出一个个大包子来。 “这还一盆。”李宝玉上前,将怀里盆放下,掀开盖帘道:“我这个是野猪肉大葱的,张大哥那是韭菜鸡蛋的。” 看着包子,大伙纷纷上手。即便包子凉了,他们也不管不顾吃了起来。 一样包子吃了一个,邢三就开始炒菜。 早晨留的野猪肉切了,跟着柳蒿芽一起炒,炒了大半锅,装了两小盆。 这菜虽然简单,但有荤有素滋味足,配上大葱、大酱往煎饼一卷,绝了! 邢三几人围着张援民钉的简易炕桌喝酒吃肉,赵军自己吃着煎饼。 “张大哥。”这时,解臣对张援民道:“咱晚上还蹲炮楼去呀?今天能整着大熊霸。” “啥?”张援民闻言一怔,随即笑问解臣道:“你咋知道能整着大熊霸呢?你能掐会算呐?” “我不能掐会算。”解臣笑着将今天白家帮的遭遇,说给了张援民、李宝玉。 张、李二人听完,眼睛齐齐一亮。正如解臣所说的这样,那他们今晚上真有可能遇着大熊霸。 可他们高兴不过五秒,就听赵军道:“行啦,今天晚上谁也别去了,就这么地吧。” “啊?”张援民等人皆是一愣,他们不解地看向赵军。 赵军撂下手中筷子,道:“明天中午,我这边就能完活儿。这几天咱打那些肉也够吃几天了,就今天这一晚上,咱踏踏实实的,谁也别惹事儿,明天完活儿就赶紧回家。” 正常情况下,只要赵军发话,赵家帮内部就不会有人有意见。 可昨天过了瘾张援民,此时又动了杀熊的念头,当即向赵军请缨,道:“兄弟,咱家不缺肉是不缺肉,那大熊霸有熊胆啊,一个熊胆多少钱呢?” 说完这话,张援民见赵军皱眉,还以为赵军是担心他们安全,紧忙补充道:“兄弟你放心吧,我们在窝棚上,离那个窝子挺远呢。就大熊霸顶枪来,我跟宝玉两棵半自动,磕它不也手拿把掐的么……” 张援民的“手拿把掐”四字一出,立马被旁边的李宝玉用胳膊肘怼了一下。 张援民不明所以地看向李宝玉,就见李宝玉冲他使眼色。李宝玉的意思是,你这么说,我哥哥不带让咱去。 果然,赵军将手中煎饼撂下,表情严肃地对张援民道:“大哥,今天谁也不行去,都消停在窝棚睡觉。” “啊……”见赵军如此严肃,张援民不吭声了,而这时赵军道:“咱们现在抬这七品叶,年头太长了,乱七八糟的须子都脱落了,一共就两根主须,一边一根,这品相没谁了。这一苗参,咱几家就都够过了,咱谁也别冒没用的险,犯不上!” “兄弟,我知道。”此时张援民也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心知赵军肯定不会让自己再去蹲窝子,张援民当即表态道:“你说的算,我们都听你的。” 以赵军的威望,他能轻松压下赵家帮内部一切不和谐的声音,但他压不住他爹那颗躁动的心。 永安屯,赵家大院。 今天的晚饭很是丰盛,红烧野猪排骨、拆骨肉炒大葱、溜三样、蒜苗炒野猪心,还有摊鸡蛋、花生米和白菜炒木耳。 这一桌子好菜,赵有财却无心品尝美味佳肴,他只吃了几粒花生米,然后就喝着闷酒。每喝个两三口,赵有财就会抬头看向窗外,看着远处大山。 当听女人那张桌上,徐春燕几人议论赵家帮近几天打回来的鹿肉、熊肉、野猪肉时,赵有财那颗躁动的心更像长草似的。 就在这时,西小屋里响起了电话铃声。 赵家的电话,赵军在家赵军接,赵军不在家就是王美兰接。娘俩都不在家,才轮到赵有财呢。 王美兰撂下筷子,走到西小屋接起电话,道:“这是西山屯屯部。” 王美兰说完,就听电话那头有人道:“啊,你好,我是露水河林场保卫场长张旭东啊。我战友周成国让我往这儿打电话,说能找着赵军赵组长啊。” 第六百六十九章 赵组长不在家,那赵二咚呢? 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要找赵军,王美兰也没多想,直接道:“赵组长没在家呀。” “没在家?”电话那头的张旭东一怔。 虽然露水河林场在吉省,但都是林业系统,离着又不远,张旭东还是对赵军进行过调查的。 经过调查,张旭东得知赵军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同时,他也对赵军的基本信息有所了解,知道赵军目前是永安林场保卫组的副组长,而且专管营林保卫这一摊事。 除此之外,他还了解到了赵军的年龄、婚姻问题和家庭住址。 这两天露水河草狼沟的狼群有异动,张旭东想和赵军沟通一下。他想的是在征得赵军同意后,再和永安林区商量借调赵军的事,这样能够给予赵军足够的尊重,防止对赵军的工作、生活造成影响。 因为上次赵军是在永胜屯联系张旭东的,所以今天张旭东也将电话打到了永胜屯。在与周成国进行简单的沟通后,张旭东按照周成国给的号码,将电话要到了赵军家。 可让张旭东没想到的是,王美兰接起电话就说这里是西山屯,赵军家不是在永安屯吗? 而且他一说要找赵军,王美兰就说赵军没在家,张旭东想不明白,一个守屯部接电话的,咋知道赵军没在家呢?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王美兰眉头微皱,道:“你找赵组长有啥事儿啊?我是他妈,你要方便你就跟我说,完了等他回来,我告诉他。” “啊?”一听王美兰自报家门,张旭东更诧异了。 “那啥……那个……赵组长干啥去了?”张旭东问,王美兰道:“他……他出差去了。” “出差?”张旭东更懵了,一个保卫组的保卫员出什么差呀?又不是书记、大场长,有出去开会、学习的机会。 但张旭东关心的,不是赵军去干啥了,而是他啥时候能回来。 “赵组长啥时候能回来呀?”张旭东再问,王美兰道:“哎呀……这个真没准儿。”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张旭东很是不解,但王美兰也确实没撒谎,她儿子啥时候回来,她也不知道。 一时间,电话两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就当王美兰想客套两句撂电话时,张旭东又问道:“那赵组长他二叔在家呢吗?” “谁?”王美兰声调都变了,她儿子哪有二叔啊?有个大爷没长大成人就没了,再说赵有财就排老二,哪来的二叔啊? 听王美兰语气不对,张旭东也皱起了眉。之前他打听赵军的时候,打听到了双马架林场周德才那里。 周德才说去年他们林场附近的韩宋堡子闹虎患,新来的场长田志生靠面子请来了威震岭上的伏虎将。 可最终为韩宋堡子打虎的,是一个叫赵二咚的人。 相传,这赵二咚是赵军的二叔。这个赵二咚枪法高超,一日连续击杀两只东北虎,也是一号人物。 听周德才如此说,张旭东当时就冒出个想法:如果请不来赵军,就请这个赵二咚。 可不久前,张旭东在电话里跟周成国说到赵二咚时,电话那头的周成国沉默了。等张旭东再问时,周成国却说没有那么个人,让张旭东不要瞎打听。 周成国也没想到,他的这个回答,却是让张旭东有了错误的想法。 要知道周成国这个人很孤傲,从他上山打围都是独来独往就可见一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周成国的性格也不是很讨喜。 所以,张旭东下意识地认为周成国跟这个叫赵二咚的人关系不好。 至于他们关系为啥不好,张旭东也进行了脑补,肯定是赵二咚的本事比他周成国大。毕竟人家赵二咚一日杀两虎,这能耐可不是谁都有的。 张旭东知道周成国是啥脾气,周成国不让他问,那他就换个人问。 在张旭东想来,我不问你周成国,我可以问赵军他妈嘛。你周成国心高气傲跟赵二咚有矛盾,那赵军他妈是赵二咚的嫂子。老嫂比母,小叔是儿,他们之间还能有矛盾么? 于是,张旭东再次开口,向王美兰问道:“赵军他二叔赵二咚赵师傅,他在没在家啊?” “谁?”王美兰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张旭东说出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一起咋就听不懂了呢? “赵二咚。”张旭东以为电话线路不好,王美兰这边听不见,所以在重复了那个名字后,又问道:“你能不能听见?” “赵二咚?”王美兰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电话那头张旭东道:“对,赵二咚,他不是你小叔子吗?” 此刻的王美兰,胸口剧烈起伏。她不知道赵有财化名赵二咚赴岭南打虎的事,只以为张旭东是在哪里听到了赵二咕咚这个外号,然后听岔劈了,听成了赵二咚。 这倒没什么,关键是说赵二咚是她小叔子,这话让王美兰听着那个膈应。 王美兰咬了咬牙,平复一下心情,道:“你听岔了吧,没有这个人。” “没有吗?”张旭东一愣,就听王美兰道:“行啦,你别瞎打听了。赵组长过几天就过来,完了让他给你回电话。” 说完,王美兰就挂断了电话。 撂下电话后,王美兰扶着桌角,努力地平复着心情。 家里二十多口人吃饭,老人、孩子都在,她绝不能在饭桌上撂脸子。 待心情平复后,王美兰脸上带着微笑走出东小屋。 看王美兰出去,金小梅随口问道:“咋地啦,嫂子?又乡里找你开会呀?” “没有,呵呵。”王美兰一笑,道:“那啥……岭南露水河林场的保卫场长,打电话找小军,我说没搁家。” 王美兰话音落下,徐春燕夹了块肉放在林小宝碗里,然后转头一笑,道:“咱家军一天多忙啊,还这个找他、那个找他的。” “唉呀,没办法。”王美兰叹了口气,道:“我听小军说,露水河那边闹张三,想让他去帮忙打……” “一天净整没有用的。”忽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王美兰的话,然后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一张青皮几个钱?有那工夫放两苗棒槌多好啊?纯是闲的。” 赵有财此话一出,两桌人都不吱声了。 当着这么多人,王美兰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只能狠狠地剜了一眼赵有财的后脑勺。 “小姐夫啊。”就在这时,李大智开口,唤赵有财道:“露水河那事儿,我听说过。那帮张三闹得,老百姓都没法跑山了。咱家小军多仁义呀,这事儿人家找他,他咋也不能拒绝。 再一个,露水河那边给周书记打电话了,周书记都答应了,小军还能不去吗?” 听李大智这么说,赵有财不吱声了。而王美兰满意地看了李大智一眼,李大智那句“咱家小军多仁义呀”,让王美兰十分受用。 酒菜虽好,总有吃饱喝足的时候。 吃完晚饭,各家女人帮王美兰收拾完残羹剩饭、杯盘碗筷,就以家庭为单位,带着王美兰分的野猪肉馅各回各家了。 食客们散去,王美兰先是陪着马玲回西大屋,跟儿媳妇唠了一会儿嗑后,王美兰才回了房间。 她回房间的时候,赵有财已带着两个小丫头躺下了,地上洗脸盆里还有温水,王美兰坐在小板凳上脱了袜子洗脚,也没跟赵有财多说什么。 洗完脚、倒了水,王美兰回屋上炕。 此时赵虹、赵娜已经睡着了,赵有财虽闭着眼睛,但看他那一动一动的眉毛,这人应该是没睡着。 王美兰关了灯躺下,而赵有财却翻过身,用后背对着王美兰。 就在这时,赵有财耳边传来王美兰的声音:“赵二咚。” “嗯?”赵有财猛地睁开双眼,紧接着咬紧牙关,低声道:“小犊子!” 赵有财刚嘀咕完,就听王美兰继续道:“赵二咚。” “兰呐。”赵有财知道滑不过去了,当即开口道:“睡觉吧啊。” “你就嘚瑟吧。”王美兰轻轻地说了一句,然后翻身把脸朝向了两个闺女那边。 此刻的赵有财,小眼睛眯着,心里很不平静。 …… 半夜,山风拂过山岗,漫山枝条摇曳刷刷作响。 山河水潺潺流淌,石塘边一头五百斤的母棕熊正在大块朵颐。 这母棕熊正是白天惊得白志安刮破卵子皮的那头,它绕了一大圈后,终于吃到了肉。 这顿,可是给母棕熊吃爽了。它是吃完臭鹿肉吃臭黑瞎子,吃完臭黑瞎子又吃野猪肉。 可以说,从去年进了仓子,母棕熊就没吃过这么饱。 母棕熊一口气吃得肚子溜圆,然后晃晃悠悠奔河边去了。 到了河边,母棕熊“咵咵”喝水。 忽然,一阵山风吹来,母棕熊抬头看向远处。 “嗡……呜……嗡……呜……”伴随着同类的气味,还有同类的叫声。 母棕熊敏锐的嗅觉判断出,来的是一头强壮的雄性同类。 这季节正是棕熊发情的季节,正所谓:一家女,百家求。这话应用在棕熊身上同样合适。 母棕熊发情一次在十天左右,而在长达三个月时间内,它会数次发情。 按理说这时候,这头母棕熊身边要么有固定配偶,两熊出双入对。要么应该有好几只雄性棕熊围着它争夺交配权,这个行为被跑山人称作“熊瞎子起群了”。 可这头大棕熊的情况比较特殊,它前两天还带着崽子呢。带崽子的母棕熊不发情,遇到雄性棕熊也会躲着走。 可前几天下大雨,让母棕熊和它的孩子走散了。 找了两天孩子没找着,母棕熊此时状态接近反群了。 所以,它对即将到来的公棕熊并不抗拒。 公棕熊也没想到,自己奔肉来还有意外收获。前阵子跟同类争夺交配权的它败下阵来,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一个没熊跟它抢的媳妇。 有个成语叫秀色可餐,公棕熊一激动也顾不上吃肉了,就跟着母棕熊屁股后转。 母棕熊吃饱了,就带着公棕熊四处溜达,俩熊一路向北游山玩水去了。 …… 第二天,赵家帮来河边洗漱的时候,一看鹿、熊、野猪尸体都撕扯的样子,就知道这边来过了大棕熊。 赵军、王强纷纷将子弹上膛,小心翼翼地护着邢三等人到河边洗漱、打水。 洗漱完,给水梢打满水,几人匆匆往回走。 在经过了望台时,张援民回头望了望石塘带。如果说赵有财对打虎有执念,那张援民就是一心想杀熊。 但赵军在赵家帮内部有绝对的权威,赵军既然发话了,张援民就不敢乱来。 赵家帮回到窝棚吃完饭、露水退下,张援民撤下遮参的小塑料布棚,赵军便拿着鹿角匙开始抬参。 这参王即将出土,邢三、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赵金辉几人虽然插不上手,但也寸步不离地守卫在赵军身边。 上午十点四十分,七品叶参王被赵军全须全尾地抬出。 这参王,芦头长三十二公分,霸气跨海体又经变异,双腿几乎同长。 两根主须,一根长两米八,一根长两米九,几乎等长。 也就是说,这参的两条腿、两根须接近对称。 对称的物体,有其特殊的美感,这参王就是如此。它的品相,是赵军两辈子都不曾见过的。 要知道,上辈子的赵军可不是卡拉米。参王大会他都参加过好几年,见过的大货、奇货、参王太多了。 所以赵军敢说,这参王一出,几家人都够过了。 王强、张援民小心翼翼地用青苔先裹参须,这参王的须子有弹性也有韧性,慢慢地卷起也不会折断。 裹住参须后,再用青苔缠住芦头。最后,用大块青苔裹整体。 将近一个小时后,一个长两米的大棒槌包子被放在了板炕上。 然后,赵家帮开始了收拾行装。 而与此同时,白家帮白三指、白庆山、白志平、白志杰四人震惊地看着插在紫椴前的索拨了棒。 树在、棒在、草也在,唯独棒槌秧没了。 “坏了!”白三指一拍巴掌,道:“棒槌跑了!” “那咋整啊,哥?”白庆山问,白三指道:“找!” 说着,白三指环视周围,道:“这棒槌成仙了,五品叶……是小仙童,赶紧找!” 听白三指这话,白庆山三人都激动起来,他们一个个拿着索拨了棒拨草寻参。 而他们在林子里忙活的场景,都被躲在不远处的王强看在了眼中。 王强是赵军派来探路的,赵家帮收拾好东西就会返程。返程经过窝棚旧址,让白家帮看到的话,必会节外生枝。 出七品叶参王的埯子,还有六品叶没找到呢。但进山多日,赵军已经扛不住了,所以他要下山休整几天。 可下了山,又怕六品叶被白三指弄去,所以赵军派王强过来看看。如果白家帮在,那就从长计议。 王强跑回窝棚,将白三指他们在埯子放山的事说给了赵军。 这时,邢三、张援民等人都看向赵军,却听赵军道:“三大爷,你们在这儿收拾东西,我一会儿就回来。” 第六百七十章 赵家帮下山 赵家猎帮上山 林子里,以白三指为首的白家帮四人,正在林中寻找那苗他们认为长腿跑了的野山参。 “吭呜……吭呜……”就在这时,一阵兽吼声随着风传来。 听到这声音的白三指四人齐齐一怔,最有经验的白三指大喝一声,然后挥起手中索拨了棒向旁边树上抽去。 “啪!”索拨了棒打在树上,震得白三指手又麻又疼。但此时的白三指顾不上这个,一边挥棒打树,一边叫喊着。 离他不远的白庆山三人纷纷效仿白三指的行为,一时间林子里喊声、抽树声不绝于耳。 “吭……吭……”可兽吼声越来越响亮,而且明显能听出来,那声音从山坡上往下来。同时,树条子咔咔作响。 白三指抬头望去,就见上头二十米处,翠绿的树枝一拱一拱的,似乎什么大家伙在林间移动。 而就白三指一眨眼的工夫,那家伙就朝山下冲了过来。 眼看自己正前方十米之处树条耸动,白三指大惊失色,冲白庆山三人大喊一声:“快跑!” 然后,白三指提起索拨了棒就往下跑。白庆山、白志平、白志杰紧随其后,四人连挂在树上的水壶和挎兜子都不要了,撒腿就往山下跑去。 白家帮人很快消失在爬犁道上,这时赵军、王强从树后走出。 王强笑着冲赵军竖起大拇指,道:“大外甥,你真行。” “咋地呢,老舅?”赵军问,王强道:“你学黑瞎子叫,学的也太像了。” “哈哈……”赵军哈哈一笑,道:“走,老舅,咱赶紧收拾东西走。” 舅甥俩回到窝棚,邢三他们已经收拾好行李了,一行人往吉普车捣腾行李,捣腾了两趟才将所有东西都运上解放车。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等到家就晚上六点了。 马洋还是到地方就要下车,赵军停车叮嘱道:“小弟呀,回家会说点儿话,别总惹咱爸生气啊。” “哎,姐夫……”马洋答应得倒挺痛快,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李如海道:“马老二,你要信我话,你就别回去。” “嗯?”马洋一怔,李如海笑道:“你就回去了,也得让我马大爷打出去。” “你给我滚一边儿拉去!”马洋瞪了李如海一眼,然后冲赵军挥挥手就走了。 赵军望着马洋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启车往家走。 此时赵家大院,房门开着,屋里往外冒着做饭的热气。 这个时间,上班都回来了。 之前李大智一进屋,先看看桌子上的菜肴,然后就笑问王美兰:“小姐,小军他们今天没送肉回来呀?” “没有。”王美兰摇了摇头,旁边的李大勇看了下赵有财脸色,才对李大智道:“那还能天天打着东西?他们啥手把呀?” 李大智扫了李大勇一眼,笑笑没吱声。而这时,林祥顺说出一个好消息。今天下班前,周建军到后勤找他,说赵军申请营林保卫岗位,还有林祥顺、马胜调岗的事都办妥了,让他们明天到人事那边登记。 听到林祥顺这话,赵有财心里更不舒服了,当即招呼李大勇倒酒。 众人纷纷落桌,刚散了筷子、饭碗,就听后院响起声声狗叫,紧接着是汽车的鸣笛声。 “呀!回来了?”王美兰眼睛一亮,当即将锅铲交给金小梅,然后跑出屋外。 李如海下车打开大门,吉普车、解放车双双开进院子,一路来到房前。 看着赵家帮拿下车的熊胆和一个个棒槌包子,王美兰乐得合不拢嘴。 尤其是那个两米来长的大棒槌包子,王美兰一看就知道自己家又发财了。 赵家帮是上山挣钱去了,这些天在山里风餐露宿,家里人能不惦记吗? 此时,屋里男女老少都迎了出来,只有赵有财坐在桌前没动。就连李大勇,也起身抻着脖子往外看了看。 五分钟后,众人呼呼啦啦地进屋,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吃饭。 “儿子。”王美兰想起张旭东来打电话的事,忙对赵军说:“昨晚也就这时候啊,露水河林场的保卫场长来电话找你,我说你出差了没在家。” “啊,知道了,妈。”赵军一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转头问王美兰道:“妈,你没说我啥时候回来吧?” “妈哪知道你啥时候能回来呀。”王美兰笑道:“我就告诉他得等几天,完了你回来给他去电话。” 听王美兰这话,赵军点了点头,然后就听解臣问他:“军哥,咱打狼去呀?” “打什么狼啊?”赵军一笑,反问解臣:“你不累呀?” “那不去啦?”看样子解臣是没累着,他追问,赵军道:“去,但等几天再去,咱搁家歇歇。” “哎?军。”赵军话音落下,林祥顺随口问他,道:“你们昨天晚上没蹲窝子啊?” “就是啊。”李大智紧跟着附和,道:“进屋我还问呢,今天没拿回肉来?” “没有,昨天没蹲。”赵军如此说,旁边李宝玉道:“昨天那边上大熊霸,完了我哥哥不让打……” “那咋不打呢?”李大勇打断他大儿子的话,道:“大熊霸还不打?我听他们说,熊胆又涨价了。” “我张大哥本来张罗要去,我哥哥不让。”李宝玉此话一出,张援民就紧忙冲李宝玉眨眼睛,但为时已晚,旁边桌的杨玉凤、小铃铛齐齐瞪了张援民一眼,然后娘俩又不约而同地转向赵军一笑。 “军呐,你咋不让他们去呢?”李大勇问赵军,赵军道:“叔啊,大熊霸不像旁的,比黑瞎子都猛。眼瞅要回家了,万一谁磕着碰着的,那多犯不上啊。” “那能吗?”李大勇道:“不说那窝子离炮楼二十多米呢么?那有一棵半自动,来大象也磕死了啊。” 一个闲唠嗑,赵军也没跟李大勇犟。接下来,王强接过话茬,讲了白家帮的事。从白志安划破裤裆,到李如海给现场造假,再到赵军学熊叫吓走白家人,逗得男女老少嘎嘎直乐。 …… 晚上八点多钟,观赏完七品叶参王的众食客散去,赵军和马玲前脚回屋,王美兰后脚过来送暖水瓶。 “老闺儿,这水热乎的,你烫烫脚啊。”王美兰说完话,撂下暖水瓶就走了,将空间留给了小两口。 王美兰回到东大屋,一推门就见赵虹、赵娜坐在炕沿边,而赵有财正在往洗脚盆里兑水。 看王美兰进来,赵有财抬头冲王美兰呲牙一笑,道:“兰呐,水我都给你兑好了,你来洗洗脚。” 坐在一旁的赵虹、赵娜摆动小脑瓜,看看自己爹,又看看自己妈。两个孩子不太懂,但感觉今晚这气氛咋这么诡异呢? 王美兰嘴角一扯,白了赵有财一眼,然后看向赵虹、赵娜,道:“小虹,你俩洗脚没有呢?” “没有,妈。”赵虹道:“我俩没洗呢。” 王美兰闻言,看向赵有财道:“不整孩子洗脚,你干啥呢?” “兰呐。”赵有财笑道:“你是咱家掌柜的,你得先洗。” “你给上一边儿去吧。”王美兰过去,将小板凳挪到赵娜脚下,然后将盆子放在小板凳上,这样赵娜的小脚丫就能放在盆里了。 “兰呐,我来。”赵有财凑过来,蹲下身给小女儿洗脚。 赵有财虽然总跟赵军激恼,但对三个女儿的态度始终很好。他给俩闺女洗脚也不是第一次了,业务很是熟练。 两个小丫头洗完就上炕了,这时赵有财又冲王美兰一笑,道:“兰呐,我也给你洗洗呀?” “滚犊子!”王美兰笑骂一声,然后斜眼看着笑嘻嘻的赵有财,道:“你特么一撅屁股,拉几个羊粪蛋我都知道。” “哈哈哈……”赵有财侧身往炕沿边一坐,跟王美兰肩并肩地坐在一起,道:“要么咱俩咋是两口子呢?” 王美兰撇嘴转回头,不去看赵有财。而赵有财脸皮也厚,笑着对王美兰道:“兰呐,儿子今天说了,他要在家待几天再上露水河。” “那咋地?”王美兰问,赵有财呵呵一笑:“呵呵,那个……我寻思儿子回来了,我也出去溜达溜达。” 王美兰用眼角余光扫了下赵有财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 赵有财知道机会难得,不然过两天赵军又走了。 于是,赵有财便道:“兰呐,明天你们搁家,完了我上山溜达溜达。” “你干啥去?”王美兰抬脚,一边用毛巾擦,一边道:“你也放棒槌去?” “我不放棒槌。”赵有财道:“我哪会那个呀?我看着棒槌,我就瞎挖,我那啥……我蹲炮楼去。” 说着,赵有财抬手往窗外一指,继续说道:“儿子他们不说么,那窝子去个大熊霸。他们不磕,我去磕去。磕完了,我把熊胆拿回来,我就交给你。” 念着俩闺女在旁边,王美兰压低声音,皱眉、紧鼻,问道:“你咋那么能嘚瑟呢?啊?儿子他们都不打,你去?” “儿子不是怕援民他们手把不行吗?”赵有财如此说,王美兰转头瞪着他,咬牙道:“嗯,他们不行,你行!” 说完这句,王美兰又道:“赵二咚!” 赵有财:“……” 虽然有些臊得慌,但想到机会难得,赵有财又道:“兰呐……” “你别蓝呐绿呀的了。”王美兰每次跟赵有财生气都会这么说,说完王美兰怼了赵有财一下,道:“你五更半夜地上山蹲那炮楼,谁能跟你去呀?” “我……”赵有财刚开口,就被王美兰抢先道:“儿子、强子他们在山上造好几天了,他们还跟你去呀?他们要能跟你去,他们自己就打了。” “那……”赵有财张嘴,又被王美兰抢先道:“大勇还得上班呢,咋跟你去呀?” “我领咱大徒儿去。”赵有财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道:“兰呐,就我这手把、我这枪法,磕那熊瞎子不一个来、一个来的?” “你可拉倒吧?”王美兰一甩手,道:“就你那徒弟,听着黑瞎子叫唤都尿裤子呢!” “那是以前……”赵有财想替顾洋辩解,就听王美兰道:“那次上山攋菜,那老大黑瞎子冲我跟前儿,我都没尿裤子。” “你是没尿裤子。”赵有财小声嘀咕道:“晚上吓得直说胡话,又喊爹又叫妈的。” “你给我滚犊子!”恼羞成怒的王美兰,抬手就给了赵有财一杵子。然后,王美兰就不搭理这老小子了,转身上炕钻被窝去了。 也不知道这一晚上,赵有财是怎么跟王美兰商量的,反正第二天早晨起来,赵有财就跑去了大煎饼铺,买了二十斤大煎饼。 自打马玲怀孕,就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摊煎饼这种活是不可能让她干了。 赵有财提着装煎饼的面袋子从大煎饼铺出来,没回家而是去了顾家。 到顾家院外时,正好顾洋从茅房跑出来。看到赵有财,顾洋紧忙上前打招呼,道:“师父,你干啥去呀?” “我找你来了。”赵有财站在顾洋面前,上下打量了这小子两眼。这一米八十多的大个,不管是背东西还是干杂活,都是一把好手啊。 “咋地啦,师父?”顾洋问,赵有财道:“一会儿收拾收拾,完了跟我上山。” “上……上山?”顾洋一脸惊喜地看着赵有财,道:“师父,你领我上山?” “啊!”赵有财很满意顾洋的态度,当即点头笑道:“回去拿个褥子,拿着棉袄、棉裤,完了告诉你妈,晚上不回来了啊。” “哎!”顾洋重重点头,然后问道:“师父,咱晚上不回来,咱蹲炮楼去呀?” “哎呦。”赵有财闻言一笑,道:“这我大徒儿不挺聪明吗?你军哥昨天回来了,那窝子没人蹲,咱俩去。” “妥嘞,师父。”顾洋笑得嘴丫子都咧耳根子上去了,高兴地道:“那咱也打着野猪、打着大个子呗?” “嗨呀呵。”赵有财一笑,道:“那算啥呀?咱今天磕大熊霸去。” “大……熊霸。”顾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见顾洋这个神情,赵有财一皱眉头,道:“咋地?你害怕呀?” 说完这话,赵有财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看着顾洋说:“你要害怕,我可不领你去。” “师……师父,我不怕!”顾洋道:“有你呢,我怕啥呀?” 最后这句话,赵有财很是受用,当即笑道:“这就对了,这才我徒弟呢,咋也不能不赶你师娘啊。” 听赵有财这话,顾洋就咧嘴嘿嘿直乐。 跟顾洋约定好了出发的时间,赵有财拎着煎饼回家了。 临近家门时,赵有财回身望了望远处大山,胸中豪气顿生。 第3章 月抽野山参鹿枪鹿茸酒! 传说中大裤裆祖传的药酒,喝完顶裤子的那种。 我自己泡的酒,用的都是野山参,虽然那种残货,是挖断须子,品相差卖不上高价,但我泡50斤酒用一苗,就得两千多块钱。 鲜鹿枪和鲜鹿茸,这还是找人买呢,一套三千多。再加上纯高粱酒,成本六千多呀。 这个月还抽十份,每份一斤。 咱还是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3月7号晚11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群号在书简介下面。抽奖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兄弟。 突发情况,请宿假,明天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百七十一章 永安枪绝一枪双熊 视线从那片青山上收回,赵有财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提着装煎饼的面口袋进了大院。 进了院子,沿甬路往前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赵有财耳中:“妈,你咋让我爸上山呢?” 赵有财脚步一顿,小眼睛里寒光一闪。 “他特么非得要去,我有啥招?”在院子里薅生菜的王美兰道:“你李叔不说么,搁那炮楼上安全。是吗,儿子?” “安全……还行……”坐在矮围墙上的赵军咔吧下眼睛,说:“我爸打枪还行,应该没啥事儿。” 说完这句,赵军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但五更半夜的,他不搁家,咱不惦记他么?” “那咋整?”听赵军这话,王美兰将一把生菜摔在树条编的小篮子里,没好气地道:“上来那阵儿死犟的,不让他去就磨磨唧唧的……” “咳!”忽然,一声轻咳打断娘俩的话,娘俩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就见赵有财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俩。 赵有财想骂人来着,但怕王美兰再反悔不让他上山,赵有财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后,冷声问王美兰道:“咋地?夸我呐?” 王美兰嘴角一扯,斜了赵有财一眼,没搭赵有财的话茬。 “爸呀。”赵军从矮围墙上跳下,走向赵有财道:“你要上山,我跟你去吧。” 赵军知道赵有财枪法了得,但磕熊瞎子没有一个人干的。那周成国厉害不得?不也折手了吗? 赵有财是说带顾洋去,但赵军认为那跟他自己去也没啥区别。 赵军是想在家歇歇,但他爹要上山,他不放心就得跟着。 “不用你。”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道:“你搁家陪你媳妇儿吧。” 说完,赵有财便从赵军身边经过,向屋里走去。 赵有财这话并没带多少情绪,赵军多少天都不在家,让马玲独守空房。 过几天赵军还要去露水河,所以赵有财让赵军在家待几天。 “爸。”赵军叫住赵有财道:“那我开车送你去呗。” “那也不用。”停下脚步的赵有财,回头道:“我午后骑摩托去。” “这……”赵军也没办法了,这人太犟,说啥都不听。 赵有财进屋放下煎饼,转身又往外走,经过赵军、王美兰时,娘俩齐刷刷地看着他,赵有财却连眼皮都没朝娘俩撩一下。 从赵家大院出来,赵有财一路来到老宅。但他没回自家的老房子,而是进了西院李家。 赵家走的时候,从李家带走了花妞妞。李宝玉走的时候,带走了小花和黑妞。 如今李家还剩大花、二花,看到赵有财进院,两条狗仰脖叫了两声。 听到动静,屋里的李大勇往外瞅了一眼,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因为太着急了,李大勇刮倒小马扎都没管。 “你干啥呀?”做饭的金小梅问了一嘴,李大勇却没理她,而是直接出了家门。 见李大勇如此着急,金小梅好奇地往窗外看去。与此同时,从西屋出来的李如海,来到金小梅身旁,同样抻脖望向外面。 “大哥!” “大勇!” “大哥快进屋!”李大勇要请赵有财进屋,赵有财却笑着摇头,道:“我不进去了,我来就跟你说一声,午后我上山。” “啊?”李大勇一怔,紧接着就听赵有财补充道:“我晚上不回来了,在那儿蹲那大熊霸。” “呀!”听赵有财这话,李大勇忙道:“大哥,打熊霸你自己不行啊,小军他们跟你去不得?” “他们不去……”赵有财话没说完,就听李大勇道:“大哥,他们不去,我跟你去。” “兄弟,你上班你咋去呀?”赵有财问,李大勇斩钉截铁地道:“不晚上打吗?我下班我不回家了,我搁那么找你去。” 此时赵有财听到的,是李大勇发自肺腑的关心,看到的是李大勇一脸的热忱。 赵有财心中感动,抬手在李大勇肩头一拍,笑道:“不用你折腾了,兄弟。你上班也累一天了,下班你就回来好好休息,我那边有人跟我去。” “谁呀?”李大勇问,赵有财道:“顾洋,咱徒弟。” “啊……”听赵有财这话,李大勇微微点头,道:“行,大哥,你身手在这儿呢,你领谁……是个人就行。” “哈哈哈……”李大勇此话一出,赵有财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赵有财笑的开心,站在他对面的李大勇也笑了。然后,两个老兄弟对视一眼,随即齐齐仰头大笑。 “我爸跟我大爷乐啥呢?”屋里的李如海看到这一幕,不禁更好奇了。 “谁知道了。”金小梅收回目光,继续揉面并说道:“一天呐,不是吃多了,就是喝多了。” 李如海闻言,看向金小梅笑道:“妈,精辟。” 说完,李如海转头看向窗外还在相视而笑的兄弟俩,嘴里小声嘟囔道:“他们赵家猎帮该不会是在研究对我们赵家帮不利的事吧?不行,我得赶紧向我大哥汇报!” 金小梅眼角往后一扫,扫了李如海一眼,道:“我看你也是个吃多了的。” 李如海:“……” …… 中午十二点半,穿戴整齐的赵有财,挎上了鼓鼓的挎兜子,左右双肩各背一棵半自动步枪,推着大摩托往院外走去。 摩托车后系着行李卷和装煎饼的面口袋。 在家的男男女女、老头老太太十几人出来送他,邢三在车前对赵有财说:“二兄弟,你那徒弟咋没来呢?要不我跟你去吧?” “不用,老哥。”赵有财挎上摩托,道:“我上他家接他去。” “爸,他要不去就拉倒。”赵军在旁说道:“我跟你去也行。” “你在家吧。”赵有财道:“这么大房子,咱俩都走了,剩你妈她们娘几个能行吗?” 赵军、王美兰:“……” “行了!”赵有财冲赵军他们一摆手,启动摩托向顾家而去。 当摩托车的突突声在顾家响起时,屋里的顾洋往外一看,当即喊道:“妈,我师父来了,我走了!” 这时,赵有财直接将摩托骑进了顾家院里,直奔房前而来。 不是每个人家的院子,都像赵家大院那么阔。摩托车从进院,不出五秒就到了顾家房前。 赵有财停车的一瞬间,就听到了顾洋他妈黄彩玉的声音:“老疙瘩,你跟他上山看着老牛,你躲着点儿!” 赵有财闻言大怒,在家不敢急眼,在外头还不敢? “老顾婆子你哔扯啥呢?”赵有财怒吼一声,黄彩玉短暂的惊愕后,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但下一秒,黄彩玉从屋里出来,就冲赵有财陪笑道:“他赵叔,吃没吃饭呐?没吃,我给你整一口啊?” 她家没老头儿,两个结婚的儿子又上班去了,赵有财咋可能在她家吃饭? 但黄彩玉表现出来的态度,让赵有财有了台阶下,也就不会计较她刚才的胡言乱语了。 “我吃完了。”赵有财应了一声,然后看着背行李卷出来的顾洋,道:“走!” 顾洋痛快地上了摩托,跟着赵有财踏上了打围之路。 师徒俩一路颠簸,终于在下午临近五点时到达了赵家帮的窝棚。 两人进了窝棚,连手都不洗,就拿出煎饼就着从家带来的咸菜条糊弄顿饭。 吃饱后,两人坐着摩托直奔了望台。 当摩托靠近了望台时,一股恶臭随风飘来,坐在赵有财身后的顾洋脱口道:“谁拉这儿了?” “什么拉这儿了?”赵有财没好气地道:“那是大马鹿、黑瞎子啥的臭了。” 说着,赵有财将摩托停在了望台下。 “师父。”翻身下摩托的一瞬间,顾洋就对赵有财道:“你上旁边抽颗烟去,铺褥子啥的我来,不用你管。” 对于徒弟的懂事,赵有财很是满意,但他叮嘱顾洋道:“大徒儿,你记住了啊,咱蹲窝子千万不能抽烟。山牲口来了,闻着这附近有烟味儿,它该走了。” “哎,师父,我记着啦。”第一次上山打猎的顾洋很是兴奋,痛快地附和着赵有财的教导。 赵有财满意地点点头,看着顾洋忙上忙下。 等顾洋忙完来叫赵有财时,了望台上已经被他安排得妥妥当当了。 两张破旧褥子并排铺在上面,褥子上是铺开的棉袄、棉裤,两棵半自动枪分别在两张褥子的右边。左边顾洋的褥子上,还有一个四节的大手电筒。 除此之外,赵有财的挎兜子、军用水壶都在右边褥子的右侧,如果赵有财趴在那褥子上,那他伸手就能够到挎兜子和水壶。 “师父。”收拾完了望台的顾洋来到赵有财面前,一脸肉疼地道:“我刚才在炮楼上看石塘带那边儿,我军哥他们扔那老些肉啊,这不都白瞎了么?” “那没办法呀。”赵有财一边沿着木梯子上了望台,一边道:“这又不是冬天,拿回去那些吃不了还放不住。再一个,这些玩意扔这儿,就当喂窝子了,要不能上大熊霸吗?” 赵有财说完,人已上了窝棚。然后往褥子上一趴,端枪瞄向了石塘带方向。 石塘带里,成群的乌鸦又在石头上蹦蹦跶跶的,有转头啄羽的,还有啄肉吃的。 “啪!”赵有财瞄着一只乌鸦,嘴里发出模拟开枪的声音。这一枪他没打,那是怕惊动了附近的山牲口。 看着野兽尸体附近的乌鸦,赵有财有信心,自己这一弹夹子弹打出去,绝对能做到弹弹不落空。 随着夜幕降临,师徒俩从坐着改为了趴着。 此时已经看不清窝子那边了,但赵有财仍将枪置于身前,保险一直开着,枪把子始终紧靠着肩膀。 趴在一旁的顾洋,紧张地握着手电筒。周围一有风吹草动,顾洋就抻着脖子四处张望。 师徒俩就这么一静一动地守到后半夜,忽然一阵“哒哒”声传入顾洋耳中。 顾洋一个激灵,转头向身旁看去。夜色下,顾洋只能隐约地看见自己师父。 赵有财何许人也?顾洋都听见了,赵有财能听不见吗? 赵有财稳稳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很快,一阵“吼吼”、“吩儿吩儿”的声音传来。就算顾洋都能分辨出来,这是野猪的叫声。 顾洋再一次看向自己师父,然后就听赵有财道:“开!” 顾洋手指用力,推开手电开关,霎时间一道手电光打向石塘带中的窝子。 石塘带里,一头大炮卵子正准备享用窝子里的腐肉。 野猪喜食腐肉,而且对同类的尸体也不放过。 可就当它要下口的时候,手电光打来,晃得野猪小眼睛一眯,紧接着就听“哈”的一声,炮卵子惊慌失措,撒腿就跑。 看到这一幕,顾洋都懵了。自己师父不是号称神枪无敌么?怎么刚才不打呀? 不但不打,还喊了一声将野猪惊走了,这不是胡闹吗? 可就在这时,赵有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电关了。” 顾洋下意识地关了手电,然后就探头问赵有财道:“师父,你咋不打呢?” “我打什么打?”赵有财没好气地说:“我特么打它,不给附近大熊霸惊走了么?一炮卵子多少钱?大熊霸多少钱?” 听赵有财这话,顾洋不吱声了。是啊,一个炮卵子就连毛都卖了,又能卖几个钱?可大熊霸呢?一个胆就过千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师徒俩继续在了望台上蹲守。 这一蹲,就蹲到了后半夜两点。 兴奋、紧张过后的顾洋,此时已昏昏欲睡。 但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来。 “吭吼……吭吼……”伴随着山风,还有声声兽吼。 顾洋一个激灵,瞬间尿意十足。 熊瞎子!是熊瞎子! 顾洋只觉面如过电、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想去看身旁的赵有财,但身体就好像动不了似的。 一旁的赵有财,听到兽吼后,手指勾在了扳机上,凝神静气地等待着猎物。 “吭吼……吭吼……”兽吼越来越近,旁边的顾洋浑身颤抖,他咬紧牙关,夹着两瓣屁股控制着不让自己尿裤子。 而赵有财却是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从兽吼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那不是一头熊,那是两头! “吭吼……吭吼……”兽吼越来越近,紧接着是“咵哒咵哒”的吧嗒嘴声。 “开!”赵有财一声厉喝,然后屏住了呼吸。 顾洋还真没掉链子,当他听到赵有财下令后,一下子推亮了手电。 手电光照过去,红棕一片,顾洋望去,就见两头棕熊站在野猪尸体旁。 一头棕熊在大快朵颐,另一头棕熊没吃肉,而是嗅着前一头熊的屁股。 “嘭!”一声枪响,震动夜空,一发子弹自母棕熊大胯上打进去,从屁股打出,然后打进了公棕熊的脖子! ? ?前几天开化,放外头大缸里的东西化了,我没舍得扔,吃的我好悬没过去……昨天都吐胆汁了…… ? 还有一更稍微晚点,兄弟们先睡。 第六百七十二章 棕熊夜扒了望台 一枪入喉,公棕熊直接翻身栽倒,浑身抽搐。 “吭……”左后腿被废的母棕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然后转身冲向了望台。 “嘭!”枪响,母棕熊头部中枪,仰面栽倒,气绝身亡。 “走!下去!”赵有财提枪起身,喊顾洋下了望台。 顾洋浑身颤抖着,拿着手电跟赵有财走下了望台。 ”你跟着我,手电往熊霸身上照!”赵有财叮嘱顾洋后,快步走到母棕熊身前。这时手电光跟过来,赵有财看清母棕熊头颅破碎,便迈步走向公棕熊。 顾洋紧忙跟上,然后师徒俩发现公棕熊脖子几乎被子弹打断,也已一命呜呼。 两枪打死两头棕熊,没有补枪,此刻赵有财胸中滚烫,豪情万丈。 “来,大徒儿。”赵有财招呼顾洋,道:“你给手电放一边,咱俩给这熊霸翻过来开膛。” 顾洋闻言紧忙照办,师徒俩将那趴在地上的公棕熊翻了个四脚朝天。赵有财拿出刀,开膛摘胆。 今天来,就是为了打熊瞎子,所以赵有财准备充分,兜里有细麻绳,也有小布口袋。 只是没想到,竟有两头熊。 摘了一颗熊胆,赵有财起身奔母棕熊去。母熊死的时候就是肚皮朝上,连翻都不用翻。赵有财麻利地开膛取胆,同样细绳扎好,然后装袋。 “你去。”赵有财回手将装熊胆的布口袋交给顾洋,道:“给它送炮楼去,完了把麻袋拿下来。” 这时的顾洋,已经缓了过来,他接过熊胆,呲着大牙对赵有财说:“师父,还是你厉害呀,俩黑瞎子两枪咔咔就磕死了。” “呵呵……”赵有财闻言一笑,就听顾洋继续道:“我见过我军哥打围,跟你比差远了。” 对于顾洋这种踩一捧一的说法,赵有财更乐意听了,当即哈哈一笑道:“他……那太年轻了。” “是,是。”顾洋连连点头,道:“我师父啥人物啊?论打枪,绝对是头子。” “哈哈哈,行啦。”赵有财冲顾洋摆摆手,道:“去,赶紧给麻袋拿回来,咱俩剔点肉回去。” 顾洋答应一声,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拿着熊胆往回跑。 很快,顾洋抱着一卷麻袋回来,师徒俩开始剔肉。 赵有财只把母棕熊的四条熊腿连掌一起卸下来,然后再剔点肉,就让顾洋装在麻袋里,往河水里浸。 毕竟五百多斤的母棕熊,四条带掌的腿加在一起,就超过了一百五十斤。再剔点瘦肉、肥肉,就奔二百斤去了。 虽然大摩托负重力强,但拉太多也不中,尤其是他们走山路。 可看着地上的两头棕熊尸体,顾洋的眼睛根本挪不开。 这两头熊的尸体,在顾洋眼里就是钱呐。 这要是冬天,顾洋就是一点点地挪,也得将这两头棕熊挪回家。 但这不是冬天,挪是寸步难行。 可就当顾洋要放弃的时候,却听赵有财道:“大徒儿,咱俩回窝棚睡觉,完了明天早晨不用起太早。七点多钟,咱俩奔三工段去,完了坐护林员那通勤板车回去。” 赵有财的打算挺好,他骑摩托回去得仨小时,坐通勤车的话,一个小时就到家。 此刻的顾洋,头脑异常清醒,当即就对赵有财说:“师父,那坐通勤车的话,我再剔点肉拿着呗?” “嗯?”赵有财一怔,道:“你整那些,我咋往下拉呀?” 赵家不把熊肉当钱,赵有财不可能给他拉两趟。 “师父!”顾洋道:“明早晨你拉咱刚收拾出来那些肉下去,完了我扛个五六十斤肉,我走下去。我早点走,用不上八点我就到三工段了。” “你这图一啥呀?”赵有财皱眉,道:“你乐意要,那四个腿我都给你得了。” “不得,师父。”顾洋说:“我看那大棕熊肚囊子还不少肥肉呢,我割回去,拿集上好卖。” 听顾洋如此说,正高兴的赵有财也没劝他,只陪着顾洋又割了五十多斤的熊肉。 都整完时,已经五点了,赵有财则不睡了,干脆骑着摩托,先送顾洋和五十斤熊肉下山。 下山以后,赵有财让他背着熊肉自己往三工段走,而赵有财则骑摩托返回石塘带,拉熊腿、熊肉下山。 青石砬子离三工段没多远,赵有财半路追上顾洋,然后先行一步。 赵有财到三工段时,他的把兄弟陈良友不在,但三工段人看到是赵组长的爹,对赵有财很是热情。 赵有财撂下东西,让人帮忙看着,然后骑摩托回去接顾洋。 接来顾洋,师徒俩在三工段蹭了顿伙食饭。土豆子条子汤配两合面馒头,赵有财勉强下咽,顾洋却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师徒俩在工段休息。这时候,今天下班的护林员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赶来。 这些护林员对赵有财格外尊重,当得知赵有财两枪击毙两头棕熊时,他们更是将赵有财夸得天花乱坠,赵有财高兴得都合不拢嘴。 这要搁往常,赵有财将熊肉都送他们也乐意。但今天,他不得不考虑自己徒弟。他知道顾洋家的情况,所以在骑摩托下山后,赵有财只留了一条带掌熊腿,剩下的全让顾洋拿去集上卖。 在一个屯子住这些年,赵有财对黄彩玉十分了解,所以他推着摩托从通勤板车上下来以后,就让顾洋扛着他那五十斤肉回去交差,而赵有财自己骑摩托,驮着四条熊腿带熊掌、熊肉回了赵家大院。 赵有财到家时,两个小丫头已经上学去了,李宝玉陪着刘梅回娘家帮着韩秋雁干活,屋里只有赵军、王美兰、马玲和邢三在。 当摩托车临近大院时,赵军四人正聚在屋里议论赵有财呢。 议论不是说赵有财坏话,而是大伙都挺惦记他的。 就在这时,房后响起几声狗叫,熟悉家里这些狗的赵军,听出唯一叫的欢的,就是二黑。 赵军猜测是赵有财回来了,他抬头向窗外一看,就见他爹骑着摩托进了院子。 眼见摩托车上拉着东西,王美兰紧忙迎了出去。 王美兰出屋时,赵有财已将摩托停在了房前。 “回来啦?”看着支棱在麻袋口外的熊掌,王美兰上前道:“真打着熊霸啦?” 赵有财没吱声,只从车上下来就往屋走。 “爸。”跟出来的赵军和赵有财打招呼,赵有财也没理他。 赵军走向王美兰,就见王美兰盯着赵有财后脑勺,道:“这个嘚瑟。” 王美兰说话时,赵有财就进了屋。 一看赵有财来了,马玲紧忙道:“爸,你吃饭没有呢?” “吃了,老闺儿。”赵有财对马玲的态度一如既往地不错,但下一秒赵有财从兜里掏出布口袋,道:“老闺儿,你烧点水,给这俩熊胆烫了。” “啊?”邢三、马玲闻言,皆是大吃一惊。 “爸。”马玲瞪着一双大眼睛,问赵有财道:“一个熊瞎子出俩胆?” 赵有财:“……” “二兄弟,你打俩熊?”比起马玲,还是邢三的反应更快。 而这时,在屋外的赵军、王美兰听着动静也都进来了。 赵有财不顾一宿没睡的疲惫,将自己打熊的经过说给四人听。 他刚说完一遍,王强、赵玲两口子来了,赵有财又兴致冲冲地再说一遍。 赵有财在家扬巴起来了,他徒弟也是不赖。 回家的顾洋,碰上了来家收电费的朱江。一共六毛二的电费,都不够赵家看两天电视的,黄彩玉却磨磨蹭蹭地不愿意给。 正好顾洋背着肉进家门,黄彩玉“哎呀”一声,迎向顾洋道:“老儿子,你这打着啥啦?” 说着,黄彩玉打开麻袋,在看了一眼里面有肥有瘦的熊肉后,黄彩玉看向朱江,笑道:“朱电工,要不我给你拿两块肉得了。” “婶子,我不要。”朱江拒绝得很干脆,道:“你赶紧给我电费得了。” “朱哥,多少钱啊??”顾洋问,朱江说六毛二,顾洋当即从兜里掏出毛票,然后数出七毛交给朱江。 “哎呀!”眼看顾洋替她交了电费,黄彩玉乐的合不拢嘴,上前拍着顾洋后背,对朱江说:“看我老儿子,多出息!” 朱江闻言一笑,道:“顾婶子,我没零钱,那八分我给你家记账,下次一堆儿算。” “那不行……”黄彩玉不干,但被顾洋拦下。送走了朱江,顾洋回头就对那从麻袋里往出捡熊肉的黄彩玉道:“妈,再来收电费,你就交呗。那你不交,还能赖过去是咋地?” “那咋不能呢?”黄彩玉一边往盆里丢肉,一边道:“那孙大下巴他媳妇儿,从来都不交电费。” 顾洋闻言嘴角一扯,那姜晓兰以前不交电费,是有王大龙帮忙交。最近王大龙不帮她了,姜晓兰就在每回朱江上门时,将他叫进屋里待一会儿。 这种事,姜晓兰能做,你黄彩玉能学吗?就算你愿意,朱江还不愿意呢。 但这种话,当儿子的没法跟妈说。 而就在这时,黄彩玉问顾洋道:“老儿子,你吃饭没有呢?没吃,妈给你煮挂面。” 黄彩玉此话一出,顾洋瞪大眼睛看着她。他们家的挂面,顾洋他大哥能吃、大侄能吃,可顾洋从来没吃过,黄彩玉顶多是给他盛碗面汤。 顾洋不傻,知道自己妈的改变是因为那袋熊肉。顾洋心里凄凉,但也无可奈何。 没办法,眼前这人再咋样也是自己的妈。 “妈,我吃完回来的。”顾洋如此说,黄彩玉紧忙问道:“老儿子,这些肉咋整啊?” 顾洋低头看了一眼,原本他打算将这些肉都交给黄彩玉处置的,但他忽然改变了主意,道:“妈,这有五十多斤肉,你留出二十斤来,完了剩下的,我得给我师父拿去。” “啊?啊,你师父还要啊?”黄彩玉有些不情愿,但她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忙问顾洋说:“老儿子,那熊胆你师父咋说的?” “这我没出啥力,还啥熊胆呐。”顾洋道:“混点儿肉吃就不错了。” “那熊胆一千来块、两千多块,咋也得给咱分点儿啊。”黄彩玉对顾洋说:“没事儿,老儿子,你师父那人不抠。他要卖了钱,他能给你。” “给不给再说吧。”顾洋随口应付一句,然后对黄彩玉道:“妈,你别光挑肥肉,你再拿出几块瘦肉。完了你现在就焅油,使那瘦肉和馅子,晌午多烙几张馅饼,我拿走。” “嗯?”被小儿子指使的黄彩玉,一时有些不习惯,然后就听顾洋道:“我师父领我上山,给咱们分肉,我不能天天吃他的呀,我也得拿点啥呀。” “啊……”听顾洋这话,黄彩玉心里有些不乐意,但想到赵有财那人大方,自己给他哄高兴了,等他卖了熊胆,没准能多分自家一些。 想到此处,黄彩玉笑道:“行,老儿子,妈都听你的。” 顾洋让黄彩玉留下二十斤肉,黄彩玉硬是留下了三十多斤。 对此,顾洋并没说什么,扛着剩下的熊肉走了。 当他到赵家时,赵有财已经睡了。赵军骑着摩托,将三条带掌熊腿和顾洋一起送到了集上。 顾洋到集上以后,边用刀剥熊腿肉边卖。 这季节打猎的少,熊肉在集上一出现就非常好卖。一个上午过去,顾洋把肉都卖了。 他拿着麻袋回家时,黄彩玉正在烙馅饼,大搪瓷盘子里一摞子馅饼得有二十张。 顾洋见状,二话不说,到碗架拿碗拿筷子就吃。 吃完以后,顾洋找个饭盒就装,只给自己大侄留了一张,剩下的都被他装走了。 黄彩玉想说什么,却忍住了。 就这样,顾洋提着两个盖盖都困难的饭盒去了赵家大院。 此时吃完午饭的赵有财已穿戴整齐,见顾洋来了,他就推着摩托往出走。 王美兰跟出来,看到顾洋拿的饭盒装不下饼,便让赵军回屋拿了两个新的塑料袋出来。 有塑料袋,赵有财就让顾洋将饭盒里饼都倒在塑料袋里。饭盒放到赵家,装饼的塑料袋挂在车把上。然后,赵有财骑着摩托,带着顾洋出屯子、奔山场。 到地方,师徒俩都没去窝棚,赵有财一路将摩托骑到了了望台。 早晨走的时候,棉袄、褥子都没撤。师徒两人爬上去,盘腿坐在了望台上,开始吃顾洋从家带来的馅饼。 熊油烙的饼,凉了也不硬,吃着比煎饼好。但这饼油水大,赵有财吃两张就吃不动了。 顾洋吃了四张,还剩下十张。顾洋将塑料袋系在梯子第一个撑右侧,也就是靠赵有财这边。 然后,顾洋对赵有财说:“师父,你晚上饿了,你就自己拿着吃啊。” 赵有财感觉自己不会饿,但徒弟这份心意挺难得,赵有财点头应下。 然后,师徒俩就开始守窝子。 今天没有第一天那么兴奋,再加上师徒俩昨天一宿没睡。赵有财今天是睡了一上午,但根本就没缓过来。 而顾洋,干脆一天一宿没睡。往窝棚上一趴,可就挺不住了。 看顾洋睡着了,赵有财伸手,将被顾洋用胳膊压出的手电抽出。 赵有财知道顾洋不容易,也就没叫他。赵有财自信,以自己的枪法,先推手电后打枪也能击毙猎物。 晚上十点多,赵有财打了个哈欠,然后解下了系在梯子上的塑料袋。 他吃了一个馅饼,然后没像顾洋那样把塑料袋往梯子上系,而是直接就放到了一边。 然后没多久,赵有财也睡着了…… 半夜十二点四十分,一只大棕熊由南往北而来。它沿着爬犁道奔石塘带,需要先经过了望台。 当大棕熊从了望台下经过时,它从空气中弥漫的臭味中,敏锐嗅到了一阵特殊的香气。 棕熊走到梯子这边,它转身向了望台上望去。 棕熊的视力太差,这么近的距离,它都没看清上面趴着两个人,只是闻到了特殊的气味和香味。 这时的大棕熊,更在意的是那股香味。真是太香了,是它这辈子都没闻过的。 要是没这股香味,大熊霸直接就奔石塘带去了,可此时大棕熊直接站起身。 六百七八十斤的大棕熊,直立起来就将近两米七了。 了望台高三米一十厘米,大棕熊一抬起前腿,熊掌就摸上了了望台。 第六百七十三章 顾洋:师父尿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 .顾洋师父尿了 熊掌落下,落在赵有财脑袋和塑料袋之间,发出的响声惊动了赵有财。 此时赵有财睡懵了,迷迷糊糊地连眼睛都没睁开,嘴上喃喃道:“兰呐。” 当他吐出这俩字时,棕熊熊掌往旁摸去。 这一巴掌,要是摸赵有财脸上可毁了。 还好熊掌没往右摸,就是往左摸到了塑料袋。 当熊掌碰到塑料袋时,塑料袋“哗啦”一声,这彻底惊醒了赵有财。 而与此同时,大棕熊听到了赵有财那声“兰呐”。 “吼……”棕熊低吼,可能在说“什么蓝呐绿呀”。 熊吼声虽不大,但就在耳旁,赵有财一个激灵,双手撑着褥子就坐起来了。 他这一动,身下的手电筒一轱辘,就轱辘到了赵有财手旁。 赵有财反手握住手电筒一推开关,一道光束直夺棕熊双眼。 棕熊下意识地一眯眼睛,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它感觉到了恐惧。 “吭……”棕熊发出吼声,趴在一旁酣睡的顾洋惊醒,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棕熊。 这一瞬间,仿佛全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瞪大眼睛的顾洋整个人僵在当场。 在这危机时刻,赵有财在顶级炮手的本能驱使下,将手电筒往褥子上一摔,然后抓起枪端了起来。 赵有财下意识地将枪把往肩头一靠,连瞄都没瞄,直接冲那近在眼前、张牙舞爪的棕熊就是一枪。 “嘭!”棕熊额头中枪,翻身栽倒,瞬间一命呜呼。 而发出这一枪的赵有财,呆愣地坐在原地,浑身颤抖,上牙磕下牙发出连续的响声。 太吓人了! 此刻赵有财头皮发麻,整个人已经感知不到周围的冷热,也感觉不到夜风了。 旁边的顾洋更是不堪,枪声一响,熊倒他也倒,一头扎在褥子上就不动弹了。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赵有财从毛骨悚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先是拿起手电往下晃了晃,看清熊头中枪确定死透后,赵有财撂下手电拿起半自动,关上了枪的保险。 “大徒儿啊。”放下枪后,赵有财伸手扒拉旁边的顾洋。此时赵有财声音沙哑,说话还带着些许的颤音。 见顾洋没动,赵有财吓坏了,他一把抓起手电,另一只手去推顾洋脑袋。 当顾洋那张脸露出时,赵有财看到了什么叫泪流满面。 “师父啊……啊……”顾洋嚎啕大哭。 “哭啥呀,快别哭了。”赵有财安慰顾洋,就听顾洋哭嚎道:“师父吓死我了,我寻思我死了呢。” “你没死,别嚎了。”赵有财道:“咱俩赶紧下去,给大熊霸胆摘出来。” “我不敢。”一听赵有财要领他摘熊胆,顾洋哭声更响亮了。 “那有啥不敢的?完蛋的玩意!”赵有财扒拉顾洋一下,道:“你要这样儿,以后我不领你上山了。” “不领就不领吧。”顾洋哭道:“我以后也不跟你来了。” 赵有财嘴角一扯,知道这小子是吓坏了。 赵有财叹了口气,当即安慰道:“大徒儿啊,别哭了。那啥……今天这熊霸又让咱磕死了,加昨天那俩就是仨熊胆。等这仨熊胆卖了,不管卖多少钱,咱爷俩都一家一半。” “嗯?”顾洋闻言一愣,眼泪瞬间就止住了。 “师父,那我不能要。”顾洋道:“我也没出啥力,你给我分个三头二百的就行。” “行啦,师父咋说,你就咋听得了。”赵有财叹了口气,他这人虽然有时候不咋讲究,但讲究的时候是真讲究。 说完,赵有财起身要下梯子,同时招呼顾洋道:“大徒儿,赶紧咱俩下去,要不那熊胆瞎了。” “哎,师父。”顾洋应了一声,同时起身要跟赵有财下去。 可就在一起来的时候,顾洋惊叫一声:“师父尿啦!” “啥?”赵有财闻言一惊,他左手把着梯子,右手往自己裆下摸去。 可这一摸,赵有财却发现,裤裆那里虽有些凉,但一点都不湿。 赵有财反手摸了把自己屁股,但还是没摸到湿。 而就在这时,赵有财听顾洋道:“师父,我尿了。” “唉呀!”赵有财嘴角一扯,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棉裤湿没湿啊?” “湿了!”顾洋带着哭腔应了一声,就听赵有财追问:“褥子呢?” 起身的顾洋,摸了摸褥子,道:“师父,褥子没湿。” “那你把裤子都脱下来,完了你在上面别下来了。”赵有财道:“你把我那褥子盖身上,完了就那么待着吧。” “师父,那我不跟你剔肉啦?”顾洋问,赵有财道:“那还剔鸡毛肉了,你待着吧。” 说完,赵有财过去摘棕熊胆。 等赵有财摘下熊胆,用细麻绳系住并装在布口袋里后,顾洋已将他的单裤、棉裤都丢了下来。 赵有财无奈地在附近收集些柴火,然后拢起了火堆。 赵有财在火堆旁立两根棍,将顾洋的棉裤挂在上面。 然后,赵有财没来得及卸棕熊腿,先拿着顾洋的单裤到河边,浸在河水里洗了。 赵有财为顾洋洗好裤子后,尽量将水拧出去,回到火堆旁将单裤挂起。 之后,赵有财才去卸熊腿,四条带掌熊腿卸下来,赵有财拽着它们往河边走。 将熊腿浸在冰凉的河水中,赵有财返回来,用一根大木棒,慢慢地撬那棕熊尸体,一点一点地将其弄进石塘带里靠近窝子。 做完这一切,就已经后半夜两点多了,赵有财将顾洋的单裤翻了个面,又往火堆里加了柴火。 树枝入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在赵有财脸上,而赵有财两眼直直地盯着跳跃的火焰。 忽然,赵有财看到那火焰化成熊头模样,他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 熬到四点多,顾洋的单裤干了,棉裤裤裆也干了。赵有财将两条裤子丢上了望台,并喊顾洋道:“穿上!收拾东西,走!” 顾洋拿起单裤,没什么问题。可当他拿过棉裤,当时就闻到一股骚味。 顾洋一紧鼻子,抻脖冲下面的赵有财道:“师父,我这棉裤……” “拿回去,让你妈给你洗了。”赵有财如此说,顾洋道:“师父,我就一条棉裤,洗了我穿啥呀?” 这年头的大棉裤要洗可费劲了,得将它全拆开,布是布,棉花是棉花。 “那不怕的。”赵有财道:“今晚上咱不在这儿了。” “不在这儿啦?”顾洋抬头,看向远处石塘带里的一具具残尸烂骸,对赵有财道:“师父,这窝子这么好,咱再蹲两天呗。” 说完这话,顾洋稍微停顿一下,然后补充道:“再来大熊霸,咱俩不又得着了吗?” 当顾洋提到“大熊霸”仨字时,赵有财没有由来地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 以赵有财的经验,他知道自己是被棕熊吓着了。 但这话,赵有财是万万不能往出说的。 “不……不打了。”赵有财道:“两天打这仨熊胆,咱也够过了。回去吧,这两天咱俩都没捞着觉睡,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顾洋还有些不甘心,可他想说什么,却听赵有财道:“行啦,你赶紧把那褥子啥的都卷上,咱收拾完了回家。” 听赵有财这么说了,顾洋虽不情愿却也没办法。师徒俩收拾好行李,带好了随身物品。两个装熊腿的大麻袋绑在摩托车后,赵有财拉着顾洋一路下山。 赵有财到家的时候,都八点多了。像这种情况,他都不如像昨天似的,到三工段然后坐护林员的通勤板车下来。 那样到家比这还早呢,而且还不用一路骑摩托。 但顾洋那行李卷散发出隐隐的骚味,赵有财怕别人胡乱联想,于是宁可自己挨累,也没去三工段。 回到永安屯,赵有财骑摩托到顾洋家,将顾洋、行李与三条带掌熊腿丢下,他只带了一条回家。 当赵有财到家时,王美兰正带着一帮女人在后院棚子里收拾皮张呢。 而赵家帮人,在屋里嗑瓜子唠嗑呢。 摩托车进院,一路来到房前停下,赵有财下了摩托,就见赵军迎到了门口。 “爸。”赵军看到了绑在摩托车后的麻袋,那麻袋口露出一只熊掌,看得赵军十分惊讶,道:“你又磕着熊霸了?” “嗯。”赵有财敷衍地应了一声,径直走进屋里。 “姐夫。” “大爷。” “叔。” 看赵有财进来,王强等人纷纷和他打招呼。 赵有财高冷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挎兜子里掏出装熊胆的布口袋,回手交给赵军道:“给这熊胆蘸了,完了外头那大腿,你们收拾了。” 赵军接过熊胆,问赵有财说:“爸,你吃饭没有?” “吃了。”赵有财说着就往里屋走,昨天剩的馅饼,今天早晨放火堆旁热了吃了。 看赵有财离去,王强小声跟张援民他们嘀咕:“这打着熊霸,又Nb了。” 张援民等人笑笑,却没说什么。这话王强说没毛病,他们说就不行了。 赵有财回到房间,摘下枪、挎兜子放在桌上,然后脱了上山的衣服,换在家穿的。 换好衣服后,赵有财上炕,拽过平时午休盖的小被,压在身上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六百七十四章 赵军要价二百万 昨天又是一夜没睡,赵有财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临近十一点,以王美兰为首的女人们结束了劳动,回到前院准备午饭。 这时候,赵军几人不仅将那天带掌熊腿收拾出来,还把那熊掌烀熟后焖上了。 “又整着黑瞎子了?”到前院的王美兰随口说了一句,最近赵家可是没少吃熊掌。赵家帮带回来四个,赵有财前后又弄回来仨。 “妈,不是黑瞎子。”听王美兰的话,赵军笑着纠正道:“大熊霸。” “哎呦。”王美兰闻言,也看不出来她高兴,只道:“这么厉害呢?” 话是好话,但语气属实沾点阴阳怪气。 赵军笑笑没说话,就听王美兰问道:“你爸呢?睡觉呐?” “啊。”赵军点头,道:“回来就躺下了,我瞅那样儿啊,又是一宿没睡。”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撇了撇嘴,然后就带着金小梅等人炖豆腐、蒸馒头去了。 十一点半时,馒头已下锅,金小梅在烙发面饼。 王美兰看看表,然后穿过走廊,走到东大屋门口。 此时,上学的孩子们应该都放学了,再有个十几分钟就能到家。 等他们到家,饭菜也就好了,所以王美兰来叫赵有财。让他起来缓缓,一会儿孩子们回来好开饭。 东大屋里,赵有财躺在炕上。睡梦中的他眉头紧皱,似乎睡得不怎么踏实。 王美兰推开门,一脚踏进屋的瞬间,炕上熟睡的赵有财猛然惊醒。 他瞬间坐起,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注视着进屋的王美兰,脸上满是惊恐。 赵有财这一出,把王美兰吓了一跳。别人睡觉就算被吵醒了,也没这么大反应啊。 而此时赵有财那眼睛、那神情,王美兰还以为啥玩意上他身了呢。 “他爸呀。”王美兰快走几步来到炕沿边,抬手去摸呆愣愣坐在那里的赵有财,道:“你咋地啦?” 当王美兰指尖碰到赵有财肩膀头时,赵有财仿佛触电一般向后一躲,躲得王美兰又是一愣。 “你咋地啦?”王美兰皱眉询问,此刻的赵有财仿佛回过神来。 “啊?”赵有财目光仍然有些呆滞地看着王美兰,道:“兰呐,咋地啦?” “我问你呢?”王美兰反问道:“你咋地啦?” 赵有财直愣愣地摇头,道:“我没咋地呀?” “睡毛楞啦?”王美兰替赵有财找了个理由,然后道:“起来精神精神吧,过了十分八分咱就吃饭。” “啊……”赵有财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掀开了压在身上的小被。 王美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王美兰走后,赵有财没下炕,就一直坐在炕上,两眼失神地望着窗外。 大概两分钟后,赵军端着茶缸进来了。 “爸呀。”赵军道:“来,喝口水。” “嗯?”赵有财转头看眼赵军,然后抬手接过茶缸。 茶缸里是凉好的凉白开,赵有财拿过来“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缸子。 将茶缸盖盖好递回给赵军,喝完水的赵有财也精神了一下,他搬腿下炕,趿拉着鞋往外走。 赵军跟着赵有财从屋里出来,王强等人跟他打招呼。 赵有财走到邢三身旁坐下,邢三将烟盒丢给他,赵有财拿出颗放嘴里,就听王强对他道:“姐夫,你行啊,两天磕仨熊霸。” 听到熊霸俩字的一瞬间,赵有财心里一突,刚从烟盒里抽出的香烟掉落。 靠边站桌面稍微有些倾斜,烟沿斜面滚向王强。这一刻的赵有财反应很快,紧忙又从烟盒里抽出两颗烟,转手散给邢三和赵老爷子。 抽上烟的赵有财稳了稳心神,才回应王强刚才的话,道:“两天打仨算啥?我打这仨,总共才开三枪。” “啥?”王强掐烟的手一顿,赵军等人也都惊讶地看向赵有财。 赵有财前天晚上一枪穿俩熊,然后补枪又爆头的事,他自己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对此,大伙都认为他沾点运气,但又不得不承认赵有财枪法确实了得。 昨晚赵有财又是一枪爆头,那这再说他是运气,可就说过不去了。 “姐夫,真的?假的?”王强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有财,张援民紧跟着问道:“老叔,那熊霸啥时候来的?” 听到熊霸俩字,赵有财心里又是一突,道:“昨天晚上十二点多吧。” “真的呀?”张援民也问了一句,这熊半夜来和凌晨天亮以后来是两个概念。 半夜虽然有手电,但先开手电再打枪,可比天亮时打枪困难多了。 赵有财在那种情况下,三枪爆三熊,那不是一般的能耐。 “嘿呦。”赵有财绝口不提熊霸俩字,道:“你以为我像你们呢?打个……那啥磕好几枪,浪费子弹不说,都给打烂了。” 说这话的时候,赵有财眯着小眼睛扫视赵军、王强,至于张援民、李宝玉等人,他都不屑看。 “爸,你真是三枪磕仨呀?”赵军知道赵有财不在这方面撒谎,但这也太吓人了。最近赵军感觉自己打枪照以前有进步,咋还跟赵有财差这么多呢? “这玩意儿我还至于撒谎么。”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道:“剩那子弹在那儿放着呢,我兜里俩弹夹没动,枪膛里九发子弹。” 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三枪爆头三只大棕熊,连补枪都不用,这也太霸道了! 就当赵有财想继续吹嘘时,王美兰走到他身后问道:“你今晚上还去呀?” “不去了吧。”王强替赵有财回应,说:“我看我姐夫给铺盖卷都拿回来了。” “啊。”王强话音落下,赵有财点头道:“我不去了。” 王美兰闻言,俩眼盯着赵有财问:“那咋不去了呢?” “累了。”赵有财道:“连着两天晚上没捞着觉睡了,今天在家好好歇歇。”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瞪他一眼,道:“哪有你们那么打围的?跟不要命似的。” 赵有财抽烟沉默不说话,而这时东小屋里传出电话铃声。 “儿子啊。”王美兰下意识地喊了赵军一声,当赵军在家的时候,他家的电话都是赵军来接。 “妈,你接。”赵军却道:“要是露水河找我,你就说得过两天才能回来。” 搁山里吃住好几天,赵军现在就想在家陪陪媳妇再出门。 王美兰应了一声,转身向东小屋走去。 电话铃声止住没过三秒,王美兰就出现在门口,冲外面喊道:“儿子,你来。” 赵军一听就知道这是有情况,连忙起身过去。 当赵军到西小屋门口时,王美兰小声对他道:“河北的黄掌柜。” “哎呦。”赵军闻言,紧忙侧身从王美兰身边经过,进屋拿起撂在桌上的话筒。 “喂,黄掌柜。”赵军笑着打招呼,道:“你好啊。” “赵军你好。”电话那头传来黄掌柜的声音,道:“你托赵老板拿过来那些照片啊,我这几个老主顾都看了。你那个蛇化龙,多少钱出啊?” “那个呀……”赵军道:“那个一万。” “一万……”听到赵军报价,黄掌柜略带迟疑道:“贵了吧?” “呵呵……”赵军一笑,道:“贵……它少啊,它比那个石龙、木龙还少见。” 说完这句话,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又补充道:“我那苗蛇化龙品相多好啊?” 都说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作为卖货的,赵军肯定是得多要一些,留给对方讨价还价的空间。 电话那头黄掌柜沉默了两秒,然后问道:“赵军,你那苗大的怎么出?” “大的?”赵军心知黄掌柜问的是那苗三联体参王,但他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对,就那个三苗参长在一起的。”黄掌柜说:“买你小白龙那个老板说,你要价格合适的话,他就买回家收藏。” 听黄掌柜这话,赵军毫不犹豫地道:“那个不便宜,那个……二百个蛇化龙吧。” “多少?”电话那头的黄掌柜声音瞬间拔高了许多,能听出来此刻的他无比的震惊。 赵军开价的二百万,换到他重生那年,大概相当于那时候的四千万。 这是一个怎样的数字啊?黄掌柜花几十万买金熊胆,都得找同行合伙凑钱呢。而这一苗参王的价格,都能买下好几个回春堂了。 “二百万。”赵军说了准确的价格,然后道:“这个就这价,一分钱都不讲。” 黄掌柜沉默了大概五秒钟,弄得赵军还以为他挂了电话。 “赵军呐。”沉默过后,黄掌柜语气严肃地问赵军说:“以前我们家有一些参,但没有太高档的。自从我这个老主顾要三龙,我也了解了一下。咱们就说,大会堂那苗参也没这么贵吧?” “黄掌柜呀。”赵军道:“大会堂那个参是公家收的,要是个人收,最少最少也得二三十万。” “啊……这么回事儿啊。”黄掌柜应该是听明白了赵军的言外之意,但他紧接着又问:“那你这也太贵了……” “那对呀。”赵军轻声打断黄掌柜,笑道:“物以稀为贵嘛,我这三联体的参王,这辈子都看不着第二苗。” 听赵军如此说,黄掌柜问道:“那行,赵军,那你等我电话。” 赵军应下,然后撂了电话。这时,后院响起声声狗叫,紧接着房前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赵军往外走的时候,就听到王美兰喊“开饭”。 见赵军出来,王强几人就围了过来。 “大外甥。”王强最先问道:“黄掌柜怎么说?” “这么高价,他能做了主么?”赵军笑道:“他让我等他电话。” “他认识那几个大财主要能买就好了。”李如海喃喃道:“那咱就发了。” “他们不买,有人买。”赵军笑道:“咱那参王留手里,明年就又一个价了。” “兄弟。”赵军话音刚落,张援民便道:“他们要是买的话,咱还得去呗?” 说完这句,张援民见赵军一怔,紧忙补充道:“这么老多钱,咱们走能安全吗?” 听张援民如此说,赵军第一反应是:“那我让他们来?” “让他们来,他们够呛能来呀。”张援民苦笑,道:“上次他们让抢一把,这回那么多钱,他们敢来吗?” 张援民说的有理,赵军听完却是皱眉,道:“他来咱去的,完了再说。咱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要不要啊。” 是啊,二百万可不是个小数,不是一般人能拿下的。 “哥哥。”李宝玉唤了赵军一声,待赵军看向他时,李宝玉小声道:“你不说嘛,咱头两天抬出这参王,比那参王还值钱。那参王都卖二百呢,这能卖多少钱啊?” 李宝玉的这个问题,还真把赵军给问住了。 都说野山参卖的是品相,可赵军所知的大多数参王,都是年份久、体型奇、分量重,品相还真不咋地。 可他们最近抬出这苗参王,其品相不是一个好字能形容的。 霸气的跨海体,两体两须几近对称,赵军两辈子也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参王。 关键是它年份、克重还都不差,这两样配上品相,赵军觉得自己应该要个天价。 但这年头,要天价卖谁去呀? 不过赵军也想了,几家人现在都不缺钱,要不就将那参王先留着。等到二三十年后,认这个的大财主多了,再卖个更高的价格。 就当赵军胡思乱想时,孩子们进屋了。 看到桌上的红焖熊掌,赵虹第一句话就是:“又吃熊瞎子掌啊?” “这孩子!”王美兰瞪了赵虹一眼,道:“这给你狂的,以后天天给你吃土豆子、白菜。” 赵虹吐了吐舌头,这时老太太轻轻拍下赵虹后背,道:“虹啊,去洗手去。” 老太太话音刚落,东小屋里传出电话铃声。 赵军猛地起身,在王强等人注视下,快步走去接电话。 接电话之前,赵军还抱着很大的希望,希望黄掌柜能带给自己一个好消息。 “喂,黄掌柜啊。”赵军接起电话就来了这么一句,可他话音落下,就听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是不是赵组长啊?” 赵军:“坏了!” 第六百七十五章 康熙以来第一参如今在赵家 接黄掌柜电话前,赵军还知道来电话了先让王美兰替他接。 可等赵军接完黄掌柜那个电话,他就光寻思卖参王卖二百万了。 此时这个电话接起来,赵军意识到不对,但也已经晚了。 “啊……你哪位呀。”赵军问,电话那头道:“赵组长啊,我是露水河林场的保卫场长,我叫张旭东,那个……周成国是我战友啊。” “啊,张场长啊,呵呵。”赵军笑着打招呼,道:“你好啊。” “你好,赵组长。”张旭东回应一声,然后直接开门见山道:“之前我往你们林场去过电话,跟周书记、阎场长都沟通过,说过完五月节你来帮我们打狼。” “啊,啊,是有这么回事儿。”赵军道:“阎场长跟我说过,但是吧……” 赵军刚想找个理由往后推几天,却听张旭东道:“赵组长你听我说啊,一开始我真没想催你,毕竟你能答应来,我们就挺感谢你了。” 说到此处,张旭东话锋一转,道:“但是吧,这两天这狼开始祸害人了。它们也不在原来那沟里待着了,都蹿到草甸子里头。完了我们林场家属呢,不少养羊的,养鹅子、鸭子的,过去放羊、放鹅子,都让它们祸害了。” 这年头,农村喂牲口、家禽都没有喂饲料的。喂粮食那就别寻思了,就赵家喂大鹅还得放出去呢。 露水河林场和永安林场不一样,或者说大多数的林场都和永安林场不一样。 大多数的林场旁边就是家属区,家属区周围就是林班。 但永安林场和家属区是分开的,林场周围是林班,但家属区不是。 露水河林场家属区背面有片小树林,过了那边树林是一片高山草甸。这片草甸南边是片原始森林,往下就是狼草沟。 听张旭东如此说,赵军眉头微皱,问道:“张场长,你们谁捅咕那帮狼啦?” 赵军此话一出,张旭东不吱声了。 他不说话,赵军也不说话。因为赵军知道,孤狼快饿死了那没准,但狼群是不会主动招惹人的。它们即便再饿,也不会去袭击人养的家禽、家畜。 不过,狼记仇。要是人招惹了狼,那狼就是死,它们也会报复。 大概沉默了五六秒钟,张旭东苦笑道:“赵组长真是行家,啥事儿都瞒不过你。” 电话这头赵军嘴角一扯,没接张旭东这话,然后就听他继续说道:“赵组长你不知道,我们这块儿这狼啊,是大群,去年就十只。” 东北狼群没有大群,因为东北狼群的构成是头狼一夫一妻制,而且是终身制的。 往下多数是头狼夫妻的子女,也就是亚成年狼和幼年狼。 亚成年狼一旦成年,就会被头狼赶出狼群,驱逐出领地。 所以,狼群中的成年狼除了头狼夫妇,再有就是前任头狼,也就是群中的老狼。 群中老狼地位低,一般只负责带路、放哨。有食物它最后吃,食物短缺的时候它就饿着。 东北狼群一般都是由五六只狼组成的,七八只那就属于多的了。 也就是这两年狍子啥的都多,给这些肉食动物都养起来了。 就在这时,张旭东继续说道:“四五月份前儿,这帮狼又生崽子了。tmd这一窝儿,生特么八个!” 赵军听得一怔,永安林区虽然没狼,但他多少对狼这种动物有所了解。一窝生八个,那这生的可是不少啊。 这应该是近两年食物充足导致的,而且由于食物充足,这八只小狼说不定都能活下来。 要是那样的话,这狼群还能发展壮大。 果然就如赵军所想,张旭东道:“之前这帮狼堵着狼草沟,我们这头跑山的,想上北山就去不了。这狼群要再起来,那不更麻烦啦?” “那你们着啥急呀?”赵军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又道:“这前儿狼崽子能有多大呀?一个多月还没断奶呐,你们捅咕它干啥呀?” “我……”张旭东被赵军问住了,然后语带懊恼地道:“当时没想这些呀,我们林场有个沈老二啊,他说有个聪明人给他出招了。啥招呢?说是拿羊钓狼啊。” “嗯?”赵军听得一愣,他猜到张旭东口中的沈老二,应该就是沈秋山。至于那定下拿羊钓狼的“聪明人”……赵军回头往门口望了一眼。 就在这时,张旭东继续说道:“他特意整特么八个羊呢,还找了好几个朋友,他那几个朋友都是养猎狗的。 他们几个给那俩羊拴狼草沟东边,等帮狼奔那俩羊去,这边有人放双响子。完了他那仨朋友,领狗从西边下狼草沟,直接干到狼窝,给那八个小狼崽子,还有大母狼都给整死了。” 赵军:“……” 这是做下死仇了,就狼那性格,就是不要命也得报复他们。 “不是?你们这是图啥呀?”赵军道:“你们这么整,狼不往死了祸害你们啊?” 赵军能理解沈秋山的心急,随着进入青榔头市,参帮就可以入山了。但赵军想不明白,张旭东着啥急呢?自己都答应他会过去,还差这几天了? “啧!”电话那头,张旭东后悔地吧嗒下嘴,道:“赵组长啊,可别提了。我们林场的沈老二啊,不听哪个聪明人说的,什么请君入瓮、关门打狼啊。 上午他们把那狼崽子、大母狼都整死了,下午就安排一帮人,上狼草沟附近放羊去,完了后头林子里埋伏的打狼队。寻思那狼肯定得报复,肯定得咬他们放那羊。这时候打狼队搁两边一围,就给这些狼都干死了。” 张旭东说的有些复杂,但赵军大致听明白了。这路子听着感觉有些复杂,也有些熟悉,但似乎挺合章法。 不过,既然张旭东把电话打过来了,那显然是出了意外。 赵军也没搭话,就听张旭东继续道:“没成想,那帮狼不上当。打狼队他们蹲五六天,也没打着狼。完了打狼队一撤呢,这帮狼就开始了。全跑我们屯子外头来了,咬鸡、咬鹅子还咬羊,有的还跟着人。 我们书记一瞅不行了,就让我联系你。” 听张旭东这番话,赵军也是无语了。露水河林场的这种行为,用本地话叫:没卵子找茄子提溜。 “赵组长啊。”见赵军不说话,电话那头的张旭东道:“我们实在是没招了,你快帮帮我们吧。” “唉呀!”赵军闻言叹了口气,道:“张场长啊,那个……我这头儿呢,还有点工作。你等我明天给你回话,完了咱再定我哪天过去,你看行不行?” “赵组长啊。”听赵军如此说,张旭东语带哀求地道:“真不是我催你,我们是真没招了。要行的话,你就快点儿来吧。至于待遇啥的,你放心,绝对亏不了你。” 对于张旭东这话,赵军听了也没往心里去。张旭东不知道他的情况,正所谓不知者不罪。 但眼下没等到黄掌柜的回话,赵军不能答应张旭东。 想到此处,赵军对张旭东道:“张场长,你等等吧,等我明天给你准信儿。” 张旭东是有求于人,虽然赵军的回复不合他心意,他也没办法,反而跟赵军说了不少好话。 挂断电话后,赵军出屋走到外屋地。 “儿子,黄掌柜咋说的?”看到赵军出来,王美兰先问了这么一句,她也挺惦记那二百万的。 “妈,不是黄掌柜。”赵军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嘴上继续道:“是那个露水河林场的保卫场长。” “他呀。”王美兰闻言,瞬间面露失望,小声嘀咕:“他来什么电话?” 说完这话,王美兰紧忙又问赵军:“儿子,你答应他过去啦?” “没有。”赵军拿起筷子,接过李宝玉递给他的饭碗,道:“我得等黄掌柜电话,等黄掌柜那头定下来,我再定啥时候去。”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不吱声了,转头给两个闺女夹菜。 而这时,张援民看向赵军问道:“兄弟,他们着急呀是咋地?咋还催上咱了呢……” 张援民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对上了赵军向他投来的目光。 张援民感觉赵军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好像自己犯啥错误了似的。 “兄弟,咋地啦?”张援民问:“你咋这么瞅我呢?” “大哥。”赵军反问张援民道:“咱在抚松开会那前儿,你给那沈把头出招了是咋地?” “没有啊。”张援民被赵军问得一怔,道:“我给他出啥招啊?” “没有吗?”赵军没着急夹菜,而是盯着张援民又问了一次。 “没有啊。”张援民被赵军问得一头雾水,道:“兄弟,谁跟你说啥了?” 见张援民不承认,赵军轻轻一笑,道:“那个张场长说了,不是哪个聪明人教沈秋山的拿羊钓狼……” “哈哈哈……”赵军刚开个头,就被王强、李宝玉、解臣三人的笑声打断了。 “兄弟,那不是我教他的。”张援民辩解道:“我就说我爹在五道沟,定下当年拿牛钓虎之计。” “呵呵……”王强笑道:“你爹那也没钓着啊。” 张援民斜了王强一眼,刚要说些什么替他爹正名,就听赵军将沈秋山和露水河打狼队的一系列操作都说了出来。 赵军说完,李如海笑着对张援民道:“张哥,你这三十六计没白学啊,都学会纸上谈兵了,哈哈哈……” “那你寻思啥呢?”李如海话音刚落,解臣笑着搭茬,道:“你在抚松前儿,没怎么跟那帮人说话。你没看张大哥,那家伙白话的,哈哈哈……” 被俩人取笑的张援民刚要开口,又听李宝玉对他道:“张哥,我张大爷这招也不行。” 说完这句,李宝玉抬手数道:“他拿牛钓虎,搭里俩老牛。我大爷拿羊钓豹,赔俩羊羔子,呵呵……呃。” 赵金辉在桌子下踢了李宝玉一脚,李宝玉笑声戛然而止,他顺着赵金辉的视线看去,就见赵有财眯着小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李宝玉紧忙低头吃饭,轮到王强对张援民说:“援民呐,以后这招不能乱往出教了。” “是,老舅……”张援民刚开口,就被王强打断,王强继续说道:“谁要得罪你吧,你再教给他,完了他不是赔牛就是赔羊。” “最少也是赔只羊。”解臣补充,众人哄笑。 “那才不是呐!”众人笑声中,张援民仍然辩解道:“那计不成,都乃天命也。” 两桌男女老少笑声不断,唯有赵有财没笑。他小眼睛盯着张援民,心想:“那年我给张大脑袋推大沟里,他腿短上不来,他嗷嗷骂我。后来他教我拿牛钓虎,整了半天是咕咚我呀。” 在赵有财胡思乱想的时候,刚才的话题就已经过了。邢三撂下筷子,问赵军道:“小子,这河北有买参的,抚松有打狼的,这你能摆楞开吗?” 邢三的意思,是说这两件事撞车。 “唉呀。”赵军闻言,轻叹一声道:“等黄掌柜来完电话再说吧,咱能卖参还是得卖参呐。” “军哥。”赵金辉道:“咱要去打狼的话,加上来回得几天呐?” “几天那可说不准。”赵军道:“咱去不光是打狼,还得放山呢。” 赵军想的是,去这一趟就把那康熙以来的第二重参王抬出来。 可要在大山中找一苗参,那跟大海捞针差不多,赵军也说不准这一趟得去多久。 再加上来回赶路,折腾十天半个月都是少说。再加上打狼,小溜儿就得一个月。 “哎,兄弟?”就在这时,张援民唤了赵军一声,似乎是有话要说。 还不等赵军开口,李如海就冲张援民笑道:“咋地,张哥?你又要出啥招啊?” “去!”张援民瞪了李如海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赵军,可就张援民要接着往下说话时,就听西小屋又响起电话铃声。 赵军撂下碗筷,起身往西小屋去,这次接起电话,赵军没急着吱声,直到那头传来黄掌柜的声音:“赵军呐。” “哎,黄掌柜。”赵军应了一声,然后问道:“大老板怎么说的?” “大老板说太贵了。”黄掌柜苦笑道:“二百万,哪有这价格呀?” “呵呵。”听黄掌柜这话,赵军淡淡一笑,道:“黄掌柜,我这苗参王上天平秤是四百二十克,旧制是十四两零二分。” 说完这话,赵军稍微停顿,才继续说道:“往前说我不知道啊,我知道的是啥呢?从康熙那时候到现在,没有那苗参能赶上我家这苗。你可以到行里打听打听,这绝对是康熙以来第一参!” 第六百七十六章 赵家帮要举办参王大会 按理说,以赵军的文化水平,是说不出这话来的。 这话是他前世跟沈秋山学的,沈秋山总叨咕他家那参王形如凤凰,上秤三百零五克,乃康熙以来第一参。 自己家这三才参王重四百二十克,不比那凤凰参王重啊? 所以,自家这三才参王才是康熙以来第一参。 听到赵军这话,黄掌柜不吱声了,他倒是没碰着卖药材还搞这种噱头的。 不过华夏人就好这一口,尤其是有钱人,就喜欢“第一”、“最”这种带货直播间都不让说的词。 见黄掌柜不说话,赵军道:“黄掌柜,麻烦你再跟大老板沟通一下,说说咱这康熙第一的情况。但价吧,就是这个,一分钱咱也不能讲。” 听赵军如此说,黄掌柜沉默两秒钟,然后说道:“那行,赵军,那我沟通完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黄掌柜那边就撂了电话。 赵军从东小屋出来,除了几个孩子和赵有财之外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自己。 “还没定下来呢。”赵军冲众人一笑,然后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那叫二百万呐,其他人可没有赵军这样淡定,李宝玉重重叹口气,然后吧嗒下嘴,说:“这没个准话,我这饭都吃不香。” 李宝玉话音落下,就听旁边吸溜一声,是赵金辉吃熊掌的声音。 这熊掌炖完了跟猪蹄差不多,熊掌那层皮软烂滑溜,一吸就进嘴了。 李宝玉转头,就见赵金辉正端着饭碗往嘴里扒拉米饭呢。 红焖熊掌那黏黏糊糊的汤淋在米饭上,再撕点葱叶,老下饭了。 “金辉,你还能吃进去呐?”李宝玉问,赵金辉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我一闹心,就得吃东西压。” “哈哈哈……”两桌上响起笑声了,王强问赵金辉道:“金辉,你不想瘦了啊?” “不瘦了。”赵金辉道:“我寻思好了,以后我就跟着我军哥放山,打围我就不去了。” 赵金辉想的很明白,他跟着打猎,也递不上枪。等他赶到地方,早结束战斗了,那不纯是溜胖小子吗? “这话让你说的。”解臣笑着对赵金辉道:“就好像放山你行似的。” “那我咋不行呢?”赵金辉道:“找,我就跟着找。抬,军哥让我抬,我就抬。完了要有人七七八八的,我就干他们。” 听他这话,解臣、李如海呵呵直乐。赵军也笑了,赵金辉这是真把自己当护卫手了。不过该说不说的,赵金辉打起架来是真猛,不比李宝玉差。 “行啦,行啦,先听我说。”这时,张援民拦住几人,然后对赵军道:“兄弟,刚才我要跟你说话,完了来电话了。” “嗯,大哥。”赵军闻言,当即说道:“啥事儿?你说吧。” “兄弟,你记不记着?”张援民道:“那天咱看孙悟空,狮子精开钉耙大会,黑熊精开袈裟大会。” “啊。”赵军不知道张援民咋忽然提起这个,但仍耐心地问道:“我记着,咋地啦,大哥?” “我寻思啥呢?”张援民说:“咱现在手里有两苗参王,咱开个正儿八经的参王大会咋样儿?” “参王大会?”赵军眉头一皱,旁边解臣插话道:“参王大会咱不刚开完吗?” “他那算啥呀?”张援民一撇嘴,道:“他们开那个有参王吗?” 张援民这话问的解臣一怔,同时也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致。 紧接着,张援民又道:“他不管买咱啥参,也得先看货吧?就像上次,那大老板没来,他找那明白参的老头儿来,不也那么回事儿嘛。 一个人看也是看,一帮人看也是看,咱干脆多几个人看,那多好啊?完了还热闹。” “哎?你别说哈。”李宝玉笑道:“我张大哥说的真行,咱开个参王大会,不光有黄掌柜这边的关系,咱在抚松还认识那些老板呢,咱都给他们找来。” “嗯呐。”赵金辉瓮声瓮气地附和说:“就咱在抚松开那会,我看也不咋地呀,连五品叶都没几苗。” 说着,赵金辉竖起大拇指往后一挑,继续道:“咱家别说五品叶、六品叶了,参王就俩。” “就是的。”李如海也发表意见,道:“在咱家开大会,省着咱折腾了。” “主要是啥呢?”张援民又接回话茬,道:“人多了,能给价拱上去。像那蛇化龙啥的,咱都没准儿能卖上高价。” “嗯呐!”听张援民这话,李如海兴奋地道:“咱吧,咱不像吴把头他们那么整,咱就像电视里似的,咱拍卖。完了谁给的钱多,咱参就给谁。” 李如海话音落下,忽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净特么扯淡!” 能在这时候说出这话的,除了赵有财没别人。 当众人看向赵有财时,赵有财没好气地道:“你给那人都招家来,你让他们往哪儿住啊?” 说着,赵有财抬筷子往外一指,道:“人家都那么有钱的大老板,你让人住着这房子?” “这房子咋了?”旁边的王美兰不乐意听了,很是不满地道:“我家这房子咋地?多好啊!” “那是你觉(jiǎo)着。”赵有财往后斜了一眼,道:“你没看电视吗?人家那些有钱的,人家住啥?” “好像是哈。”这时,解孙氏在旁边接话,道:“你看人冯程程家住的,那叫什么……公馆呐?” 解孙氏刚说完,旁边老太太就扒拉她。 “啪!”王美兰将筷子往桌上一撂,有些懊恼地说:“咱家电视就买晚了,房子就盖早了。要不得,我也盖个公馆。” “我看你长得像公馆。”赵有财小声嘀咕道:“一天不知道咋地了。” 赵有财嘀咕的声音太小,就连挨着他的王强都没听清。 “姐夫,你叨咕啥呢?”王强问了一嘴,赵有财抬头道:“我说呀,就算那些大老板不嫌乎,你给他们整来了,把参王卖他们啦,那传出去屯子人不眼红啊? 一说老赵家卖棒槌卖多少、多少钱,那不遭灾呀?” 听赵有财这话,大伙都不吭声了。之前王海涛兴风作浪的时候,赵家都把猎狗给几家人分了。 那多吓人呐! 可就在这时,赵金辉道:“要不给大会整我家开去呢?” “嗯?”众人皆是一愣,然后就听赵金辉说:“我家那房子还行,现在也没人住,离河北啥的还近。” 说完这几句话,赵金辉停顿一下,笑道:“而且我家有钱,村里人也都知道,呵呵……” 赵金辉家所在那个村,家家条件都不错。虽然没有像赵威鹏这种大富,但靠着打鱼卖海物,一年的收入都挺可观。 这时,赵金辉问赵老爷子道:“行不行,爷?” “那咋不行呢?”赵老爷子答应的很痛快,毕竟那参王还有他孙子的股份呢。 “行不行,妈、奶?”赵金辉回头问那张桌的赵老太、梁雪梅,那婆媳俩异口同声地同意。 “军哥?”赵金辉又看向赵军,赵军咔吧、咔吧眼睛,道:“好像……还真行。” 不说别的,就赵家现有的野山参,绝对足够撑起一场参王大会了。 像赵有财提出的两个问题,的确是问题,但挪到异地去开这个会,似乎还真就没问题了。 但赵军不想在赵金辉家开这个会,于是他直接对赵金辉说:“金辉,往锦西呀、河北呀,那边去行,但不能在你家。” “为啥呀,军哥?”赵金辉问,赵军道:“咱进城或是上哪儿租个院不行吗?干啥非得往家招人呐?再惹摞烂呢?” “对!”王强附和道:“咱在城里找个地方,或者像他们有钱人似的,找个大酒店。完了那些大老板住啥的也方便,是不是?” “嗯,这么整行。”张援民道:“要不咱林区这条件,人家大老板真够呛能住呢。” “行了,援民。”王强拦了张援民一句,笑道:“你可别总说咱林区条件不行了,你再说,我姐一急眼,没准儿真搁家盖个楼呐。” 众人闻言哈哈直乐,赵有财不但没乐,还狠狠瞪了王强一眼。 王强一愣,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就见赵有财向他使眼色,意思是不让他说了。 赵有财可比王强了解王美兰,王美兰那是有钱就嘚瑟的主。也就是林区这情况,让王美兰除了吃喝没法大手大脚花钱。这要真给王美兰念头勾起来,她真能做出在家起个楼的决定。 就在这时,李如海笑道:“哎?马老二不说,要给他家房子接二楼吗?呵呵……” 听李如海这话,众人呵呵直乐,而这回轮到马玲不乐呵了。想到自己那一天就知道气爹娘的弟弟,马玲就是吃红焖熊掌都不觉得香。 待笑声落下,赵军对众人道:“那要这么定的话,黄掌柜再来电话说要参,我就让他等一等。” “等啥呀,军哥?”解臣问,赵军道:“咱要开参王大会,咱就先上露水河打狼。” “那是为啥呢,大哥?”李如海不解地问:“咱上露水河去,你还要放山,连着打狼不得十多天呐?这多耽误事儿啊?” “不耽误事儿。”赵军道:“咱在露水河放山,没准咱还能放着大货呢。” 说完这句,赵军吧嗒下嘴,道:“咱到抚松,要是能再上老黑山转悠一圈,那就更好了。” 老黑山是吴保国的地盘,那是放山的宝地呀。 只可惜碍于山规,赵家帮没法过去。 听赵军这么说,赵家帮人脸上都露出笑容。他们感觉放山来钱太快了,一苗三连体参王就二百万,还有一苗跨海参王比那还贵,这不比捡钱都快吗? 每当赵家人激动、高兴的时候,必有人出来扫兴。 就在这时,赵有财冷声道:“你们那参都搁窖里放着呢?能放到你们从抚松回来呀?别再放烂喽,要不就晒了。” 赵有财此话一出,王强等人脸上笑容一滞,赵军回头问王美兰说:“妈,这些参搁窖里放着,不是原样没动弹吗?” “没有,没有。”王美兰连连摇头,然后一指锅台旁,嵌入瓷砖中的大块正方形木板,道:“你咋放的,妈都原样没动。就是按你说的,两天掸一次水,掸的都不多,阴涸阴涸就得了。” 赵家帮的参,都用青苔裹了放在地窖里。按照赵军教王美兰的,每过两天往青苔上掸少许清水,就能保证里面的野山参新鲜。 这样保鲜大概可以存放一个多月,时间再长就不行了,就得晾干保存了。 听完王美兰的话,赵军点了点头,道:“那就行,那就能存到咱开参王大会前儿。到时候得掉点秤,但差不太多。” “那就行啊。”张援民笑道:“这咱赵家帮自己办个参王大会,完了咱再拿出两苗参王,那咱在这行里可就出名啦。” 赵家帮这几个人都不差钱,一天还挺闲,完了还沾点人来疯。一听自家要召开参王大会,一个个都激动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今天顺子哥、胜哥他俩办手续去,完了到时候也跟咱出去了。”李宝玉笑着说道:“这赵家帮又发展壮大了。” 有了林祥顺和马胜,再加上编外的邢三,赵家帮就有十一个人了。 不过赵军不打算让邢三跟着自己到处跑了,老头子虽然身体不错,但毕竟岁数大了,还是让他在家享福吧。 “咱们人还是少。”赵金辉说出自己的看法,道:“咱开会认识那几个参帮,人家都十五六、十七八、二十多人。哪个都比咱人多,完了咱这如海、小洋,他俩还都是孩子。” “孩子咋地,辉儿哥?”李如海不满意赵金辉这话,当即道:“我跟马老二除了打仗,啥活儿不比你们干得少呐。” “那是你!”李如海话音刚落,就被李宝玉吐槽道:“人家马洋打仗还行,就你完蛋。” “哈哈哈……”众人笑声中,赵金辉笑着对李如海道:“我也没说你俩别的,就说你俩是孩子,那不对吗?” 李如海感觉确实没毛病,而这时王强对赵有财说:“姐夫,要不你也归顺我们赵家帮得了。” “滚犊子!” ? ?这章补昨天的 鹿茸鹿枪野山参酒开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百七十七章 金小梅:李大勇你跟赵军上山行,跟赵有财……不行! 第六百七十七章 .金小梅李大勇你跟赵军上山行,跟赵有财……不行! 王强的劝降结束在赵有财的骂声中,可等骂完人,赵有财又帮着赵家帮分析了一波。 赵有财说赵军他们带着那么贵重的参,往外面瞎跑肯定是不行。这会要开的话,要么在山下的山河镇,要么就在河北的常山市。 赵家帮在山河镇有楚安民这个靠山,而且离家还近。以赵家的实力,拉百十号人下山是没问题的。 而常山市是赵威鹏的大本营,他在外面做生意那么多年,相信他能罩得住赵家帮。 大伙倒是认为赵有财说的有道理,而在山河镇与常山市之间,众人又陷入了争论。 山河镇离家近,怎么都方便。但李宝玉、解臣、赵金辉认为这小镇子太偏,不能有人愿意过来。 不如选择到常山去开这个会,常山是大城市,交通便利、吃住条件也好。 至于安保问题,有他们仨和强大的火力,怎么都能保证一路上的安全。 而王强、张援民却认为,这会应该在山河镇开。 一是在家门口干什么都方便,二是要去常山路途遥远,保不准发生什么突发情况。到那时,车上拉着几百万的现金或参王,怎么都是有隐患的。 因为一开始赵军就说让大家商量,他听听大伙的意见再做决断。 所以六个人分成两个阵营,激烈地争论了起来,一直争论到吃完饭也没出个结果。 他们从屋里争论到屋外,搬着小板凳、四角八叉凳坐在阴凉处争执,赵军、邢三、赵老爷子和李如海在一旁看他们争。 就在这时,马洋来了。马洋一来,就加入到争论当中,而且旗帜鲜明地站在李宝玉那边。 马洋站队这么痛快的原因,是因为他想出门。这孩子没出过远门,一想到能上河北常山,他就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要搁以前,马洋说话跟放屁没什么两样。但最近两趟上山,不说五品叶、六品叶了,就两苗参王还都是马洋发现的。 这让马洋在赵家帮里的地位节节攀升,不说他压过谁了,关键是现在他说话,大伙都会考虑他的意见。 由于马洋的加入,以王强为首的保守派瞬间落入下风。 见此情形,邢三下场站队保守派。 由于特殊原因,老山狗子在赵家帮内有着特殊的地位。他这一说话,李宝玉四人想反驳都得考虑考虑。 就这样,得到邢三支持的保守派又占据了上风。 一看这情况,激进派心急如焚,但他们还不敢顶着邢三来。 于是,解臣将主意打到了李如海头上。 在解臣看来,李如海是个歘尖卖快的,而且李如海岁数小,应该也愿意往外面跑、往大城市去。 可让解臣没想到的是,李如海冲他呲牙一笑,然后转头看向赵军道:“我听我大哥的,我就知道跟着我大哥走,是不会有错的。” 解臣:“……” 众人:“……” 虽然知道李如海这话有拍马屁的成分,但听着就是悦耳。 “哈哈哈。”赵军轻轻一笑,环视众人道:“咱们过两天上露水河前儿,就不走桥头村那边儿了。咱们从山河镇过去,完了咱在镇里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院儿,咱就研究是买一个,还是租一个。” 赵军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参王要卖钱,这钱肯定不能放家存着,得将其投资出去。 而赵军还不会做买卖,于是就想着到城里买房。而这年头,山河镇、稻花县的楼房不多,而且绝大部分的楼房都是职工家属楼。 这楼房买到手,等过些年涨价倒也能赚着钱,但赵军认为眼下时间点,在城里买平房、买小院等拆迁更划算。 如果买现在城里那些家属楼,也不是短期内能出手的。还不如买平房、买小院等拆迁呢,尤其是到千禧年后,那时候拆迁不仅给钱,还给回迁房。 那回迁房都是新楼盘,比这时候的老楼好卖多了。 赵军的这个计划,还没在股东大会上跟股东们商量呢。但他刚才说要在山河镇看房,就是说赵家帮的参王大会,要在山河镇中举办。 “哥哥。”李宝玉闻言,紧忙道:“镇里能有啥条件呐,吃住啥的都不方便,要我……” “放肆!”李宝玉话没说完,就被李如海厉声打断了。 李宝玉一怔,眼见李如海指着他喝道:“大哥已有决断,岂容你说三道四,你是想造反不成?” “我……”李宝玉语塞,他想反驳李如海,却听李如海喝道:“还不速速退下!” 李宝玉张了张嘴,然后脸色一变,两眼狠狠地瞪向李如海,同时一步跨出,举起了拳头。 可见李如海往赵军身后一躲,李宝玉又怏怏放下了拳头,对赵军说:“哥哥,你看……” “行啦,宝玉。”赵军道:“等黄掌柜来电话的,我先跟他说说,看他那边答不答应。” 说完这句,赵军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又道:“能不往外跑,咱就尽量不往外跑。” 说到这里,赵军抬手往山上一指,道:“咱上头那埯子还没趟净呢。” 听赵军这么一说,几人才想起上头那埯子还没探索完呢。就如赵军所说,跨海参王落的籽,肯定还会有六品叶。 赵军拿定了主意,解臣、赵金辉、马洋就都不吱声了,李宝玉倒也服气。但李如海对他的指责,是李宝玉难以忍受的。 可看着躲在赵军身后的李如海,李宝玉却只能放狠话,道:“你等着的,你等我抓住你的!” “嘿嘿……”李如海刚一笑,还没等他说话,胳膊就被马洋擒住了。平常张援民、解臣和赵金辉都不参与他哥俩的内斗,今天却多了个欠儿登。 “宝玉哥,我抓住他了。”马洋硬是将李如海从赵军身后拖出,下一秒李如海就被李宝玉勒住了脖子。 李如海的求饶声和众人的笑声传进屋里,女人们却是见怪不怪,屋里的赵有财却是有些闹心。 他看着屋外的热闹场景,在他看来,这些人都应该团结在自己周围才对。可如今,这些人都围着他儿子转,这让赵有财很不是心思。 想想去年打猪神的时候,自己身边还有李大勇、王强、林祥顺三人。可如今,王强已经彻底叛变,林祥顺又被赵军争取过去了,李大勇还得上班,自己竟成了光杆司令。 至于他新收的徒弟,赵有财一想顾洋那小子,脑瓜子都疼。那徒弟领着还不如不领呢,领他上山,赵有财还得给他洗尿裤子。 一想到这里,赵有财往旁一栽,就躺在了炕上。 赵军等到晚上,也没等来黄掌柜的电话。林祥顺跟着通勤车回来时,还带着从林场保卫组领的装备,一棵56式半自动步枪,还有一把54式手枪。 这样的装备,马胜也有一套,但那套让马胜拿回自己家去了。 赵军知道大舅哥是个喜欢枪的人,乍一拿到装备肯定得稀罕两天。 “我这大舅哥也是。”但这不耽误赵军跟马玲开玩笑,道:“也不说来看看领导。” 马玲笑着轻推了赵军一下,她刚想说什么却无意间看到窗外。只见赵有财正和李大勇凑在一起,哥俩在小菜园矮围墙旁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马玲嫁过来也有些日子了,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此时,赵有财正跟李大勇讲着昨晚惊险的一幕。昨晚的事,赵有财回家后谁也没跟谁说,并严禁顾洋往外说。 但有些事不说,它就在心里压着,压得人难受。说出去,心情会好一些。 听赵有财说,他一推手电就跟大棕熊四目相对,可是把李大勇吓坏了。 “哎呦我的妈呀。”李大勇道:“大哥,这多危险呐。” “可不是咋地,兄弟。”赵有财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有些后怕地道:“你不知道,就我装馅饼那塑料袋,都让大熊霸爪子叨开了。那塑料袋,就在我脑瓜子旁边儿啊。” “哎呦。”李大勇皱着眉头,看着赵有财,眼泪差点都下来了。 “大哥。”李大勇哽咽道:“这多危险呐,这是摸塑料袋上给你整醒了,这要摸你脑瓜子上咋整啊?” “谁说不是呢?”赵有财叹了口气,道:“整得我呀,现在想起来,我这心就突突,完了还控制不住不想。” “大哥,你这是让吓着了。”李大勇指出问题说:“晚上睡觉前儿,整个菜刀放枕头底下,完了给外面衣服反着穿,一宿就好了。” “不行啊,大勇。”赵有财摇头,道:“那你嫂子不就知道了吗?” 这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李大勇知道,他哥就是这性格。 “大哥,那你这么地。”李大勇道:“你别拿菜刀,你偷摸的,给上山拿那侵刀放枕头底下。” “这行。”赵有财感觉这是个办法,可紧接着又叹口气,道:“大勇啊,这我有一阵子不能上山了。” 这哥俩都有丰富的跑山经验,都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 “大哥,你在家歇歇倒行。”李大勇说完这句,话锋便一转,道:“但你再上山,不还是哆嗦么?尤其是碰着熊瞎子,那不容易出事儿吗?” 作为一个炮手,要是害怕猎物,那还打什么猎呀?这一关,必须得直面困难闯过去。要闯不过去,赵有财就废了。 “兄弟,这咋整啊?”赵有财也知道问题严重,忙向李大勇问计。 “唉!”李大勇重重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咋整啊。” 说完这话,李大勇摇了摇头,继续对赵有财说:“大哥,要是我能给你去,那就好了。” “那还说啥了,兄弟!”赵有财道:“要昨晚上你跟我去呀,都不能有这事儿。” 说着,赵有财一耸肩膀,道:“那小子吩儿哧、吩儿哧睡,我寻思他一天一宿没睡,我就没招唤他。这他要不那么睡,我俩互相有个提醒的,是不是就没事儿了。这他睡着了,我再睡着,就没人提醒我了。” “大哥呀。”李大勇回头瞅了一眼,然后凑在赵有财耳边,小声道:“我寻思呢,这顺子都那啥了,要不我也调个岗得了呗。” 李大勇此话一出,赵有财小眼睛瞬间一亮,但紧接着赵有财却摇头道:“兄弟不行啊,你是干部,你在调度的那权力多大呢?可不能瞎整啊?” “多大是大呀?”李大勇笑了笑,然后对赵有财说:“大哥呀,我都没跟你说,我一整就能梦着咱哥俩上山打猎。” 听李大勇这话,赵有财一怔,而李大勇继续说道:“以前我是工人,你在食堂也不那么忙,咱俩说走偷摸地就走了,也没人管。打着啥,咱俩乐意往家拿就往家拿,不乐意往家拿就卖了,那日子过的多滋儿啊。” “唉!”赵有财闻言轻叹一声,微微转头看向远处大山,脸上露出了一丝向往。 “现在这上班,把死身子哪儿也去不了。”李大勇道:“完了还挣不几个钱,一年工资都顶不一个熊胆。这顺子都调岗了,我寻思我也调。” “那弟妹能答应吗?”这时,赵有财抛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我看看吧。”李大勇说:“我回去跟小梅商量商量。” 李大勇话音落下,赵有财刚想说什么,却听有人喊道:“大哥、小姐夫,你俩不吃饭啦?” …… 晚上八点多钟,赵家食客纷纷散去,各回各家。 一出赵家大院,李如海就没影了,金小梅也没管他。 一家三口回到家,李大勇鼓起勇气,对那上炕焐被的金小梅说:“小梅呀,我寻思跟你商量个事儿。” “商量事儿?啥事儿啊?”金小梅很是好奇,因为如今家里要啥有啥,也没啥事儿需要商量啊。 “那啥……”李大勇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你看顺子都调岗了,我寻思要不我也挪动挪动?” “你也上山呐?”金小梅忽然问了这么一句,问得李大勇一愣。但紧接着,李大勇脸上露出笑容,道:“啊,我寻思啥呢,你看哈……” “我不用看了。”金小梅打断李大勇,道:“明天上嫂子家,完了我问问小军,看让他给你整个营林保卫的编。” “啊?”李大勇是又惊又喜,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这样顺利,自己还没开始忽悠呢,金小梅这里就通过了。 “啊啥呀?”金小梅笑道:“跟着小军上山,咱咋也亏不了。再一个,现在小军身边需要人,靠谱的也没谁了。你这当叔的过去,你还能帮帮他,遇着事儿你……” “不是?”李大勇越听越不对,紧忙拦住金小梅,道:“小梅呀,你理解错了,我没说跟小军干。” 当李大勇这句话出口时,就见金小梅的脸色沉了下去。 …… 晚上九点半,李如海哼着歌进家门时,外屋地的灯还亮着。 他往东边看了一眼,见东边屋门关着,便向自己房间走去。 进屋后,李如海开灯的一瞬间吓了一跳,就见他炕上躺着一人。 李如海:“爸?” 第六百七十八章 以前御药房的参王也没有赵家多!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6月26号。 赶上礼拜天,王美兰也多睡了一会儿,快五点了才起来。 她起来穿衣服的时候,赵有财还没醒呢。 王美兰回头看赵有财时,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撇嘴倒不是她多厌恶赵有财,而是昨天晚上躺下后,赵有财翻来覆去地折腾半宿,整得王美兰没睡好觉。 两口子过了二十多年,怎么都是有感情的。虽然因为赵有财没睡好,但王美兰下炕的时候,也尽可能地不发出声音,不去吵醒赵有财。 可也不知道为啥,当王美兰下地脚踩在鞋上的一瞬间,那躺在被窝里的赵有财猛地一下子就起来了。 这冷不丁地吓了王美兰一跳,就在王美兰往后一躲时,起身的赵有财转头,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王美兰。 那犀利的眼神,把王美兰吓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喝道:“你干啥呀?” “嗯?”赵有财一怔,小眼睛连着咔吧数下,才渐渐地回过神来。 “唉呀……”当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家,眼前的不是大熊霸,而是自己老伴儿时,赵有财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干啥呀?”王美兰气恼地轻怼赵有财一下,赵有财“啊”了一声,往后一仰直接躺倒在炕上。 王美兰对他也是无语了,狠狠地瞪了赵有财一眼,便转身向外走去。 躺倒的赵有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在王美兰出门时,他又坐起来了。 赵有财穿衣下地,到外屋地时,王美兰正在洗漱。 于是没洗漱的赵有财,直接去了屋外压水洗脸。 冰凉的压井水拍在脸上,让赵有财彻底清醒。洗完脸,他用手接水漱了漱口,然后撩起布衫擦了擦脸,走到房前坐在小马扎上,掏出烟来一边抽烟,一边看着院门口方向。 王美兰洗漱完,从碗架里擓了四碗黄豆,准备出去换点大豆腐、干豆腐。 当走到门口的时候,王美兰看到了坐在那里,像望夫石一样的赵有财。 “这一天呐!”王美兰嘟囔了一句赵有财的口头禅,然后喊他道:“别坐着啦,去捡豆腐去。” 赵有财倒是痛快,起身接过盆,转头就往外走。这时,他身后传来了王美兰的声音:“少换几张干豆腐哈。” 赵有财也没吭声,就那么走了。 王美兰瞪了赵有财后脑勺一眼,回头就见赵军、马玲从西边走廊出来。 “呀。”看见儿子、儿媳妇,王美兰忙问:“你俩咋没多睡会儿呢?是不是妈给你喊醒了?” “没有,妈。”马玲冲王美兰一笑,道:“昨天睡得早,睡醒了。” 马玲怀孕还不到三个月呢,小两口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就早早地睡了。 小两口洗漱完,马玲跟着王美兰去菜园里给西红柿打杈。这时候,西红柿已经结了,但还青着。 赵军去后院插食喂狗,而换完豆腐的赵有财,将盆往外屋地灶台上一放,就出去又坐在房前的小板凳上。 等娘仨忙活完各自的活儿,到房前碰头时,赵有财还坐在那里望呢。 “你干啥呢?”王美兰皱眉道:“扒个小眼睛搁这儿望一早晨了,我们仨忙活这样儿,你就跟没瞅着似的。” 说到此处,王美兰被赵有财用眼皮狠狠地夹了一下。王美兰并不在乎,只道:“咋地?谁要给你介绍对象啊?” “上一边儿去!”赵有财没好气地道:“瞎说什么玩意?” 旁边的赵军、马玲呵呵直乐,然后小两口跟着王美兰进屋,留下赵有财继续在外面……望。 没过多久,邢三来了。老头子走到赵有财跟前,问道:“二兄弟,你搁这儿望啥呢?” “我没望啥。”赵有财随口应了一声,邢三倒也没跟他废话,直接就进屋了。 邢三刚进屋,西院李宝玉小两口翻墙过来了。 要说刘梅嫁给李宝玉最大的进步,就是学会翻墙了,而且越翻越溜。 小两口从赵有财右边过来,看赵有财坐在那儿,呆呆地望着大门方向,李宝玉、刘梅异口同声地问:“大爷,你望啥呢?” “我没……望啥。”赵有财被问烦了,但忽然想起还有刘梅呢,于是到最后俩字时,声音就柔和下来。 李宝玉、刘梅对视一眼,小两口手挽着手进屋了。 俩人刚进屋,门刚关上,一阵突突声从大门口传来。 紧接着,摩托车出现在赵有财的视线里。 骑摩托的是王强,他后面坐着张援民,而摩托的后架子上,一左一右各绑个水梢,水梢里装的都是小河鱼。 昨天晚上,王强和张援民就商量今天起早去接鱼,并骑走了赵军的摩托。 摩托车沿着甬路,很快就来到赵有财面前。 摩托车一停,王强开口对赵有财说:“姐夫你……” “我啥也没望!”赵有财气呼呼地起身,起身的同时他反手从屁股后拿起小板凳,然后转身就往屋里走。 “哎?他咋知道我要问他啥呢?”王强诧异地嘀咕一句,而这时就听他身后的张援民喊道:“老叔,给鱼拿屋去啊。” 眼看赵有财头也不回地进了屋,王强、张援民没办法,只能翻身下摩托,将水梢从后架子上解开,提着送进屋去。 他们进屋撂下水梢就要走,王美兰要留他们吃饭,二人只说晚些再过来。 两人走的时候,赵有财坐在西小屋炕上,抻着脖子望着窗外。 儿子最近总不在家,今天赵军不出去,王美兰很是高兴,一早晨就特意给赵军做了他爱吃的家常豆腐。 所谓家常豆腐,就是豆腐切小麻将块,然后用油煎。煎得六面金黄后,再溜一下。 王美兰做这道菜花了不少工夫,但吃饭的时候却发现她儿子有些心不在焉。 “咋地啦,儿子?”王美兰问,赵军轻叹一声,道:“妈,那啥……黄掌柜也没来电话呀。” 赵军是个挺稳当的人,但这事关二百万,不由得他不上心。 听赵军这话,王美兰同样叹了口气,道:“妈这一晚上也净寻思这事儿了……” 说到这里,王美兰忽然看向了赵有财,恍然大悟道:“啊,我说你怎么呆呵的呢,你是不也跟着着急了?” “嗯?”端碗闷头吃饭的赵有财一愣,而这时西小屋里响起了电话铃声。 赵军紧忙起身,快步走去接电话。此时王美兰、马玲、李宝玉、刘梅、邢三都撂下了饭碗,只有赵有财和赵虹、赵娜还继续吃着。 “喂,你好。”赵军接起电话时,稳了稳心神,道:“这是西山屯儿啊。” “哎,赵军呐,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黄掌柜的声音。 “黄掌柜呀。”赵军应了一声,然后就听黄掌柜说:“赵军等着急了吧?” “不着急,呵呵。”赵军不承认,而黄掌柜说:“赵军,现在是这么个情况。张老板想要你那参王,杨老板呢,想要你那苗蛇化龙。” 黄掌柜口中的张老板,就是买小白龙救父那位。而杨老板,则是二房妻刚给他生个大胖小子的那位。 听黄掌柜这话,赵军很是高兴。而就在这时,黄掌柜又道:“在我们安国西市街,有个同行胡老板啊,他想买两苗七八十年的参。” “那太好了。”赵军是卖货的,有人要买他的货,对他来说就是好事。 可下一秒,黄掌柜便话锋一转,道:“但张老板他最近在外面有事,他得十天左右能回京城。还有杨老板呢,他儿子还没满月呢,他得给他儿子办完满月,才能离开津门,你看你是不是得迁就一下他们呢?” “那肯定的呀。”赵军听着就感觉这两位老板的时间,对自己召开参王大会正有利。 于是,赵军当即对黄掌柜道:“黄掌柜,感谢你帮我联系买卖,我这次要跟这些老板谈成了,我给抽五个点的水。” 黄掌柜现在干的这个事,跟之前李如海做的某些事差不多,都是掮客,用本地话就叫拼缝子的。 掮客是一家托两家,买卖谈成了双方都得让他抽一些成。 赵军不是个小气的人,这种事与其让黄掌柜提,还不如自己来说。 之前黄掌柜帮他促成生意时,赵军都提过这个事。 但卖给张老板小白龙、琥珀龙的时候,黄掌柜求着赵军,而且一遍一遍地催着赵军。 当赵军提抽成事的时候,黄掌柜的回答是,只要赵军能在张老板要求的时间内弄到三龙,这个水他不抽赵军的。 他这么说,向来是从买家那里得到了足够的好处,所以赵军也就没再坚持。 后来再卖给杨老板石龙的时候,赵军又提过这个事。但当时黄老爷子身体抱恙,黄掌柜和黄海珍都走不开。 再一个,那杨老板是黄老爷子的徒弟,也就是黄掌柜的师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虽然后来杨老板改行做起了服装贸易,但情谊始终不变。 所以,当时黄掌柜说,他这个中间人没法到场,再一个他不能抽他师兄的水,于是干脆两头就都不抽了。 而今天赵军再提起此事,就听黄掌柜笑道:“行啊,赵军,那等到时候去京城,或是去津门,我都陪着你去。” 黄掌柜这句,就是同意了赵军给予他百分之五抽成的条件。 其实这年头,药材掮客抽成是有说道的,而且分为正规市场与民间私下两种情况。 正规市场就是在安国、亳州、禹州这些大药市上,有专门的官方持证经理,他们是抽买卖双方各一到两个点。 走这种渠道有个好处,就是安全放心。 但野山参交易一般摆不到这个层次,因为大多地方的放山人,要拿参到国营药店、供销社、收购站去卖的话,是卖不上价的。 而且,还要收取九个点的手续费。 所以,野山参只能由民间掮客来运作。 而这年头,民间掮客运作药材也是有讲究的。 首先要将药材分类,主要分为普通药材和贵细药材两大类。 普通药材抽水,一般是三个点。 而野山参属于贵细药材,抽水高至五到十个点。 当然在这行里,讲究小额更高,大额可谈。 赵军那一苗参王,要价二百万,这就属于大额可谈。像这种情况,赵军压价压到三个点,黄掌柜大概率也会接受。 但赵军很敞亮,直接许给黄掌柜五个点,黄掌柜当然想都不想就应下了。 可就在此时,赵军笑着对黄掌柜说:“黄掌柜啊,这次我不过去了。” “嗯?”电话那头的黄掌柜一怔,道:“那你意思是,还让张老板他们去那个……舒兰呐?” “这回不是上舒兰了。”赵军一笑,道:“这回我寻思啥呢?我想在我家这镇上,开一个参王大会。完了给老板们都请来,一个是尝尝我们这边儿的山珍野菜。二呢,咱们坐在一起喝喝茶、看看参,谈谈生意,你看行不行?” “这个……”听赵军这话,黄掌柜却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道:“赵军呐,你就这几苗参,要是可以的话,张老板他们就都给你买了,你还开什么会呀?” “哈哈哈。”听黄掌柜这话,赵军哈哈一笑,道:“黄掌柜,我手里可不是就只有那几苗参呐。我赵叔给你拿过去的照片,那只是一部分。我要开这参王大会,我最少能拿出两苗参王。” “两苗?”黄掌柜语气中带着些许的难以置信,这年头野生动植物、药材资源虽然丰富,但也不是每年都有参王现世。 赵军不仅能拿出参王,而且一拿就是两苗,这也太惊人了。 赵军虽然看不到电话那头的黄掌柜,但能感觉到他的震惊。 赵军淡淡一笑,其实如果露水河之旅顺利的话,那再加上邢三给他的参王,赵军手里就有四苗参王了。 他相信,从古到今即便是昔日皇宫大内的御药房,也不可能一次拿出这么多的参王。 赵军相信,这次参王大会一开,赵家帮就彻底在行里扬名立万了。 可这时,电话那头的黄掌柜却又给赵军抛出个问题:“赵军,那……问题是去你们那边儿,路上不怎太平啊。” “那个……”听黄掌柜这话,赵军暗恨那伙劫匪,这帮人真是害群之马,败坏了风气不说,还影响当地名声。 “黄掌柜,你忘啦?”赵军笑着说道:“那伙人不让抓起来了吗?估计都吃花生米了吧。” “那……这个……”此时的黄掌柜想起张杏林几人的遭遇,他都挺怕往这边来的。 但这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跟赵军说,毕竟赵军给他抽五个点的水呢。 不说别的,就那一苗三连体参王,他黄掌柜就能从中获利十万。赵军要是再拿出一苗参王,让张老板他们买下的话……黄掌柜想想都激动。 可黄掌柜转念一想,不管是钱还是参,万一这路上出点啥事儿,谁也承受不起啊。 想到此处,黄掌柜心里的激动又渐渐退下。 就在黄掌柜犹豫不决的时候,赵军道:“黄掌柜,那你看这么地行不?你呢,费点儿心,给这些老板串联在一起。 完了我亲自带人接送你们,你们在那头儿一下飞机,我这边就接。等这会开完了,不管你们买不买我参,我都再给你们送上飞机,你看行不行?” “这行!”听赵军如此说,黄掌柜答应得很痛快,因为他听张杏林说过,赵军身边有一个不用吱声就能吓退劫匪的老头子。 第六百七十九章 你们打不了的,我赵军能打! 当赵军撂下电话时,心里由内而外感到高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赵军走出西小屋,经过走廊到外屋地时,除赵有财之外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 心情好的赵军不用大伙问,直接就笑着说道:“妥了,等我们从露水河回来,就开参王大会。” “好!”李宝玉高兴地一拍桌子,王美兰也是激动地道:“那到时候我提前张罗点山野菜、小河鱼,你们上山整点狍子、野猪、黑瞎子、鹿,完了咱们让这些大老板吃好喝好。” 一想到能办大席,王美兰精神头老足了。 要搁往常,赵有财肯定得嘟囔两句。但今天应该是没心情,赵有财只抻脖往窗外看了一眼。 赵有财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人,收回目光以后不由得轻叹一声。 而就在这时,马玲问赵军说:“你们啥前儿上露水河呀?” “嗯……”赵军沉吟两秒,然后看向李宝玉。 昨天在李如海身上学到东西的李宝玉,当即回应道:“哥哥,你说的算,我们都听你的。” “听我的呀?”赵军想了想,道:“赶早不赶晚,咱们争取明天就走,完了下山还得看看院儿,看看房子呢,是不是?” “嗯呐,哥哥。”李宝玉重重点头,而就在这时,后院传来声声狗叫。 听到狗叫,赵有财一下子从板凳上蹿起,其动作幅度之大,冷不丁吓了周围人一跳。 赵有财快步迎出门去,当他看到一人骑着自行车,沿着甬路奔房前来时,赵有财脸上的期盼和笑容都消失了。 “爸!”但听骑车人喊他,赵有财仍挤出一丝笑容,应道:“建军,你咋来这么早呢?” 赵有财这话都问得多余,此时周建军骑的自行车车把上,左边挂着三条鲤鱼、右边挂着四条鲫鱼。 鱼鳃都用细麻绳穿着,鱼都不大,最大的鲤鱼也就二斤出头,但鱼身靠尾处的鳞片,有的发黄,有的发红,似有金属光泽。 这是鱼生长环境极佳,水质好才有的特征。 从窗户看到周建军来了,赵军、王美兰紧忙也迎了出来。 娘俩出门时,就听见周建军笑着对赵有财说:“爸,昨天晚上我钓鱼去了,钓着了挑大的给你们拿几条。” “钓一宿啊?”赵有财抬眼打量周建军,眼看周建军一脸困倦,赵有财皱眉道:“你说你这是图啥呢?一宿睡不好觉。” 听赵有财这话,周建军只当是老丈人关心自己,只咧嘴嘿嘿一笑。而王美兰、赵军却是齐齐一撇嘴,这赵有财还说别人呢,他自己一宿一宿蹲窝子他该不说了。 “妈、军啊。”周建军笑呵地跟王美兰、赵军打招呼,娘俩紧忙将周建军往屋里让。 几人提着鱼进屋,将穿鱼鳃的细麻绳摘下去,然后把鱼放在水梢里。 鲫鱼下水就缓过来了,三条鲤鱼虽然没死,但也都侧躺在水面上。虽然嘎吧嘴,但想缓过来是难了。 周建军坐在赵军身旁,接过王美兰递来的碗筷,随口问赵军道:“军这两天在家待挺消停啊?没上山呐?” “上了。”赵军笑道:“哎妈呀,上山待好几天,才在家歇两天。” “那啥……”周建军往嘴里扒拉口饭菜,含糊不清地道:“我爸还让我跟你说呢,露水河那书记昨天给他打电话了,说想请你过去。”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道:“我周大爷咋说的?” “他不管。”周建军道:“我爸说了,你愿去就去,不愿去就拉倒。” 露水河林场和永安林区这些年都没来往,周春明也不认识他们领导。毕竟俩林区一个在吉省,一个在黑省,周春明到现在都不清楚,露水河林场那些人是咋知道赵军这号人物的。 只是同一个系统,人家把电话打过来,周春明感觉不给面子不好。但周春明将决定权交给了赵军,毕竟赵军是自家实在亲戚。 “姐夫,我去。”赵军道:“吃完饭,我就往露水河打电话,完了我争取明天走,后天或大后天到。” “军呐,不对吧。”周建军道:“从咱这儿到露水河多远呐?有五百里地吗?明天早点儿走,一天搂不到?” “能搂到,但我明天进城有点事儿……”赵军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事,便问周建军说:“姐夫,你在镇里认不认哪个吃得开的?” “你干啥呀?”周建军问,赵军道:“我着急想买个大院儿,但我在镇里还不认识啥人。” “那谁!”周建军抬手,道:“徐文起,你记着不得?” “徐文起?”赵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周建军说的是谁,当即点头道:“记着,不就你托他给买摩托那人么?” “对,对。”周建军道:“你找他问问就行,他在火车站那边混得挺好,而且路子也广。” “那我明天直接找他去呀?”赵军道:“还是姐夫你先给他打个电话?” 说完这话,赵军稍微停顿一下,又问:“今天礼拜天,找他能好找吗?” “能。”周建军道:“他们铁路的倒班,今天没准儿上班呢。等一会儿,我往他单位要个电话看看。” 周建军话音刚落,就听王美兰招呼他道:“建军先吃饭,吃完饭再打。” 周建军应了一声,几人有说有笑的吃饭。 一桌男女老少,赵有财最先撂下饭碗。按理说姑爷来了,他就算吃完了,也得陪着周建军坐一会儿。 但赵有财吃完就出屋了,而他出屋后,搬个小板凳坐在房前,抻脖望着大门的方向。 屋里谁也没理他,大伙照常吃饭。吃完饭,赵军和周建军到了西小屋。 “这家里有电话是方便。”周建军笑着拿起电话,对赵军说:“还得是咱妈有想法,要不你说得是啥干部家能按电话呀?呵呵……” “姐夫啊。”赵军笑道:“别的干部咱不说,这要乡里哪个干部上咱家来,这电话都得藏起来。要不让乡长知道了,不得收拾咱妈呀。” “哈哈哈……”俩人哈哈一乐,在外屋地干活的王美兰抬头道:“这俩孩子叨咕我啥呢?” 笑声落下,周建军打到交换台,然后将电话要到了山河镇火车站行李房。 等电话接起来,周建军说找徐文起。接电话的人说今天徐文起还真当班,但他还没来呢,让周建军八点半以后再打。 周建军撂下电话,换赵军打。赵军打了好半天,才把电话要到了露水河林场总机台。 露水河林场有专门的话务员,周日也有人值班。接电话起来,就听赵军道:“给我接你们保卫,找张旭东张场长。”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喂,你好,你找谁呀?” 听这声音不像张旭东,赵军道:“我找张旭东张场长。” “你找张场长有急事儿啊?”那人话还挺多,问赵军道:“今天我们场子休息,张场长没上班啊。” “他没上班,你也得找他呀。”赵军道:“他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去。这我寻思去了,还找不着他啦?” “哎呀!”这声音越听越感觉男不男、女不女,道:“你是赵军赵组长吧?岭西伏虎将?” “啊!是我。”赵军应了一声,就听电话那头的人道:“那你等一会儿,你别撂,我给你招唤他去!” “你快去吧。”赵军催了一声,然后那头就没事儿了。 “这一天呐。”赵军小声嘀咕一句,然后拿着电话,小声跟周建军唠着嗑,问了问赵春和小周到的近况。 而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轻微的电流声。但这不是电话发出的,而是露水河林场那边开广播了。 紧接着,就听那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通过广播喊道:“张旭东场长,张旭东场长,听到广播后,请速到场保卫股来。再播报一遍……” “哎呀。”听到这内容,赵军对周建军道:“姐夫你看,人家是保卫股,咱是保卫组,比人家小一级。” “嗨呀。”周建军笑道:“咱们建场早,就一直这么叫着了,咱也没有保卫股,你跟刘金勇就抵他们股长了呗。” “那么叫着好听啊。”赵军道:“要不出去一说,人家还都以为我是小组长呢。” 听赵军这么说,周建军一笑并未接话。俩人又小声嘀咕了二十多分钟,嘀咕的中途邢三、李宝玉也过来跟他们唠嗑。 大伙正唠到鲤鱼是酱焖,还是红烧更好吃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张旭东急切的声音:“赵组长你好啊。” “张场长。”赵军笑着问道:“你们那边儿现在咋样啦?” “唉呀,可别提了。”张旭东嘴上说着别提了,但仍道:“这帮狼tmd越来越过分,今天早晨都溜达到我们屯子边儿来啦。我早晨刚起来,还没洗脸呢,他们就喊我,我拎枪我就去了。” “哎呦。”赵军闻言,忙问:“打没打着啊?” “打着啥呀!”张旭东语带无奈地说:“外头青草没(mo)稞的,它再往林子里一钻,那根本也没法打呀。” 张旭东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这季节草长得高不适合打猎。 赵军知道,这时节打猎都会遇到这个问题。莫说是他张旭东了,就算赵军亲自提枪过去,也难在这种条件下打着狼。 至于赵有财么,赵军往屋外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那赵有财是有两下子。 “赵组长啊。”这时,张旭东对赵军说:“他们都说你是伏虎将,能耐老大了,你看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呐?” 张旭东如此说,是在试探赵军能否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因为今天早晨出去撵狼后,张旭东跟几个打狼队的高手坐在一起商量。当时张旭东就认为,即便周成国来了,他能打死一只狼、两只狼,也不能将剩下的狼全消灭。 因为狼不是一般的狡诈,它不会认着人杀。一旦感觉大规模报复人类的事行不通了,剩下的狼就会撤走,隐藏起来慢慢报复。 张旭东他们都是本地人,他们了解狼草沟的地形,知道狼躲到里面,谁来了也打不了。 张旭东认为周成国都不行的事,赵军来了就能行吗?都传他赵军能耐大,可他赵军才多大呀?即便算从娘胎就开始打枪,那就能赶上老炮手吗? 张旭东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想了,如果赵军不行,那就不让他来了。 可让张旭东没想到的是,电话这头的赵军淡淡一笑,道:“张场长你放心吧,这帮狼我给你们打。” “啊?”张旭东一怔,紧接着便问:“赵组长,那你怎么打呀?” “张场长,这个……你不用管我怎么打。”赵军笑道:“我给你打了就行。” 听赵军这话,张旭东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加重道:“行!赵组长,那我们这事儿可就指望你了。” “放心吧,张场长。”赵军道:“我后天……最晚大后天我就能到。” “行,行,行。”张旭东一连说了三个行,显然是又燃起了希望。 随后,张旭东继续对赵军说:“赵组长你就来吧,到时候我们林场一定好好招待你。等完事了,我们另有重谢。” “呵呵,重谢那都不用。”赵军笑道:“但是我得多领几个人呐。” “嗯?啊……”张旭东问道:“赵组长,你领多少人呐?” “我们十一个人。”赵军说这话,是将邢三、李如海、马洋、马胜、林祥顺都算上了。 这趟去,打狼不是目的,放山才是。 既然是放山,那就少不了李如海和马洋。至于邢三,赵军本来都不想折腾这老爷子。但邢三不干,他说放山都是单去双回,赵家帮去十个人不好。 “十一个人?”张旭东也没想到赵军会带这些人,但转念一想,来人多又怎样?招待所有的是地方住,至于吃嘛,那么大林场还差这几个人了? “行,没问题,赵组长。”张旭东答应的很痛快,道:“那等明天上班,我跟你们阎场长沟通?还是让我们刘书记找你们周书记呀?” “你跟我们阎场长沟通就行。”赵军知道张旭东这话的目的,并不是怎么沟通这件事。 于是,赵军直接说道:“我们这十一个人呢,有三个不是我们林场,剩下八个包括我在内,都是我们场的保卫员。” 赵军他们八个过去属于借调,林场这边工资照开,露水河那边额外有补助。 当然了,赵家帮不差那两个钱。但这事必须得走程序,要不然林场临时有事,领导一看就剩赵有财一人坚守岗位,那肯定是不行的。 “行,赵组长,这都好说。”张旭东道:“那我明天上班就给阎场长打电话,完了你就听信儿吧。” “好嘞。”赵军答应完,便撂了电话。 然后,赵军转身冲李宝玉一挥手,道:“宝玉,去外头放炮!” “哎!”李宝玉起身就往外跑,跑出屋似一阵风从赵有财身旁经过。 ? ?这两天胃又出毛病了,天天胃难受,说不来那感觉,就是不舒服。而且吃不好就吐,稍微凉一点吐,吃硬的也吐,辣的也吐,吃急了也吐……这一天,感觉没好了…… 第六百八十章 请李如海调查自己爹 “咚!嗖……啪!”二踢脚在赵家大院炸响。 正常放炮仗,家里牲口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吓。 可赵家总放炮,家里这些牲口都习以为常了。 西小屋里,小黑熊、小猞猁、小黑胖扒着窗台向外张望。 后院的狗虽然都因炮仗声而抬头张望,但没一个叫的。 棚里的小毛驴悠哉地躺在干草堆上,当炮仗声响起时,只将那摇晃着的尾巴顿了一顿。 李家,李如海急匆匆地从西屋跑出,此时金小梅正拿抹布擦碗架呢。 “妈,我大哥擂鼓聚将,我先走了!”李如海丢下句话,便一路跑出了院子。 金小梅手上活不停,甚至连看李如海一眼都没看。 这是因为没必要,金小梅知道赵军码人肯定是有正事,她一定是支持的。 而就在这时,李大勇鸟悄地从西屋出来了。 出门的一瞬间,李大勇眼睛往金小梅那边瞟了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向门外走去。 可随着李大勇一步迈出,金小梅暴喝一声:“你干啥去?” 李大勇脚步一顿,回头道:“我也得去见见我大哥了。” “你大哥?”金小梅没好气地道:“你俩一天净研究那没有用的……” “你别吵吵!”李大勇低声打断金小梅,然后快步走过去对金小梅说:“你别让东院金辉他们听见。” 听李大勇如此说,金小梅撇了撇嘴不吱声了。 见金小梅撇嘴,李大勇感觉这娘们儿没瞧得起自己哥俩,当即有些气愤地说:“不是?我调岗是跟要我大哥上山打围,我们又不是扯犊子去,你干啥不让啊?” 金小梅斜了李大勇一眼,一边投洗抹布,一边说道:“不稀得说你俩。” “我俩咋地啦?你还不稀得说我俩!”李大勇一向很少跟金小梅吵,但今天李大勇很生气,他气呼呼地说:“我跟我大哥,磕着一头大黑瞎子,卖那胆我俩一分,就多少钱呢?完了我那边工资照开,还咋地呀?” “还你俩咋地……”金小梅用拧干的抹布擦碗架门,一边擦,一边说:“你左右都调岗了,你为啥不去帮小军去?” “我……”李大勇想说什么,就听金小梅继续说道:“小军领这帮人放山挣多少钱?你哥打个熊瞎子挣多少钱?” 李大勇被金小梅问得没声了,他跟赵有财就算打八百个黑瞎子,也赶不上赵家帮那一苗参王值钱啊! 见李大勇不说话,金小梅又道:“小军他们要人够,也就那么地了。关键小军身边还缺人,你不过去帮他,你跟大哥打围去,你说这说得过去吗?” 说到此处,金小梅狠狠瞪了李大勇一眼,道:“大哥也是,他都应该跟小军干去……” “你不行说我大哥!”李大勇厉声打断金小梅,金小梅嘴角一扯,道:“我也没说他别的,就说他没有正事儿!” 听金小梅这话,李大勇气得涨红了脸,大声道:“不用你管!” “我就是不稀得管你,你觉(jiǎo)咋回事儿呢。”金小梅白了李大勇一眼,道:“这宝玉、如海都跟小军挣着钱了,家里啥也不愁,没有负担,要不你还想这个、那个的?” “你说啥呢?”李大勇怒道:“我特么不挣钱是咋地?” “嗯,你挣钱。”面对李大勇的怒火,金小梅阴阳怪气地道:“你挣钱都缝棉袄里。” 金小梅这话一出,李大勇脖子都涨红了,他不再跟金小梅争吵,转身夺门而去。 看着李大勇离去的背影,金小梅撇了撇嘴,说了一句赵有财的口头语:“这一天呐!” 李大勇冲出院子,正撞见从东院出来的赵金辉。 “李叔。”赵金辉欢快地跟李大勇打了声招呼,问道:“你也跟我们开会去呀?” 听他这话,李大勇心中暗恼,但赵金辉是小辈的,他怎么也不好对其发脾气。 “我跟你们开什么会。”李大勇回应一句,然后跟赵金辉一起往赵家大院走去。 而在炮仗声响起时,马家饭桌上,马洋撂下饭碗就往炕下去。 今天早晨马大富、王翠花两口子下地干活,回来得晚所以吃饭也晚。 “老儿子,你还没吃完呐。”王翠花喊马洋,道:“那不能剩饭碗啊,剩饭碗该找麻子媳妇了。” 王翠花这话,是老辈人吓唬孩子的惯用话术。而马洋偏偏就在意这个,都下了炕的他回过头来,抓过炕桌上的饭碗,猛地往嘴里扒拉饭。 “你干啥呀?”见马洋这样,马大富皱眉道:“你着啥急呀?不吃菜呀?” 听马大富这话,马洋撂下饭碗,鼓着腮帮子一边咀嚼,一边伸筷子夹菜往嘴里塞。 看马洋这个样子,王翠花皱眉道:“老儿子你干啥呀?那就你姐夫开会,也不会差这一会儿啊。” 王翠花说这话时,就见马洋一梗脖,艰难地咽下食物,道:“妈,你不知道咋回事儿,李如海说的,二踢脚一响,五分钟人不到,就被赶出赵家帮了。” “啥?”马大富、王翠花齐齐一怔,就听马洋给他们解释说:“这叫失期当斩!” “至于那么严重吗?”马大富一脸难以置信,道:“部队也没这么严呐?” “就是的。”王翠花往马洋碗里夹菜,道:“你好好吃饭,吃完饭再去。你就晚到一会儿,你姐夫还能撵你呀?” “李如海说……”马洋这话刚起头,就被王翠花打断道:“老儿子,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岁数小,你现在还长个儿。你别拥呼不好好吃饭,再不长个儿,那能找着好媳妇儿吗?” 都说一个猴一个拴法,一听到“媳妇”俩字,马洋急忙往自己碗里夹菜。 马大富、王翠花对视一眼,王翠花往马洋身旁挪了挪,笑着问道:“老儿子,你跟妈说说呗,你到底相中谁家闺女了?” “妈。”被王翠花这么一问,马洋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还是岁数小啊。 “儿子,跟我俩说说。”马大富在一旁道:“这事儿你还能瞒我们一辈子吗?你现在不上学了,我和你妈就得先给你踅摸着,等过两年就给你定亲了。” “过两年……”听到这话,马洋停止了咀嚼,他想到再有两年自己那些同学正好初中毕业。 想到这里,马洋不再犹豫,当即撂下筷子对马大富、王翠花道:“妈,我相中我们班胡丽娜了。” 马洋这句话一共也没几个字,但他越说声音越小。等说完,马洋紧忙低头,端起碗来挡住自己的脸。 听到这个名字,王翠花一怔。毕竟她不是李如海,做不到男女老少都认识。 要是说个老娘们儿、小媳妇,王翠花还有可能认识,但别的屯子小姑娘,她还真认不全。 “胡丽娜?”这时,马大富惊讶地看着马洋。 听出马大富声音中的惊讶,王翠花忙问马大富道:“他爸呀,那胡什么娜是谁家闺女呀?” 马大富看了王翠花一眼,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马洋问道:“老儿子,你说那胡丽娜,是不是我们车间胡广莱家大闺女?” “嗯!”马洋抬起头重重点了一下,然后又低下了头。 “胡广莱呀?”王翠花应该是知道这个人,而当马大富、马洋向她看来时,王翠花却摇头道:“这人不行,他家不行。” “铛!”马洋手中饭碗掉在饭桌上,他瞪大眼睛看着王翠花,道:“咋不行呐?为啥不行啊?” 马洋表现出来的态度,让王翠花不太高兴。自己生、自己养大的孩子,还没娶媳妇就快忘了娘了。这等他娶了媳妇,还不得给自己跟他爸撵仓房住去呀? 于是,本就对胡广莱有看法的王翠花,语气冷淡地道:“啥玩意为啥不行啊?我不说了吗?胡广莱那人不行!” 说完这话,王翠花紧接着又补充一句:“他都不行,他闺女能行吗?” “不是啊?”听王翠花这么说,马大富紧忙拦了她一下,并问道:“老胡那人咋不行啊?那人多好啊?” 当马大富说这话的时候,马洋俩眼盯着他妈,还不住地点头。 “好个屁!”王翠花罕见地爆了粗口,然后没好气地指着马大富,道:“他生他家小子前儿,找你喝酒去,你给他写多少钱礼?” 马大富咋也没想到王翠花提到此事,顿时心中有些慌乱,嘴里嘟囔道:“那啥……我……我忘了。” “你那什么脑袋?”王翠花瞪了马大富一眼,道:“你给他写十块钱的礼,结果咱大孙子那会儿,他就给你回了五块。” “你记差了吧?”马大富小声的回应一句,王翠花却抬手一指炕柜,道:“礼账在上面呢?我给你拿下来看看呀?” “那还看啥了。”马大富道:“咱闺女出门子,他不还给你写五块呢么?” 这账可不是这么算的,而一旁的马洋却连连点头。 他这不仅是在赞同马大富,更是在维护他心中的老丈人 “你特么说啥呢?”这时,王翠花却动了怒,她狠狠一拍桌子,道:“他妈没,你还给他写十块呢!” 人情社会的礼尚往来,就是去多少便回多少。 但在马家办事的礼账中,总有几个“不讲究”的人。这些人都是固定的,而且是极个别的。 这正是马大富的英明之处,总不能一个车间的都对他不讲究吧?那不就假了么? 而这个胡广莱,就是那几个“不讲究”的其中之一。 这换了谁都生气,王翠花就够大度了,只在家里跟马大富絮叨几句。 “哎呀。”而马大富,每次都是这样的一套嗑:“都是同事,天天搁一块堆儿,咱不计较那个啊。” 听马大富这话,王翠花瞥了他一眼,就没再说什么。 可就当王翠花拿起碗筷,准备继续吃饭的时候,马大富刚松一口气,就听马洋道:“妈,你不能那么说人家,那多伤人呐?” 本来就气不顺的王翠花,直接被马洋气得爆了粗口,她将碗筷往炕桌上一摔,然后冲马洋道:“你特么哪伙儿的呀?我特么是你妈!” “你是我妈,你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呀。”马洋道:“我们老师都说,胡丽娜她爸妈那两口子人都可好,可实在了。” “实在?”王翠花手指连续敲点在炕桌上,道:“实在?回回差咱家礼?一次、两次行,他家回回差。” “那跟我爸他们都同事,那……”马洋这话刚出口,王翠花就炸了:“滚犊子!你爸说这话,你也说这话?” “滚就滚。”马洋将碗筷往桌子上一推,道:“我还不想吃了呢!” “我俏丽哇!”王翠花大怒,她抬手指着马洋时,手都在发抖。 眼看马洋穿鞋要走,王翠花转头对马大富喝道:“你还瞅啥呢?给我揍他!” 王翠花此话一出,可把马洋吓一哆嗦。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今天他爸不仅没听他妈的,马大富还劝王翠花道:“翠花你消消气,一会儿孩子还得见人呢,别打了。” 马大富这话有道理,但盛怒之下的王翠花,提起扫炕的小笤帚就奔马洋扑来。 马洋见状,一步蹿到外屋地,再两步就出了家门,然后飞快地跑出院子。 …… 出了家门,马洋就往赵家大院走去。 刚发生的事,事关他心中的老丈人,由不得马洋不去想。 在家的时候,马洋替胡广莱说话,只因他怕王翠花不同意自己跟胡丽娜。 但在马洋心里,他也认为胡广莱那么做是不对的。 就氓流子那么困难都不这样,能干出这事儿的,得是啥人品呐? 不过马洋转念一想胡丽娜那么好的人,其父母也一定不会差,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本就对胡丽娜的一切都带有滤镜的马洋,一瞬间认可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不过马洋了解他妈,他知道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王翠花肯定不会同意他跟胡丽娜的事。 想到此处,马洋一颗心就像被火燎似的难受。 就在这时,马洋就到了赵家大院外。 “呔!”李如海从柴火垛后蹿出来,忽然吓了马洋一大跳。 “你来晚了,你知不知道?”李如海刚质问一句,就被马洋擒住了胳膊。 “你干啥呀?”李如海自知打不过马洋,紧忙道:“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不跟你动手。”马洋道:“李如海,他们都说在这林区,没有你打听不出来的事儿。” “啊。”听马洋这话,李如海笑着应了一声,骄傲地道:“就这方面,八个老娘们儿也不如我啊。” “那你帮我打听个事儿呗。”马洋说着,从兜里掏出钱来。 看着马洋手中两张两毛、一张一毛的纸币,李如海嘴角一扯,道:“你比我大爷还抠。” ? ?昨天欠的,明天补 第六百八十一章 赵家帮的埯子不是那么好抢的! “你满兜就这俩钱呐?”李如海不放过每一个教唆马洋的机会,压低声音对马洋说:“马二啊,咱可都抬出两苗参王啦,家里头还不给你钱呐?” 听了李如海这话,马洋脸一垮。 李如海是何许人也,见马洋神情不对,紧忙又道:“你没钱,你咋不朝马娘要呢?这上次抬小白龙,我大哥就给你拿回多少钱呐?我马娘连十块、八块的,都不给你?” 说着,李如海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虽然一眼看不出这是多少钱,但光大团结就好几张。 其实赵家帮、赵家商会分红啥的,也到不了李如海手,他那份直接就给金小梅了。 李如海这些钱,基本都是赵军奖励给他的。可此时,李如海拿着钱,就对马洋说:“我分的还没你多呢,你看我妈,哪回都不少给我。” 说完,李如海将钱揣回兜里,继续对马洋说:“咱现在不像以前了,咱不是学生了。咱老爷们儿在外头,兜里没钱,一掏兜脸一红,那不磕碜呐?” 听李如海这话,马洋脸真红了。 李如海见状,趁热打铁道:“咱明天就下山进城,完了上抚松,你长这么大,也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吧?” 马洋闻言,竟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你晚上得跟家要俩钱。”李如海道:“完了出门看着啥好东西,往家买点啥,那我马大爷、马娘不也高兴吗?” 李如海不知道的是,当马洋听到他这句话的一瞬间,直接就想到了胡丽娜。 此时马洋就想,如果自己出门给胡丽娜带回些礼物,那得多有意义呀? “嗯!”马洋重重一点头,道:“行,我到会儿回去,我就管我妈要钱。” “这就对了。”李如海笑道:“咱又不是不挣钱,像你还不少挣呢,是不是?” “嗯,嗯。”马洋连应两声,这时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票,将其往兜里一揣,然后对李如海说:“那啥……那个你先帮我办事儿,完了我过后再给你钱。” “呵!”李如海闻言冷冷一笑,然后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李如海才不稀罕挣马洋那两个钱,而且他认为,王翠花是不会给马洋钱的。而马洋回家要钱,最好的结果是挨顿臭骂,弄不好甚至会挨揍。 “如海,如海。”一看李如海要走,马洋上前拉住李如海胳膊,道:“你帮帮我,行不行?” 李如海用力一耸胳膊,没能挣脱。 李如海嘴角一扯,问马洋道:“你到底要干啥呀?” “是这么回事儿。”马洋往左右看了两眼,眼见周围没人才问李如海说:“我爸他们车间,有个叫胡广莱的,你认不认?” 马洋此话一出,李如海看向他的眼睛立马变得无比犀利。当与李如海四目相对时,马洋心里没有由来的一突,拽着李如海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可就在这时,李如海上下打量马洋一眼,笑着问道:“那我咋能不认识呢?那不是咱班……那谁他爸么?” “对,对。”马洋连连点头,道:“你谁都认识,你出去打听打听那人咋样儿?” “啥玩意咋样儿啊?”李如海警惕地看着马洋,问道:“你要干啥呀?你打听他干啥呀?” 李如海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而他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逼得马洋连退三步。 “我……我不干啥。”马洋对上李如海犀利的目光,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自在,只拉过李如海,套近乎道:“如海,是这么回事儿。 今天我爸跟我妈,没事儿闲的翻礼账,就看着那个、那个胡广莱名儿了,完了我妈就说这人不讲究。” 听马洋如此说,李如海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和马洋一样,那胡广莱也是他心中的老丈人。 “咋地呢?”李如海问了一句,马洋道:“我妈就说,他家办事儿,我爸每次都写十块钱的礼。我家一办事儿,他就写五块。” “那不可能啊。”李如海脱口道:“那咋可能呢?” 之前李如海在林场当门卫的时候,经常去车间转悠,更是没少故意往胡广莱身边凑。 就李如海印象当中的胡广莱,那是个非常正直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再说了,这年头的林场工人,在林区都是很有地位的。 哪个不要面子啊?胡广莱要是这样为人处世,那他也就不用在林场混了。 可事实上胡广莱在车间的人缘,那不是一般的好,所以李如海怎么也不相信他能做出那种事来。 “我也认为不可能啊。”马洋一拍巴掌,道:“那胡丽娜那么好的……” 马洋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又改口道:“我爸说那人可好了,不能啊。” 李如海后槽牙咬紧,眯眼盯着马洋,冷声道:“那你让我打听啥呀?” “我认为啥呢?”马洋道:“我认为这里头肯定有误会,完了我爸跟我这老……胡大爷他俩关系都挺好的,别再拥呼这事儿整僵了。” 听马洋这些话,李如海默不作声,凭他的经验,立刻判断出来,这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搞猫腻的,应该不是胡广莱。 想到这里,李如海看向马洋一笑,道:“你意思是,让我就是给你打听、打听,到底咋回事儿呗?” “嗯!”马洋点头,然后叮嘱李如海道:“你打听前儿,你别直巴愣瞪的……” “就旁敲侧击呗。”李如海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听得马洋笑着点头:“对,对,就旁敲侧击。” “那我知道了。”李如海笑道:“那你放心吧,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听李如海答应,马洋大喜,他一把握住李如海的手,道:“如海,那我可谢谢你啦!” 说完这话,马洋紧接着又补充道:“等你打听明白喽,我给你拿两块钱哈。” “呵呵,行。”李如海倒是不嫌少,乐呵地就应了下来。 李如海答应完,就见马洋直勾地看着自己。 “嗯?”李如海一怔,问道:“你这么瞅我干啥呀?” “你去呀。”马洋催促,催得李如海一愣,道:“我现在就去呀?” “啊!”马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那你待着干啥呀?” “我还开会呢,那会议精神……”李如海刚开口,就被马洋推着往外走。 “你别开啦。”马洋道:“我开完了,有啥会议精神我就传达给你啦。” “那……那行吧。”这时的李如海,也有心去见见自己的……老同学,当即便答应下来。 可当李如海转身时,就看见他爸和张援民、解臣、赵金辉提着篮子、挎着篮子进了院子。 一看这场面,李如海就知道他们是捡鹅蛋去了。 “爸。”李如海迎上前去,可李大勇却像没看着他似的,快步从李如海身旁直接经过,直奔房前而去。 李如海脸上笑容一滞,他回身远远地看到坐在房前的赵有财起身,快步迎向李大勇。 两人相向而行,很快便聚在一起。 “大勇!” “大哥!” 此时,李大勇双手提着篮子,他抓着篮子提手这边,赵有财双手抓着另一边。 可当对上赵有财那期待的目光时,李大勇哀声道:“大哥,我对不起你呀。” 李大勇此话一出,赵有财满心希望化为乌有,他下意识地松开抓篮子的手,蹬蹬往后倒退两步。 “大哥!”李大勇单手提着篮子上前,一把扶住赵有财。 …… 就当赵家猎帮孤存的二人演苦情戏时,白家帮四人正沉浸在喜悦当中。 此时这四人,跑到赵家帮前些天抬跨海参王的埯子来了。 眼下他们身后就是赵家帮的窝棚,而四人眼前是一苗大六品叶。 六品叶的棒槌秧系着棒槌锁,此刻白三指跪在那里,手持鹿角匙全神贯注地拨土抬参。 而白三指的弟弟白庆山、儿子白志平、侄子白志杰,此时他们都站在白三指身后,注视着白三指手上的动作。 等长长的雁脖芦露在四人面前,白家人在心里默数。 数完,白庆山忍不住小声道:“这棒槌得有一百七八十年呐。” “嗯呐,有!”白志平、白志杰两个小辈齐齐点头,白庆山又小声道:“难怪都说赵军路子野,这小子还能摸着好埯子呢。” 白庆山话音刚落,就听他儿子白志平笑道:“他野啥呀野,他野能连六品叶都放不着?” “就是。”白志杰笑着附和说:“要说还得是我大爷,旁人谁也不行。” 前两天白家帮来放山,一次遇真凶,一次遇假熊。但两次上下山,他们都看到了赵家帮停在运柴道上的吉普车。 当时白三指就断定,赵家帮肯定就在附近,而且是在放山。 可今早他们来的时候,却发现那吉普车没了。 车没,就说明赵家帮已经走了。 当时白三指就张罗,要在四处寻找赵家帮趟过的埯子。 白三指说,赵家帮能在这里逗留数日,就说明这附近有埯子。 而赵家帮都是年轻人,而且还都是后入行,白三指就说赵军他们趟埯子肯定趟不干净。 经过一番找寻,白家帮找到了赵家帮搭建的窝棚。 然后,还没等排棍呢,白志杰就看到了一苗六品叶。 几人呜嗷喊山,用索拨了棒敲树,确定安全后才开始抬参。 这时,白三指直起身,白志平见状,紧忙掏出手绢上前给白三指擦汗。 白志杰也挺有眼力见,摘下挎在身前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后递给白三指。 白三指往嘴里灌两口水后,回头唤白庆山道:“山子啊,咱几个晌午嚼口煎饼垫吧垫吧。等到晚上这参抬不出来,咱就住这窝棚不走了。 完了明天早晨,你跟志杰回那砬子底下,给东西啥都取来。” “行,哥。”白庆山应了一声,然后看着赵家帮的窝棚,道:“赵军他们这窝棚还真挺好。” “什么他们的窝棚。”白三指闻言一笑,道:“咱到这儿,这就是咱的窝棚啦。” “对!”白庆山笑道:“赵军他们再回来都不好使啊,咱啥时候给这埯子趟干净,咱啥前儿走。” 这时,白三指望着周围,说道:“这一片儿啊,整不好就得有大货。” “大货?”白庆山闻言一怔,指着白三指身前的六品叶道:“大哥,这还不够大呀?” “山子。”白三指道:“这大六品叶咋出来的?” 听他这话,白庆山咔吧咔吧眼睛。鸟兽挟籽至此的可能性当然有。但附近有参落籽发芽的概率,也不是没有。 此时白三指想的就是,万一有,那不就掏上了吗? 经白三指这么一提醒,白庆山三人都激动起来。而与此同时,在那石塘带中,正进行着一场追逐战。 一头三百四十多斤的大黑熊,正仓皇奔逃。 按理说,这般体重的雄性成年大黑熊,在这山里是一霸。就同体重的东北虎,跟它也不过是五五开。 可此时,这大黑熊鼻子上破开一道口子,伤口流血不止。 而在它身后,一头六百多斤的大棕熊正在全力追逐。 大黑熊肚子溜圆,显然是在石塘带里吃饱了。 大棕熊应该是后来的,而它一到不仅仅要独占猎物,更是想要那黑熊的命。 大棕熊一路追赶,追过了望台,追上爬犁道。 黑熊一路奔逃,但它吃的太饱,这会儿跑不动了。 感觉到大棕熊越来越近,大黑熊情急之下就想上树。 等它到树前刹住脚步的一瞬间,后边右脚掌一滑,这大黑熊直接顺坡就出溜下去了。 大黑熊瞬间没影,给后面追来的大棕熊造一愣。 而就在这时,白家帮四人听到上头稀里哗啦的声音。 “什么玩意?”白庆山一怔,紧忙提起索拨了棒敲击旁边的松树,同时口中发声:“啊……啊……” 白庆山喊,白志平、白志杰就跟着喊。 为了护着参王,白庆山一边喊,一边挥着索拨了棒不断敲树,并快步往上走去。 白庆山认为,自己离远着喊,不管是什么牲口它也走了。 果然如白庆山所料,听到底下喊声,闻着人身上的气味,上面的大棕熊感觉不安,立马转头退去。 大棕熊能听到的声音,大黑熊也能听见;大棕熊能嗅到的气味,大黑熊也能闻到。 可此时,这大黑熊是滚下来的,它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等大黑熊停下的时候,它和那放声大喊的白庆山三人不过二十米的距离。 看到一头大黑熊出现在自己面前,白庆山三人瞬间就懵了。 而大黑熊一抬头,隐隐约约地看到前面有人。 跑山人都知道,山林里的熊攻击人有三要素。 一是母熊感觉靠近的人有威胁,它为了护崽才向人发起攻击。二是人与熊狭路相逢,走了个顶头碰。三是这熊身上有伤,这时候的熊瞎子是最危险的。 此时这头大黑熊占了两点,那又岂会惯着白庆山他们? “吭!”刚才还被大棕熊欺负的大黑熊,咆哮一声就奔白庆山三人冲去! ? ?还有一章零点前写不完了,兄弟们先睡,明早起来看 第六百八十二章 堪比张援民的“奇才” 熊从天降,白庆山、白志平和白志杰都傻了! 之前连着两天遇熊,虽然有一天是假的,但今天四人来的时候,可是小心得很。 他们一路敲树,一路喊叫过来,到这埯子发现六品叶后,白三指都没着急抬参,而是用棒槌锁绑住这苗六品叶后,便带着白庆山三人在附近巡视了一圈。 再三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白三指才开始抬参。 而在抬参的过程中,白三指每隔半小时就会休息片刻。趁着这工夫,白庆山就带着白志平、白志杰将附近巡逻一遍,以确保万无一失。 都防备成这样了,白庆山自认为自家什么错都没犯,却不想竟有飞来横祸。 “跑啊!”还是白庆山有经验,他先是大喊一声,唤两个晚辈回过神来。紧接着,白庆山将手中索拨了棒向黑熊丢出。 跑的时候拿着索拨了棒跑,那就是个累赘。白庆山丢出索拨了棒,黑熊抬掌格挡,还拖延了黑熊半秒。 这时候,白志平、白志杰已分头跑向左右。而白庆山转过身,绕着窝棚往窝棚门那边跑,同时大声提醒白三指:“哥!黑瞎子来了!快跑!” 刚才黑熊咆哮,白三指就听到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熊是咋过来的。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白三指挣扎着站起身。跪的时间久了,冷不丁站起来,两条腿不太好使,白三指就踉跄着往树后躲去。 白庆山喊一嗓子能用多少时间?但他喊完,就和黑熊开始了赛跑。 按理说,他不应该绕着窝棚跑,跑也得绕着树跑。 可窝棚正前方对着的就两棵树,这两棵树离得很近。此时白三指藏身在其中一棵树后,白庆山要绕着另一棵树跑,黑熊就容易奔着白三指去。 于是,白庆山就绕着窝棚跑。他想的是跑到窝棚侧面,再找树去绕。 可白庆山高估了自己,他今年五十六岁,腿脚和年轻人比都笨拙了许多。跑直线没有五步,就被黑熊追上了。 黑熊一掌拍出,白庆山惨叫一声,被黑熊拍出两米多远,同时白庆山后背衣衫破开,两道熊爪造成的伤口皮肉翻开。 这是夏天穿太薄的结果,冬天穿的大棉袄虽然也挡不住熊爪,但怎么也比这时候的布衫强。 白庆山摔倒在地,整个人浑身就像散架一般,想起来都起不来了。 而拍倒白庆山后,黑熊嚎叫着就奔他扑去。 这黑熊绝对是个欺软怕硬的,刚被大棕熊收拾了一顿,此时它就想拿白庆山发泄一下。 此时白庆山起不来,可躲在树后的白三指看得清楚。他们兄弟之间感情很不错,眼看白庆山要遭殃,白三指大喝一声从树后蹿出。 “哈!”白三指一蹿,就到了黑熊近前。他这冷不丁地把黑熊吓一跳,而等黑熊反应过来时,就见白三指往树后跑去。 “吭!”黑熊嚎叫一声,转身就向白三指追去。 白三指绕树跑,黑熊绕树追,一人一熊转眼就是五圈。 比白庆山还大上两岁的白三指,这时候就坚持不住了。 “志杰!志杰!”还好缓过一口气的白庆山大声呼喊,喊来了白志杰。 白志杰不是空手来的,此时他手里提着安上棍子的砍刀。 “爹!”白志杰到近前,就要去扶白庆山,但白庆山一把推开白志杰的手,大喊:“救你大爷!” 一心顾着爹的白志杰闻言,抬头看向不远处,眼瞅着白三指踉踉跄跄地被熊追,白志杰提刀就去了。 “大爷!我来啦!”白志杰冲过去之前,先给白三指提了个醒。 白三指年纪大了腿脚笨,但他经验十足。当听到白志杰喊声时,白三指当即改变方向,离树而走。 如此黑熊往出一追,就将后背露给了白志杰。 “我俏丽哇的!”白志杰这人挺狠,往前一蹿,一刀就刺进了黑熊屁股里。 “嗷……”黑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而此时的白志杰抽刀绕树就跑。 屁股上的剧痛,疼得黑熊眼睛都红了,它转身就追白志杰。 白志杰年轻腿脚轻快,带着黑熊绕树就跑,眨眼就是十圈。 这时候,不仅白三指扶起了白庆山,白志平也提刀赶来了。 “志平!”白三指叮嘱自己大儿子,道:“按照我教你的,赶紧,帮你兄弟去!” 该说不说的,白家人都挺重亲情。白志平看清情况后,大喊一声“志杰”,然后就提刀奔树去了。 听到这喊声,白志杰和不久前的白三指一样,提刀向窝棚方向跑,引着黑熊离树,这样就使黑熊后背暴露给了白志平。 白志平提刀冲过去,一刀也刺中黑熊屁股。 刀尖没入黑熊臀部足有八公分,在黑熊发出惨叫的一瞬间白志杰抽刀就跑。 此时这黑熊弃了白志杰,转身又追白志平。白志平绕树跑,黑熊绕树追。 这时候,白志杰站在窝棚侧身,平稳自己粗重的呼吸,酝酿着下一击。 等白志平带着黑熊绕树跑了二十圈时,白志杰提刀现身,呼喊白志平。 然后,还是白志平引熊,白志杰从后捅黑熊屁股。 一连三刀,捅得黑熊屁股流血不止,也捅得它失去了理智,彻底陷入白家兄弟的套路。 脱身的白志平躲到暗处,平整呼吸、恢复体力。 待白志杰带着黑熊跑了二十几圈后,白志杰按老路子杀出,捅了黑熊屁股一刀后,他成功地吸引了黑熊的怒火,然后带着黑熊继续绕树。 退下来的白志杰,手拄着刀站在不远处。他胸口稍微有些起伏,呼吸也有些急促。 没办法,被黑熊撵着跑和他自己跑是不一样的。 就在这时,白三指来到白志杰身旁,没好气地道:“志杰你俩干啥呢?赶紧掰道跑啊?” 白三指的意思,是让白志杰和白志平赶紧想法子脱身。 “大爷。”可白志杰却指着黑熊对白三指道:“你瞅那黑瞎子,屁股哗哗淌血呀。我哥俩再有个五六刀,就淌血也给它淌死了!” “啊?”白三指闻言眉头一皱,道:“不是?志杰你啥意思?” “我意思是,我哥俩活拉地给它捅死。”白志杰如此说,白三指道:“你特么扯淡,那黑瞎子多扛活呀!那是你能捅死的吗?” “大爷,它再扛活,血流干了,它还能活呀?”白志杰这一句话,给白三指问的一愣。白三指咔吧咔吧眼睛,感觉白志杰这么说倒没毛病,但他还是觉着哪里不对。 “志杰呀……”白三指还想再劝,却听白志杰道:“大爷,我跟志平再捅两刀,要不行我俩再撤。” “你……”白三指想说什么,却听白志杰道:“大爷你怕啥的呀?你瞅那黑瞎子被我俩遛的,跟特么孙子似的。” 说着,白志杰抬手一指,道:“大爷你瞅瞅,那黑瞎子卡巴裆还往下淌血呢。这我哥俩你一刀、我一刀,再有个几刀它就完犊艹了!” “不……”白三指心里就是不踏实,可这时白志杰却道:“大爷,你啥也别说了,你就看我俩的吧。” 白志杰这话说的自信满满,但不知为何白三指听完,心里更没底了。 可就在这时,白志杰大喊一声:“志平!咱俩整死它!” 喊完,白志杰提刀就冲出去了。 白志杰和白志平俩人同岁,下生以后他们的妈就开始了轮流带娃、轮流干活。 有时候白志杰他妈带他们俩,有时候白志平的妈带。 所以,他俩从小是吃同样奶长大的。这跟一奶同胞也没啥区别,所以虽然他俩是叔伯兄弟,但感情比亲兄弟还好。 而且俩人还有默契,白志杰这边一喊,白志平那边就知道他要干啥。 白志平抹身就往圈外蹿,然后不再绕树,而是往北边跑。 黑熊稍微冲过了以后,止住脚步重新确定方向后,便去追白志平。 可这黑熊刚起步,白志杰就杀了过来。 “我俏丽哇的!”白志杰这人就这点不好,总是嘴巴啷唧的。但他骂这句不为别的,只是在为自己鼓劲。 可他这一骂,那黑熊硬生生止住脚步。 不是黑熊听明白了,而是之前白志杰骂了两句,黑熊挨了两刀。 这次他又骂,黑熊当即止步就要转身。 而这时候,白志杰已冲到了黑熊近前。只见白志杰双手持刀,奋力向前扎去。 侵刀这玩意儿,在本地又名扎枪头子,用法就是捅、刺、扎。 之前白志杰、白志平轮着扎黑熊屁股,可此时黑熊一侧身,就将右肋露给白志杰。 白志杰眼下已经刹不住闸了,这一刀就捅在了黑熊右肋处。 黑熊毛再长、再皮糙肉厚,它能扛住狗咬,但它也扛不住刀啊。 那锋利的侵刀,顺利地刺入皮肉。但下一秒,刀尖抵在了黑熊肋骨上。 “嘎嘣!”白志杰手中刀杆应声而断,他整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头向前扎去。 刚挨了一刀的黑熊正转过身来,就见一人撞入它怀中。 这一出,弄得黑熊都一惊。 跑山人反应快,此时的白志杰双手在黑熊胸前一推,借力转身就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反应过来的黑熊一双前爪齐出,直接抠住了白志杰双臂。 感觉两条胳膊一凉,白志杰都顾不上疼,他灵活地一晃身,从黑熊双爪之间脱身。 可下一秒,黑熊往前一纵,一巴掌就拍在了白志杰后背。 白志杰惨叫一声,被黑熊像拍苍蝇似的拍在地上。 “志杰快跑!”白三指大叫一声,挥着索拨了棒就奔黑熊去了。 此时的白三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拿自己老命换白志杰的小命。 可当白三指抡棒打向黑熊时,黑熊抬掌一拨,白三指手中的索拨了棒飞在半空,他本人也被带了个跟头。 落地的白三指,眼看黑熊低头张嘴要咬白志杰的后脖颈子。这一口要是咬住了,那白志杰的小命就没了。 危难之时,白三指手脚蹬地往前一蹿,挥拳就朝黑熊打去。 黑熊的鼻子算一个弱点,何况这黑熊鼻子本就被大棕熊咬伤了。 鼻子挨了一拳的黑熊,回头就是一口。这一口咬在白三指胳膊上,就听“咯嘣”一声,白三指的惨叫声回荡在山间。 “爹!”赶来的白志平,一刀狠狠捅进黑熊屁股。 这一刀捅得正,顺着黑熊的两瓣屁股就进去了。 锋利的刀捅破了黑熊的菊花,也捅开了它的大肠头。 这个疼,让黑熊陷入了短暂的失神。可紧接着,它就疼得回过神来。 回神的黑熊回手一掌,一股巨力顺着刀杆传到白志平手上,白志平向旁栽倒的同时,他双手将刀从黑熊身上带了出来。 “嗷!”在剧痛作用下,黑熊将身一蹿,稀里哗啦就奔坡下去了。 “爹!志杰!”白志平起身,过去扶起白三指,同时喊了白志杰一声。 刚才还叫嚣着“遛黑熊跟遛孙子似的”的白志杰,此时躺在地上,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之前大黑熊拍他那一掌,拍的太实了。不仅在白志杰背上留了几道口子,还伤到了白志杰肺腑。 此刻的他,趴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白庆山踉跄着奔这边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们四人一早晨从青石砬子下宋老歪、许广义的窝棚过来,一路小心谨慎,明明一点错都没犯。可短短几分钟之后,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志杰!”白庆山喊了白志杰一声,然后又看向了白三指。 白三指受白志杰连累,右胳膊小臂被黑熊咬透、咬折了,疼得他满脸都是冷汗。 “赶紧,志平!”但此时白三指知道该做什么,他指挥唯一没受伤的白志平道:“赶紧给你背心子撕了,给你二叔后背先包上。完了你俩赶紧砍棍子,给布杉子啥的都扯了,绑个担架给志杰抬下去!” 白三指一发话,白志平立马找到了主心骨,而白庆山为了儿子,也强忍疼痛帮着白志平缠好了担架。 然后,白庆山、白志平抬着白志杰往下走,白三指在后面跟着。 此时他们也不管六品叶了,再管就没命了。 白庆山、白志平费了好大力气,才将白志杰弄下了山。 可到了运柴道上,白庆山就抬不动了。他同样挨了黑熊一巴掌,他后背也有伤,伤得还不轻呢。 此时的白庆山脸色苍白,嘴唇发白还哆嗦。能给白志杰抬到山下,都是凭着一腔的父爱。 见此情形,白志平知道自己二叔尽力了。再抬下去,白庆山就先完蛋了。 那边白三指一只胳膊使不上劲,白志平没办法,只能对白庆山道:“二叔,你别抬了,我背志杰走。” “你背,你能背多远呐?”白庆山如此说,是因为他知道此处离家一百多里地,光靠白志平背,那根本到不了家。 就在白家四人陷入绝望之时,打青石砬子那边过来两人,正是护林员韩树生和翟国柱。 第六百八十三章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都是乡亲,韩树生、翟国一看白家三人的惨状,赶紧接过担架,帮白家帮运送白志杰往三工段走去。 半个小时后,六人到达三工段,这时候白志杰已经迷糊过去了。 今天段长陈良友不在,但三工段此时有辆解放车。 情况紧急,司机毫不犹豫地让白家人上车。今天林场放假,医务室也没人,他要送白家人下山回屯子。 当白家人送白志杰到后车厢时,韩树生将翟国柱拉到一旁,小声叮嘱道:“柱子,你也跟他们回去。” “啊?”翟国柱闻言一愣,道:“生哥,我回去干啥呀?咱还当班呢。” “还当鸡毛班了?”韩树生没好气地道:“那一撇有特么黑瞎子,都给老白家收拾了,你还敢过去呀?” “我……”听韩树生这话,翟国柱反问:“生哥,那我回去咋整啊?” “你回去就上老周家。”韩树生道:“今天周书记、建军都在家,你找建军就行。” 韩、翟二人家都在永胜屯,跟周建军都熟。 听韩树生这话,翟国柱就明白了,这是让他通过周建军去联系赵组长。 翟国柱当即应下,在叮嘱韩树生自己注意安全后,翟国柱跟着上了解放车。 当翟国柱回到永胜屯时,已经是中午了,他急匆匆地到了周家,将情况说给了周家父子。 对于白家帮被黑熊收拾的事,周春明听了并没太大的反应。 林区哪年都有跑山人被熊伤害的事发生,相比起来今年这种事就已经少不少了。 周春明感觉这跟春猎有很大的关系,当然赵军和营林保卫组也有功劳。 但听翟国柱说,他和韩树生巡那一片山,周春明也怕这俩同村晚辈被黑熊给扑了。 毕竟对林场来说,伤几个跑山的不需要他们善后,但要是护林员在巡林子的时候被熊伤了,那就是工伤。碰着那种沾边赖,没准后半辈子就让林场养活了。 要搁以前碰到这种事,周春明还会觉得棘手。可如今,周春明大手一挥,便让周建军骑自行车驮翟国柱去永安找赵军。 周建军上午刚去趟赵家,也知道赵军明天就要走了。但他爹发话,周建军不得不从。 而当周建军、翟国柱赶往赵家时,赵军正被李如海拉扯着从屋里出到院中。 “你干啥呀,如海?”赵军不知道李如海要干啥,还问李如海说:“你晌午咋没回来吃饭呢?” “大哥,来不及吃饭了。”李如海对赵军道:“出大事儿了!” 听李如海这话,赵军轻轻一笑,并未放在心上。李家兄弟都这样,一整就“出事了”、“出大事了”。 看出赵军的漫不经心,李如海满脸急色地道:“大哥,你知道我晌午没在家吃饭,我是干啥去了?” “你看,我刚才就问你了。”赵军道:“你就说呗。” “大哥,马老二让我帮他打听事儿,完了我就上永福了。”李如海如此说,赵军不禁眉头一皱,道:“他让你打听啥呀?” “也不能说是打听。”李如海忽然又改了说辞,道:“他让我调查一个人。” “谁呀?”就李如海这么卖关子,赵军也架不住起了好奇心。 “我马大爷。”李如海此话一出,赵军眼睛一瞪:“谁?” “我马大爷。”李如海又重复一遍,然后道:“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听李如海这话,赵军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回头往房前瞅了一眼,然后拽着李如海胳膊沿着甬路就走。 走出三四十米后,赵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如海问道:“你打听出来啥了?” 这时的李如海,神秘兮兮地往周围打量一圈,看得赵军心里发慌。 此时赵军想的是,难道自己老丈人在永福屯有相好的,让李如海给翻出来了? 而紧接着,就听李如海小声道:“我马大爷报水灾了。” “什么玩意?”赵军不是没听清,而是这个答案和他想象的有很大差距,一时间让赵军有些诧异。 “我马大爷往家报水灾。”李如海又重复一次,赵军听完一颗心落了地。 报水灾是本地方言,意思跟中饱私囊差不多。 对此赵军并没往心里去,毕竟跟搞破鞋比,这不算啥事儿。 男人嘛,有几个不背着媳妇藏钱的?就赵有财、李大勇还拿钱当棉花往棉袄、棉裤里絮呢,那最后不也没啥事儿么。 可紧接着,赵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赵军想起来了,他老丈人跟赵有财、李大勇不一样。赵有财、李大勇藏钱,人家那是从打围猎物上获取的。 可他老丈人……是从同事给他家的礼金中往出抠。 这事赵军有所了解,像马大富他们这生产车间,谁家有啥红白喜事,在去吃席之前,车间领导就会将大伙的礼金收到一起,并列出单子。 等到了办事的人家,领导再将用单子裹着的钱一起送到同事手中。 基本上,林场每个工组都是这么做的。 礼尚往来这种事,都是去多少回多少。如果两人没礼的话,那就随大流。 所以一个车间的同事能随多少钱,马大富心里大致有数。 于是,他就提前自己准备好一份礼单。等收到车间同事的礼单和钱后,马大富就找机会,偷摸将礼单调换,将一部分钱揣进自己兜里。 也不知道这招是马大富自己想的,还是谁教给他的。 反正赵军认为这招……不咋地,也就是他老丈母不爱惹事、顾及面子,要换个拿钱特别为重的女人,遇到这种事早闹起来了。 凭啥我给你随十块,你给我回五块呀? 这闹是没毛病,可那要闹起来,最终发现问题出在马大富身上,王翠花也就没脸出门了。 所以说,马大富是真把王翠花的性格给摸透了。 此时赵军皱起眉头,他在回忆前世老丈人是怎么暴雷的。 想着想着,赵军就看向了李如海。 “你打听着啥啦?”赵军问,李如海上前一步,凑在赵军耳边道:“我马大爷接同事礼,他要接十块钱,他回家跟我马娘报五块。” 这一刻,赵军脑瓜子嗡嗡的。 前世这事暴雷,是马洋结婚后,李如海在赵军家提起给马洋随礼的事。 马洋结婚那时候,工资涨了,礼金也跟着涨了,都是十块、三十、五十。 李如海说,他老丈人正常应该写三十。但听说他要写五十,他老丈人就也写了五十。 听到李如海这话,当时马玲就懵了。因为头两天她还听王翠花念叨,说胡广莱办事不地道,还不如他姑爷呢,才随了三十块钱。 马玲怕是马大富、王翠花把账记错了,可回家跟王翠花一说,就揭开了她家长达三十年的贪污案。 当时谁也没声张,李如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如今李如海知道了,他要是将这事传出去了,马大富也就不用在林场混了。 “如海,你咋知道的?”赵军一脸严肃地问李如海道:“永福那边谁说啥了?” “没有,大哥。”李如海笑道:“马二说,今天早晨马大爷跟马娘叽咯。说他们车间胡叔不讲究,我马大爷回回给他写十块钱,完了他回就回五块。完了,马二让我打听打听咋回事儿。” “不是?他特么有病啊?他打听这干啥呀?”听李如海这话,赵军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马洋这种行为,不纯是没屁豁楞嗓子么? “反正就是打听了。”见赵军生气,李如海紧忙道:“不过大哥你放心,我没直接上去就问。我到永福前儿,正好碰着我老……那个胡婶儿,跟几个老娘们儿赶集回来。 她们我都认识啊,过去就唠嗑。我就把话题往随礼上唠,后来我就问胡婶儿,我说像我胡叔他们一车间同事,随礼都咋随呀。 那胡婶儿说,他们车间的最少都十块。关系要特别好的,或是那个……有格外来往的,就随二十。 完了我就问她,我说你家跟我马大爷是不是同事啊?胡婶儿说是,说跟我马大爷家来回都是十块钱的礼。 这我一听,我就知道,肯定是我马大爷跟家报水灾了。” 李如海说最后一句话时,小脸上满是得意。 赵军嘴角一扯,紧忙问李如海道:“如海,你没跟她们说别的吧?” “没有,大哥。”李如海笑道:“你放心吧,这事儿我打听完,我谁都没跟谁说,我紧忙就回来跟你汇报。” 听李如海如此说,赵军追问道:“如海,你真没跟别人说?” “嗯?”李如海一怔,道:“大哥,你咋不相信我呀?” “没有,没有。”赵军连忙否认,其实最近李如海表现不错。但这件事太大了,由不得半分差错。 此时的李如海,一本正经地向赵军表着忠心,道:“大哥,这要别人家事儿,我就说了。这……我大嫂家事儿,就打死我,我也不能往外说呀。” “对!”赵军抬手,在李如海肩膀上重重一拍,然后道:“如海,这就别人家事儿,你也不能说,因为这事儿太大了。” “嗯呢,大哥,我知道。”李如海笑道:“都说良禽择木而栖,我自从跟着你混,我改好挺多了。” “好,好。”赵军点头时,从兜里摸出钱来。 眼看赵军掏钱,李如海连忙摆手道:“大哥,我这不是为了钱呐,我这都是为了你。” “拿着。”赵军二话不说,将五张大团结塞在李如海手中,并叮嘱道:“如海,记着啊,这事儿就当你压根不知道。” “嗯!”李如海重重点头,然后对赵军说:“大哥,你放心吧。” “行了,快回屋吃饭去吧。”赵军说完,便向院外走去。 出了赵家大院,赵军直奔马家。 前世这事暴雷,王翠花关起门来跟马大富闹了好几天,那还是没有外人知道的情况。 如今要是王翠花知道,这事是李如海调查出来的,她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马大富。 赵军到马家时,马大富正在门口跟隔壁邻居唠嗑呢。 看到赵军来了,马大富一怔,紧忙丢下邻居,招呼赵军进屋。 “爸,我不进去了,我跟你说两句话就走。”赵军将马大富拉到一旁,将马洋托李如海的事说给马大富。 马大富听完,脸上五颜六色的。 “爸呀。”赵军最后对马大富道:“这事儿,我都嘱咐如海了,他不能往出说。现在就是小洋那块儿,你别让他再往下查了。” 赵军说完就走了,他认为如果老丈人应对得当的话,这事是可以解决的。 起码前世马大富的赃款,被赵军和马玲花了。而如今马大富若需要退赃,赵军和马玲还是有钱的。 赵军走后,马大富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走进了家门。 当马大富进屋时,马洋打着哈欠从西屋出来。 早晨他去赵家开会,吃完午饭才回来,到家就房间午睡了。 “爸回来啦。”马洋跟马大富打声招呼,紧接着就冲东屋喊道:“妈,晚上吃啥呀?” “俏丽哇的!”一声怒骂在马洋耳边炸响,紧接着就听“啪”的一声,他整个人应声原地转了一圈同时右脸上出现了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马洋:“……” …… 赵军到家时,正遇到骑车赶来的周建军和翟国柱。 虽然纳闷姐夫咋又来了,但来者是客,赵军紧忙就将他们请进家门。 众人对周建军的去而复返表示惊讶,而当大伙听完翟国柱带来的消息,他们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赵军。 明天还要下山,哪有工夫去打熊啊? 可赵军还是将这个差事应了下来,没办法,出了这种事找他没毛病。 赵军知道自己打的窝子,最近不能少招黑瞎子。所以他再三叮嘱翟国柱,让他给青石砬子附近的护林员小组提醒,让大家最近尽量少去那边。 等送走了周建军、翟国柱,赵军对赵有财道:“爸,我估计呀,这黑瞎子今晚上就得奔咱那窝子去。 我们明天还得出门,我寻思啥呢?让我老舅他们都在家休息,今天晚上咱俩去,咱爷俩蹲这黑瞎子,给他打死。” 在赵军想来,这种事赵有财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赵有财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道:“我可不去!” 第六百八十四章 赵有财:我说我不来,你们非让我来 第六百八十四章 .赵有财我说我不来,你们非让我来 虽然赵有财是被大棕熊吓着的,但听到“黑瞎子”三个字时,他心里仍是一突,夹在指间的烟都差点掉了。 “我可不去!”这句话从赵有财嘴里秃噜出来的时候,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眼中恐慌一闪而过。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了赵有财。而在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诧异。 虽然赵有财两口子从不声张,但大伙都知道,赵有财这老小子天天琢磨上山,可王美兰横八竖挡地不让他去。 两口子倒不大吵大嚷,但也没少因为这个事闹不愉快。 可如今,赵军邀请赵有财上山打熊,赵有财竟然不去了。 这出乎了除李大勇之外所有人的意料。 “爸。”赵军还以为赵有财是拿架子,当即对他说道:“我们明天还得走呢,走之前必须给这黑瞎子打了。完了我寻思咱爷俩去,蹲炮楼上给它磕死得了。” “我……”赵有财似乎想说什么,旁边王美兰却过来,在他后背上怼了一下,道:“咋地,儿子让你跟着去,你还拿把呀?” “我……我不是拿把。”短短几个字,赵有财越说声音越小。此时他一想到跟赵军去打黑瞎子,他心都直突突。 可依赵有财的性格,这种情况他是万万不会往外说的。 “强子啊。”这时,唯一了解情况的李大勇看不下去了,他挺身而出对王强道:“要不你跟小军去呗,完了明天走前儿,让宝玉他们开车,你俩搁车上睡呗。” 听李大勇这话,王强看向赵军道:“大外甥,要不我跟你去呀?” 王强话音落下,赵有财小眼睛一亮。 可就在这时,赵军道:“老舅,我寻思不折腾你们,咱明天下山带那参那老贵,你们得精神的呀。” 赵军此话一出,金小梅紧忙拽了李大勇一把,然后甩给李大勇一个“你少跟着掺和”的眼神。 而此时,王美兰过去,对赵有财道:“你拿什么把呀?你以后都不上山啦?” 赵有财闻言,脸色不由得一沉。王美兰这话听着寻常,但赵有财却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 王美兰刚才这句话,是在警告他如果再拿把,以后就别上山了。 赵有财嘴唇微微一颤,他感觉很委屈,但堂堂打虎天王、永安第一神枪总不能说自己害怕吧? “行……行!”赵有财一咬牙,道:“我去,收拾收拾就走。” 赵有财说完,将烫到手指的烟头丢在地上,然后起身就往里屋走。 这时,身后的众人议论声传入赵有财耳中。 “我姐夫去行,我姐夫去,就不用我们去了。”这话是王强说的。 “我二叔手把也硬啊。”林祥顺夸赵有财道:“两天三枪磕仨黑瞎子,这谁行啊?” “就是还得折腾我哥哥。”李宝玉则是心疼赵军,道:“我哥哥今晚睡不好觉,明天还得干大事儿呢。” 听李宝玉这话,赵有财一咬牙,低声道:“小犊子!” 当赵有财走进东大屋时,李大勇快步跟了过来。 “大哥。”李大勇关上门,转身便带着一脸担心地对赵有财说:“你去能行吗?要不我请个假,我跟小军去呀?” “那能说得过去吗?”赵有财满脸愁容地坐在炕沿边,道:“我在家,能让你去吗?” “那咋整啊?”李大勇问,赵有财叹了口气,道:“唉呀!行啊,左右就是蹲炮楼。我给那小犊子打手电,让他打。” 白家帮人没跟韩树生、翟国柱说他们放到六品叶、刀捅黑瞎子的事,所以翟国柱也没跟赵军说。 这就导致,赵军、赵有财都认为那黑瞎子没受伤,都以为那黑瞎子得奔着石塘带里的腐肉去。 所以,爷俩此时想的都是蹲炮楼打它。 俩人蹲炮楼,一个打枪,一个打手电。 往常,谁也不能跟赵有财争着打枪。赵军要敢说让赵有财打手电,赵有财绝对骂他个狗血喷头。 但此时赵有财想的是,晚上到时候赵军给自己信号,自己将手电筒推亮后,就眼一闭、头一埋。那熊交给赵军,他愿意咋打就咋打去吧。 此去了望台,开车就得三个多小时。这都午后了,赵军、赵有财简单收拾一下就得走。 王强、张援民到仓房,将旧铺盖、旧棉袄打包。女人们给爷俩准备吃的,往军用水壶里灌水。 等他们都收拾妥了,赵军穿着上山的衣服,背着枪、挎着兜子从西大屋出来。 王美兰见状,冲东边走廊喊道:“他爸呀,你还没整完呐?” 东大屋里,赵有财早都收拾好了,但他就是不想出去。 听到王美兰呼喊,赵有财将烟头往地上一丢,然后鞋尖一边碾着烟头,嘴里一边嘟囔:“这娘们儿,一天就特么欠揍!” “大哥,大哥。”李大勇闻言,紧忙道:“别生气,别生气啊。” “哼。”赵有财轻哼一声,起身向屋外走去。 见赵有财出来,王美兰道:“给你爷俩拿两根香肠,拿俩咸鹅子、两瓶午餐肉罐头,完了还有五斤大煎饼,你看还要点啥?” 赵有财啥也没说,只用眼皮夹了王美兰一下,便背着枪向屋外走去。 王美兰脸上笑容一滞,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赵有财出门时,李宝玉已经将吉普车开到了房前。 王强、张援民从后排下来,王强笑着对赵有财道:“辛苦你了啊,姐夫。” 王强说这话,是感谢赵有财替他出征。 王强话音落下,张援民紧忙溜缝儿,道:“我老叔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不用寻思,今天肯定又是一枪爆头。” “那还说啥了?”李宝玉笑着附和道:“这黑瞎子要知道我大爷去,那都得窜园子、蹽杆子。” “大爷。”从屋里跟赵军一起出来的李如海,笑嘻嘻地对赵有财说:“一会儿我啥也不干,我就满屯子给你宣传去,宣传你三枪磕仨黑瞎子,枪枪爆脑瓜子。” 要是平日里赵家帮这么捧着赵有财,赵有财肯定高兴。但此时,赵有财心还突突的,半分也高兴不起来。 见赵有财绷着脸不说话,后边的解臣用肩膀轻轻撞了赵金辉一下。 赵金辉转头看去,就见解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赵金辉心知解臣是在无声地吐槽赵有财能装,在他们眼里赵有财确实挺能装的,但这话谁也不敢往出说。 临上车前,赵军跟大伙道别,赵有财也不说话,闷声坐在车里。 其实今天还不是赵有财装,他那一颗心都快突突到嗓子眼了。 就当赵军将车开出赵家大院的一瞬间,赵有财心中的恐慌达到了极致,他两次想告诉赵军自己害怕,自己不想去了。 可赵有财两次张嘴,这话都不曾说出口。 吉普车一路出屯子,直奔山场。 车里就爷俩,总不能谁都不说话吧。 赵军想了半天,找了个话题,对赵有财道:“爸,我赵叔给你买那中华抽没了吧?这次我下山,我多……” 赵军想说“多给你买几条”,这赵有财听着总不会不乐意吧? 可当赵军看向赵有财时,却无意间发现赵有财放在腿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嗯?”赵军一怔,但随着视线下移,赵军看到赵有财的腿也在抖。 赵军脸上露出笑容,心想:“我爸到老还添毛病了。” 赵军还以为赵有财抖腿呢,他记得那是自己十二三岁的时候,赶上三伏天屋里闷,王美兰就将饭桌支到外面,一家人在院子里吃饭。 平常在炕上吃饭都是盘腿,在外面就得坐凳子。 当时赵军一边吃饭,一边抖腿,被赵有财警告了一次后,他控制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抖。 这次赵有财二话不说,一巴掌就将赵军抽到桌子底下去了。 从那以后,赵军彻底没了抖腿的毛病。 如今看赵有财抖腿,赵军就感觉挺有意思。但赵军没说什么,他自从结婚以后,就对他爹越来越包容了。 这时的赵有财感觉不对,他看向赵军问道:“你笑啥呀?” “没笑啥。”赵军冲赵有财一笑,道:“我寻思,这第一次就咱爷俩上山。” 在赵军的印象里,他小的时候,赵有财经常走哪儿都带着他。 那时候家家都困难,赵有财不管是出去吃席,还是场里联欢,他都会带着赵军。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赵军将食堂为工人们加餐准备的炸馒头片连盆都卷包会了。 从那以后,赵有财就不带赵军出去吃喝了。再往后,赵军也大了,天天跟李宝玉上树下河、摸鱼掏鸟,爷俩更少有单独出去的机会了。 赵军重生回来,也没单独和赵有财上山打过猎。 今天也是爷俩的第一次,可在这赵军觉着温馨的时刻,赵有财却没好气地道:“我说不来,你们非让我来!” 赵军:“……” 赵军瞥了赵有财一眼,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车程,父子俩一句话没说。 当然了,赵军要知道赵有财被吓着了,他肯定不会这样。 打围人被山牲口吓着是很常见、很正常的,赵军被吓过,张援民、李宝玉也都受过惊吓。就算谁知道了,也不会笑话赵有财。 可赵有财偏偏不说,就让赵军觉得很扫兴。 到了之前停车的地方,爷俩纷纷下车,从吉普车大屁股里往出掏行李。 自己的行李,自己背。吃喝都由赵军提着,爷俩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了望台走。 期间经过赵家帮窝棚旧址,爷俩没停步。又经过赵家帮窝棚现址上方,爷俩还是没站脚,就这么一直走到了了望台下。 在不知道那黑熊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父子俩断定这黑熊晚上必来吃肉。 爷俩上了炮楼,自己铺自己的褥子。 铺好后,父子俩盘腿坐在铺子上,大眼瞪着小眼。 这时候再不说话,爷俩都觉得尴尬。就在赵军想起拿啥话题起头时,赵有财先开口了。 “今晚上咱俩在这儿蹲一宿,那黑瞎子要不来,明早晨咱俩就河沿子溜,肯定能溜着它。”赵有财说这话的时候,就是想到了黑瞎子可能会受伤。 赵有财有此判断,是有依据的。因为即便白家帮四人损伤惨重,但他们也从黑熊爪牙下成功地脱身了。 为了脱身,四人肯定得去攻击黑熊。 赵有财跟白三指有交情,他知道白家帮上山不拿枪,要攻击黑熊无非是用刀斧。 赵有财认为在这种情况下,黑熊受不到要命的伤,顶多是皮肉伤。 当然,皮肉伤有重有轻。如果轻伤的话,黑熊照吃不误。 可要是重伤,黑熊虽然头两天不吃东西,但它也会来河边,用冰凉的河水给伤口止疼。 之前那东北虎就是这种情况,所以赵有财才说,如果今晚蹲不着黑熊,明天起来就顺河沿子溜。 赵有财说的这些,赵军心里也清楚。 此时想起之前在车里的不愉快,赵军斜了赵有财一眼,没好气地道:“我知道!” “我俏丽哇!”赵有财张嘴就骂,而挨骂的赵军瞬间就老实了。在这荒郊野外,还是炮楼上,挨揍都没人拉。 “你……你骂啥人呐?”赵军低声问了一句,赵有财语气生硬地道:“你特么跟谁俩呢?” 赵军没敢吱声,赵有财使眼皮夹了他一下,然后手往兜里一摸,动作却又停住了。 蹲窝子不能抽烟,赵有财没办法,从旁边拿过军用水壶,往嘴里灌了两口水。 就当爷俩斗气的时候,距离石塘带中那些腐尸三百七八十米的地方,早晨驱逐黑熊的大棕熊,正躺在那里晾肚皮呢。 大棕熊肚子吃溜圆,趴着不舒服,侧着也不舒服,就只能四仰八叉、肚皮朝上地躺在那里。 山风拂过,将大棕熊的体味吹到附近,惊走想往这边凑的野猪、狍子、马鹿、黑熊,还有带崽母棕熊。 但赵家爷俩闻不着,随着夜色降临,吃完晚饭的两父子穿上棉袄、棉裤,就准备趴下了。 眼看赵军从挎兜子里拿出手电筒,赵有财向他伸手,伸得赵军一愣。 “干啥呀?”赵军不解,赵有财道:“手电给我……你打枪?” “我打?”赵军愣愣地看着赵有财,感觉这不符合赵有财性格。 “拿来吧,你!”赵有财一把将手电夺过,然后抱着手电趴在了褥子上。 赵军怔怔地看着赵有财,可下一秒赵有财一下子又坐起来了。 刚才往下一趴,赵有财就想起那天自己就是趴在这里,手电一亮就看见了熊脸。 第六百八十五章 有财夹尿 林间毙熊 赵有财趴下紧接着又起来,冷不丁地吓了赵军一跳。 “你干啥呀,爸?”赵军问赵有财,而赵有财冲赵军一招手,道:“来,你上这边来。” “这是折腾啥呢?”赵军跟赵有财换了地方,赵有财从右边换到了左边,也就是大棕熊扒了望台当夜顾洋趴的地方。 趴这里倒是能趴下,可趴下以后赵有财那颗心突突的同时,他想起了顾洋那天在这里被吓尿了裤子。 心神不宁的赵有财,开始了胡思乱想。 “我今天不能让黑瞎子吓尿了吧?”忽然,赵有财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然后,赵有财整个人愈发地不好了。 自己是谁呀? 神枪无敌赵有财、永安第一枪、枪杀三虎的打虎天王,这要是被熊吓尿了裤子,那还活不活了? 自己努力一年多才沉淀下来的英名,可不能付之东流啊! 赵有财胡思乱想的时候,趴在他旁边的赵军感觉出了不对劲。 赵军歪头看着赵有财,此时赵有财穿着棉袄、棉裤臃肿地趴在那里,随着身上微微颤抖,两条棉裤腿相互蹭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刷刷声。 这肯定不是抖腿了,还不可能是冷的……那就是吓的! “哎呦我的天呐。”这次换做赵军坐起来了。 “你干啥呀?”本就心慌、烦心的赵有财问,赵军反问:“爸,你们最后来那天,晚上咋回事儿啊?” “啥……啥玩意咋回事儿啊?”赵有财强装镇定地道:“那不磕个大……那啥吗?我一枪打脑袋,直接就给它磕死了。” 都这时候了,这老小子还装呢。 但看他连大熊霸三字都说不出口,赵军就知道坏了。 “啊。”赵军盯着赵有财那张脸,道:“那大熊霸可是不小……” 赵军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爸,只见当他说到“大熊霸”三字的时候,赵有财一激灵。 赵军嘴角一扯,当即就问赵有财道:“爸,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让大熊霸吓着了?” “没有啊?”赵有财挺起上半身,略带慌乱且故作强硬地道:“你特么说啥呢?我能让吓着吗?我一枪就给……它磕死了!” 赵有财越说声音越小,眼神中闪过藏不住的慌乱。 赵军嘴角一扯,他也是无语了。 虽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赵军知道赵有财确实是受到了惊吓。 一时间,赵军心里充满了对赵有财的担忧。 赵军担忧的是,打围人被野猪、熊瞎子之类的猛兽惊到以后,都会有一个过程。 起初是闻风丧胆,听到人提都吓得不行。这个状态必须得有个养的过程,在家休息一阵子,什么时候提起了惊到他的猛兽,心里不再害怕,然后再琢磨上山。 像赵有财这样,还没缓过来就上山。而且被熊吓到的他,上山就对上了熊。这种情况,熊瞎子一叫唤,赵有财那边很有可能尿裤子。 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一说一笑也就过去了。 但赵有财这人死要面子,他要是被吓尿裤子,而且还是当着儿子的面,那这人过后不跳东大沟,就是离家出走。 这个结果,赵军都接受不了,赵家也承受不住。 所以,此时赵军心中的恐惧比赵有财更甚。 “爸呀。”赵军对赵有财说:“咱不打了,咱回去吧。” 什么单位任务?什么参王大会?此刻统统被赵军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得顾他爹,得顾这个家呀。 “嗯?”听赵军这话,赵有财先是一怔,对赵军这个提议很是动心。可下一秒,赵有财低声冲赵军道:“回去什么?回去干啥?回去咋说?” 是啊,回去怎么说? 说给那黑熊打死了?那熊胆呢? 是说自己害怕,所以爷俩回来了?要是赵有财能拉下这脸,他也不会来了。 听赵有财的话,赵军是彻底无语了。这不纯纯擦胭粉进棺材——死要面子吗? “爸呀!”赵军起身,拽赵有财胳膊,道:“这都啥前儿了,你还管那个呢?” “滚特么犊子!”赵有财挣脱赵军的手,回手一杵子怼在赵军胸口。 这一杵子,怼得赵军两秒钟没缓过气。 这一刻,赵军真生气了,他真想不管赵有财了,让熊瞎子来吓尿了他。 但再一想,要到那地步,自己这犟种爹最次也是个离家出走。 想到此处,赵军平复下心情,耐心地对赵有财说:“爸呀,咱打围让吓着了,这不正常吗?这时候就不能再拉硬了,再拉硬整不好更丢人。” 赵军这话没毛病,但死要面子的人哪是那么容易就被他说服的? 见赵有财别过头去,梗着脖子不理自己,赵军又气又急,急中生智对赵有财说:“爸,你看这么地行不?咱俩收拾铺盖走,但咱俩不回家,咱上我们那窝棚对付一宿。 等明天早晨咱再回家,到家就说……说咱俩没蹲着。完了明天下午,我再领人过来,你看是不是行?” 听赵军这话,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属实有些心动。 按赵军说的那样做,既保全了他的面子,又解决了他害怕熊瞎子的问题。 赵有财还是没说话,但他这次的沉默和上一次不一样,上次沉默是对抗,这次沉默是默许。 赵军扯了扯嘴角,此时的他有点理解谢永强了。谢永强有句口头语“我爹就那样”,这句话里充满了无奈。 眼前这爹也这样,赵军没办法,只能顺着赵有财来。 赵军起身,将棉袄、棉裤脱了,然后开始卷褥子。 等他收拾完自己的行李,赵有财那边还一动没动呢。 “爸呀。”赵军唤赵有财,道:“咱俩换个地方,你上这边来,把外头棉袄啥的脱了,完了我给你整那褥子。” 儿子都把台阶铺平垫稳了,赵有财挪动屁股到了另一侧,快速地脱下棉袄、棉裤,丢给了赵军。 赵军一边给赵有财收拾行李,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前世他爹最后那几年,他都没在身边,也没尽什么孝,现在就当补偿了。 自己pua完自己,赵军也已将赵有财的行李收拾好了。 爷俩背着行李、挎着枪,打着手电一路往赵家帮的窝棚走去。 走着走着,赵有财就将手电筒交给了赵军,他自己掏出烟盒,想着拿颗烟抽上。 在了望台上蹲那么久都没抽烟,赵有财的烟瘾早就犯了。 “爸,你瞅着点儿,下坡了。”赵军提醒赵有财时,他们与窝棚的直线距离在二百米左右。 可赵军话音刚落,低沉的吼声隐约自下方传了上来。 “嗷吼……嗷吼……” 听到这吼声的一瞬间,赵有财脊背发寒,从脸到头皮都麻酥如过电,他手中的烟和烟盒掉在地上,一股尿意袭来。 此时从赵家帮窝棚往下,约摸一里地左右的位置,有一棵风撅树。 风将这树拦腰撅断,上、下两段与地面成一直角三角形。 此时,那大战白家帮的黑熊,就趴在这树下哀嚎呢。 这黑熊撅着屁股,屁股上几处刀伤还不算严重,严重的是它被白志平一刀捅烂的菊花,此时被凝固的血块和粪便糊上了。 白志平那一刀,顺着菊花捅进去,捅坏了大肠头、捅破了一截肠子。 在如此情况下,这黑熊已经没了活路。就算赵军他们不来打,这熊都是必死无疑。 但熊的生命力顽强,它最少能挺两天。可要让它再起来跑,那是不可能了。 它会越来越虚弱,越来越遭罪。 疼痛让这黑熊哀嚎不止,而山谷就像个扩音器,黑熊在下面、在窄处,正好将声音往上传,将熊吼声带到赵家父子耳中。 “爸快走!”赵军听声顿感不妙,他紧忙回身去拽赵有财胳膊。 “你别碰我!”赵有财瞪着眼睛,冲赵军大吼一声。 此刻赵有财咬紧牙,夹着双腿、夹着屁股蛋,浑身绷紧使所有的劲都在小腹下面较着呢。 这样的赵有财连动都不敢动,赵军这一拽他,不得给他拽尿了么? “嗯?”赵军一怔,就听一阵熊吼又隐约传来。 跟熊离着将近二里地呢,这声音不在近前,赵军听着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这时候的赵有财就夹不住尿了,当他感觉自己要控制不住的时候,无尽的羞恼化为怒气。 “我俏丽哇!”赵有财小眼圆睁,破口大骂。 “啊?”赵军还以为赵有财是骂他呢,赵军刚要急眼,就见赵有财后背一摇,身上的行李卷就被赵有财甩了出去。 紧接着,就见赵有财肩头一晃,56式半自动被他甩在身前。 钢枪入手,赵有财小眼圆睁,眼睛里带着杀气。 “拿来!”赵有财一把夺过赵军手里的手电筒,然后就那么一手提枪,一手握手电筒地冲了出去。 “哎?”赵军见状大惊,伸手去抓赵有财,但他没抓住。 “爸!”当赵军呼喊时,赵有财就已经蹿出去了。 赵军抬脚去追,但他刚跑出两步,眼前就黑了。 此时的赵有财,如东北豹一般在林间穿梭。 随着赵有财行进,黑熊的哀嚎声越来越清晰。 但此时的赵有财已无尿意,他心中只有浓浓的杀意。 “嘭……”没注意脚下的赵有财被树腿绊倒,重重地摔了个狗啃泥。 但摔倒时,赵有财双手上举,保护住了枪和手电。 赵有财感觉脸上有轻微的刺痛感,但他不管不顾地起身,顺着熊吼声往下走。 当赵有财越来越近,那黑熊也察觉到了,它吼声愈发响亮,想以此惊退来犯之敌。 可此时的赵有财,根本不退,反而加快了脚步。 忽然,赵有财止住身形,然后放慢脚步向右边摸去。 赵有财经验丰富,从黑熊在此嚎叫,他就判断出了这黑熊有问题。 赵有财猜想,可能是黑熊钻老套子了,或者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无论哪种情况,对人来说都是很危险的。 但赵有财心里发狠,心中暗道:“俏丽哇的,今天必须磕死你!要不那小犊子都特么笑话我!” 怀着这样的信念,赵有财离那风撅树还有十六七米的时候,那大黑熊嚎叫着起来了。 这同样是种信念! 想这大黑熊受伤以后,从上头下来,跑了四五百米就趴窝,这是很不正常的。 要不是实在不行了,大黑熊肯定不会趴在这里。 而且要是没人、没大山牲口惊动它,这黑熊可能到死都不会起来。 但随着赵有财渐渐靠近,大黑熊仍挣扎着起身。 “吭……吭……”哀嚎声也变成了示威的咆哮。 熊吼声近在咫尺,赵有财头皮发麻、面如过电,但这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 赵有财不受影响,但他将头向右歪,用右脸和右肩头夹住手电筒。 同时,赵有财改为双手持枪,人站在相对开阔处,两脚一点点地往前蹭。 “吭……”熊吼又来,并伴有物体刮碰树条的哗啦声,赵有财深吸一口气,再往前走了两步后,将后背靠在了一棵大水曲柳的树干上。 然后,赵有财双眼微闭、竖起耳朵。 当听出哗啦声从左边传来时,赵有财猛地将身一转。 随着赵有财转身,手电光打过去,打在两树之间。 当光过去的一瞬间,那里还是黑洞洞的。可眨眼时,那里忽然就多了一张熊脸。 看到熊脸的一瞬间,赵有财端枪上脸。 此时赵有财肩头还夹着手电,因为他要开枪也是向右歪头。 他将枪端起时,枪把抵着肩膀,手电在肩上,是一点都不耽误。 当赵有财视线投入枪星的时候,就见那熊脸往起一飘。 那是熊暴起要伤人! “嘭!”赵有财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近在咫尺,赵有财透过枪星能看到那熊脸应声而破。 而同样听到枪声的赵军,此时正举着松明火把一路往下赶。 赵有财拿走了手电,赵军摔了好几跟头,才摸黑到了窝棚。 到窝棚,赵军才掏出火柴。用窝棚里的桦树皮点着了火把,然后丝毫不敢怠慢,一路急匆匆地往下赶。 听到枪声的一瞬间,赵军心拔凉拔凉的。 在树林里摸黑打熊,和蹲了望台不一样。夜晚在林子里打熊,是九死一生。 赵军加快脚步往下走,边走边喊:“爸呀!爸……” 赵军越喊心越凉,直到听见了一阵口哨声。 听到口哨声的一瞬间,赵军心中惊喜万分,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从赵军心底升起。 第六百八十六章 赵有财:儿子,你尿了没? 第六百八十六章.赵有财儿子,你尿了没? 当赵军气呼呼地奔赵有财去时,赵有财正匆匆忙忙地系裤子呢。 今天他又是一枪爆了熊头,但杀熊后的赵有财,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 他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赵有财紧忙解开裤子,看自己里面的裤衩湿成啥样。 还好,就裤衩最前面的位置有块鸡蛋大小的涸洇。 这是被熊吓落(lá)落(lá)尿了! 多亏赵有财及时爆发,驱散了尿意,才没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赵有财长松一口气,这要是被熊吓尿了裤子,自己就干脆钻林子里不回去了。 就湿这么一块,挺一会儿也就干了。 就当赵有财提裤子时,听到了他儿子喊爸的声音。 赵有财系好裤子,在旁边找树腿子,大马金刀地一坐,将56式半自动步枪立在身边,然后回手一摸兜,却摸了个空。 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这时候他想起来了,自己在上头想抽烟来了,那烟都从烟盒里抽出来了,结果大黑熊一叫唤,把烟和烟盒都吓掉地上了。 这时,又有喊爸声传来,赵有财吹口哨回应后,就摆了个有气势的pose,等着赵军前来。 这pose摆了五分多钟,赵军到了。 赵有财举手电将光打过去,照出的是一张阴沉到快能滴出水的脸。 “儿子啊,来!”自知理亏的赵有财态度不错,抬手招呼赵军,道:“那黑瞎子让爸磕死了,你去给它膛开喽,完了给胆摘出来。” 赵军闻言没说话,径直走到赵有财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呵呵。”面对赵军,赵有财一笑,道:“爸今天又是一枪,‘嘎巴’就给它脑瓜子磕碎糊了……哎?” 赵有财正说着,忽见赵军转身就走。赵有财脸色一变,紧忙起身唤道:“儿子,儿砸!你干啥去?” 此时的赵军,脚步飞快,一边走,一边嘟囔着发泄对赵有财的不满:“这一天,这个嘚瑟!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赵军是真生气了,就连赵有财打牛逃逸,赵军替他背锅的时候都没这么生气。 今天赵有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赵军没法跟王美兰和姐姐、妹妹们交待,他自己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可以说这辈子都解不开这个心结。 所以赵军很生气,当确定赵有财安然无恙后,赵军一气之下决定自己开车回家,将赵有财一个人丢在这里。 赵有财眼见赵军要走远了,紧忙追了上去。 “儿子!儿子!”赵有财追赶赵军,边追边喊,但赵军始终不为所动。赵有财越追,赵军走的越快。 赵有财小跑几步,追上赵军并拽住了他的胳膊。 “大儿子!”赵有财忽然喊出这么一声,喊得赵军一激灵。 在东北,父母喊闺女,是喊大闺女、二闺女。但正常情况下,喊儿子很少有喊大儿子、二儿子的。 一般都是喊老大、老二,最小的叫老疙瘩,再或者就是喊小名。 至于大儿子、老儿子,这都属于爱称。而且大儿子这个爱称包含的情感更浓,只有孩子岁数小的时候,父母才会这么喊。 这年头,父母对子女的情感表达也比较含蓄,喊大儿子就相当于喊大宝贝了。 在赵军的印象里,他小的时候,王美兰总这么叫他。而且跟别人唠嗑提起赵军,都是我大儿子咋咋地。 但赵有财不是,他提到赵军或者跟赵军说话,都是直呼姓名。只有特别高兴的时候,他才喊一声“儿子”。 这是赵军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听到赵有财这么喊他。他虽然感觉有些不适,但也止住了脚步。 这时,赵有财凑了上来,他笑呵地拉住赵军,道:“儿子,你看你咋还跟爸激恼呢?走,看看爸打那黑瞎子去。” 说着,赵有财连推带拽,拉着赵军就往死黑熊那边走。一边走,赵有财一边花言巧语道:“我大儿子是惦记我了,这爸心里都有。” “你别这么说话!”赵军没好气地道:“我听着不得劲儿。” 赵有财闻言,脸往下一沉,但想到此时不是翻脸的时候,紧忙又道:“咱俩给这黑瞎子开喽,完了咱收拾收拾就回家。” 赵有财感觉自己这话没啥毛病,可赵军听了就生气。他甩开赵有财的手,气愤地道:“不是?你干啥呀?大晚上的,那不危险呐?那出点啥事儿咋整啊?” “哎呀,能出啥事儿啊。”赵有财笑道:“儿子你还不知道你爸吗?你爸在这林区,打枪那是头子。” 他说这话,赵军更不乐意听了,当即说道:“头子啥呀?那在炮楼上吓的都直哆嗦……” “你放屁!”赵有财厉声打断赵军,道:“瞎特么说啥呀?我特么怕啥呀?” 赵有财刚说完,屁股就被赵军摸了一把。赵有财一怔地工夫,赵军又往他大腿根上摸了一下。 “小犊子,你特么要死啊!”从大儿子变成小犊子,足以表现赵有财感情上的巨大波动。 “我摸摸你尿没尿裤子。”赵军小声嘀咕:“我还寻思得让黑瞎子吓尿裤子呢。” “你特么……”赵有财抬腿抽在赵军屁股上,等他再要说话时,就见赵军转身,气呼呼地就往回走。 赵军边走,边大声道:“你自己回去,等你回去,看我妈咋收拾你!” “儿子!”赵有财瞬间又改变了态度,追上去拽住赵军,笑呵地道:“干啥呀?你爸都多大岁数了,你还跟你爸耍?” 赵军:“……” 这赵有财还来上道德绑架了。 爷俩回去,走到黑熊尸体旁,借着松明火把的光亮,爷俩给黑熊开膛。 这熊死的时候肚皮朝上,但能看到两腿之间有污秽物。 以赵有财的经验,当即推断出了是怎么一回事。 “儿子,咱俩就不来,这黑瞎子也没多大活头了。”赵有财说:“但咱要在那窝棚上蹲呐,蹲一宿也白扯。” 听赵有财这话,正往出摘熊胆的赵军,只斜了他一眼,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换平时,他儿子这样对他爱答不理,赵有财早骂人了。 但此时,赵有财只在心中暗骂一句,然后就冲赵军笑道:“儿子,这胆都是咱爷俩的。卖了钱,你就都揣着。你自己买身衣裳,再给你媳妇儿买两身,剩下的你俩就给我大孙子存着。” 赵军闻言嘴角一扯,抬头看向赵有财问道:“咱家谁当家呀?” “嗯?”赵有财被赵军问得一愣,然后就听赵军继续说道:“咱家是我妈当家,这黑瞎子胆卖多少钱,不都得我妈说了算啊?” 这年头的农村,就有这讲究。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啥都听当家人的。 这黑瞎子胆卖了钱,怎么处理都是王美兰说了算。他赵有财在这儿叭叭的,说得又不算,忽悠谁呢? 听赵军这么说,赵有财咬了咬牙。眼看赵军将熊胆摘出,赵有财又找话题,问赵军:“儿子,砍俩腿,咱俩背回去呀?” “大半夜的,背啥呀?”赵军没好气地道:“赶紧回家得了!” 赵军宁可连夜往家赶,后半夜到家,也不愿意在山里住。 “回家就回家呗,你激恼啥呀?”赵有财语气中充满了委屈,但他这不过是以退为进,盼着赵军能不跟王美兰告状。 赵有财不知道的是,赵军恨他恨的都不行了。 爷俩举着松明火把往家走,一路上赵有财不停地找话题跟赵军说话,可他说十句,赵军连五句都回应不上。 忽然,赵有财眼角无意扫到一抹红。 当赵有财转头看去时,赵军却举着火把走远了。 赵有财紧忙推开手电晃过去,待看清白家帮那绑着红绳的六品叶后,赵有财心中大喜,张嘴就喊:“棒槌!棒槌!” 他这一喊,冷不丁地吓了赵军一大跳。 受到惊讶的赵军,反应过来赵有财喊的什么,但却不相信。 这黑灯瞎火的,又没红榔头,能看出来棒槌? 此时的赵军,就以为赵有财是故意要跟自己找话唠呢。 “喊啥呀?吓我一跳!”可当赵军回头时,看到了被手电光罩住的棒槌秧。 “棒槌!”赵有财又催促赵军一声,反应过来的赵军紧忙应山,道:“几品叶?” “六品叶!”赵有财如此说,赵军心中暗喜,问道:“多少苗?” “满山都是!”赵有财喊完最后一句,招呼赵军:“儿子你快来!你看,这大六品叶可好了!” 赵军过去一看,就知道这是白家帮抬参没抬完,留在这里了。 “儿子快来!”赵有财一把抓住赵军胳膊,抓得赵军一怔,然后就听赵有财说:“赶紧跪下,咱敬山。” 赵军:“……” “快点的!”见赵军没动地方,赵有财催促道:“赶紧跪下,磕头。” “我磕什么头啊!”野路子出身的赵军本来就烦这个,尤其是跟赵有财的气还没消呢,赵军气呼呼地甩开赵有财的手,道:“你搁这儿磕吧,我回去了!” “俏丽哇的!”赵有财没敢大声骂,也没管那苗六品叶,只快步跟上赵军。 跟到窝棚前,赵有财看到赵军背着一套行李卷出来,便开口问道:“我铺盖呢?” “你扔哪儿了?”赵军反问一句,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这才想起自己冲锋的时候,甩开了行李卷。 赵有财嘟嘟囔囔地跟在赵军后面,爷俩向坡上走去。 与此同时,一头大棕熊跨过石塘带,从赵家帮的了望台下经过,沿着爬犁道向前行进。 经过半天的消化,大棕熊的肚子不那么鼓了。恢复了行动的大棕熊,刚好嗅到了山风带到自己面前的黑熊气味。 起身大棕熊,循着气味来追杀黑熊。 而此时赵家父子一路向坡上,赵军举着火把在前,赵有财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当经过赵有财的行李卷时,赵军停下脚步,跟在后面的赵有财,还以为儿子还会给自己背行李了。 可让赵有财万万没想到的是,赵军转身一脚踢在行李卷上。 赵有财:“……” 踢完那一脚,赵军感觉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转头又往坡上走去。 赵军一走,亮就没了,赵有财推开手电,将行李卷挎上。然后手电往前一照,就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烟盒。 赵有财过去捡起烟盒,当他抬头时,赵军已上了爬犁道。 “这小犊子!”赵有财嘀咕了一句,抽出颗烟叼在嘴里。 剩下的烟揣进兜,赵有财去拿火柴的同时,用手电往前照了一下。 这一照,赵有财隐约看到一个大家伙过去了。 “哎呦我艹!”赵有财也顾不上抽烟了,他将烟卷一吐,一边摘枪,一边迈步冲了上去。 当赵有财上爬犁道后,就见一头大棕熊直奔赵军扑去。 赵有财见状,狠狠地将手电筒向大棕熊丢去。 手电筒飞起,光线一晃的同时,赵有财端枪上脸。 此时的赵军仍毫无察觉,松明火把的光照不出去多远,上了坡以后他也没多想,直接就往右拐,奔吉普车那边去。 那时大棕熊距离赵军都不到二十米,这熊再瞎它也看见赵军了。 下一秒,大棕熊就起了杀气。 离着太近了,大棕熊果断出击。 二十米的距离,大棕熊几步就跨过去了。此时距离赵军不过三四米,大棕熊暴起,直取赵军。 “吭!”熊吼声忽然在身后响起,赵军下意识回头。眼看着一头大棕熊扑向自己,赵军吓的魂飞魄散,往后倒退两步,整个人向后倒去。 “完了!”当赵军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时,就听“嘭”的一声,大棕熊额头穿出一道血光。 这一枪,从大棕熊后脑打进去,直接打碎了熊头,一枪毙命! 扑起的大棕熊落地,破烂的熊头距离赵军的脚连十公分都没有。 当破烂熊头磕到地上的一瞬间,血和脑浆溅了赵军一鞋。 赵军浑身抖若筛糠,战战兢兢地看着倒地的棕熊。火把被他丢在一边,火焰贴地以后弱了不少。 而在大棕熊屁股后的地面上,发光的手电筒孤零零地躺着那里。 赵有财从后面走来,捡起手电就奔赵军而来。 “儿子!儿子!”这次轮到赵有财害怕了,他可就这一个儿子,赵军要有个三长两短,且不说王美兰能不能饶了他,赵有财也承受不住啊。 赶到赵军跟前,赵有财单腿跪下扶住赵军,道:“儿子,它没碰着你吧?” 赵军看着赵有财,下意识地摇头。 赵有财从上往下,仔细打量赵军一番。见赵军没被熊伤到,赵有财一颗心这才落地。 可紧接着,赵有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就往赵军大腿里子处摸去。 赵军:“……” 第六百八十七章 赵军:妈,你得管管我爸了! 第六百八十七章 .赵军妈,你得管管我爸了! “你干啥呀?”赵军粗暴将赵有财的手推开。 “儿子,爸看看。你要尿了,爸给你洗。”赵有财干脆也不藏着了,手又往赵军屁股上摸去。 “我没尿!”赵军冲赵有财喊道,“你倒给我拽起来呀!” “哎。”摸完发现赵军确实没尿,赵有财将其从地上拽起来,并笑着解释说:“你这孩子打小就死要面子,爸怕尿了不好意思说。” “咱俩也不是谁死要面子!”赵军没好气地嘟囔一句,然后看了眼那脑浆迸裂的大棕熊,没好气地说:“它特么又哪儿蹿出来的?” “那是你没瞅着。”赵有财道:“你一上道,它就搁后头跟着你了。” “嗯?”赵军闻言一怔,随即转头对赵有财说:“都让你给我气的!” 这话都是大人说孩子的,赵有财举手笑骂道:“臭小子,我特么打你!” 说归说,赵有财并没真生气,说完就招呼赵军道:“来,儿子,咱俩给这熊霸翻过来,开膛。” 赵军使眼皮狠狠夹了赵有财一下,过去拽住棕熊一条胳膊。 “儿子,你不害怕吧?”赵有财问了一句,赵军阴阳怪气地道:“我害啥怕呀?我是谁呀?我是伏虎将,我啥阵仗没见过?我磕过大爪子、抓过大爪子。” 赵军很少说这样的话,听他这么说,赵有财一撇嘴,然后就听赵军补充道:“我还没打过老牛!” “我俏丽哇!”赵有财闻言暴怒,伸手就要去抓赵军。 早有防备的赵军侧身躲开,然后紧忙安抚赵有财道:“爸、爸,快别闹了!” “我俏丽哇的小犊子!”赵军心里的火消了,赵有财却破口大骂。 爷俩将棕熊翻了个肚皮朝上,赵有财将熊胆摘下、扎紧,然后用小布口袋装好。 做完这一切,赵有财转头招呼那坐在道边的赵军,道:“走啊,回家!” “回什么家?”赵军起身,拍打拍打屁股上的灰土,道:“那还一苗大六品叶呢?明天早晨抬完再回去!” 此时气消了,赵军就想抬那苗六品叶。 “妈的!”赵有财对这事倒无异议,但想起之前自己提此事,这小犊子跟自己杵倔横丧的。 爷俩又谁也不理谁的回了窝棚,自己铺自己的褥子,套上棉袄、棉裤闷头睡觉。 第二天早晨,爷俩不到四点就起来,背着枪,直奔石塘带,准备去河边洗漱、打水。 上了爬犁道后,赵有财冲赵军喊道:“砍个大腿,扔河里拔上,到会儿走拿着。” 赵军闻言,转身回去斜下大棕熊的带掌后腿。 爷俩经过了望台,进入石塘带,顿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赵军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拽着熊腿往河边走。 到河边洗漱完,将空了的军用水壶灌满,爷俩回去抬参。 开始之前,赵有财将刚拽回来的棕熊肠子挂在附近的树上,然后逼着赵军跟他跪下,一起磕头叩谢山神爷、老把头大恩。 来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还有抬参这一出,赵军也没带鹿角匙。 但前世在罗刹闯荡,赵军磨炼出了一手过硬的本领。他在旁边撅了个树杈,就用这个抠土抬参。 赵有财在旁边晃悠一圈,回到赵军身后,看着野山参那又长又弯的雁脖芦,道:“瞅这芦头,这棒槌得挺大年份了。” 赵有财虽然不是这行的,但他挖过参。这活儿不需要多会,长手就能干。挖不好,还挖不坏吗? 再加上他跑山多年,跟放山人交流、唠嗑啥的,多少学到一些表面的知识。 “我抬参呢,你别跟我打搅乱。”赵军没好气地怼了赵有财一句,赵有财骂骂咧咧地将一物件丢在赵军脚旁。 赵军回头一看,那竟是一把鹿角匙。 “哪来的呀,爸?”赵军问,赵有财没好气地道:“艹!这不说我给你打搅乱啦?” 说完,赵有财还瞪了赵军一眼。 赵军撇了撇嘴,他忽然感觉自己刚才那话问的有些多余。白家帮连六品叶都不要了,家伙事自然也顾不上了。 虽然用小树杈也能抠,但怎么也不如专业工具好。 鹿角匙在手的赵军,可谓如虎添翼。 抬到七点,赵军起身休息,又拿出大煎饼什么的,简单吃了口早饭。 “儿子啊。”吃饭的时候,赵有财凑到赵军身旁,问道:“这棒槌能卖不少钱吧?” “你咋知道呢,爸?”赵军问,赵有财说:“大六品叶,芦头还这老长,就是不知道品相啥样儿。” “还挺懂行呢。”赵军一笑,道:“这大六品叶可值钱了,得特么二百多年。” “啊?”赵有财闻言,猛地从木板炕上起身,冲赵军问道:“那得卖多少钱啊?” “现在不知道啊。”赵军摇了摇头,道:“得抬出来看品相,现在能知道吗?” 说完,赵军叼着煎饼,手拿鹿角匙出去继续抬参。 此时的白家帮,应该是顾不上这苗参了。 但赵军、赵有财怕夜长梦多,赵军抓紧时间干活,赵有财在附近巡逻。 就这么忙活到下午四点多,参还没抬出来呢,王强、张援民等人全副武装的来了。 这爷俩要是正常蹲窝子,今天早晨八九点钟就该到家了。 而按原定计划,赵家帮今天要下山置办房产。然后应张旭东之邀请,奔赴抚松露水河林场打狼。 赵军不回来,王强他们只能在家等。 就这么等到中午,还没把赵军等回来,大伙就着急了。 一帮人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带着青龙、黑龙坐上了解放车,离家向这边赶来。 解放车不能上山,赵家帮到山脚下停车,众人牵狗上山,经过吉普车再往上,沿南北爬犁道往了望台走。 没走多远,青龙、黑龙便齐齐开声。王强他们都有经验,看两狗这状态,不像是碰到了猎物,但也不像碰到了人。 要么说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林祥顺上前,用手拦了一下青龙的头,青龙瞬间安静下来,林祥顺当即做出判断:“走,没事儿,前面应该有死的山牲口。” 果然,众人往前走,就看到了被开膛破肚、卸了两条大腿的棕熊。 “这是我哥哥打死的!”李宝玉率先下了结论,但此时众人观察棕熊伤势。 开膛、卸腿不算,这棕熊全身上下、从头到尾就一处中枪。 一枪爆头! 见此情况,赵家帮众人谁都没说什么,可他们却感觉这熊不似赵军杀的。 “哎?”这时马胜提出异议,道:“不说我赵叔跟军他俩,奔黑瞎子来的吗?这咋是大熊霸呢?” “是不是白家帮说差了?那俩护林员整差了?”解臣想了两个理由,众人感觉有可能。 但眼下,关键的问题是赵军和赵有财哪里去了? “走,青龙!”李宝玉将青龙从棕熊尸体上拽下来,解臣则拽走了黑龙。 一帮人带着猎狗到了了望台,还是没看到赵军、赵有财。 此时,赵家帮人都有些惊慌,纷纷议论如何是好时,李宝玉忽然想起赵军曾经跟他说过,黑龙这小母狗最会找人、找同伴。 “黑龙啊。”李宝玉蹲在黑龙面前,问道:“你知道我哥哥是谁吧?” “汪!汪!”黑龙叫了两声回应,李宝玉感觉有戏,紧忙追问:“你能找着我哥哥不得?” 黑龙闻言,抬头用鼻子在空中嗅嗅,然后扯着绳子就走。 牵黑龙的解臣紧忙跟上,后面是李宝玉等人。 等从道上一下坡,王强、李宝玉他们就知道,这是奔窝棚去了。 可谁也想不明白,这爷俩不回家,搁窝棚干啥呢? 距离赵军越来越近,青龙、黑龙齐齐开声。 不远处,跪地抬参的赵军一怔,抬头道:“青龙、黑龙?” 赵有财提枪,赶向窝棚后,与赶来的王强等人汇合。 看到赵有财,王强等人瞬间将他围住,问他赵军在哪儿?问他们咋不回家?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赵有财,心里不太痛快。王强、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林祥顺、马胜,这都是赵家帮的人。 除此之外,赵家帮还有邢三、赵金辉、李如海、马洋四人在家。 看赵家帮帮众如云、啸聚成群,孤家寡人的赵有财能高兴才怪。 大伙此时也不管赵有财高兴与否,仍然打听赵家父子不回家的缘由。 当听说赵军还在抬参,张援民紧忙过去帮忙,其他人则被赵有财聚在一起,听他讲昨晚夜毙两熊的事。 当然了,他落落尿的事儿,赵有财打死也不会说,他只说自己如何如何威风,只说自己力挽狂澜救赵军。 听赵有财一席话,众人都感叹昨夜的惊险,也佩服赵有财的枪法。 “二叔,你又是两枪磕死俩熊?”林祥顺是赵家帮里少数几个愿意捧赵有财的。 听林祥顺这话,赵有财瞬间来了精神,连比划带吵嚷地道:“算之前那仨,我五枪磕死五个!” 赵家帮众人听这话,就跟听天书似的,皆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无论黑熊、棕熊,都有些顽强的生命力。跑山人打一头熊,往往都要开上好几枪,而且最后还得补枪。 就像赵军之前蹲窝子打熊,算上补枪一共打了六枪。 所以赵有财五熊五枪,枪枪爆头的事迹在众人听来好似天方夜谭。 “我咋那么不信呢?”王强皱着眉头,提出质疑道:“黑灯瞎火的,你还能磕脑瓜子?” “你问你大外甥啊!”赵有财如此说,王强撇嘴道:“我大外甥忙着呢,哪有功夫管你这事儿啊?” “那你们跟我走!”赵有财往下一指,道:“那黑瞎子也不远,咱过去看看就完了呗。完事儿,咱再给它四个大腿卸回来。” 赵有财这话,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响应。他们一帮人呼呼啦啦地往下去,等到了赵有财击毙黑熊的地方,看着脑袋被击碎的黑熊,王强沉默了。 五枪五熊,枪枪爆头,这是什么水平?王强长这么大,听都没听过。 尤其赵有财说,打这黑熊和上头那棕熊都是在晚上,而且还不是蹲窝子,是运动战将其打杀的。 就这战绩,即便尿裤兜子打的,那也是枪王啊! 一时间,赵家帮众人纷纷向赵有财投去敬佩的目光。 此刻的赵有财满脸笑容、得意洋洋,但下一秒却听王强道:“行啦,咱给这黑瞎子四个腿卸了。完了抓紧回去,我大外甥和援民跟前尽量不离人。” 众人闻言纷纷响应,他们七手八脚地干活,然后拖着熊腿离去,扔下了站在原地臭美的赵有财。 赵有财望着有说有笑离去的几人,他脸颊绷紧、嘴唇微微颤抖。 晚上临近七点,太阳都快落山了。 李宝玉、解臣才小心翼翼地,用青苔、松树皮将那二百年野山参包裹住。 棒槌包子被李宝玉挎在肩上,众人急匆匆地往回走。 在回去的路上,李宝玉问赵军明天如何安排。 “明天咱直接去露水河。”赵军道:“答应人家了,就不能秃噜,买房子的事儿先放放。” …… 眼看十点半了,赵家帮人才回到赵家大院。 此时大院门口,大红灯笼下,各种飞虫盘旋飞绕。 门口,站着王美兰、金小梅、梁雪梅和刘梅。 虽然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但这么晚回来,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不过都这时候了,有孩子的先带着孩子回家睡觉,剩下的都在这里等。 忽然,后院的狗叫了几声,王美兰抻脖向道口望去,没多久她就看到了吉普车亮着的车灯。 “小梅,赶紧回屋,让他们热菜!”王美兰吩咐下去,金小梅紧忙往房前跑。 吉普车、解放车停下,赵军等人纷纷上车。 “儿子,你们干啥去啦?”王美兰问,赵军道:“看着苗六品叶,就给它抬了,完了抬一天。” “哎呀。”王美兰叹气,道:“妈也不知道啊,这一天净惦记你们了。” 听王美兰这话,赵军感觉有些愧疚,这年头通信不发达,让老娘跟着担心了。 一想到这里,赵军更生气,要不是赵有财,他昨天半夜就蹽回来了。 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大伙进到屋里,金小梅那边已经在热菜了。 等大伙吃饱喝足,都将近十一点了,王强等人急忙各回各家。 “玲儿,你先回屋。”赵军赶走了马玲,然后走向东大屋。 此时赵有财已脱了外衣,在外面折腾一趟,他也累了,躺在被窝里快睡着了。 王美兰刚洗完脚,抬头就看到赵军鸟悄地进来了。 看到赵军的一瞬间,赵有财就感觉不好,睡意去了大半。 “咋地啦,儿子?”王美兰问,赵军抬手一指赵有财,道:“妈,你得管管我爸了!” 赵有财:“……” 第六百八十八章 告状不隔夜 围攻赵有财 “嗯?”赵有财瞬间睡意全无,他翻身而起,瞪圆小眼睛看着赵军。 赵有财没想到,赵军告状都不隔夜! “咋地啦?”王美兰不管赵有财心里咋想,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后,便问赵军:“你爸又干啥了?” “妈,你就说他多气人吧。”赵军怕把两个妹妹吵醒,往前凑了两步,对王美兰说:“那天他跟顾老四上山,让熊瞎子吓着了……” “你别特么扒瞎。”赵有财试图打断赵军,却被王美兰呵斥:“你待着你的。” 训完赵有财,王美兰看向赵军,下巴往前一点,道:“儿子你说,咋地啦?” “完了昨晚上我俩上炮楼,我就瞅他哆嗦。”赵军道:“我一问一个不吱声,我说回家吧,他不干,他怕丢人。 后来没招了,我说那啥,咱上窝棚对付一宿。这好说歹说答应了,这我俩就往窝棚去。 眼瞅快到窝棚前儿,底下就有黑瞎子叫唤。完了这老先生可倒好,自己提拎着枪、拿着电棒就冲下去了。妈你说,那晚上黢老的黑,当时没给我吓死!” 今天赵军他们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王美兰只问了下大致的经过。她只知道赵军、赵有财是因为抬参,才没能在早晨时回来,却不知还有这样的插曲。 此时听赵军的话,王美兰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赵有财。 王美兰虽然没打过猎,但她从嫁进赵家,就听家里人天天叨咕那些事。 这些年,王美兰也没听说过谁是晚上进山打猎的。 所以王美兰判断出,赵有财这种行为,无异于作死。 赵有财抬头,与王美兰四目相对,眼看王美兰眼中的怒火都要溢出来了,赵有财心头一颤,紧忙开口道:“兰呐,你别听那小犊子……” “赵有财!”王美兰直呼其名,指着赵有财,咬牙切齿地道:“你真特么能嘚瑟!” 赵有财刚低头,就听赵军继续对王美兰说:“这当时都给我吓懵了,我寻思赶紧撵他去吧。这电棒还让他拿走了,我这家伙,我紧忙摸黑往窝棚去呀。 那老林子黢黑的,我也瞅不着,让那树腿子给我绊俩跟头,妈你瞅给我卡的。” 赵军说着,撸起袖子给王美兰看他手腕,道:“你瞅都给我卡秃噜皮了!” “这特么缺德的!”王美兰猛地挥胳膊,手向赵有财指去。 赵有财还以为王美兰要冲他下手呢,紧忙往旁躲闪。 “你就嘚瑟吧!嘚瑟吧!”王美兰指着赵有财,训斥道:“你虎b呀?你不要命啦?” “我……”赵有财刚开口,就被赵军打断,然后就听赵军对王美兰说:“妈,你都不知道啊,当时给我吓完啦。你说哪有黑天打猎的?那黑瞎子搁哪儿蹿出来,给他扑了咋整?” 王美兰越听越害怕,抬腿就上了炕。上炕后,王美兰一把揪住赵有财跨栏背心的肩带,然后挥手就抽在了赵有财后脖子上。 这年头,两口子打架的很多。但只要有感情的两口子,就不会往对方脸上招呼。 尤其是当着儿子的面,王美兰再生气也不会去打赵有财的脸。 “啪!”这一巴掌抽得十分清脆,挨了一巴掌的赵有财,大怒道:“你干啥呀?” 刚吼完的赵有财,眼看王美兰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他气势瞬间一弱,补充道:“孩子睡觉呢,整醒了呐?” “还睡鸡毛觉啊?”王美兰说着,就上手去抓赵有财,道:“她爹搁外头往死了作,还睡什么睡?” 赵有财好不容易挣脱了王美兰的魔爪,轻轻将其往外一推,道:“瞅你说那玩意说的,我这不没事儿了。” 听赵有财如此说,王美兰咔吧咔吧眼睛,感觉也对。这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啥事没有。 可就在这时,赵军上前一步,见缝插针道:“这是没事儿,有事儿就傻了!那么大片林子,还黑灯瞎火,你真让黑瞎子抓弄哪儿了,我找你都找不着啊。” “我……”赵有财转头瞪眼看向赵军,然后就听“啪”的一声,王美兰又是一巴掌抽在他后脖子上。 “你就嘚瑟吧!”王美兰说着,还给了赵有财一杵子,道:“嘚瑟出事儿你特么傻眯了!” 挨了一杵子的赵有财,使眼皮快速夹了王美兰一眼,然后转头瞪着赵军,同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心。 见赵有财瞪自己,赵军故意睁大了眼睛与赵有财对视了一秒,当赵有财面露惊愕时,赵军紧忙对王美兰说:“妈,就拥呼他瞎整,我好悬没让大熊霸踢蹬了。” “啥?”赵军此话一出,王美兰脸色大变,跪坐在炕上的她紧忙起身,拽住赵军胳膊,急切地问道:“儿子,你咋地啦?” “小犊子,你净特么的……”听赵军这话,赵有财就知道自己要遭殃。可他刚开口,就遭到了王美兰的怒斥:“你给我滚犊砸!” “我……”赵有财语塞,赵军瞥了他一眼,对王美兰说:“这让他给我气的,当时我就想回家。我气呼地上道,我都没瞅着那大熊霸从我后边来,离我就二十来米。” “啊?”王美兰听得脸都白了,赵有财见势不妙,急忙插嘴道:“兰呐,你可别听他瞎叭叭,我一枪就给那大熊霸磕死了。” 说到此处,赵有财手指赵军,对王美兰说:“这小犊子连根毛都没掉,回来就跟你告状。”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面色稍霁。确实赵军安然无恙,不过虚惊一场罢了。 可就在这时,赵军道:“是,是大熊霸没碰着我,但妈你寻思寻思。那大熊霸奔我来,他搁大熊霸后头打枪,那要一枪打穿糖葫芦,给我打死了呐?” 听赵军这么说,王美兰一怔,紧接着面露凶光,转头就奔赵有财扑去。 这次王美兰可是下了狠手,她左手抓住赵有财头发,赵有财吃痛低头,王美兰狠狠挥巴掌。 “啪!啪!啪!”两巴掌抽在赵有财后背,还有一巴掌因为赵有财挣扎,抽歪到了他后脖子上。 “你干啥呀?”挣脱开的赵有财,怒视王美兰吼了一句,然后转头就去抓赵军。 赵军紧忙后撤躲过,扑空的赵有财,指着赵军就骂:“小犊子,你特么才不是人呐!我特么是你爹,我特么还能拿枪打你呀? 我眼瞅你特么躺地下了,我抬高了打那一枪。打的熊霸脑瓜子,你特么才到它卡巴裆,我咋能打着你?” 赵军闻言,连着咔吧几下眼睛,感觉赵有财说的有道理。 这时,王美兰看看赵军,又看看赵有财,心里的火消了不少。 见这娘俩都不吭声,挨了好几巴掌的赵有财不干了,他抬手指着赵军骂道:“小犊子,我俏丽哇的,你回来就特么告状。” “大半夜的,你骂骂咧咧干啥呢?”王美兰拦了赵有财一下,一是怕赵有财将两个闺女吵醒,二是给赵有财一个台阶下。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使眼皮夹了赵军一下,然后不说话了。 而让赵有财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都不计较了,赵军却对王美兰说:“妈,他在山上就这么大口大口地骂我。” 赵有财:“……” “不要个脸!”听赵军这话,王美兰又怼了赵有财一句。 赵有财自知理亏,此时他不跟王美兰争执,只气呼呼地看着赵军。 “爸啊,我这当儿子的,本来不应该说。”赵军上前一步,对赵有财道:“但你干啥事儿,你也得想想家里,想想我们呐。” 赵军越说面色越苦,继续对赵有财说:“爸,不是我这当儿子的说你。我一拦着你啥,你总说没事儿。那……那些上山出事儿的,哪个出事儿之前,不认为自己没事儿啊。” 赵有财咬着牙,鼓着腮帮子,怒瞪赵军。 “就是特么能嘚瑟!”王美兰又怼了赵有财一句,道:“以后你别特么上山了。” “干啥又不让我上山呐?”赵有财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即反驳王美兰说:“我这手把能有啥事儿啊?” “你咋不说,你净瞎整呢!”赵有财话音落下,赵军就道:“不是当儿子的说你,你净整那吓人唬道的出。这是没出事儿,这要出事儿了呢?我跟我妈,还有我俩妹妹咋整?” “我……”赵有财嘴笨,被赵军问的说不出话来。 “行啦!”王美兰一锤定音,对赵有财说:“就你这样儿,以后你就烂家里,你也不行上山。” “兰呐……”赵有财闻言,脸色比刚才王美兰听说赵军险些遇难时的脸还要白。 可他刚要跟王美兰说情,就被赵军打断:“爸呀,不是我说你……” “去你妈的!”赵有财一听赵军这话火气就大,什么不是你说我?就是你说我! 气急之下的赵有财,抓起旁边的枕头就向赵军抡去。 赵军紧忙躲闪,可他一躲,就把王美兰露了出来。 枕头重重地打在了王美兰的身上,打得王美兰往旁一栽歪。 “兰!” “妈!” 眼看打错了人,吓的赵有财慌忙将枕头丢到一旁,而赵军则蹿过去扶住王美兰。 这年头的枕头可没有轻飘飘的,像赵家的枕头,里面装的都是荞麦皮,一个枕头都三四斤重,又紧实又硬。 挨这一记重击,王美兰心里积攒的怒火瞬间都迸发出来,她伸手去抓赵有财,赵有财往后一仰,躲开了王美兰。 可下一秒,赵有财的胳膊被赵军抓住了。 “嗯?”赵有财一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赵军拽到了王美兰面前。 无论如何,赵军也不可能跟赵有财动手,但是有人可以。 王美兰含恨出手,重重地怼了赵有财两杵子。感觉仍不解恨,王美兰一把揪住赵有财胳膊肘内侧,然后狠狠一拧。 “嗷”的一声惨叫,旁边熟睡的赵虹、赵娜都被惊醒了,两个丫头睁开惺忪的睡眼。 “爸,你回来啦。”赵虹嘟囔一声,就闭眼重新睡去。 赵有财捂着被王美兰拧过的地方,准备起身去找赵军算账。 可这时候,赵军早已溜出了门,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要搁平常,赵军肯定不能这么对赵有财。但昨天晚上那一出,现在想想还生气呢。他不能对赵有财出手,就只能找人帮自己解解恨了。 赵军回到房间,马玲正坐在炕沿边等他呢。 看到赵军进来,马玲问道:“刚才小猫叫唤?小黑胖叫唤呐?” “都不是。”赵军回应一句,马玲追问:“那是小黑子叫唤?” 小黑子就是小黑熊,赵军闻言一笑,道:“媳妇儿,你就别管谁叫唤了,咱赶紧睡觉吧。” …… 第二天,也就是1988年的6月28号。 赵军一早晨起来,就躲着赵有财。 吃完饭,赵军回去收拾行李,赵家帮人陆续赶来集合。 八点刚过,赵家帮人都已来齐,大伙坐在外屋地里抽烟。 这时,赵军背着行李从西边走廊出来,身后还跟着马玲。 看到赵军,赵家帮副把头张援民喊了声“把头到”,紧接着李宝玉、解臣、赵金辉、李如海、马洋“刷”地一下都起来了。 这一出,看呆了林祥顺和马胜,他俩下意识地起身。 邢三和王强没动,他俩是长辈,当然不可能起来迎接赵军了。 而一旁的赵有财,小眼睛都看直了。此刻嫉妒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昨天在山上看到一帮人围着赵军转,赵有财就失去了他赵家猎帮赶超赵家帮的信心。 但此时看到这场面,赵有财又活心了。 不是赵有财不安分,男人嘛,都得拼事业。而赵有财的事业,除了做饭就是打猎。 这年头,也没有在林区开饭店的。所以,赵有财的事业就只有打围了。 无论是谁,有他这一身枪法都不会甘于平凡。尤其是看到那一群不如自己的人混得风生水起,赵有财能甘心才怪呢。 可目前的问题是,他不缺枪和子弹,也不缺猎狗,甚至都不缺汽车,但他缺人…… 此时的赵军,根本不知道赵家帮一个小小的举动,让他爹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将装满个人物品的三角兜,交到凑过来的李如海手中,然后扶了扶肩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抬手向外一挥,道:“出发!” 说完,赵军率先向外面走去,替赵军拎包的李如海屁颠屁颠地跟上,后面王强等人鱼贯而出。 此时,吉普车、解放车已停在了房前,众人纷纷上车。 女人们从屋里跟出来,王美兰叮嘱赵军道:“儿子,你们注意安全呐!” “放心吧,妈。”赵军回应一句,然后看向马玲,冲她点了点头。 多了林祥顺,赵家帮又多了个司机。今天就是李宝玉和林祥顺开车,载着赵家帮出屯子,走备战公路直奔岭南。 第六百八十九章 至露水河 群狼迎接 赵家帮不缺交通工具,但这年头路况属实不好,大多都是砂石土路。 相对来说,林区的路常年有人维护,还算好的。出了林区的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路面被大车碾压得高低不平,车跑在上面就没有稳当的时候。 路不好,车速就上不去,赵家帮两辆车的时速不超过四十公里。 赵家帮今天没走山河县,直接走备战公路过张广才岭,相对还近了一百公里。 全程约四百公里,再加上到抚松打听路线,走了些岔路,等进入露水河林区范围时,就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赵家帮谁也没来过这里,只能沿着行车道,循着狗叫声一直走。 赵家帮今天全体老少齐出动,一共来了十一个人。吉普车里坐五个,大解放车厢里坐仨,剩下三个就坐后车箱。 此时,赵军跟大舅哥马胜、小舅子马洋坐在后车箱里,赵军、马胜唠着家常,马洋在一旁插科打诨,气氛不是一般的好。 忽然,一阵狼嚎自东边山沟里传来。 “嗷……嗬……”这狼嚎声带着沙哑的尾音,在山沟里绕来绕去,听着十分吓人。 赵军一怔,下意识地去抓身旁半自动步枪。 “呜嗷……嗷……”狼嚎声又起,先低沉再猛地拔高,听得马洋后脖子凉嗖嗖的。 “嗷呜……嗷呜……”紧接着,一声声狼嚎此起彼伏。 这时,吉普车、解放车双双停下。 吉普车里下来解臣,解放车下来李宝玉,李宝玉先到后车箱前,唤道:“哥哥,这咋整啊?” “啥咋整啊?”赵军提枪,翻身下了后车箱,马胜、马洋紧跟着也下去了。 两车里的人看赵军下车,纷纷拿着武器从车上下来。 该说不说的,这大晚上的,听这一声声狼嚎,难免心里发毛,后背发凉。 “军哥。”赵金辉撸着胖脸,问赵军道:“咱下沟啊?” “下什么沟?”还不等赵军说话,就听邢三喝道:“这都黑天了,你下沟,你喂狼去呀?” 被邢三呵斥,赵金辉下意识地想缩脖子。但他太胖,胖的没有脖子了,只往下沉了沉头。 “大外甥,你下来干啥呀?”王强问赵军这话,意思是说这也不能下沟,下车干啥呀? “哈哈!”赵军一笑,道:“老舅,这帮张三欢迎咱们呢,咱也得跟它们打个招呼啊。” 说完,赵军就端起了半自动步枪,枪口朝向山沟,然后又补充一句:“我叫它两枪。” 王强见状,顿时眼睛一亮,提枪道:“我也给他来几枪。” “对!来而不往非礼也!”李如海说着,从腰间抽出54手枪,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弹夹,“咔吧”一声将弹夹上好。 这时赵家帮人带枪的就纷纷举枪,没带的就上车去取。 有56半的就用56半,没56半的就用手枪。 “打!”随着赵军一声令下,赵家帮人纷纷开火。 “啪啪啪……”霎时间,枪声四起,不绝于耳,数十颗子弹倾斜而出。 山沟里,树枝折断、蒿草击碎,一只只灰狼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跑。 露水河林区的打狼队围攻它们好几年了,这群狼也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 山路尽头往右一拐,走不多远就是露水河林场。 这林场跟家属区在一起,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睡了。 此时密集的枪声隐隐传入屯子,不少人都从睡梦中惊醒,很多战争年代过来的老人,都惊慌地以为打仗了呢。 露水河林场食堂里,林场书记、场长还有保卫股的几个小头头都在这儿呢。 赵军虽然官不大,但千里来援,露水河这边不能差事。 昨天后勤就采购食材,今天上午张旭东往赵家打了电话,得知赵军已带人出发后,露水河这边就开始准备了。 赵家帮到得晚,他们就等到现在。这时候,枪声四起,隐隐传入众人耳中,领导们十分的震惊,张旭东紧忙派保卫股股长刘彦双带人出场查看。 “停!停!”枪声落下,赵军的喊声就凸显出来了。 之前赵军说叫两枪,可这帮人一动手就放开了打。 除赵军以外,所有人都打光了枪里的子弹。 这么打枪很痛快,但直接打光了赵家帮一半的弹药量。 赵军有些无语,但既然已经这样了,再埋怨大伙也是无济于事。 想着自己来帮露水河林场打狼,让露水河支持一些弹药应该没问题,赵军便招呼众人上车,继续往前开。 解臣开吉普车在前,眼看快到拐弯处时,他注意到有灯光向这边打来。 解臣紧忙降速鸣笛,给后边的解放车提醒,同时也提醒从西边路上过来的人。 这时,从西边拐过来两辆挎斗子,看到吉普车、解放车,两辆挎斗子停下。 解臣停车,后面的李宝玉也踩住了刹车。 赵军从车上下来,马胜、马洋跟着。挎斗子上也下来人,此时他们应该猜出来来的是赵家帮,但他们不认识赵军。 于是,为首的刘彦双大声问道:“你们是打永安林区过来的吧?哪个是赵组长啊?” “我是赵军。”赵军应了一声,刘彦双紧忙过来与赵军握手。 “赵组长,欢迎,欢迎。”刘彦双自报家门,道:“我是露水河林场保卫股股长刘彦双,听说你要来,我们徐书记、王场长、张场长都在食堂等着呢。” “哎呦!”赵军闻言,忙道:“那咱赶紧过去吧。” “走!”刘彦双说话时,看了下车的赵家帮人一眼,笑道:“都没吃饭呢吧?大肘子、大豆腐、小鸡炖蘑菇都现成的,咱进屋就吃饭。” 从这几句话就能看出,这刘彦双是个敞亮人。 赵家帮人哈哈一笑,纷纷上车。露水河林场的挎斗子在前带路,将赵军一行人带进了林场,带到了食堂。 众人下车,鱼贯而入。 看到进来的陌生人,露水河林场书记徐青岩、生产场长王贵海、保卫场长张旭东等人纷纷起身相迎。 虽然都是林业系统,但永安林区归山河林业局,而山河林业局归松花江地区林业局,再上一级就是黑省林业厅。 至于露水河林场属于森工企业,不归地方林业局管,归吉省森林工业总局管。 所以说,永安林区和露水河林场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 今天赵军带人来此,是永安林区与露水河林场的首次交流。 露水河林场这些领导,不知道赵军此行有另外的目的,所以他们就觉得赵军能来,是份很大的情谊。 因此,即便是招待一帮保卫员,露水河林场也安排了相对丰盛的招待餐。 烀肘子、烀方肉,都切片码盘蘸蒜泥。炖大豆腐、溜干豆腐、小鸡炖蘑菇、炒野猪拆骨肉、柳蒿芽炖河鱼、白菜炖粉条。 这八道菜,相对各林场的招待餐,已经是很丰盛了。这个季节就楚安民到永安林区,也不一定能吃上这一桌呀。 书记、场长都没走,后厨厨子也不可能下班,饭菜都热着呢,书记徐青岩招呼赵军等人入座。 虽然已经晚上十点了,但无酒不成席。招待客人必须得有酒,徐青岩招呼一声,刘彦双带着保卫股副股长倒酒,将众人面前杯子全部斟满。 赵军主动说明自己不会喝酒,他一个保卫的小组长,他说不喝酒,徐青岩也就没硬让。 就这样,在徐青岩张罗了一圈后,大伙开吃开喝。 折腾一天,赵军他们也都饿了。这帮人天天吃好的都习惯了,冷不丁出来吃人家招待餐也没当回事,谁也没觉得不好意思,都甩开腮帮子一顿猛吃。 这时,徐青岩端着杯子,跟旁边的生产场长王贵海使个眼色。 王贵海稍微回头,看向另一张桌。 赵军这桌除了露水河的领导,就是赵军和王强、张援民三人,赵家帮其他人都在另一张桌坐着呢。 此时王贵海回头看去,就见老的老、小的小。小的像李如海、马洋,还没他儿子大呢。可老的邢三,比他爹岁数都大。 王贵海收回目光,与徐青岩对视一眼,俩人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但还是那句话,人家千里来援,快半夜才到,他们谁也不能说啥。 两碗二米饭下肚,赵军撂下碗筷一抹嘴,听身旁的张旭东问道:“赵组长吃好啦?” “吃好了,吃好了。”赵军笑着回应两声,然后婉拒了徐青岩递来的红塔山后,问徐青岩道:“徐书记,这些张三儿是天天晚上都叫唤吗?” “是!”提起那群狼,徐青岩下意识地皱眉,道:“它们那才缺德呢,天天晚上嚎。” “那家属区人不害怕吗?”赵军问,徐青岩苦笑道:“我们都习惯了,一开始妇女、孩子还都挺害怕,现在都见怪不怪了。那狼该嚎就嚎它的,我们该睡就睡我们的。” “啊,呵呵。”赵军闻言一笑,旁边张旭东吸了口烟,道:“以前晚上只要有月亮,孩子都出去玩儿去。现在不敢了,晚上孩子都搁家圈(juān)着。” 这年头月亮很亮,亮到孩子出去玩儿、出去跑都不用拿手电,身旁的小伙伴面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一到月亮出来的时候,孩子们晚上也都在外面玩。 最近狼群摸到家属区外围,谁家也不敢把孩子放出去了。 “赵组长啊!”这时,徐青岩对赵军说:“你这大老远的能来,这情谊我们露水河林场二百职工、一千家属都记心里了。 今天呢,我也就不跟你说见外的话,你既然来了,那我们就把这个事儿托付给你了。然后我跟老王啊,我俩在这儿表个态,我们一定全力地支持你,你是要人有人、要啥有啥。” “谢谢徐书记、谢谢王场长、谢谢张场长。”赵军向露水河林场三位领导道谢,王贵海紧忙道:“哎!得是我们谢你,感谢你们大老远的过来支援我们。” “就是的。”张旭东附和一声,笑道:“赵组长,我说实话啊,我真没想到你们能来。那老周,周成国啊,我俩是战友。我要求他,他可能会过来。但咱们非亲非故的,你能来,我真的很感动。” “呵呵。”赵军轻轻一笑,看了看露水河林场的几位领导,说:“徐书记、王场长、张场长,你们太客气了,咱们虽然离着远,但我是林业子弟。咱们露水河林场有需要,找到我了,我肯定会来!” 赵军这场面话说的,徐青岩等人都呆住了。虽说赵军他们过来,永安林区那边工资照开,露水河这边给发补助。 可这来一趟,可就八百多里地呀,谁愿意来呀? 但赵军就来了! 而且用东北话说,赵军他们大车小辆来的,而且还来了这么多人。 所以,赵军刚才的场面话,就相当感人了。 徐青岩、王贵海都是一方人物,这些年也见多识广,但此时俩人面面相觑,感觉这人情欠大了。 这时赵家帮人也都吃差不多了,另一只张桌上的保卫干事李国亮,刚拿起碗旁的烟盒准备给赵家帮人散烟,就见那个干了两碗饭的老头子,从兜里掏出个烟盒来。 那烟盒红底烫金字,上写“中华”二字。 李国亮:“……” 邢三撕开包装,抽出一颗先送进自己嘴里,然后抽出三颗,散给自己右边的李宝玉、解臣、赵金辉。紧接着,他又一把拽出四颗,散给他左边的林祥顺、马胜、李如海、马洋。 最后,邢三又拿出两颗,看向李国亮和他的另一个同事。 “给你!”邢三说着,将一颗烟丢向李国亮。 李国亮紧忙抬双手接住,等烟到手的一瞬间,邢三将另一颗丢了给他的同事。 李国亮看看手里的烟,又抬头看向邢三。此时李宝玉划着火柴,用手挡着递到邢三面前,邢三低头嘴角一动,一呼一吸烟就着了。 李国亮看向身旁同事,他俩不禁面面相觑。这烟是好烟,按理说那老爷子赏他们的,他们抽没毛病。 可问题是,隔壁桌的书记、场长还都抽红塔山呢,他俩抽上中华了……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呢。 这时候隔壁桌的几个领导,倒没注意邢三抽啥烟,徐青岩正给赵军许诺,要给赵家帮加奖金、加补助。 赵军再三拒绝,道:“真不用,徐书记。我都说了,我来就不是为了补助、为了奖金。这几年林区、林场都不容易,我们不能要,绝对不能要。” 见赵军如此坚持,徐青岩也不好再说啥了。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所有人都不动碗筷了,徐青岩紧忙让张旭东、刘彦双带赵家帮人往招待所休息。 第六百九十章 援民献计丢大人 露水河林场条件不如永安林场,所谓的招待所就是两间半的瓦房。 这跟个人家差不多,从门进来是外屋地,东西两个屋。两屋都有炕,屋里都干净、整洁。 今天赵家帮来了十一个人,住一个屋肯定是住不下。邢三、王强、张援民、林祥顺、马胜五人住东屋,赵军带着另外五个岁数小的住西屋。 第二天一早,赵家帮人在赵金辉的呼噜声中陆续醒来。 一帮人洗漱完,便结伴向食堂走去。 食堂有人专门给他们做饭,早晨吃的两合面馒头、豆腐汤、蘸酱菜。 赵家帮人吃饱喝足,便回到招待所养精蓄锐、整理装备。 …… 露水河林场家属区,保卫组干事李国亮家。 李国亮两口子、俩孩子,还有李国亮他妈,一家五口正吃着早饭。 忽然,院子的狗叫了两声,李国亮媳妇张素琴起身一看,转头就对李国亮道:“当家的,秋山来了。” “嗯?”李国亮闻言一怔,略带诧异地道:“这么早,他来干啥来了?” 李国亮话音刚落,沈秋山推门就进来了。 “亮哥。”沈秋山进屋就问李国亮:“张场长请的人来啦?” 当日在抚松,赵军与沈秋山初相见。两个人谈条件没谈拢,后来沈秋山跟吴保国说,他有个亲戚在露水河林场保卫股,还是个小头头。 他说的那个亲戚就是李国亮,沈秋山的爹和李国亮的妈是叔伯兄妹。 所以沈秋山话音刚落,炕上的沈淑芬就招呼沈秋山,道:“秋山呐,吃饭没呐?没吃上炕吃一口。” “四姑,我吃完了。”沈秋山回应道:“我来跟我亮哥说点事儿。” 说完,沈秋山又看向李国亮。 “来啦。”李国亮随手拽过装烟叶子的烟笸箩,递给沈秋山道:“昨天快十点了才到,吃完饭都在招待所住下了。” “来的是赵军呐?”沈秋山又问,李国亮用舌头舔下烟纸,然后说道:“是啊,我那天不就跟你说了吗?” “他真来啦?”沈秋山再问,李国亮笑道:“那你看,那咱说啥呢?那可不真来了咋地?” “md!”沈秋山双手掐腰,在屋里徘徊个来回。 见他这样子,李国亮不解地道:“秋山,咋地啦?他来不是好事儿吗?” “好鸡毛啊?”沈秋山没好气地说:“他来,打完狼,就得趟咱们这边儿参埯子。” “啥?”李国亮惊讶道:“他趟参埯子,他还会放山呐?他不打猎的吗?” “谁知道他了。”沈秋山嘟囔一句,然后侧身一屁股坐在炕沿边,伸手拽过烟笸箩,一边捻烟叶子,一边说道:“上次在我五舅那儿,我说让他过来帮我打狼,完了我给他拿俩钱,他不干。 后来他说他来行,但是打完狼,得让他在咱家这边趟埯子,完了我没干。” “那没听他说啊。”李国亮摇头,道:“他就说他是林区子弟……” “去他妈的!”沈秋山粗暴地打断李国亮,道:“这话让他说的,比特么唱的都好。” “秋山。”沈淑芬插话道:“他这是奔咱山上参埯子来的呗?” “是呗。”沈秋山应了一声,然后没好气地道:“要不他大老远的来干啥?” 听沈秋山这话,沈淑芬对李国亮道:“亮子,要不你跟你们张场长说说?” “说啥呀,妈?”李国亮道:“张场长管这事儿呢?这有个人能帮他打狼,他乐不得的。” 李国亮话音落下,眼看沈秋山起身就要走,沈淑芬问道:“秋山,你这就走啊?” “走!”沈秋山道:“我找人去,我让他能放着参,也拿不走!” 说完,沈秋山就往外走,李国亮起身相送。看那哥俩出去,张素琴小声对沈淑芬道:“妈,秋山这么整,不得出事儿啊?” “出什么事儿?”沈淑芬道:“那赵什么他们都外来户,他们能咋地?” 沈淑芬说这话的时候,李国亮回来了。听他妈这话,李国亮一脸严肃地道:“妈,这帮人可不是一般炮子。” “咋地呢?”沈淑芬问,李国亮道:“他们那里有个老头儿,昨天吃完饭从兜拿出盒中华,拆开就散一圈。” “老头儿?”沈淑芬虽然没抽过中华,但也听说过,不过五十出头寡居多年的她,更感兴趣的是那老头儿。 眼见儿子、儿媳都向自己看来,沈淑芬紧忙道:“他们来打狼,咋还领个老头儿呢?” “那谁知道了?”李国亮大概能猜到他妈的心思,但这年头跟二三十年后不一样,那时候孩子都不愿意跟父母一起生活。 但这年头不是,父母在能帮衬孩子一把。尤其是农村,家里的老人也是劳动力,沈淑芬不改嫁,家里家外能干活,还能帮他们照顾孩子。 于是,李国亮不经意地道:“那老头儿瞅着岁数挺大了,我爷要活着,都不一定有那么大岁数。” “哎?”这时,张素琴想到一种可能,紧忙对丈夫、婆婆道:“那老头儿是参把头吧?” 打猎不可能领老头儿,但在放山行里,老头儿可就吃香。 听张素琴这话,李国亮、沈淑芬都感觉有道理。 …… 吃完饭,李国亮出门,和同事一起去林场上班。 当李国亮到股里时,不仅保卫股长刘彦双到了,就连保卫场长张旭东也来了。 此时屋里算上李国亮是十个人,张旭东起身招呼众人携带武器,去招待所与赵家帮汇合。 当他们到招待所时,张援民、李宝玉、解臣和赵金辉四人在西屋炕上推扑克,赵军等人围着看热闹。 “赵组长。”张旭东在门口喊了一声,赵军扒拉身边林祥顺,说了声“走了”。 还没等林祥顺有反应,那抓着四张牌,愁眉苦脸不知道该出哪张的赵金辉,快速将手中牌往牌堆里一混,起身道:“走啦,走啦!” “哎?”张援民拦都没拦住,解臣挥手抽在赵金辉大屁股上,道:“要抠你了,你特么跑了!” 轻笑声中,赵家帮十一人从西屋出来,以赵军为首往外走。 张旭东看看这帮人,就感觉他们不像是正经路子。十一个人,有老有小不说,还没一个背枪的。 没人背枪也就罢了,这帮人里有个小锉子,手里还拿个鹅毛扇。 眼下是88年,94版《三国演义》还没播出呢,所以张援民这一出还真挺另类。 “赵组长。”从屋里出来,张旭东忍不住试探赵军,道:“咱上狼草沟啊?” “那必须的呀。”赵军一笑,道:“我们来,就是为这个来的。” 听赵军这么说,张旭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在赶路的时候,唠些昨天睡没睡好、今早吃没吃好的闲嗑。 他们一行二十一人,浩浩荡荡地从林场出来,没走上一百米,就进了家属区。 穿过家属区,是一片小树林。 赵军等人进了林子,才发现这林子静悄悄的,连鸟叫都没有。 一看就知道这林子有古怪,赵军也没在意。狼都不傻,即便十多头狼也不会攻击二十多人的队伍。 穿过小树林,眼前一片开阔,这是一片高山草甸。 入眼尽是绿色,当真让人心旷神怡。 在这里,能看见风吹草低之景。 张旭东、刘彦双在前带路,引着赵家帮往前走、往下走。 整个这大草甸是个大缓坡,一路走过去,没看到几棵树。低矮的灌木丛倒是不错,另有各色野花点缀在青草地上,这绝对是约会的好地方。 大概二十分钟后,张旭东、赵军站在一块大青石上往下眺望。 他们所在山坡与对面山夹出一道沟,此时赵军往下看的时候,山沟又长又宽。 这时,张旭东指着下面,对赵军说道:“赵组长,这就是狼草沟。” 说着,张旭东手指往两边各点一下,然后对赵军道:“这沟中间宽,往两边沟帮子都是越来越窄。” 赵军闻言微微点头,他从家走之前,心里就已经有了计划。 今天到这里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地形。 “哈哈哈……”忽然,一阵笑声冷不丁地吓了赵军一跳。 这笑声一点也不自然,充满了做作,赵军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赵军没回头,张旭东却回头去看,他看见那个小锉子摇了摇鹅毛扇,然后挥扇往前一指,道:“可惜咱们来早了,要是老秋前儿来呀,民不费一枪一弹,有多少狼,我灭多少狼。” 张援民说的每个字张旭东都认识,可这些字以一种怪异的方式连在一起,张旭东就有些懵。 而这时,李宝玉上前接话,道:“张大哥,为啥还非得赶老秋呢?” “呵呵……”张援民轻轻一笑,手挥羽扇道:“老秋前儿,那个……草木枯黄,咱在山上往下丢干柴烈火。” 说到这里,张援民手中鹅毛扇指向两边,继续说道:“再在两边沟帮子设下伏兵,保管来多少狼,死多少狼!” 听张援民这话,张旭东不由得一怔,随即眼睛一亮。此时他对张援民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要是早认识张援民,他们露水河林场还至于让这些狼折腾这些年吗? 可就在这时,李如海冷“呵”一声,提出质疑道:“张大哥,那狼要不往两边跑呢?” 说着,李如海往对面山上一指,道:“要往对面山上去呢?” 听李如海这话,张旭东下意识地看向张援民,就见张援民轻摇羽扇,笑道:“如海,为将者得灵活多变、举一反三,咱两边山上往下扔柴火不就得了吗?” 张援民此话一出,李如海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句“火烧上方谷”。而一边的张旭东却是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可张援民的话。 但点完头,张旭东又觉得哪里不对。紧接着,张旭东就听那在他身后的李国亮嘀咕:“还放火?那不得抓起来,给枪毙了啊!” 赵军:“……” 张援民:“……” 众人:“……” 没错,这不是后汉三国。诸葛亮放火只求杀敌,不用考虑别的,赵军他们可不行啊。 87年大兴安岭的特大森林火灾才过去一年呐,那造成多大损失呢? 自那火灾以后,林区就格外注重野外引火的情况。今年林区着重规定,凡吸烟引火,无论是否成灾,一律法办。在林子里吸烟的,非公职重罚,公职人员直接开除。 还放火烧山?那不是不要命了么! 张援民满脸通红,用羽扇遮脸讪讪退下,赵军轻咳一声,对张旭东道:“张场长,那狼就在这沟里呗?” “嗯!”张旭东点头,道:“不在这沟,就在对面坡,要不就在咱现在站这甸子里,反正这帮狼是不往远走。” “那我知道了。”赵军道:“那张场长,咱回去吧。” “嗯?”张旭东一愣,看着赵军道:“咋地?赵组长,咱咋回去呢?” “我心里有数了,张场长。”赵军道:“回去我们准备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完了就不用你们管了。” 赵军这大包大揽的态度,让张旭东心里没底,他试探着问:“赵组长,你打算怎么整啊?” “这个……呵呵……”赵军轻笑一声,道:“张场长,这个你就不用管啦。到时候我打完那张三,一个个的都给你拿回来。” “啊……”听赵军如此说,张旭东心想这人备不住是有高招,但紧接着他叮嘱赵军道:“赵组长,可不能放火呀!” 张旭东此言一出,那边的张援民脸瞬间又红了。 “不能啊,张场长。”赵军笑道:“我本身就是林区的,我能干那事儿吗?” 赵军说完,感觉这话对张援民有些不友好,但都说完了,也就这么地了。 “啊……”张旭东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便问赵军道:“赵组长,那你们需要准备啥呀?用我们干点儿啥不?” “张场长,别的不用。”赵军提出要求道:“你给我们拿点半自动步枪的子弹就行。” “这没问题。”张旭东答应的很痛快,然后众人往回返。 路上,赵军对张旭东说:“张场长,今晚上我们就不回来了,完了你们也不用给我们预备饭了。” “啊?”张旭东闻言大惊,忙问:“赵组长,你们不回来,你们上哪儿啊?” 这人刨根问底的还真麻烦,赵军轻轻一笑,道:“张场长,我家吧,祖传有打张三的手艺。我们进山整个陷阱伍的,这你放心,打完我们就回来。” “啊……”听赵军这话,张旭东稍微有点相信了。但这时,旁边的刘彦双紧走两步,跟上赵军问道:“赵组长,那得给你们预备点儿吃的呀?” 在家的时候,赵军心里就有了计划。出门时,他们带了煮好的咸鹅蛋、挂面、各种罐头和大煎饼。 但这底不能往出露,赵军便对刘彦双道:“给我们预备点儿大煎饼,完了再整个十斤大米就行。” 说完这话,赵军想起一事,便问张旭东、刘彦双道:“张场长、刘股长,要可以的话,麻烦你们帮我整两条狗。” 第六百九十一章 沈秋山带人挑衅 如海的嘴邢三刀 虽然不知道赵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赵军既然已经大包大揽了,张旭东、刘彦双就没再说什么,就是尽可能地满足赵军的一切要求。 赵军先说要子弹,张旭东答应得很痛快。后来赵军又说要狗,张旭东迟疑片刻,然后问赵军说:“赵组长,你要狗是要猎狗吗?” “不用非得猎狗。”赵军道:“看家的狗就行,完了不要那太赖的,厉害点儿的。” “那我家就有。”张旭东答应得很痛快,道:“我家那大狼狗嘎嘎厉害,完了……” 张旭东说着看向刘彦双,刘彦双当即响应:“我家那大白狗也行,哪年开春我小舅子领它上山,都能逮好几个狍子。” “那妥了!”赵军闻言,对张旭东又说:“张场长再给我预备二十斤苞米面子,我上山好喂狗。” 虽说用苞米面喂狗有些败家,但张旭东仍然一口就答应下来:“赵组长那都好说,你看你还需要啥?” “再就是啥呢……”赵军想了想,道:“我们下陷阱啥的,可能得砍点儿小树啥的……” 在家咋地都行,赵军给一山头的树都放倒,也没人管他。但到外头了,有些话就得说在前头。 “那不要紧!”张旭东大手一挥,道:“赵组长,只要你能帮我们给这些狼灭喽,其它的都好说。” “那行,张场长。”赵军一笑,道:“有你这话就行。” 众人说话就到了家属区,刘彦双离了队伍回家牵狗,赵军等着张旭东往他家走。 到了张旭东家,就看到了被张家拴着在院子里的大狼狗。 那大狼狗黑黄两色,支棱耳,老精神了。 一看到有陌生人,大狼狗张嘴就叫。被张旭东伸手拦了一下后,大狼狗瞬间变得十分乖巧,低头就往张旭东腿上蹭。 “这狗挺好啊!”林祥顺忍不住夸赞一句,赵军、李宝玉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养狗的,看着好狗就喜欢。 “赵组长,上我家屋坐会儿,喝口水啊。”张旭东向赵军等人发出邀请,但被赵军拒绝了。 张旭东没强求,他解开拴狗的链子,用绳子拴住大狼狗,牵着它对赵军说:“赵组长,我家这狗叫泥鳅。” “啊……”虽然不知道为啥给狗取这么个名字,但赵军试探着叫了一声:“泥鳅啊。” 那坐在张旭东鞋边的狼狗,一听赵军叫它,下意识地起来了。 但起身后,发现不是主人叫自己,它又坐了回去。 “这狗教挺好啊。”林祥顺见状,对张旭东道:“挺听叫啊。” “听!”张旭东语气中带着自豪地说:“我家泥鳅老听话、老懂事了,这是我领着你们进来。要不然呐,就我亲弟弟来了,进这院都不好使。” 能看得出来,张旭东很喜欢他家这条狗。于是,赵军提前给他打预防针,道:“张场长,我要领狗就是为了防狼。这一进山,整不好这狗就容易受伤,也有可能回不来了。” 听赵军这话,张旭东看看赵军,又看看脚下的泥鳅。 当他低头看狗时,那泥鳅似乎察觉到了,当即抬头看着主人,后面尾巴快速地摇了两下。 “赵组长,那你多照顾照顾我们。”张旭东说的我们,就是他脚旁的泥鳅。说完这话,张旭东又道:“但要实在没办法,我也不能埋怨你。” “那你放心吧,张场长。”赵军道:“我家就养狗,你把狗交给我,我们肯定爱护着。就是一进山啥事儿都有可能发生,我先跟你说清楚了。” “那我知道了。”张旭东说着,轻轻一扽绳子,那泥鳅随着起身。 “那咱往林场去吧。”张旭东道,“刘彦双也应该从家出来了。” 张旭东说完,牵着狗就往外走。刚出了他家院子,张旭东就派两个保卫员去大煎饼铺买煎饼。 剩下的人一起往林场走,将出家属区的时候,刘彦双牵着一条长毛花狗过来了。 看到长毛花狗,泥鳅脚步一顿,紧接着抻着绳子,“汪汪”叫着冲了出去。 对面的长毛花狗也不甘示弱,扽着绳子要去与泥鳅交战。张旭东、刘彦双见势不妙,紧忙牵着各自的狗往远分。 “大外甥。”王强见状,对赵军道:“这俩狗上山到一块堆儿,不能咬架吧?” “不能。”赵军笑道:“我二哥在呢,能让他咬架吗?” 跟在后头的林祥顺一笑,一脸的云淡风轻,似乎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汪汪……” 两边狗叫声越来越激烈,林祥顺指挥张旭东、刘彦双道:“让它俩往一块堆儿凑凑。” 听林祥顺这话,张旭东、刘彦双纷纷看向他,却没有任何行动。 “没事儿。”见两人不相信自己,林祥顺笑着摆手,道:“稍微凑凑,又不让它俩掐一起去呢。” 听林祥顺这话,原本相隔十余米的张旭东、刘彦双,两人小心翼翼地牵狗相向而行。 当两狗相距四五米时,几乎同时暴起,凶猛地向对方咆哮。 张旭东、刘彦双再次看向林祥顺,就见林祥顺快步走到那叫泥鳅的狼狗身后,然后一把拽住绳子。 林祥顺拽住的部位,距离泥鳅脖子不过三十公分。紧接着,就见林祥顺用力往起一提,那泥鳅只觉脖子一紧,叫声戛然而止的同时,它被林祥顺拽得往旁一别头。 “牵走。”林祥顺轻喝一声,张旭东牵着泥鳅就走。 眼看泥鳅不吭声,还被人给牵走了,刘彦双家的长毛花狗以为自己赢了,追着泥鳅一顿狂吠。 而就在这时,林祥顺出现在它身后。然后,林祥顺怎么对泥鳅,就怎么对它。 用力一拽,长毛花狗止住叫声之后,喉咙里还发出“呃”的一声。然后,就被刘彦双牵走了。 “来!”林祥顺再冲二人招手,随着张旭东、刘彦双牵狗靠近,林祥顺上前如法炮制,迅速地一拽绳子,短暂地勒住狗脖子,让它们从激烈的对峙中清醒过来。 反复三次,聪明的泥鳅就老实了。当再往一起凑的时候,泥鳅就不叫了。 可长毛花狗依旧我行我素,直到被林祥顺又拽了三次,拽得舌尖都发紫了,长毛花狗才老实下来。 此时两条狗都坐在地上,彼此之间就半米多的距离,但两条狗谁也没叫、谁都没咬,只不过谁都不瞅谁。 狼狗泥鳅别过头看着远处,长毛花狗低着头,用后爪蹬挠着耳朵。 “厉害呀,哥儿们儿!”张旭东夸赞林祥顺一句,然后说道:“我家泥鳅脾气可不好了。” “呵呵……”林祥顺轻轻一笑,转头对刘彦双道:“你家这狗拔犟眼子!” “哈哈!”刘彦双哈哈一笑,道:“它就那样儿,死犟。” 狗虽然是牲口,但也各有各的性格。 林祥顺摸摸长毛花狗的脑袋,问刘彦双道:“这狗叫啥名儿啊?” “叫毛毛。”刘彦双回应一句,林祥顺便叫了那花狗一声:“毛毛啊!” 听到林祥顺叫自己,毛毛转头却没完全转向他,还用眼白瞟了他一眼,显然是记着林祥顺勒它的仇。 林祥顺并未在意,而这时被张旭东打发去买大煎饼的两个保卫员,背着面袋子回来汇合。 众人出家属区进到林场,张旭东将泥鳅交到赵军手里,道:“赵组长你们先回去歇会儿,我去给你拿子弹。” 这时,刘彦双也将毛毛给了林祥顺。然后,露水河林场保卫股就跟赵家帮分开了。 赵家帮回到招待所,赵军、林祥顺将两条狗拴在解放车两侧。 这时,李宝玉、解臣上了后车箱,揭开苫布拽着一个个大麻袋背兜。 所谓麻袋背兜,就是在麻袋一面缝两条背带。除此之外,一根麻绳转圈穿过麻袋口。装里东西后,将绳两头一拽,麻袋口就紧住了。 李宝玉将一个麻袋兜递下来,马胜上前去接时,听到了李宝玉的提醒:“胜子哥,这可沉啊。” 经李宝玉提醒,马胜虽有了心理准备,但当接住背兜的一瞬间,还是“哎呦”一声:“这装的啥呀?瞅着没多少东西,咋这老沉呢?” 旁边的赵军看了一眼麻袋上的标记,笑道:“这里装的油锯,还有块苫布、两张塑料布。” 到露水河来,终究不是在家。到这边来,就得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这时,解臣递下来一个麻袋兜,赵金辉伸手接住。 赵军扫了一眼,叮嘱赵金辉道:“金辉,你可看好你那兜子,你那里装的都是吃的。” “这家伙装啥啦?”赵金辉惊叹道,“比那油锯还沉呢?” “不告诉你都是吃的吗?”李如海在旁插了一句,赵军道:“那里头光挂面就二十多斤,还有罐头、火腿肠,大煎饼啥的。完了你看你要背累了,你就吱声,咱们换班背。” 赵军说话的时候,李宝玉、解臣丢下两个麻袋兜,里面装着几人的棉衣。这两个轻,李如海和马洋一人一个背了起来。 一共十个大麻袋兜有重有轻,赵家帮除邢三之外,每人都负责一个。 东西都拿下来,赵军几人进屋取枪。 而就在这时,留在外面的李如海、马洋看到西边呼呼啦啦过来一帮人,一眼望去看不出个准数,但估计怎么也得十五人往上。 “哎?”李如海一怔,因为他认出那打头的,正是在抚松县一起开会的沈秋山。 李如海知道,自家这趟来,要趟这露水河的老埯子。如此一来,赵家帮和沈家帮自然就成了对立面。 此时沈秋山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感觉不对的李如海,丢下马洋就向屋里跑去。 “大哥!”李如海进屋,就对赵军道:“沈把头来了?” “哪个参把头?”林祥顺没听明白,还跟着打岔。 “不是参把头,是沈把头。”李如海说话时看向赵军,道:“就咱们在抚松认识那个。” “我知道。”赵军将手中半自动交给李宝玉,然后迈步就向屋外走去。 众人纷纷跟上,一起出到屋外。 赵军抬头,与沈秋山隔空对视一眼。 “沈把头。”赵军压下心中思绪,笑着向沈秋山抱拳。 沈秋山一边走,一边随意地拱了拱手,道:“赵把头,你们来了,咋不到家呢?” “呵呵。”赵军一笑,道:“昨天到的晚,然后徐书记、王场长接待的我们。” 听赵军这话,沈秋山微微撇嘴。沈秋山没说话,他身后却有人嚷道:“咋地?就你叫赵军呐?” “你特么……”李宝玉一步跨出,被赵军抬手拦下。 “沈把头。”赵军看向沈秋山,道:“这是你朋友啊?这好像不是咱放山行的呢?” 放山行里规矩多,把头跟把头说话的时候,手下人是绝对不能乱插嘴的。 “我不是放山的。”刚才说话之人挺身而出,语气很冲地对赵军说:“我是玩儿狗打猎的,我听说咋地?你好像挺Nb的?” “我还行吧。”赵军淡淡一笑,随口应了一声。强龙不压地头蛇,在人家的地盘,尽量不跟坐地户发生冲突。 但沈秋山带这么多人过来,明显是来找茬的。那人冷笑一声,问赵军道:“那狼草沟你们也去看了,你看完打算咋整啊?” “咋整那就不用你管了,我把狼都给你们打了,就完了呗。”赵军在来之前,就已经有了计划。这计划不只是对付狼群的,而是全盘的计划。 简单地说,赵军想先寻那苗凤凰参王。如果顺利的话,将其抬出来以后再打狼。 但这些包括他对付狼群的手段,是不能跟外人说的。 可这些人是来找茬的,他们不像张旭东,赵军不说,张旭东就不问。 这些人是赵军不说,他们偏问。 “打不打的,你先说说呗。”那人继续冲赵军道:“都说你Nb,我看看你有啥招。” 听他这话,赵军脸色一沉,并没有回话。 事到如今,再说啥已经没有意义了。 见赵军不说话,那人又道:“咋地?不能说呀?告诉告诉我们呗?” 说完这话,那人忽然注意到了李如海和马洋,他当即一笑,指着李如海、马洋,对赵军说:“你来打狼,你还领俩小逼崽子。他俩毛长齐了吗?还特么打猎?” “我艹……”赵军眼睛一瞪,他刚要发火,就见旁边李如海拽住马洋,同时上前一步,抬头使下巴冲那人一点,道:“哎?” “嗯?”那人一怔,就听李如海问道:“你媳妇儿穿啥样儿布做的裤衩子,你也告诉告诉我们。” 那人一愣,随即暴怒,冲李如海爆粗口:“我俏丽哇!” “我俏丽哇!”李如海直接骂回去,道:“我们认识你吗?来了你特么就问这问那的!” 那人从沈秋山身后蹿出来,刚要奔李如海,就见邢三从赵军身后跃出。 邢三手往身后一摸,再抬手时就见寒光一闪。 第六百九十二章 去山里和他们交交手 不是每个人都是重生回来的,现在的沈秋山,还不是前世跟赵军打交道的那个沈老板。 如今的沈秋山,就是个生瓜蛋子,遇事不管三七二十一,只会刀枪炮那一套。 沈秋山带来的这些人,有的是他参帮的,有的是他找来打狼的。而这些人总而言之,都是林区的混子。 他们都是刀枪炮那路子,想着来抽赵家帮一顿,就让赵家帮人卑服地听话。 可跟赵家帮玩刀枪炮,他们可以说是想瞎了心,甚至单纯到连跟棒子都没拿。 当邢三亮出家伙的一瞬间,沈秋山一伙人全都傻眼了。 刚跟李如海对骂那人都快冲到李如海身前了,眼瞅邢三持刀奔自己来,他“妈呀”一声,转头就跑! 与此同时,沈秋山带来的所有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 手疾眼快的赵军一把拽住邢三,这是人家地盘,不是荒郊野外,更不是永安林场。邢三这一刀捅出去,必摊官司。 赵军不可能把邢三撂在这里,所以拽住了邢三。 邢三转头,见赵军冲自己摇头,老头子咬了咬牙,回头看向沈秋山一帮人。 沈秋山一伙共来了十八个人,赵家帮老少都算上才十一个,人数远远处于劣势。 可此时光邢三一人,就震得沈秋山一帮人鸦雀无声。 刀枪炮是刀枪炮,跟路匪都没得比。 而邢三,是一人杀散一伙路匪的狠人。从他刚才那亮刀子的利落劲儿,就没人怀疑邢三真敢捅死人。 就当两帮人短暂对峙之时,远处传来一声呵斥:“沈秋山,你们干啥呢?” 刘彦双来了! 他带着两个保卫员,他自己手里提了个军用的一把撸帆布兜,那两个保卫员各扛一个面口袋。 “刘股长。”沈秋山看到刘彦双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救星,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刘彦双,然后侧回身指着赵家帮方向,告状道:“他们那老头儿,差点拿刀给大奎捅了。” “嗯?”刘彦双一怔,抬眼看向赵家帮方向。 这时,沈秋山口中的大奎,也就是刚才跟李如海对骂的人,也向刘彦双告状道:“刘哥,这你得管呐!要不是我跑的快,刚才就让那老头儿给我攮了。” 刘彦双闻言,皱眉看着赵军身旁的邢三。 邢三低眉顺眼的没吱声,既然赵军不让他出手,邢三就选择默不作声。 “咋回事儿啊,赵组长?”刘彦双开口向赵军发起了质问:“咋还动刀子了呢?你们要干啥呀?” 这就是到外头最麻烦的地方,以前赵军在永安林区,那根本都不考虑这些事。 后来因为有楚安民罩着,他无论是到曙光,还是到小红衫,也都是一路平趟。 但到了外头就不行了,人家坐地户肯定更吃得开。真要发生什么事,整个露水河都得向着他们自己人。 这没什么好说的,这年头都这样。本屯子跟外面人打仗,一个屯子肯定无条件地支持自己人。甭管自己人有没有理,老头儿、老太太都去帮忙。 “啥我们要干啥呀?”赵军也不怂,当即冲刘彦双道:“刘股长,他们这一帮人堵我门口,你不知道他们要干啥吗?” 刘彦双被赵军问得一愣,然后就见赵军眼睛一瞪,厉声喝道:“刘股长,不是我们非要来的,不是你们请我来的吗?一趟趟催着我来,我来了又特么整这七七八八的!” 说着,赵军抬脚一提李宝玉面前的麻袋,喝道:“东西往车上装,回家!不特么打了!” 李宝玉等人在永安都是横着走的主,出来受这气哪能善罢甘休?一听赵军说要走,众人纷纷抱起麻袋就要往车上装。 这时的刘彦双感觉不对,紧忙上前对赵军道:“赵组长,你看你急啥呀?我不就问问咋回事儿吗?” “我急了吗?”赵军浓眉大眼的,一瞪眼睛还真有气势,连刘彦双这保卫股长毫无悬念地被他压制住了。 “我是寒心!”赵军喝道:“你认识双马架田志生,你问问他,我一年打多少黑瞎子?我们大老远过来帮你们,你们干啥呀?整一帮刀枪炮堵我门口逼逼赖赖的,咱露水河林场就这精神面貌呐?” 赵军最后那一句话可严重了,这年头人都要脸面,何况这么大个林场呢。赵军这话要传出去,整个露水河林场都脸上无光。 “赵组长。”刘彦双也没想到赵军这小年轻的这么厉害,此时连忙道:“你别生气、别生气,我肯定给你个交待。” 说完,刘彦双回头就问沈秋山:“沈秋山,你们上这儿干啥来?” “我们没干啥,刘股长。”沈秋山感觉不妙,紧忙找借口道:“我听说场子来厉害人了,寻思来看看有没有啥能用得上我们的?” 沈秋山话音刚落,就听李如海道:“你们当时可不是那么说的呀,那家伙一个个老邪乎啦。” “就是的。”李如海说完,张援民附和道:“要不是你们太过分,我们外来的,我们还能咋地呀?” 刘彦双闻言,狠狠地瞪了沈秋山一眼,然后转头刚想跟赵军说好话,就见赵军抬手道:“刘股长,你们这儿我不能待了,我得走。” 赵军这话可不是拿把,今天这事儿挺危险呐。邢三再猛,又能捅倒几个?捅完了人,不摊事儿吗?永兴大队开的介绍信,在露水河可不好使啊。 要是摆弄不明白这帮人,赵军是真不敢在这里待了。参王再贵重,在赵军看来也没有人重要。 “赵组长,这是干啥呀?”刘彦双闻言,忙道:“我们可都指着你呐,这好不容易给你盼来的,你不能走啊!” “刘股长。”赵军抬手,拦住刘彦双的话,道:“咱就说啊,我们就是到你们露水河来做客的,你们也不能这样儿吧?更何况,我们过来是帮你的。” “你啥帮我们的呀?”这时,沈秋山开口了,他指着赵军道:“你是奔我们林场埯子来的!” “谁特么告诉你的?什么玩意埯子啊?”赵军没好气地回怼沈秋山一句,既然就是奔埯子、奔参王来的,此时也不能承认啊。 说完,赵军回手冲李宝玉、解臣挥手,道:“瞅啥呢?装车!走!” “哎!哎!”刘彦双见状,紧忙上前阻拦,并对赵军道:“赵组长,你们不能走啊,我们真就指你呐!” 说着,刘彦双拽住了李宝玉搬起的麻袋兜。 李宝玉看向赵军,赵军对刘彦双道:“我那啥……我要打电话!” “你打啥电话呀?”刘彦双问,赵军道:“我往家打电话!” “打电话那都好说。”刘彦双说着,将李宝玉抱着的麻袋卷按下,道:“我们徐书记昨天都说了,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 说完这话,刘彦双一提手中军用的一把撸兜子,对赵军说:“这是张场长给你们拿的子弹,二百发56半枪的。完了那个……” 说着,刘彦双指着两个保卫员提的面口袋,道:“早晨食堂蒸的两合面馒头,听说你们今天不回来了,张场长让都给你们装着。” “不回来了?”听刘彦双这话,沈秋山惊呼一声,看向赵军问道:“你们干啥去?” “我们打狼去,我们干啥去?”赵军如此说,沈秋山必然不信,他当即嚷道:“你们是不是放山去?” “他放什么山?”不等赵军开口,刘彦双就喝道:“人家赵组长帮咱们打狼去。” 说完这话,刘彦双感觉不对,甩手骂道:“滚犊子!都特么滚犊子!” 刘彦双这一骂,沈秋山身后的队伍发生了骚动,但沈秋山梗着脖子,道:“我不滚!我要跟他们去!” 赵军看向刘彦双,刘彦双冲赵军笑道:“赵组长,咱不搭理他们。你不要打电话吗?走,我领你打电话去。” “走,咱都走。”听刘彦双如此说,赵军却是叫上了赵家帮的所有人。这时候,他不可能自己跟刘彦双走。他前脚走了,留下这帮人后脚跟沈秋山起了冲突,那赵家帮不是吃亏就是吃官司。 “背着东西。”赵军说着,上前背起了一个麻袋兜,他现在对沈秋山这帮人是极其的不放心。 “军哥。”这时,解臣问赵军道:“车用开着不得?” “不用啊。”这话是刘彦双说的,他很郑重地对赵军道:“赵组长,咱们不至于。你车停我们林场,但凡掉块皮儿,我们林场都给你包还不行吗?” 听刘彦双这话,赵军点了点头,然后招呼众人背上行囊、牵上狗,跟着刘彦双一起去打电话。 看着赵军等人远去,沈秋山一伙气急败坏、骂骂咧咧。 “他们就是奔山上埯子来的!”沈秋山又气又急,在原地直转圈。 “秋山呐。”那叫大奎的,出声问沈秋山道:“他愿意放就让他们放去呗,让他们可劲儿放,他们能放多少啊?” 沈秋山闻言,抬头看看大奎,又看看对面远山。过了狼草沟那片山场,就是他爹说藏有大仙童的宝地。 时隔多年,大仙童结束休眠,再次发芽生挺。这要是让人弄去了,他沈秋山死的心都有。 “不行!”沈秋山重重一跺脚,冲周围喊道:“兄弟们,回家收拾收拾,咱们也进山!” 听沈秋山这话,大奎等人你看我、我看你。 这时,有人劝沈秋山道:“秋山呐,你是要上狼草沟对面那山吗?” “啊!赵军他们去,我也去!”沈秋山重重点头,那人急忙道:“那不行,你上那山,那狼不掏你吗?” “赵军敢去,咱有啥不敢去的?”沈秋山大声道:“是兄弟的,回去收拾东西。咱有枪拿枪,有狗牵狗,都跟我走,咱们进山里跟他交交手!” 沈秋山做动员时,赵军等人跟着刘彦双到了保卫股。 此时张旭东不在,保卫股有几个人在那屋里侃大山呢。 赵家帮人都过来了,他们都背着大包,李宝玉、解臣还牵着狗,他们就没往屋里去。只让赵军跟刘彦双进屋打电话。 这个电话打了十多分钟,才要到了永安林场,然后转到周春明的办公室。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周春明的声音,赵军直接道:“大爷,我赵军,我们在露水河让人欺负了。” 刘彦双进屋后将电话交给赵军,就跟那几个保卫员说话去了。 此时听见赵军这话,刘彦双心里一突。赵军这是告状去了,但刚才跟同事说了几句隐秘话的刘彦双,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是谁。 “咋回事儿啊?”一听赵军说被欺负了,周春明声音立马变了。 “谁知道了。”赵军诉苦道:“刚才我们准备上山呢,来一帮人堵我们门口,杵倔横丧、逼逼赖赖的。” “我说,赵组长啊。”刘彦双感觉不对劲,上前轻唤赵军一声。 “不行你们就回来,这什么玩意?”周春明怒道:“你们收拾东西往回来,完了我找他们姓徐那书记说。” 周春明话音刚落,赵军正要说什么,就听屋外传来了徐青岩的声音:“这干啥呢?这咋给狗牵来了呢?” 赵军闻言,手捂话筒小声道:“大爷,徐书记来了。” “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听周春明这话,赵军冲窗外喊道:“徐书记呀,我们林场周书记要跟你通话。” “啊?”窗外的徐青岩一愣,屋里的刘彦双顿感不妙。 徐青岩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走进屋来,从赵军手中接过话筒,放在耳边笑着说道:“周书记你好啊。” 下一秒,徐青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再下一秒,徐青岩脸色发青。 “周书记,这绝对是误会。”等到徐青岩开口时,他对电话那头的周春明道:“我向你保证,赵组长他们在我们露水河绝对是贵宾。” 他们这么老远地过来帮我们,这要让他们受了委屈,我这书记我就不当了。” 徐青岩说完这话,又与周春明沟通了两句,这才撂了电话。 撂下电话后,徐青岩转向赵军伸手,道:“赵组长,今天这事儿不管怎么地,都是我们工作没做好。你放心吧,我们露水河绝对不会亏待了朋友。” 赵军跟徐青岩握了握手,笑道:“徐书记,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不是赵军得理不饶人,这事不是他自己能扛的。而他一个小组长,跟人家书记也说不上话。或者他说了,人家也未必重视。 而周春明就不一样了,他跟徐青岩平起平坐,由他们俩来沟通才是正确的。 徐青岩冲赵军一笑,松开手后,回头看向刘彦双道:“今天谁呀?谁跟赵组长他们找不痛快?” “沈秋山、宋大奎他们。”刘彦双小声嘀咕一句,徐青岩道:“再有这事儿,直接联系派出所,都给他们抓起来!” 不管徐青岩心里怎么想,经此一事,露水河林场明面上肯定不会再有人与赵家帮为难。 至于私下里嘛,从保卫股出来的赵军,抬头看着远山,感觉那凤凰参王不是那么容易到手。 第六百九十三章 跨过沟帮 步步登高 从露水河林场保卫股出来的赵军站在房前眺望远山,身后跟着赵家帮老少。 徐青岩带着保卫股众人出来相送,眼见赵军举动有些怪异,徐青岩连忙过来,轻拍赵军肩膀道:“赵组长,有劳你们了。” “好说,徐书记。”赵军笑着应了一声,道:“你忙着,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赵军摆手示意,赵家帮老少纷纷跟着赵军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哥哥,咱不直接上那什么狼草沟吗?”李宝玉追上赵军问了这么一句,还不等赵军说话,张援民就接过话茬道:“刚吵吵完,咱现在就下沟也不能从他们家属区穿了。” 刚跟他们发生矛盾的沈秋山一伙都是坐地户,此时在家属区碰上,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赵家帮倒是不怕事,但这时候打起来啥好处也没有,属实有些犯不上。 “那咋整啊?”李宝玉问,张援民看向赵军,试探着说:“兄弟,要不大哥再给你出一计?” 之前刚出过放火烧山计的张援民,此时说这话,属实有些底气不足。 “先不用,大哥。”赵军倒没说什么,只道:“咱先回去,在屋商量商量。” 赵军说话时,就离他们昨天住的招待所不远了。 众人进到屋里,不进东西两屋,而是就聚在外屋地。 如此前门、后窗户、东西两屋门一关,赵家帮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赵军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跟这个沈秋山吧,我俩坐下仇了。完了我就寻思,借着帮他们打狼的理由,过来趟趟他们这边儿的埯子。” 说到这里,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后又道:“特别是狼草沟对面那山,他们不都说嘛,好几年没人上去采山了。我寻思那要有埯子,就得有大货。” 赵军没隐瞒,他确实跟沈秋山有仇,而且仇还不小呢。 只不过赵军没说的是,俩人是前世结的仇。 听他这么说,赵家帮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但赵家帮人一向拥护赵军,李宝玉当即就道:“哥哥,是不是在抚松开会前儿,他惹乎你了?” “差不多吧。”赵军如此说,赵金辉接茬道:“军哥,那还说啥啦?咱既然来了,咱给他们地皮都刮干净了,连个小捻子都不给他留!” “对!”解臣也道:“我早就瞅那小子不顺眼,在抚松前儿,我就想揍他了!” 解臣说出这话,完全是为了拥护首领。 “三大爷。”这时,赵军对身旁邢三道:“你老说,我这么整,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有仇还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邢三很干脆地道:“有仇先报仇,完了再说别的!” 说完这话,邢三一甩手,瞪着赵军道:“你俩有仇,你咋不早说呢?要不我是不是干他了?” 赵军闻言,紧忙轻拍邢三的手以示安慰。随后,赵军又对众人道:“从家出来前儿,我寻思咱来了,要放着棒槌,咱大伙都能分着份儿。但现在呀,我瞅这个情况,整不好咱容易吃亏呀。” “哥哥,不怕的!”李宝玉一梗脖子,道:“他们也就是人多点,但真干起来谁怕谁呀?” “那咱磕着碰着不合适呗。”赵军手往下压,示意李宝玉先不要说话,然后他问马胜、林祥顺道:“哥、二哥,你俩咋说?” 马胜、林祥顺齐齐一怔,马胜道:“军呐,你让哥说啥呀?” “哥,我寻思问问大伙,感觉这事儿妥不妥当?”赵军道:“要是感觉不妥,咱今天嘁哩喀喳把这狼打完了,咱就撤。” “那能行吗?”马胜闻言,眉头一挑,道:“咱好不容易来的,咋得整两苗棒槌回去呀。” “就是的!”马胜说完,林祥顺也道:“咱趟他埯子咋地?咱还帮他打狼呢?咱要不打这狼,他们那埯子在那儿,他们不也去不了吗?” “顺子哥说的对!”眼看大伙轮流发言,马洋也忍不住了,开口对赵军说:“咱大车小辆、大包小裹来的,干啥回去呀?” 说着,马洋手往起一挥,道:“姐夫,那前儿你要说句话,我直接就磕她们。” “你……”听马洋这话,李如海刚想吐槽两句,就被马洋推了一把。然后,马洋继续对赵军说:“姐夫,你别拿我当李如海,我打起架老猛啦。” 马洋说完,就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赵金辉揪着后脖领子拎到一旁。 提溜走了马洋,赵金辉上前一步,凑到赵军跟前,道:“军哥,你啥也不用想,不行咱就干他们。” “对,军哥!”解臣附和道:“干就完啦。” 听解臣这话,赵军嘴角一扯,然后转头问王强道:“老舅,你也说两句?” “说什么说?”王强道:“咱赶紧走,抓紧时间进山趟两天埯子,完了咱还得回家组织开大会呢。” 说完这话,王强一笑,道:“咱把那两苗大参王咔咔一卖,上秋我也给房子收拾收拾,我也盖特么五间!” 听王强这话,众人呵呵直笑,马洋在后面举手道:“我家起个二楼!”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马胜抬手就给了马洋一杵子,马大富、王翠花已经把状告到马胜这里了。此时马胜一听马洋说要接房子,整个人就有些应激。 见大伙都同意,赵军也就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当即起身招呼道:“那咱就出发!” “出发!”众人纷纷响应,而在临往外走的时候,赵军想起一事,便唤了王强一声:“老舅。” “嗯?”王强一怔,就听赵军说:“咱要点子正,这趟回去以后,手里就有三苗参王了。” “啊?”众人闻言都又惊又喜,回过神的王强笑道:“大外甥,那咱这埯子更得趟了!” “走!”赵军说话的时候,已经从屋里出来。他抬手一指解放车,道:“咱开这车走,过咱昨天打枪的地方,完了顺沟帮子下去。” “我开车!”解臣自告奋勇,年长的邢三、王强挤副驾驶,其余人皆上了后车箱。 两分钟后,解放车驶出露水河林场,沿路行驶经过昨天晚上众人打光一半子弹的地方,一路来到沟帮子。 解放车停在旁边林子里,众人纷纷下车。 十个大包拿下来,除邢三外,其他人各背一个。 邢三没背包,他提了两根修好的水曲柳棍,这棍子是用来充当刀杆、镐把用的。 除此之外,赵家帮又从后车箱里拿下一根根索拨了棒,分给大伙人手一根。 分好了行李、家伙事,李宝玉背着大包,一手拄着索拨了棒,一手牵着泥鳅走到赵军面前,道:“哥哥,你下令吧!” “我下什么令?”赵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才对李宝玉道:“宝玉开路!” “得令!”李宝玉冲赵军抱了抱拳,然后背着大包、牵着泥鳅,第一个跨过沟帮子,进入了狼草沟。 然后是解臣、赵金辉,赵军、邢三、张援民、李如海、马洋在中间,马胜和牵着毛毛的林祥顺殿后。 刚过沟帮子,李宝玉就扯着泥鳅站住了脚。 “咋地啦?”赵军见状就问,却见解臣、赵金辉也停下脚步,一起回头看着他。 “哥哥!”李宝玉俩眼直直地看着赵军,道:“棒槌。” “啊?”赵军一愣,回过神来才问:“几品叶?” “步步登高!”此时李宝玉脚前,一长着三片巴掌的挺茎正随风摇曳。 它虽长在杂草丛中,但比周围草都高出一截。山风穿过山沟时,这三品叶一摇一晃连向赵家帮人点着头,似乎是代表着狼草沟欢迎赵家帮。 “多少苗?”赵军应山,李宝玉再应:“满山都是!” 仪式结束,赵军快步上前,低头看了眼那苗三品叶,赵军回头唤张援民道:“大哥!” 说话的时候,赵军双手配合做了个拿锹撅的手势。 张援民见状,冲赵军点了点头,然后拧身去摘身后的包。 邢三、王强一左一右扶住张援民身后的大麻袋包,帮着张援民将其摘下并放在地上。 然后,就见张援民拽开紧麻袋口的绳,麻利从中往出掏东西。 这麻袋里有弯把子锯、小斧子、锤子,还有一铁锹头。 这时邢三递上一根水曲柳棍,张援民直接就将铁锹头套在了上面。 眼看张援民提着锹过去,赵金辉忍不住问赵军道:“军哥,就这么挖呀?” “挖!”赵军毫不犹豫地说:“来不及细抠它了。” 说着,赵军向左右挥手,吩咐众人道:“不用排,咱直接趟!” 赵军不认为这是片老埯子,但既然出现了一苗三品叶,那就可能有其它的野山参。 赵军说不用排棍,赵家帮人就分散开来,四下寻找。 而张援民拿着锹,在距离三品叶地上茎二十公分的地方下锹,锹踩得很深,然后用力往起一撅。 赵军过去,双手拨土,拽住参芦头,就将这苗参从土里提了出来。 这时,张援民凑过来,手托装放山工具的小布包,要从中拿小剪子剪断这苗参的地上茎。 赵军没拦着,可等张援民要将剪断的地上茎丢弃时,却被赵军拦了下来。 赵军往左右看看,然后他抓起了挎在自己胸前的军用水壶。 刚出来,这水壶还满着呢。 赵军拧开水壶,往嘴里灌了两口水,然后招呼众人,将水壶传给他们,让大伙将壶中温水喝了大半。 等壶中剩个底时,赵军将那地上茎插在了壶里。 插进去以后,三片叶子贴着壶口,风吹不晃,稳稳当当。 看赵军将插着三品叶的军用水壶挂在胸前,张援民问道:“兄弟,你这有啥说道啊?” “啊!”赵军应了一声,张援民紧忙追问:“这咋地呢?” “这插里头,叶子不蔫巴呀。”赵军此话一出,就见张援民脸往下一垮,随即嘴角还扯了一扯。 张援民起初见赵军这出,还以为这里有什么迷信说法。 “那兄弟,你整这玩意干啥呀?”张援民不解地问,就听赵军笑道:“拿着点儿,备不住能用上。” “汪!汪!汪……”赵军刚说完,就听不远处传来声声狗叫。 赵军抬头看去,就见李宝玉、林祥顺用力扯着泥鳅和毛毛,而两条狗正奋力扯着绳子想要出击。 赵军远远望见,一道灰影在草色下灵活穿梭。 是狼! 来的这么快! 赵家帮才刚进狼草沟啊。 此时众人齐刷刷看着赵军,那一听见狗叫就抓枪去瞄的王强,也放下枪看向赵军。 王强也是老炮手了,可端枪上脸之后,王强发现那狼太快了,自己根本捞不着枪打。 当泥鳅和毛毛的叫声不再连续且激烈时,就说明那狼已经跑远了。 赵军环视一圈,道:“走,边走边趟。” 众人提索拨了棒动手,一路拨草而行。 这狼草沟以狼、草得名,沟里的草很密,其中还点缀着无数野花。 这一路走去,走出一百三四十米,没再看见野山参,狗也没再叫。 就在这时,前面开路的李宝玉停住脚步,指着右侧山坡,向赵军示意有上坡的路。 赵军抬头望去,那树木之中确实有条夹路。 路很窄、很陡,往上走四五米,就有一陡橛,人想翻过去得费些力气。 但隐隐望去,从此处确实能上山。 “兄弟。”这时张援民上前,指着左前方对赵军道:“露水河家属区搁那儿,离这儿挺远呢。我感觉,跟家属区对着那块儿,应该有上山道。” 世上本没有路,人走得多了,也便成了路。 人都图方便、图省事儿,从露水河家属区出来,过狼草沟上对面山采山货,天长日久、日积月累,肯定会有一条直达山路。 赵军感觉张援民说的有道理,但他忽然灵机一动,对张援民道:“大哥,你们顺着野路上去,完了怎么走都给我留下记号,过后我跟宝玉追你去。” “兄弟,你要干啥呀?”张援民问,赵军一摆手,道:“大哥,等咱碰头再说。现在抓紧时间,咱赶紧走!” 说着,赵军快步走向李宝玉,道:“宝玉,走!” 李宝玉重重点头,牵着泥鳅转身就走。他不知道赵军要干啥,但一想到能与自己哥哥单独行动,李宝玉心中就充满了斗志。 李宝玉在前,赵军紧随其后,哥俩走出一里多地,果然发现有一条上东山的老爬犁路。 这爬犁路上长满了草,赵军抬手比划,李宝玉牵狗而上。 赵军跟在后面,边走边往周围观瞧。 走出约有三十米,赵军忽然吹口哨叫住了李宝玉。 李宝玉闻声,牵着泥鳅就往回来。等与赵军汇合后,李宝玉跟着赵军来到一棵树前。 眼见赵军抬头往树上瞅,李宝玉也抬头去看。当看见那离地三米高的位置,有个不大的树洞时,李宝玉不解地看向赵军。 李宝玉想不明白赵军要干啥。哥俩以前掏树洞是掏松鼠过冬粮,可这冬天都过去了,洞里也不能有啥呀。 而且就算有,眼下也不是收集山货的时候啊。 可就当李宝玉打算一问究竟的时候,他牵着的泥鳅疯了似的开声,朝着山下一顿狂吠。 第六百九十四章 树上长出三品叶,沈秋山:此乃世间第一参 第六百九十四章 .树上长出三品叶,沈秋山此乃世间第一参 “汪汪汪……”狗叫声在林间回荡,赵军右手往后一掏,从后腰拔出54式手枪。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左手从裤兜里掏出装着八发子弹的弹夹,快速地插入枪中。 然后,赵军右手持枪,枪口斜向下朝地面,左手向后拉动套筒然后松开。 这一拉一松,子弹上膛,击锤压倒。 李宝玉吃力地拽住泥鳅,将它拴到旁边树上,然后才去兜里掏自己的手枪。 这边李宝玉刚将枪拿出来,那边赵军就扣动了扳机。 “嘭!”泥鳅朝哪边叫,赵军就朝着哪边打。 泥鳅不是猎狗,赵军这边一枪打出,泥鳅仿佛受惊一般,脊背毛炸起,夹着尾巴往树后一蹿,嘴里发出呜咽之声。 狗叫一停,赵军就听两侧林间刷刷作响,是野兽在林间奔走的声音。 “宝玉!”赵军感觉不妙,紧忙招呼李宝玉,哥俩退到树旁,守在泥鳅两旁。 赵军、李宝玉望着来路,却不想身后蹿出一兽。 它身长一米二左右,比泥鳅高一头,肩宽背厚、胸深腰短、四肢粗长。 嘴比泥鳅更窄更长,但它嘴张得很大,冷不丁蹿出就咬向了赵军大腿。 此时泥鳅浑身一紧,两耳死死向前,尾巴夹在肚子底下,连声都不敢发。 没狗示警,注意力在两侧的赵军根本没反应过来。 “哥哥!”看到狼扑向赵军,李宝玉大叫一声,不顾自身安危,直接扑了出去。 狼也没想到忽然出来个家伙,就在它嘴吻离赵军小腿肚子不超二十公分时,被李宝玉压在了身下。 结婚后的李宝玉,生活愈发滋润,他整个人奔二百一十斤去了。压在狼身上,差点给狼屎压出来。 “嗷!”这狼惨叫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凶残,回头就咬李宝玉肩膀。 电光火石之间,李宝玉完全是本能地抡起手枪砸在狼尾巴根处。 “嗷!”狼又是一声惨叫,顾不上去咬李宝玉,猛地往外一蹿,从李宝玉身下抽走。 说时迟,那时快。 等赵军反应过来,就看狼已经走了,赵军一把拽起李宝玉,疾声问道:“宝玉伤哪儿啦?” “哥哥,我没伤着!”李宝玉紧张地望着周围,嘴上说道:“你好悬没让狼咬了!” 此时赵军心里暖的很,他知道李宝玉靠谱,但也没想到为了救他,李宝玉竟会不顾自身安危地与狼撕打在一起。 赵军心里有无限的感动,但此时他来不及跟李宝玉说什么,因为两侧林间刷刷作响,是狼群在他们附近游走。 赵军靠向李宝玉,李宝玉也贴向赵军。 李宝玉喘着粗气,沉声道:“哥哥,给包摘了吧。” “摘。”赵军肩膀晃动,背上麻袋包向下滑,赵军一拧身,麻袋包落地时,赵军闪身到麻袋包后。 这麻袋包没多高,堪堪挡住赵军双腿。但有它挡一下,比没有强。 李宝玉也如此做,哥俩背靠背时,赵军收起手枪,摘下了半自动步枪。 “嘭!嘭!嘭!嘭!”赵军前打两枪、后打两枪,林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哥哥。”李宝玉感觉这林子里安静得有些让人心慌,当即开口问赵军道:“狼走了没?” “不知道啊。”赵军说话,低头看了眼缩在麻袋包下瑟瑟发抖的泥鳅。 张旭东说他家这狗厉害,没想到碰着狼,这狗怂成这样儿。 这一刻,赵军有些想念自己的狗帮了。 “这特么完蛋玩意!”李宝玉嘟囔着骂了泥鳅一句,但养狗的人都知道,这时候不能打狗,打也没用,而且越打狗越害怕。 狼群好像是退去了,接下来的两分钟里,四周一片安静。 赵军、李宝玉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打量几圈后,李宝玉唤赵军道:“哥哥,应该是让你那几枪吓走了。” 李宝玉还真说对了,赵军手枪打的第一枪,狼群没什么反应。可他后来用半自动连打那四枪,却是让狼群想起了昨晚赵家帮密集的炮火。 “宝玉,赶紧!”赵军说着,收枪背起麻袋包,然后手里换成了54式手枪。 而李宝玉却跟赵军反着来,将54式手枪换成了半自动。 见赵军看向自己手中枪,李宝玉道:“哥哥,我拿这个护着你!” 赵军一听,就明白了李宝玉的意思。 刚才李宝玉扑过来跟狼肉搏,是因为那狼离着赵军太近,他怕打着赵军就不敢开枪。 当然了,换成56半以后,李宝玉仍然不敢开枪,可他能用这枪去打、去砸。这枪抡起来就是大棒,手枪却不行啊。 李宝玉说完,去拽牵泥鳅的绳子。似乎察觉到狼群撤走,这狗颤颤巍巍地起来了。 “这啥狗啊!”李宝玉有些看不上泥鳅,但赵军没说话,他快步向刚才选定的那棵柞树走去。 这柞树很普通,根节部位差不多有喂得罗那么粗,树干离地三米的位置有个树洞。 赵军到树前,用捡回来的索拨了棒敲了敲树。 这树从离地一米半左右的地方就开始空,往上空到什么地方赵军不知道,但他相中那个树洞了。 …… 半个小时后,哥俩按原路下山。下山途中,李宝玉叫赵军跟他一起,将爬犁道上的野草都踩倒。 赵军虽然没文化,但一听也就明白了李宝玉的用意。 就这样,俩人费了好半天劲才下到狼草沟里。 而刚一下沟,李宝玉牵着的泥鳅“呜咽”一声,然后就趴在了草丛中。 “哎?”李宝玉下意识地去拽牵狗绳子,泥鳅却紧紧地贴地不动。 见泥鳅这样,赵军和李宝玉就知道狼又来了。 赵军双手握枪,扫视四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赵军看到了藏身在草丛中的狼。 接触到赵军视线,那狼瞬间起身,不等赵军端枪就已消失在绿海当中。 虽然眼看着狼走,但赵军仍然举枪,再次连打四枪。 打完四枪,赵军将枪膛中两发子弹退出,从挎兜子里摸出弹夹,重新将四发子弹上膛。 “宝玉快走!”赵军招呼一声,李宝玉用力扯着泥鳅就走。 开始这狗还不乐意,但它跟着赵军、李宝玉越走越快,走着、走着它那夹着的尾巴都竖起来了。 见此情形,赵军就知道附近比较安全。这狗虽然怂,但也能用特殊的方式示警。 …… 当赵军、李宝玉急匆匆去追大部队时,狼草沟西坡上,沈秋山背着枪,手拄索拨了棒,对身旁人道:“打枪了,打枪了!赵军他们跟狼干上了!” 此刻沈秋山左右围了二十多人,还有七条猎狗。 这些人里,有他沈家帮的参丁,有沈秋山通过关系请来的打狼炮手,还有屯子里跟沈秋山玩儿得比较好的人。 这些人都是沈秋山找来对付赵家帮的,此时听到枪声,他们都以为赵家帮跟狼群干上了。 “秋山。”之前跟李如海骂起来的宋大奎,问沈秋山道:“咱下去不?” “下!”沈秋山一咬牙,斩钉截铁地道:“看着姓赵的他们,哥兄弟就给我打!往死里打。” “秋山呐。”这时,有人对沈秋山说:“这帮人不是来给咱们打狼的吗?差一不二就得了,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是大小王就行,可别往死里打呀。” “还能用他们打狼?”沈秋山回头,大声嚷道:“这狼要让他们打了,咱面子往哪儿搁呀?” 说到这里,沈秋山看向一背枪牵狗的人,说:“六哥,这狼要让他们打了,你能不能挂住脸?” 听沈秋山这话,那被他称作六哥的人脸一黑,然后就听沈秋山继续道:“要让这帮外来户给这狼打喽,你们以后想跟场里借半自动,你都张不开嘴呀。” “那也不能胡来呀。”那六哥想了想,还是说:“这狼不打,咱林场也不消停啊。” “六哥,你听我的。”沈秋山道:“咱撵上赵军,咱干他们一顿,完了让他教咱咋打这狼。” “那……那能好吗?”六哥迟疑,却听沈秋山喊道:“是我哥、是我兄弟的,就跟我走!” 沈秋山此话一出,宋大奎第一个响应,然后是沈家帮的。 人都有从众心理,一看这么多人都响应沈秋山,其他人有反对意见也不吭声了。 就这样,沈秋山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下了狼草沟,直往对面山坡。 穿过狼草沟,上对面山坡,就见原本荒废的爬犁道上,野草一片一片地倒伏在地,瞅着就像有很多人从这里过去了。 其实如果就赵家帮十一个人的话,踩不出这样的道。就沈秋山他们人多,也踩不出这种效果。 要达到这程度,起码得过去一个营。 但沈秋山没想那么多,他一看此情景,顿时就急了。 这山中有他爹留下的大仙童,一旦找着将其抬出来,全家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这宝贝要落到别人手里,沈秋山后半辈子得闹心死。 于是,沈秋山大喝一声:“哥兄弟,咱大伙儿上山!” “把头啊。”这时,沈家帮中有人说道:“咱不得先敬山吗?” 听到这话,沈秋山不禁一怔,然后就听那人又说:“这片山咱好几年没来了,必须得敬山呐!” “敬什么山?”沈秋山也想按规矩来,但一想到赵家帮,一想到大仙童,沈秋山当即大喝一声,道:“走!” 沈秋山虽然年轻,但他是沈家帮的把头。不管他的决定是对是错,只要他决定了,那沈家帮的人就必定遵从。 至于其他人,打围行不像放山行说道那么多。敬山与否,只看打到猎物后想不想要那个肠子。想要就拿回家,不想要往树上一挂就敬山了。 众人跟着沈秋山上路,沈秋山拄着索拨了棒一路急走,众人匆忙跟上。 他们很快就走到赵军、李宝玉遇狼处,沈秋山还要前行,却被身旁人拽住了。 “把头……”这人刚开口,沈秋山就不耐烦地道:“干啥呀?” “把头,棒槌!”这参丁说这话不是喊山,喊山喊“棒槌”那得大声拉长音。 而此时这参丁,声音中带着颤音,看向沈秋山的眼神中充满了狂喜之色。 “嗯?”沈秋山一怔,眼见那参丁转头,沈秋山循着那参丁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看一眼,沈秋山就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看两人这样子,其他人纷纷转头望去,然后就见不远处有那么一棵柞树。 这柞树并没有多粗,离地三米之处有一树洞,洞口还不大,但从洞里探出一茎挺,挺上有三片巴掌叶。 沈家帮这些参丁不像赵家帮,赵家帮除了赵军,其他人以前都没放过山。 可沈家帮不一样,他们整体虽然年轻,但他们父辈就都是沈家帮的。以前他们父辈跟沈秋山他爹混,他们现在跟着沈秋山。 所以,这些人都是懂行人。 而此时此刻,沈家帮包括沈秋山在内的十二人,心中同时闪过一句话:上不接天,下不接地,却是天生地养第一参。 “哎?”就在这时,那牵狗的六叔惊叹道:“这棒槌咋长树上去了呢?” 跑山人都认识棒槌叶,但六叔不知道这参长树上意味着什么。 “闭嘴!”沈秋山猛地回头,瞪着六叔厉声喝道:“不行瞎说话!” “我呲……”六叔刚想问候沈秋山母亲,却看到了沈家帮十二人一双双通红的眼睛。 这一出,可把这六叔吓一跳,然后就听沈秋山大喊一声:“沈家帮,敬山!” 沈家帮其余十一人异口同声地呼喝,然后就见有人从挎包里拿出了鞭炮,有人去附近搜集干柴树枝,有人捡草棍当香。 而沈秋山,踉跄几步来在那柞树前,然后“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山神爷!老把头……”沈秋山扯着嗓子大喊:“沈家帮沈秋山谢谢你们啦!” 喊完这句,沈秋山哐哐往地上磕头,他磕头速度之快,让后头的六叔几人都看到了残影。 沈秋山也没查,一连磕了十多个头,然后直起上半身,抬头望着天空,大声喊道:“爹!你老人家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呐!” 喊完这句,沈秋山又哐哐低头。 这时,沈家帮人将敬山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有人将点着冒烟的三根草棍递过来,沈秋山将其接在手中。 沈家帮人齐刷刷跪在沈秋山身后,而那叫宋大奎的,此时他正站在不远处。 宋大奎不是沈家帮的一员,此时他身前有个松树,树枝上悬挂着鞭炮,宋大奎手里拿着火柴和火柴盒,等着沈秋山他们那边的仪式开始。 “奉告山神爷、老把头……”沈秋山喊了几句词,然后带着沈家帮人冲那长在树上的三品叶哐哐磕头。 拜了三拜后,沈家帮人跪直了身子,由沈秋山带头大喊:“山神爷、老把头……开门呐……” 就在沈秋山拉长音时,宋大奎点燃了鞭炮。在鞭炮的噼啪声中,沈秋山又大声喊道:“开门啦……” “开门啦……”沈家帮一起高喊,将仪式感拉满。 喊声落下,沈秋山起身,抬头望着那随风摇摆的三品叶,眼中满是狂喜:“我特么下半辈子躺着花都够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谁也咕咚不过你呀 “阿嚏!阿嚏!”正在山林间赶路的赵军连打两个喷嚏,他抬手用手背蹭蹭鼻子,嘴里嘀咕道:“这谁想我了。” 这时,牵狗走在前面的李宝玉停下脚步,转身关切地问:“哥哥你凉着啦?咋一个劲儿打嚏吩呢?” 说来也奇怪,沈秋山在那边一磕头,赵军这边就打喷嚏。 “没凉着。”赵军揉揉鼻子,道:“不是谁念叨我呢。” “那还能是谁?”李宝玉笑道:“不是我大娘,就是我嫂子呗。” 赵军闻言呵呵一笑,抬手指了指树上的标记。 那标记明显是新砍出来的,离地不高,也就一米出头,赵军、李宝玉一看就知道这是张援民砍的。 这标记是个“ㄥ”,这不是符号,而是东字的第二笔,意思是他们往东,也就是继续往上头走。 这时,李宝玉没再继续开路,而是在赵军身旁问道:“哥哥,你整个三品叶,就能拖住沈秋山他们?” “哈哈哈哈!”赵军一笑,道:“兄弟,那可不是三品叶。” “啊……”李宝玉恍然大悟道:“那是木龙!” 说完这话,李宝玉眉头一皱,道:“木龙那……三品叶,也不值钱吧?” “呵呵。”赵军轻笑着摆了摆手,对李宝玉说:“宝玉,你就记着我这话,以后你要看着长树上的,从树洞里长出来的棒槌,哪怕它就是三花、巴掌,够不上秤的小捻子,你也得给它往家整!” “咋地呢?”李宝玉不解,他们卖过一苗琥珀龙,那就算木龙。当初卖十万块,那是大老板有特殊的需求。 正常情况下,一苗四品叶的三龙,价格也就在万八千块。三品叶连五千块钱都卖不上,小捻子那就更不用说了,那都没有药效,按行里话说都不够上秤的。 这时,赵军给李宝玉解释说:“这棒槌要长到外头,它不管是长到树干上,还是长到树根里,它只要能长起来,它喝的无外乎就是雨水、露水、地下水。” “嗯。”听赵军如此说,李宝玉应了一声,然后就听赵军继续说道:“雨水、露水是天上水,地下水呢就是地下水。那你说,这长到树洞里的棒槌,它喝什么水呢?” “哎呦!”李宝玉被赵军问住了,他咔吧咔吧眼睛,思索着这个问题。 是啊,那树洞不是朝上的,它也接不着雨水、露水呀。 至于地下水,树根节是实心的,不是整个空筒,棒槌也吸不到地下水呀。 正当李宝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赵军忽然问他道:“你喝过桦树汁吧?” “啊……啊!”李宝玉瞪大眼睛,道:“哥哥,它是喝树汁子?” “嗯。”赵军点头,笑道:“它那须子跟那树筒子长一块儿了,树往上吸水,它跟着喝、跟着长。” 说到这里,赵军稍微停顿一下,才又对李宝玉说:“你想啊,兄弟。人参小叨那棒槌籽吃,一飞一过拉出去,正好掉那树洞里不容易。 完了呢,这籽在那树洞里能出芽,能长出挺来,能出特么好几十年,能长到三品叶,你就说它得有多不容易吧。” 赵军话音落下,李宝玉没接茬,此时的他只惊叹大自然的神奇与伟大。 过了大概半分钟,李宝玉才对赵军说:“哥哥,比如说啊,真有这么一苗三品叶,它能卖多少钱呐?” “多少钱?”赵军一笑,道:“没价。” “没价?”李宝玉惊讶,赵军道:“比方说,谁弄着一苗这个棒槌,他就上外头打听去吧。” “打听啥呀?不没价吗?”李宝玉问,赵军道:“打听这些年,成交的最贵的棒槌多少钱。完了翻十倍往出卖,绝对有人要。” “哎呦我天呐!”李宝玉一脸难以置信,道:“这棒槌得多少钱呐。” “多少钱也有人要。”赵军道:“这种棒槌一百年都出不了一苗,生长太难了。行里都是 这是上不接天,下不接地,完了还是天生地养的。你想想啊,就这棒槌喝树汁子长大的,那药效得嘎嘎的。” 说到这里,赵军回手扒拉李宝玉一下,道:“京城大老板买三龙,不就因为药效好吗?那三龙跟这没法比。” 李宝玉听得心里一片火热,但忽然想起那参是假的,李宝玉就不再研究这参的价值,而是又问赵军说:“哥哥,我问你哈。就比如说,咱们要遇着一苗这样的棒槌,它长到树里头,咱咋往出抬它呀?” “你要抬呀,你只能锯树了。”赵军笑道:“先从树洞上头开始锯,给上面都锯掉。然后呢,再从树根节往上一点点敲,实心的不锯,看从哪旮沓开始空,完了再在这儿锯。” “哎呦我的天呐!”李宝玉闻言惊叹一声,然后说道:“哥哥,就你找那树,离地一米多是实心,树洞离地三米。那沈秋山他们要锯的话,那得整家两米长一截树筒子呐。” “哈哈哈……”赵军哈哈直乐,李宝玉却问道:“哥哥,这就跟卖那石龙似的,得带着石头一堆儿卖。这要卖,也得带着那树筒子卖呗?” “对!”赵军道:“卖的时候,再给那树筒子破开。不卖之前,就让这棒槌在那树筒子里待着。树筒子不干巴,这棒槌就不干巴。” “啊……我明白了!”李宝玉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当即对赵军说:“我说哥哥你怎么给那军用水壶塞里了呢?” 说完这句话,李宝玉用手比划着说:“完了还拿泥给水壶口糊上了。” “呵呵。”赵军轻笑,道:“要不它待不住啊,不这么整,他们一放树,一呼悠那没根的秧子不就掉了吗?” “啪!”李宝玉一拍巴掌,道:“哥哥,你真……” 话说到一半,李宝玉停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住自己胸前挂着的军用水壶,道:“你让我往你那壶里倒水,是怕那秧子蔫吧呀?” “哈哈哈……”见李宝玉猜到自己用意,赵军哈哈大笑。 待笑声落下,赵军对李宝玉道:“他们要放这树,可跟林区正常作业不一样。正常放树咋方便咋干,这不行啊,这都得小心翼翼的,可怕伤着里头参了。” “嗯呐呗。”李宝玉闻言笑道:“沈秋山他们给这树放完了,再给那树筒子回去,哈哈哈……” 想着想着,李宝玉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抬手向赵军一竖大拇指,脱口道:“谁也咕咚不过你呀!” 这话一出口,李宝玉顿感不对,紧忙闭上了嘴。 见赵军斜眼瞪他,李宝玉咧嘴一笑,道:“哥哥,我说还是你足智多谋啊,咱张大哥跟你都没比。” “哈哈哈……” “长参”的柞树下,沈秋山哈哈大笑。 这笑声是发自内心的,他憋都憋不住。 见沈秋山这么开心,宋大奎上前问道:“秋山,这棒槌能卖多少钱呐?” “这……”沈秋山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连着咔吧两下眼睛,才道:“这棒槌可值钱,卖……能卖一万五六吧。” “一……一万……五六?”宋大奎目瞪口呆,其他人齐刷刷地看着沈秋山。 众人看沈秋山的目光中都满是惊讶,但这惊讶还与惊讶不同。沈家帮十人是惊讶沈秋山报出的这个价格,但转念他们就明白了沈秋山的用意。 沈家帮众人一个个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财帛动人心呐。要搁平时,这些人即便嘴上不说,也得在心里瞧不起沈秋山。 但此时不同,眼前这苗参太贵重了,谁都想自己能多分。 可没办法,大伙一起来的,不管多少也得见者有份。 而沈秋山报一万五六的价格虽然不少,但跟这苗参的实际价格相比,那真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此时,沈秋山对宋大奎和那帮牵狗的人道:“六叔、大奎,你们帮我把这棒槌请家去,完了卖钱咱大伙儿分啊,都有份儿!” 沈秋山此话一出,宋大奎还有那些牵狗的都乐了。要按沈秋山说的,这苗参卖一万五六,即便不一起平分,也能分个三头二百的。 “秋山,那还等啥呀?”这时候,宋大奎扯着脖子嚷道:“请啊!” 说着,宋大奎就开始撸胳膊、挽袖子。 “别着急,别着急。”沈秋山见状,紧忙拦宋大奎道:“大奎,你从家带那绳子呢?先拿来,给那树头系上。” “什么?”宋大奎一怔,道:“那绳子不留着捆赵军他们吗?” “捆什么赵军?”沈秋山扒拉宋大奎一下,然后抬手指着树洞口随风摇曳的三品叶,道:“看没看见?咱从三品叶往上,两捺那块儿下锯,完了让它往那面掉,千万不能给这棒槌秧挂了。” “哎呦我的妈!”宋大奎闻言,瞪大眼睛看着那三品叶,道:“这么麻烦呢吗?” 这柞树根节有喂得罗那么粗,在这原始森林里不算大树,但树龄也得在五百年左右。 高度大约十米,按沈秋山的说法,得将上面七米锯下去。 这要是林区作业,很快就完事。可沈秋山他们不是林区工人,他们想要那苗“天下第一参”,就得小心再小心。 “咱得拿绳子,给挨树洞那大杈都拽住。”沈秋山道:“到时候拽着点儿,不让它往这边儿刮。” 听沈秋山这话,众人纷纷点头。虽然麻烦,但跟一万五六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但就在这时,那被沈秋山称作六叔,名唤沈旺林的小老头,扯着嗓子喊众人道:“咱谁拿锯了?” “谁拿那玩意儿啊,六叔?”有人接话道:“咱出来干仗的,也没寻思还能放树啊。” “那赶紧回去取去!”沈旺林道:“上林场借个油锯。” “那咱不抓赵军他们啦?”因为跟李如海对骂吃了亏,宋大奎就总想着报复。 “大奎呀!”沈秋山咧嘴笑道:“这还哪有工夫搭理他们啦?去tmLb的吧!” 有眼前这“天下第一参”,沈秋山连他爹留下的大仙童都不要了。 沈秋山话音刚落,周围的猎狗纷纷躁动起来。 两秒钟后,群狗开声,沈旺林等人匆忙将枪拿在手中。 沈秋山整个人往那“长参”柞树一靠,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很是着急那离地三米的棒槌秧。 沈秋山一伙,连他在内总共二十一个人,可只有十三棵枪。其中四棵半自动、两棵挂管、一棵套管,另外还有四棵16号和两棵32号猎枪。 这火力,还不如赵家帮呢。 不是每个打猎的都像赵家帮人那样阔绰,很多打猎的连枪药都掂量着用。 赵家帮火力充足,一是因为他们不差钱、不抠搜,二是赵家帮为永安林区除虎杀熊,攒了不少功劳。不光永安林区全力支持他们,楚安民那边也尽可能地满足赵家帮对装备的需求。 像赵军要54式手枪,楚安民就去找武装部沟通。这要换成其它林场的保卫组申请,楚安民理都不会理他们。 此时的沈旺林等人,一个个掐着枪,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们看不着狼的踪影,却还舍不得像赵家帮那样肆意开枪,以枪声震慑狼群。 “打!”就在这时,沈秋山大喊:“给我打!打完了子弹啥的我管!” 他此话一出,沈旺林等人当即不再犹豫,纷纷举枪向两侧林中打去。 一时间,枪声不绝于耳。 等枪声结束,狗叫声也渐渐平息,沈秋山紧忙唤沈旺林,道:“六叔,你赶紧带几个人回去,拿梯子、拿油锯、拿子弹。” 那边沈旺林答应一声,而此时沈秋山对王大奎道:“大奎,赶紧拿绳子上树!” 就在沈秋山带人琢磨那“天下第一参”时,赵军、李宝玉成功地汇合了王强等人。 当他俩过来的时候,王强、张援民正抬参呢。 两苗二甲子长在一起,这所谓的开山钥匙出现,赵家帮其他人就拿着索拨了棒在四处寻找。 看到赵军、李宝玉,众人纷纷围了过来,只有王强、张援民没动地方。 可赵军过去看了一眼后,对二人摆手道:“老舅、大哥别抠了,拿锹挖。” 这要在自己地盘,怎么细抠都行,但这不是! 赵军也不知道那“天下第一参”能拖住沈秋山多久,他要趁着这段时间,将那苗凤凰参王找出来。 时间紧、任务重,见这二甲子不是五品叶、六品叶转胎,赵军就直接下令用锹挖,省下来时间去找大货。 听赵军这么说,张援民起身就去找锹。王强也从地上站起来,他拍打拍打腿上的灰,问赵军道:“大外甥你跟宝玉干啥去了?” “我……”赵军刚要说话,就听不远处传来马胜的声音:“棒槌!” 第六百九十六章 沈秋山:我死也不走! 第六百九十六章.沈秋山我死也不走! 听到马胜喊山,赵军刚想开口,就听马洋大声回应:“几品叶?” 初次放山就发现了野山参,此时的马胜异常激动,扯着嗓子大喊:“四品叶!” “多少……”马洋又要再问,却被赵军拽了一下,拽没了后面的那个“苗”字。 “嗯?”马洋一脸茫然地看向赵军,就听赵军没好气地道:“吵吵啥呀?再给人吵吵来呐?” 赵军虽然为沈秋山一行人设下了诱饵,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沈秋山那二十多人也没有一个发现那“宝贝”的呢。 “马老二!”赵军话音刚落,李如海从他背后闪出,指着马洋喝道:“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这什么话?”赵军闻言,回手扒拉了李如海一下,道:“这也不是人说的话呀。” “呵呵。”李如海呵呵一笑,然后跟着赵军向马胜走去。 这时,赵家帮其余人从四面八方走向马胜,邢三边走边道:“老马家孩子都这么有福呢?” 听邢三这话,众人纷纷有了这种感觉。之前在家的时候,马洋觅小白龙、寻连体参王、跨海参王,可以说是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今天在外地放山,第一个开眼的,又换成了马胜。 “我们老马家人有福!”马洋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李如海紧接着就对赵军说:“大哥,下回给我大嫂领着。” “上一边儿去!”赵军笑着怼了李如海一句,然后走到马胜身旁,看了眼那青草丛中的四品叶。 “抬!”赵军转头看向张援民,道:“大哥,咱俩抬,完了剩下人继续趟。” 赵军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响应,张援民掏家伙事儿配合赵军抬参,其他人在附近继续寻找野山参。 中午时分,马洋继续发挥福娃本色,在一棵大松树后的草稞里发现了一苗三品叶野山参。 此时,赵军和张援民还没把四品叶抬出来呢。但这时候大伙都饿了,赵军让李如海用棒槌锁将马洋刚发现的三品叶系住,然后众人聚在一起享用午餐。 都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 赵家帮在家放山的时候,住山里条件也不差。可今天,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条件艰苦。 这人生地不熟的,附近哪有水源都不知道。虽说从林场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军用水壶里都装了水,但那只够大伙喝的,做饭、煮面都不中了。 在这种条件下,赵家帮拿出从家带的煎饼、咸鹅蛋、午餐肉罐头,简单地吃了顿午饭。 午饭过后,赵军叫来李宝玉,对他说道:“宝玉,你敢不敢到附近找找水?” “敢!”李宝玉答应得很痛快,道:“那有啥不敢的?” “我怕有张三奔你去。”赵军说话时,眼中带着一抹担忧,道:“要是沈秋山他们在那儿琢磨那宝贝,张三应该奔他们去。但要沈秋山他们没看着,那就没准儿了。” “哥哥,那我也不怕!”李宝玉斩钉截铁地道:“不行我就上树呗!” “我让老舅跟你去。”赵军道:“咋有个伴儿,能有个照应!” 听赵军这话,王强当即提枪起身,道:“宝玉,我跟你去!” “你俩领不领狗啊?”林祥顺指着毛毛,对李宝玉说:“这狗胆儿大,领它行。” 说着,林祥顺抬起右手,大拇指、食指指尖捏在一起,比划鹌鹑蛋那么大,道:“这狗屁眼子这么老大!” 赵家和林祥顺的相狗标准一样,都是找菊花大的。也不知道是谁教他们的,说狗菊花大,胆子就大。 “那么大呐?”听林祥顺这话,离那长毛狗最近的赵金辉,一把拽起狗尾巴,道:“我看看!” 这胖子冷不丁地举动吓了长毛狗一跳,它发出“嗷”的一声,但没冲林祥顺下口。 “不领了吧。”李宝玉道:“领它万一我们上树,它还不好办呢。” “领着!”王强的看法却与李宝玉不同:“这林子再有别的呢?领着狗,来啥了能有个知会儿啊。” “对,宝玉。”赵军闻言,忙附和王强的话,对李宝玉说:“听老舅的,你俩给那狗领着。” 赵军发话,李宝玉再无异议。 目送王强、李宝玉离去,赵军紧忙招呼张援民几人抬参、排棍。 抬参是赵军、张援民、解臣和李如海四人,赵军、张援民抬四品叶,解臣、李如海抬三品叶。 剩下的邢三、林祥顺、马胜、马洋简单地排棍,邢三安排马洋打第一棍,马胜末一棍,是想依仗马家的福娃属性再立新功。 赵家帮这边忙活起来,沈家帮那边也没闲着。沈旺林带人回去取了工具,回来以后沈家帮开始放树。 放树之前,按照沈秋山的交代,他们爬上树用绳子拴住上面的大枝、大杈。等到树头被锯下时,沈秋山带人在三品叶的另一侧拽动绳子,树头顺势向那边倒去,丝毫没碰着那随风飘动的三品叶。 看那三品叶完好无损,沈秋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只要再将那树筒子的部分锯下来,抬回家就行了。 此时的沈秋山,眼中只有那“大宝贝”,根本感觉不到饿,感觉不到渴。 沈秋山如此,是因为他认为这树上参价值连城,给这参抬出来,自己就是抚松首富。 可在宋大奎的认知里,那树上参虽然能卖一万五六,但分到自己手里,也就几百块。 所以,宋大奎该饿还饿。 但宋大奎问了一圈才发现,这帮人出来没一个带食物的。 这是因为他们压根不是来放山,他们是来找赵家帮打架的。想着打完就撤,谁还带干粮啊? 沈秋山让宋大奎忍忍,像喂得罗那么粗的树,一会儿就能放倒。沈秋山许诺给这参带回家后,他杀猪宴请众人。 听到沈秋山这话,宋大奎也不说饿了。可就在大伙正要继续放树的时候,猎狗们纷纷开声。 狼群又至! “打!给我打!子弹我管!”沈秋山扯着嗓子,指挥沈旺林等人开枪。 一阵枪声过后,猎狗们还在叫,这时候众炮手没动。因为刚打完枪,猎狗可能是因为枪声叫的。 众炮手严阵以待,等过了大概半分钟,狗叫声还未落下,这些炮手意识到不对了。 “不行啊,秋山!”沈旺林冲沈秋山道:“狼没走啊!” “没走?”沈秋山一怔,随即嚷道:“没走就打呀!打!” “咋打呀?”沈秋山话音刚落,就听一炮手喊道:“没子弹啦!” 听到这话,沈秋山很是愤怒地大声道:“我不说了嘛,你们可劲儿打,打多少子弹我都管!” “你管个J8呀!”刚才说话的炮手也是臭脾气,他冲沈秋山一摊手,道:“你管那行,子弹拿来!” “我现在哪有啊!”沈秋山瞪着眼睛吼道:“我不说了嘛,等回去我给你买!” “那我现在使啥呀?”那炮手又跟沈秋山喊,沈旺林见状,紧忙拉住那炮手,然后对沈秋山道:“秋山,我带二十发子弹,现在就剩八发了,再这么打艹蛋了!” 还是那句话,不是哪个打猎的都有赵家帮那么充足的火力。或者说,一般打猎的都没工作,林场工人哪有这么多闲工夫打猎呀? 而靠打猎养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帮打猎的过日子都仔细着呢,平常灌枪药都掂量着。 像这么往林子里咣咣打枪,打得沈旺林他们心都疼。 但现在的问题是,还没看着狼影呢,就打出去了一半的弹药。 接下来怎么办? 狼现在还在两侧林子里呢,还打不打?再打子弹就没了! “艹!”沈秋山懊恼地一跺脚,然后就问沈旺林道:“六叔,你刚才回去咋不拿子弹呐?” “我刚才也没回家呀!”沈旺林道:“你就告诉我快去快回,我上林场借完油锯,着急忙慌地就回来了!” “哎呦我的天呐!”沈秋山在狗叫声中,烦闷地一抹脸,然后冲众人嚷道:“那现在咋整啊?” “秋山,这还有啥咋整的?”沈旺林道:“回去吧!” 这些年露水河的人到不了这山来采山、放山,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狼群若隐若现,打,打不得;留,留不得。 “我不回去!”此刻沈秋山眼睛都冒红光了,他望着树洞里长出来的三品叶,大声嘶吼:“我死也不回去!” 宋大奎、沈旺林等外行不理解沈秋山为啥要钱不要命,可懂行的沈家帮人太知道了! 只要把那树上参抬回家,卖是绝对不愁卖的!只要卖出去,就他们这些参丁,一家分个十万八万,那都跟玩似的。 所以一时间,这二十一人分裂成两伙,一伙就要回家,另一伙却宁死不走。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条灰狼自林间蹿出,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一条花狗扑去。 猎狗就是比看家狗胆大,面对狼的偷袭,花狗凶悍地应了上去。 “嘭!”狗主人端枪就打,但他打的时候怕打着狗,就没敢往下瞄,子弹高高地飞过,那狼受到惊吓转身就跑。 “嘭!嘭!”当狼窜逃时,沈旺林还有一炮手抓住机会纷纷开枪,但那狼速度很快,子弹险些命中,却还是没打着。 眼看狼窜入林子里,沈旺林撂下枪,就喊沈秋山:“秋山快走啊!” “我不走!”沈秋山双目血红,梗着脖子道:“我死也不走!” “走吧,秋山!”宋大奎冲到沈秋山身旁,一把拽住他胳膊,道:“咱回去上林场借几把半自动,完了咱们再来!” “就是的!”沈旺林也道:“这狼这么邪乎,咱们整不走这棒槌,那赵……什么他们来了也整不走啊。” “他们能!”沈秋山大喊:“他们来,就是打狼来啦!” “他们整走,他们也走不了!”宋大奎无奈地劝沈秋山,道:“这是咱们地盘,他们一外来户还能咋地?他们要敢抢咱棒槌,屎给他打出来!” 这时,几个炮手纷纷上前相劝,沈家帮人虽然都不想走,但眼下这情况不走不行啊。 于是,两个人拽着沈秋山下山,其他人牵狗、背枪纷纷跟上。 一行人下了山,狼群跟进了狼草沟。山风吹过,青草低头,一抹抹灰色掺杂在碧绿当中,沈旺林等人找准机会想要打狼。 可那些狼太贼了,凡是有人一举枪,它们立马就消失在绿海当中。 当沈秋山回到露水河林场,托关系去保卫股借枪的时候,王强、李宝玉回到了赵军身旁。 “哥哥,宝玉前来复命!”李宝玉向赵军抱拳,道:“我跟老舅找着水了。” “水离咱多远?”赵军说话时,转头将抬出来的四品叶放在邢三双手托着的青苔上。 “离咱三里多地!”李宝玉道:“是个河汊子,旁边还有个破窝棚栅子。” “哎呦!”赵军闻言,眼睛一亮,道:“那太好了,能对付住不得?” “够呛。”王强道:“那炕都塌了,棚也漏风。” “那不怕。”赵军说着,回头去找张援民。 赵军过来时,张援民刚好抬头,很是惭愧地对赵军说:“兄弟,须子碰折一根。” 赵军抻脖看了一眼,见那参品相一般,还有几根须子没出土,赵军当即大手一挥,道:“折就折吧,大哥你也别抠扯啦,搁锹给它捥出来,完了咱们撤!” 五分钟后,赵家帮在李宝玉的带领下启程。 一个小时后,赵家帮来到李宝玉说的河汊前。 大伙赶紧放下行囊,先喝水后洗脸。 六月末这时候在山里转一天,一个个脸造埋了吧汰的,身上也有些发粘。 大伙拿出猪胰子和毛巾,在河边简单擦擦身上,然后才在李宝玉的带领下,奔他说的窝棚栅子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坐落在林间的窝棚。 这窝棚一看就不是山狗子盖的,它是用油炸板子搭的,只有林场才会盖这种窝棚给工人住。 油炸板子不容易烂,废弃多年也没塌没倒,就是窝棚门没了。 窝棚里有一张大炕,炕是石头垒的、沙子抹的,但就像李宝玉说的,这炕塌了一半。 再抬头看,上面棚少了几块板子。 “大哥,这能不能住?”赵军问张援民,张援民笑道:“能住,太能住了。” 说着,张援民转头对众人道:“这不比咱搁外头住强啊!” 这时,张援民抬手往门口一指,道:“宝玉,你跟小臣、如海、小洋,你们多砍点树条子,一会儿别个门。完了顺子、胜子、金辉,你们跟我搬石头收拾这炕,晚上咱都能烧炕!” 听张援民这么说,众人大喜。这时节在外头住,冷倒是冷不到哪里去,关键是便宜了这山里的蚊子。住一宿,人可遭罪了。 但住窝棚就好了,有热乎炕那就更美了。 众人按照张援民说的分头行动,赵军等人搬石头、拆塌炕。 “张哥。”这时,马胜抬头看了眼漏棚,对张援民道:“这晚上是不得钉上点儿啊?” “钉不钉都行啊!”张援民笑道:“乐意钉,就整块苫布钉上。不乐意钉,咱晚上还能看看星星。” “哈哈哈……”众人有说有笑,条件虽然不好,但赵家帮一点也不觉得苦。 与此同时,求爷爷告奶奶从林场借出三棵半自动的沈秋山,带着人气势汹汹地穿过狼草沟,直上东山去接那大宝贝。 第六百九十七章 沈秋山:我要带宝贝去参加参王大会! 沈秋山虽也算林区子弟,露水河林场二百多工作人员,没有他不认识的。但他想从林场里借一棵半自动容易,多了就不行了。 这趟回去,沈秋山求爷爷告奶奶,用尽了一切关系,才从林场借来了三棵半自动,要到了五十发子弹。 感觉这些子弹也不够,沈秋山又回家属区,找屯里打围的买子弹、买枪药。 将沈旺林等人重新组装一遍后,他们又穿过狼草沟来了此山。 一上山,沈秋山就抻着脖子,张望他那大宝贝。 由于赵军的设计,那棒槌秧一点也没蔫巴,插在树洞口随风摇曳。 看到棒槌秧完好无损,沈秋山很是高兴,当即带人上前就要用油锯放树。 “秋山,咱再哪块儿放?”手持油锯的宋大奎问,沈秋山手往下一指,指着这柞树根节,道:“从实心那块儿锯。” “那是干啥呢?”旁边有人提出质疑,道:“带实心的那多沉呐,到时候这头儿轻、那头沉,咱也不好抬呀!” “你懂啥呀?”沈秋山不耐烦地一甩手,道:“底下实心的,棒槌在里头不风干。你要两头都空心的,一串风,这棒槌在里头不干巴了吗?” “那干棒槌不一样卖吗?”提出这问题的也是个外行,听他如此说,沈秋山道:“那可不一样啊!这棒槌我还寻思等十月份,我拿去参加参王大会呢。” 说到这里,沈秋山满眼渴望地看着那随风摇曳的三品叶,心里已经在幻想这苗三品叶震惊各路参帮、各位大财主的场景。 想着想着,沈秋山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看得沈旺林、宋大奎等人面面相觑。 不过接下来,就没人质疑沈秋山的要求了,宋大奎按着沈秋山说的,在这柞树根节实心处下锯。 沈秋山这么安排是没问题的,这参若真是天生地养,那它寄生的树干只要水分不干,它就不干。 像这样留一段实心,才能更好的达到保湿效果。这“宝贝”若真货真价实,沈秋山真能将其留到十月份。 可问题,这参是假的呀! 沈秋山要是从离根节最近的空心处锯开,然后顺那空筒往里一瞅,他立马就能知道自己被骗了。 可他要从实心处锯,那他一时半会拆不穿这骗局。 “呜呜……呜呜……嘶咔……汪汪汪……”油锯声刚响,拴在周围树上的猎狗纷纷开声。 但这次,它们不是朝着两侧林子,而是向着山坡上在咆哮。 沈秋山见此情形,当即大手一挥,道:“六叔,干!” 沈旺林没吭声,也没按沈秋山指挥的那样冲出去,而是双手持枪立在原地戒备。 他们这趟回家,连买带求一共弄来了二百二十多发子弹。 这里大多数都是灌了枪药的独头弹,只有少部分是7.62mm的半自动子弹。 在加上之前的弹药,沈家帮弹药量还算充足。但此时沈旺林手里拿的是半自动枪,他舍不得浪费半自动子弹,便吩咐拿16号、32号猎枪的炮手开枪。 “嘭嘭嘭……”一连串的枪声在林间响起,但这时候沈旺林眉头一挑,眼睛一睁,大声喊道:“快别打啦!” 几个开枪的炮手刚装填好子弹,就停止了射击动作。 “六叔!”沈秋山要问沈旺林为何如此,却见沈旺林猛地一抬手,制止了沈秋山到嘴边的话。 沈秋山闭嘴时,枪声也落了下去。此时除了周围的狗叫声,就只剩上面林间“咻咻嗷嗷”的怪异叫声。 这声音尖利似哨,一听就不是狼叫。 “坏了!”此时,有经验的跑山人全在心里暗道不好。 “俏它哇!”沈旺林爆粗口,对身旁沈秋山道:“那特么是红毛狗!” “这特么坏了!”听沈旺林这话,沈秋山脸色也不好了。 沈旺林说的红毛狗,就是豺。 狼有三大死敌,虎、豺、猞猁。这三种猛兽都生活在山里,所以岭南、岭西、岭东沟这边的山林里,几乎都没有狼。 露水河这里是有一个特殊的狼草沟,要不然狼一般都在草甸子附近生活。 露水河狼草沟的特殊环境,使这狼群从清朝时就在此扎根。 但按理说,每年狼群都会驱逐老狼,或是刚成年的青壮狼。 可附近没有其它狼群的存在,就是因为这些豺的存在。 而且,山上的豺群每年都会与狼草沟里的狼群发生无数次冲突,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抑制了狼群的壮大。 此时沈秋山他们待的这片山,是豺群的领地。 之前狼群上山,侵犯了豺的领地,巡视领地嗅到狼群气味的豺,召集同伴来找狼群算账。 没想到,它们一头撞上取宝心切的沈秋山一行。 更没想到的是,这帮人把它们当狼打了。 一只只豺发出凄厉的叫声,还好有狗叫声压着,要不然在这老林子里得老瘆人了。 那片林子里,散布着八只豺。这八只豺七生一死,死的那只是被子弹给蒙上了。 或者说这只豺的运气太不好了,无论是16号枪,还是32号枪,有效射程都没多远。可这豺拿自己胸口,撞在了火药顶出来的大铅弹上。 这就是所谓的独头弹,说是大铅弹,其实是一条钳橛子。但被火药推出来以后,有个勒劲将其勒成了铅饼。 这一记,直接把这帮豺里最强壮的那只公豺干死了。 豺群的等级没狼那样森严、粗暴,但豺是母系社会,豺王是最优秀的雌豺,而最雄壮的公豺自然就是首领的配偶。 配偶死了,豺王哪能善罢甘休?虽然畏惧子弹不敢上前,但豺群仍聚在林间不散。 “大奎!”在这关头,沈秋山大声冲宋大奎喊道:“放树啊!” 远处的豺叫,刺激着宋大奎的生理反应,他头皮发麻,脸色有些发白,看向沈秋山的眼神中带着畏惧。 一看宋大奎是不顶用了,沈秋山过去夺过宋大奎手中的油锯,在将油锯启动后,沈秋山怀着对金钱的无比渴望亲自放树。 豺体型小,不会跟人死磕,所以这帮豺嚎叫了片刻,便有组织地离去了。 豺走了,狗就不叫了,沈旺林等人松了一口气,沈秋山则安心放树。 喂得罗粗细的柞树,用油锯很好放。眼看树快被放倒时,沈秋山停下油锯,让宋大奎等人用绳子拴住这树空筒的中间位置。 拴了四根绳子,四个人在四个方向拽着,防止树筒子倒了再把那三品叶砸坏了。 可就在这时,狗叫声又起。这次八条狗分别朝着两侧方向叫,沈秋山一看就知道,这是狼来了! 由于拽绳子固定树,沈家帮这四人中,有两个身处外围。 怕狼忽然蹿出来掏他们,四人纷纷丢下绳子向炮手们靠拢。 此时沈秋山再用油锯掏两下,这树筒子就倒了。可没人给他拽树,沈秋山还不能往下锯了。 眼瞅“大宝贝”就要回家,却受狼群捣乱,沈秋山一时间大怒,冲沈旺林喊道:“六叔,你们都打!打!” 沈旺林都知道今天的任务快完成了,当即不再犹豫,一个个抬枪向两边林中打去。 他们一共十一棵枪,射击声连成一片,不绝于耳。 沈家帮一口气打出去五十多颗子弹,狼群才退去。 趁着狼退走的工夫,沈秋山招呼人扽绳子拽树,而他再次启动油锯,成功将一截两米四公分长,上头空、下头堵的树筒子锯了下来。 大功告成后,沈秋山让人用绳子绑在树筒子中间处,然后四个人用棍抬着往回走。 期间,沈秋山寸步不离地护着树上的三品叶。 直到下山进入狼草沟,沈秋山回头看眼东山,心中暗道:“有这大宝贝,我再给我爹留那棒槌拿到手,等特么十月份参王大会,我把这俩一卖,我就发了!” 这时候才五点多钟,天还没黑呢,沈秋山也算白日做梦。 而与此同时,赵家帮临时窝棚里,石头被清理出来,摞在东墙根下。 当初抹炕的砂子,被赵军他们用锹拢到一起,然后用小焖罐去河边打水,将砂子用水和了。 那边张援民亲自动手搭炕,东北火炕也是有技术含量的。搭的不好,灶坑里的柴不爱着,根本烧不热,甚至有的还倒烟。 但这对张援民来说根本不成问题,众人给他递石块,他就一块块地抹、搭、砌,大概四十分钟后,炕体基本成型。 接下来,张援民动手抹炕面。炕面不抹平,睡着不平而且太烫。 从家出来的时候,赵家帮带了各种工具,但就没带泥抹子。不过这也难不住张援民,用刀削木头做个刮板,成功用砂子将炕面抹的平平呼呼。 这炕刚抹完正常得烧几天才能干,但赵家帮显然没那工夫。 灶坑里塞柴火,点着烘着炕,赵家帮到外面去吃饭。 他们修炕的时候,邢三在外面用石头简单垒了个灶台,盛完水的焖罐煮上了挂面。 无论是在山里还是在家,吃凉的食物和吃热乎饭是两个感受。 这季节,太阳没落山,山里就不冷。赵家帮围着焖罐坐成一圈,他们出来都没带碗,就带了四个饭盒。 饭盒盖也算容器,赵军从焖罐挑起一绺面条,用饭盒盖借着吸溜了一口,然后把饭盒盖给了旁边的李宝玉,他拿起咸鹅蛋,抠了块黄放在嘴里。 …… “吃这咸鸡子,一卤盐儿不咸。”露水河林场家属区,沈秋山将沈家帮人都招来了家里庆祝。 他媳妇也没提前准备,但沈秋山给人都带家里来了,这就必须得招待。 赶上这时候鸡连蛋,家里鸡蛋吃不了腌的咸鸡蛋,煮完了切两半摆盘,再炸点花生米,买点两样罐头就是四个菜。 但沈秋山非得让他媳妇杀鸡,这时候正是鸡下蛋的好时候,从去年就开始养,现在杀,那就白喂一冬天呐。 沈秋山媳妇王贵霞杀鸡的时候,眼泪都在眼圈里直打转。 宋大奎家跟沈秋山家是邻居,宋大奎带着媳妇过来帮忙,孩子也来了。 此时锅里炖着鸡,那鸡得炖一阵子呢。 男人们喝酒能等,俩孩子等不起,王贵霞就给俩孩子夹了几片午餐肉,弄了两条罐头鱼,让他们在西屋里吃。 这年头家里来客人,没有孩子上桌的。 沈秋山一帮人在东屋,俩孩子在西屋。 此时西屋炕上除了这俩孩子,再就是沈秋山他们从山里抬回来的树筒子。 这树筒子躺在炕上,树洞的位置盖着红布,盖住了那苗三品叶。 “这啥玩意儿呢?”沈秋山的儿子沈志刚今年才八岁,正是欠儿的时候。 “那是老仙家吧。”宋大奎家是个闺女,今年六岁,小姑娘见过用红布遮着的保家仙,以为这也是那个呢。 “我瞅瞅!”沈志刚撂下筷子,翻身爬过去,掀开红布就看到了那从树洞长出来的棒槌。 “这不棒槌吗?这咋长树上呢?”沈家几辈人都是放山的,沈志刚见过这个。但他很惊讶的是,这棒槌咋长树上了呢? 在强大的好奇心驱使下,沈志刚伸出小手抓住一拽,很轻松地就将那棒槌秧拿在了手里。 可怜沈秋山,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三品叶。就刮一阵风,他都得侧身护着,没想到就这样被他儿子给揪下来了。 揪下棒槌秧,沈志刚撅着小屁股,趴在树洞口往里看。 这树洞那头是堵着的,里面就一个军用水壶,也是深颜色的,壶口还用泥糊住了,所以沈志刚什么都没看到。 小孩子的好奇心,来的快,去的也快。 沈志刚将棒槌秧往旁边一丢,连着挪动屁股,将自己挪到炕桌前,抄起筷子继续吃饭。 就在这时,王贵霞端着个小碗进来了,小碗里装的是鸡肝和蛋花子。 所谓蛋花子,就是下蛋母鸡肚子里未成型的蛋胞。 这玩意跟鸡蛋黄差不多,和鸡肝在锅里炖一会儿就熟。正常炖鸡,这个都后下锅。 可想着有俩孩子,王贵霞就将这些先炖了,然后拿过来让俩孩子分着吃。 小碗往桌上一放,俩孩子的筷子就伸进了碗里。 但俩孩子从小一起玩,感情也挺好,就见沈志刚夹起最大的蛋花子,将其送到宋小慧碗中,道:“慧儿,这大的给你。” 王贵霞见状一笑,可当她转头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王贵霞紧走两步,弯腰捡起被丢在地上的棒槌秧,起身就问两个孩子,道:“这谁拽下来的?” “我拽下来的。”沈志刚吃着蛋花子,含糊不清地问:“咋地啦,妈?” 这一刻,王贵霞脑瓜子嗡嗡的。她虽然不知道这三品叶的真实价值,但沈秋山到家以后,曾拉着她小声嘀咕过一句,说这三品叶能换十个大仙童。 大仙童什么价值,王贵霞是知道的。 此时王贵霞颤颤巍巍地走到东屋门口,沈秋山正跟人推杯换盏呢。 无意间看到自己媳妇站在门口,沈秋山定睛一看,瞬间眼珠子就红了。 “你给这秧子拽下来的?”沈秋山大声质问,王贵霞被吓了一跳,脱口道:“不是我拽的,儿子拽的。” “我ctmd!”沈秋山蹭一下就起来了,推开坐在他面前的宋大奎,就那么冲了出去! “我ct瞎m!”此时的沈秋山口无遮拦,啥脏话都往出说。 “你干啥呀?”王贵霞想拦,却被沈秋山一把推开。 沈秋山快步冲进西屋,正在嚼鸡肝的沈志刚一回头,沈秋山一个大嘴巴子重重地抽在了沈志刚的脸上。 这一巴掌,抽得沈志刚脑袋猛地往右一甩,一声清脆的“咯嘣”声谁也没听到,但这时候沈志刚的脑袋、脖子都动不了了。 一声惨叫在沈家西屋响起,传出老远! 第六百九十八章 沈秋山要开参王大会 沈秋山本来就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眼看价值连城的大宝贝被毁,气急之下失去了理智,一巴掌抽得他儿子脖子动不了。 沈志刚咧嘴发出嚎声,屋里屋外瞬间乱作一团。 “儿砸!”王贵霞扑过去,用力地推开沈秋山,一把搂住沈志刚,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孩子的小脑瓜。 “啊!”当王贵霞的手碰到沈志刚下巴时,沈志刚发出一声惨叫。 这时,宋大奎媳妇拽着宋大奎胳膊,喊道:“还瞅啥呢?赶紧找老武头子去!” 宋大奎转身就往外跑,而屋里却是起了大战。 王贵霞一看儿子喊疼,起身就去抓沈秋山。 此时的沈秋山,正无比心疼地看着手中棒槌秧。 这棒槌秧的挺末端被泡水泡烂了,但如果沈志刚将这秧子从树洞里拽出来的时候,沈秋山在旁边的话,那他一定能看出来不对。 可沈秋山当时不在现场,此时他没寻思这是人家给他设的局,只认为这茎挺之所以这样,是孩子揉磨的。 就在这时,沈秋山只觉脸上一阵刺痛,王贵霞一爪在其脸上留下三道子。 “我俏丽哇!”正心疼、气愤的沈秋山抬手就是一巴掌,将王贵霞抽的原地转了半圈,才往旁栽倒。 “秋山,你干啥呀?”宋大奎媳妇见状,紧忙过去扶王贵霞。 沈旺林等人见此情形,紧忙上前拉账。 “沈秋山,我俏丽祖宗……”坐在地上的王贵霞,指着沈秋山,嘴里脏话滔滔不绝。 这娘们儿可不是个善茬,赵军前世来沈家要账时,沈秋山不仅不还钱,还放出王贵霞,结果赵军被她挠了。 而王贵霞不光对外人厉害,对沈秋山也狠。 两口子过日子少有和和气气的,就像那锅盖还碰锅沿呢。 沈秋山、王贵霞刚结婚没多久,小两口就干起来了。他俩先是对骂,然后大打出手。 王贵霞再猛,也终究不是李彤云、解孙氏,她没打过沈秋山,挨了沈秋山两巴掌。 然后,这娘们儿就从屋里冲出去了,到外面站在大门口,从沈秋山的父母骂到太爷、太奶,然后再往回骂。 此等行为,伤害性不大,但却让沈秋山在这林区颜面扫地。 这年头,人们生活水平普遍不高,但一般人家都重脸面。 出了这种事,沈秋山羞愧难当,当时就想出去把王贵霞拽回家。 可他刚出房门,院外的王贵霞就跑了。这娘们儿直接跑去了林场,在林场大门口指名道姓地,又将沈秋山及其直系亲属全都问候了几十遍。 从那以后,沈秋山就不敢惹她了。 今天是气急败坏,沈秋山失去了理智,与王贵霞破口对骂。 沈旺林等人连拉带拽,将沈秋山弄到了东屋,而王贵霞起身就抱住了自己儿子,然后失声痛哭。 宋大奎媳妇刚想劝王贵霞两句,她家闺女扑到了她怀里。 自家闺女不能不管,宋大奎媳妇就想把闺女送回西院,然后再回来安慰王贵霞。 可她一出门,就见宋大奎带着一个白发、白胡子老头进来了。 “武大爷!”一看这老头儿,宋大奎媳妇连忙道:“你快进屋看看那孩子吧!” 老头儿没说话,快步走进沈家西屋。这时候,东屋里的沈旺林等人纷纷过来。 而老头儿进屋后,拍了拍王贵霞肩膀。 王贵霞转头见是这老头儿,“哇”的一声,眼泪哗哗的。 老头儿一皱眉头,伸手冲王贵霞往后摆摆,意思是让王贵霞起开。 宋大奎媳妇见状,紧忙过去将王贵霞拉到一旁。 没了王贵霞碍事,老头儿上前,一手按在孩子头上,一手轻捏孩子下巴,试探着一动,就听孩子“啊”的一声。 老头儿松手,双手握住孩子腰两侧,将其往自己身前一带,就把孩子带到了炕沿边。 此时孩子背对着老头儿,老头儿右手挎过孩子右肩,小臂从孩子下巴底下穿过,反手轻扶孩子脖子。 然后老头儿左臂环抱,抱住孩子小脑瓜,紧接着老头儿双手配合,动作快如闪电,将孩子头往右一推,随即往回一带,就听“咯嘣”一声脆响,孩子脑袋瞬间归位。 “啊,啊。”孩子叫了两声,然后转头看向王贵霞,大喊:“妈!” 一看这孩子就是好了,王贵霞扑过去,双手捧住孩子那张小脸,轻轻试探着让孩子向左、向右转头。 “贵霞,你还瞅啥呀?”这时,沈旺林唤王贵霞道:“你武大爷,你还信不着吗?” 王贵霞闻言,看向姓武的老头儿,此时老头儿笑呵呵地看着她,王贵霞忽然想起这老头儿的处事风格,紧忙从兜里掏出钱来,对老头儿道:“大爷,太谢谢你了,你看那啥……我不能让你白忙活呀。” 这话说得太生硬了,但老头儿笑着一摆手,看着王贵霞掏出的那钱有五块、两块、一块的纸币,还有一些毛票,老头儿笑道:“哎呀,行啦,你就给两块钱得了!” 老头儿从进沈家门,就说这么一句话。 两块钱,可是不少啊。但王贵霞知道这老头儿啥性格,她要敢说不给,下次就是花二百就请不来这老头儿了。 “大爷,麻烦你了啊。”王贵霞将两块钱奉上,出于一个母亲对子女的在意,她仍有些不放心地问老头儿道:“大爷,孩子这脖子不能再有啥事儿了吧?” 老头儿摇了摇头,道:“不能,孩子骨头软,一正就过来!” 说完,老头儿把钱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往外走。 此时沈家外屋地里,沈秋山正踮着脚、抻着脖子往西屋里瞅呢。 被沈旺林拽到东屋后,沈家帮的几个人就开始劝他。像这种大宝贝,有没有秧子都没事,反正卖的时候得破开。有没有秧子没关系,只要到时候里面有参就行。 沈秋山坚信里面有参,即便在山上放完树头,沈秋山从上面往里看的时候没看到参,但他看到里面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沈秋山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算计他,所以当没看到参的时候,沈秋山也不认为这是假的。他就寻思这树筒子里,肯定不能是光光溜溜的,参应该在下面,然后挺是从缝隙探出来的。 现在没秧子,但参在就行,就算没秧子,它该价值连城,依旧价值连城。 渐渐恢复理智的沈秋山,心里既后悔又害怕,后悔打儿子了,怕真把儿子打坏了;后悔打王贵霞了,怕王贵霞过后跟他闹。 眼看老武头儿将沈志刚脖子正过来了,沈秋山一颗心落了地,迎着出来的老头儿,笑道:“武大爷,这还折腾你一趟!” “艹!”老头儿看着沈秋山,没好气地说:“你特么虎b呀,那么打孩子!” 沈秋山什么都没说,只将老头儿送出门去,然后招呼宋大奎、沈旺林等人继续回屋喝酒。 他家闹成这样儿,谁还有心思跟他喝呀,宋大奎等人纷纷告辞离去,沈秋山在院子里站了两分多钟,才快步进屋。 进屋后,沈秋山关上房门就进西屋,当王贵霞向他投来凶狠的目光时,沈秋山低声说沈志刚道:“小崽子,你特么知道那棒槌多少钱呐?那棒槌能换一百个小汽车!” 沈秋山以为自己这么说,王贵霞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钱上。可此时的王贵霞,就像之前对妻儿出手时的沈秋山一样,也失去了理智。 就见王贵霞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往前一蹿,拽起靠墙方桌上的暖瓶,直接就抡在了沈秋山的脑袋上。 这年头的暖水瓶,外壳多是金属的,其中铁壳最为常见。 王贵霞抡的这个就是铁壳的,因为它不保温,就空置下来放到了西屋。 沈秋山脑袋上挨了这么一下,他脸上表情瞬间凝固,瞪大眼睛看着王贵霞。 人在极其愤怒的时候,会失去理智。但当发泄过后,理智就会自动恢复。 这一暖瓶抡出去,王贵霞心里的愤怒顿时消散,理智也回来了。 可这时,就见沈秋山两眼一翻、腿一弯,人顺着劲儿往侧面一栽,斜斜地软倒在地,然后就不动了。 紧接着,沈秋山发际线处流出鲜血。 “他爸!他爸呀!”王贵霞见状大惊,扑过去推推沈秋山,见沈秋山没反应,王贵霞起身就往外跑。 见此情形,坐在炕上的沈志刚放声嚎啕。 东北这老房子都不隔音,尤其夏天前后窗户还都开着,沈志刚一哭,西院的宋大奎一家三口就听见了。 “这又咋地啦。”宋大奎闻声就想过去看看,却被在外屋地烧水煮面条的女人拦下。 可下一秒,就听王贵霞嘶声大喊:“大奎!大奎你快来呀!” 这话听得宋大奎媳妇直皱眉,她将手中擦锅盖的抹布往灶台上一丢,冲门外喊道:“霞呀,又咋地啦?” “丽娟啊!”王贵霞喊道:“你跟大奎过来帮帮我,我家志刚他爸躺地下了。” 宋大奎两口子闻言,快步出屋跟着王贵霞往东院跑。 到东院进沈家,宋大奎进屋就见沈秋山额头见血、瘫倒在地,炕上沈志刚咧嘴大哭。 “这咋地啦?”宋大奎脱口就问,坐在炕上的沈志刚随口就接:“我爸死啦!” “啊?”宋大奎两口子大惊,王贵霞也懵了。 宋大奎最先反应过来,过去一探看沈秋山有呼吸,紧忙对王贵霞道:“贵霞,秋山没死,你们在这儿看着,我找老刘大夫去!” 说完,宋大奎就往屋外跑,留下两个女人想给沈秋山扶上炕,却根本整不动他。 没多久,宋大奎就带着林场医务室的刘大夫来了。 刘大夫、宋大奎、王贵霞三人将沈秋山扶上炕,刘大夫让宋大奎、王贵霞轮流喊沈秋山名字,他则帮沈秋山处理伤口。 等刘大夫处理完伤口,沈秋山还没醒,刘大夫神色凝重地拉起沈秋山的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虎口。 “额,嗯……”沈秋山幽幽转醒,他缓缓睁开眼睛,就见眼前围了十多个人。 这些人都在动,动得沈秋山眼花缭乱,他费了好大劲才分辨出,这十多个人里有四五个宋大奎、四五个刘大夫,还有四五个王贵霞。 这是看人重影了,紧接着头痛剧烈难忍,沈秋山疼得嗷嗷直叫。 刘大夫忙给沈秋山喂了两片去痛片,又给沈秋山打上了消炎针。 最后,刘大夫拿出一包自制的黑色小药丸交给王贵霞,并叮嘱若是去痛片不好使,就吃两粒这个,但绝不能多吃。 然后观察一晚,如果明早沈秋山不见好,就赶紧联系林场把人往医院送。 回到家的王贵霞,看着躺在炕上,闭着眼睛哼哼的沈秋山,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与此同时,在山里住窝棚的赵军等人,都已经上炕躺下了。 张援民这炕砌的不错,烧完了整个窝棚都暖乎乎的。 赵家帮人铺好褥子,坐在炕上唠嗑。 李宝玉绘声绘色地讲起赵军今天的布置,听得众人哈哈大笑。 “兄弟!”就连张援民都夸赵军,道:“此计甚妙,大哥甘拜下风啊。” “唉呀。”赵军却叹口气,摇头道:“关键问题我整这玩意就能拖延一天,不管他发没发现真假,明天都得接着撵咱们。” “奶奶的!”马胜气呼呼地一脚蹬在马洋腿上,然后愤怒地道:“这特么还没人了呢!” 马洋怔怔地看着他大哥,反应过来的马胜尴尬地转头看向赵军,问:“军呐,那你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招了?” 今天马胜第一次跟赵家帮出来放山,不但开了眼,还放着了好几苗野山参,这让他信心满满、斗志正浓,生怕被沈秋山带人搅和了。 “啧!”赵军吧嗒下嘴,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出来是这种情况,要知道这样儿,我搁家带点东西,做个七品叶给他,埋那儿让他放去。” …… 事实证明,赵家帮的担心是多余的。 第二天的沈秋山根本没起来炕,昨晚他吐了一宿,今天倒是见好,但仍头晕目眩不能下地。 就这,沈秋山还交代王贵霞,让她将那树筒子送到地窖里去。 这树筒子二百来斤,王贵霞说她挪不动,但沈秋山说必须她挪,不能找别人。 王贵霞就吭哧吭哧地,将那树筒子弄到了地窖里。 回来后,王贵霞一边擦汗,一边埋怨沈秋山,沈秋山却道:“你别逼逼了,你赶紧上林场调度找老陈二哥打电话。” “打电话?”王贵霞闻言一怔,道:“给你送医院去?” “送什么医院?”沈秋山挣扎着想起身骂人,但一起来就迷糊,他躺下后没好气地对王贵霞道:“你去给五舅打电话,让他再开一次参王大会!” 第六百九十九章 沈秋山炸胡出大血 俏夜叉立棍山河县 “你去告诉五舅,就说我抬着苗大参王,让他赶紧给那些老板都找来,完了吃住都算我的!” 沈秋山说这话时,看东西仍有轻微重影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算你的?”一听沈秋山这话,王贵霞声音变了。作为两口子,她听沈秋山念叨过吴保国开一次参王大会的挑费有多少。 当然了,正常开参王大会的时候,各个把头临走前都会给吴保国扔个三百二百的,吴保国落个保本是没问题的。 可沈秋山说那些大老板的吃住都由他花,这就得大几百块,对王贵霞来说,无异于割肉放血。 “算我的。”沈秋山倒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说:“我难受,你就别磨叽了,到时候给窖里那棒槌一卖,啥都出来了。” 一听沈秋山说难受,王贵霞有些心虚地瞟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屋外走去。 出家门,去林场,王贵霞托关系借电话,把电话打给了吴保国。 …… “喂,我是西山王美兰。”永安屯赵家,王美兰接起电话自报家门,然后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榆树乡一把头张少文的声音。 “张乡长你好啊,啊,你说,你说。”王美兰拿着话筒,听取着张少文传达给她的工作内容。 一旁的木质沙发上,抽烟的赵有财使眼皮夹了王美兰后脑勺一眼,心中满是对王美兰的不满。 这几天,王美兰对赵有财实行了严厉的管制,在未经王美兰允许的情况下,赵有财不能出永安屯,连南大地都不能去。 忽然,王美兰撂下了电话,赵有财紧忙收回目光。 “他爸呀。”这时,王美兰转身,对赵有财说:“你骑摩托,拉我去一趟西山屯。” “你干啥去呀?”赵有财问,王美兰道:“乡里让我重点抓一下那个……计划生育,我得上屯子传达一下精神。” “我看你精神!”赵有财闻言,撇了撇嘴道:“那屯子老爷们儿,都让你们娘俩送山上干活去了,好几个月不着家,还有什么生育问题?” 听赵有财这话,王美兰微微一怔,感觉他这么说倒也没啥毛病。 不过就在这时,王美兰脑海中出现了她娘家那个远房侄子的影子。 王美兰一个激灵,对赵有财说:“你这话提醒我了,我得去一趟,给她们打打预防针啥的,别犯大错误。” 王美兰这话,赵有财没听懂,但看王美兰执意要走,他便起身走到外屋地,然后冲西走廊喊道:“老闺儿啊,我跟你妈出去一趟,你看你是上西院,还是上你江奶家呀?” 马玲还没显怀,但已经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了,王美兰、赵有财都不让她一个人在家。 赵有财话音落下大概五秒,马玲从西大屋出来,对赵有财说:“爸,我想回我妈家看看。” 马玲喊爸,但她刚说的妈不是王美兰,而是要回娘家。 “那也行。”赵有财答应得很干脆,道:“那爸送你去。” “不用啊,爸。”马玲笑道:“我这么大人了,还用送吗?” 马玲说完,就见王美兰穿过东走廊出来,对她说:“老闺儿,妈上西山屯有点工作处理,完了等妈回来,妈接你去啊。” 当听到王美兰说她有工作要处理时,赵有财直撇嘴。 马玲应了一声,跟王美兰、赵有财一起出家门。三人走到大门前,赵有财去旁边仓房里推摩托,王美兰婆媳俩先出了院子。 王美兰刚出来,就见一辆吉普车正从西边缓缓驶来。 “呀!”王美兰心中闪过一阵惊喜,但看清车牌后,王美兰的惊喜化为失望,对马玲道:“你赵叔回来了。” “嗯。”马玲和王美兰一样,虽然知道赵军不可能回来这么早,但当看见吉普车时,仍然盼望里面的人是赵军。 吉普车停在婆媳俩面前,驾驶室车窗开着,赵威鹏问王美兰道:“嫂子,你干啥去呀?” “兄弟,我上西山屯。”王美兰道:“我有点工作得处理。” 王美兰话音刚落,副驾驶那边下来的人冲王美兰道:“姑啊,我也跟你去。” 说话这人,正是离家多日的李彤云。 当初赵威鹏离家时,李彤云跟着他下山到山河县,去找老同学、好闺蜜楚小雪。 昨天赵威鹏到山河,与楚安民喝酒叙旧,展示自己打虎的英勇照片,今天一早从县里往回返,顺便带回了李彤云。 “小云呐。”看是李彤云,王美兰笑着问道:“在城里待挺好呗?你爸说接你去,你都不回来。” “嘿嘿……”李彤云一笑,刚要说什么,就听赵威鹏吐槽道:“嗯,她搁城里待可好了。” 王美兰是老阴阳师了,一听赵威鹏这就是话里有话,王美兰没插话,就听赵威鹏继续说道:“她跟老楚家闺女大杀四方。” “啊?”王美兰、马玲皆是一惊,李彤云紧忙喊声“鹏叔”,却也没拦住赵威鹏的话:“她俩跟顾客干,跟咱超市员工也干,完了还跟对面百货的员工干。” 王美兰、马玲震惊地看向李彤云,就听李彤云着急忙慌地解释道:“姑,那都不赖我。那来买东西的可膈应人了,今天差两分、明天差五分的,她兜里有,她就不想给。不给她抹,她就说我抠,说我小逼心眼儿。” 王美兰、马玲:“……” 婆媳俩心想:你心眼儿是不大,要不能因为这个跟人家干吗? 见婆媳俩一脸无语的样子,李彤云紧忙又道:“咱家雇那人啊,总偷摸往家拿东西,洗衣浆、牙膏啥的都偷,小雪都抓住她好几次了。姑你说,我看见了,我能不收拾她?” 这件事,王美兰倒认为李彤云处理得没毛病。 可就在这时,赵威鹏在旁边插话,对王美兰说:“小云好悬没给人家手指头掰折了,完了人家不干了,她男的找来了,让小云一脚踹老……小肚子上了,坐地就送医院去了。” 赵威鹏想说一脚踹老二上了,但眼前都是女的,这话就不能这么说了。 王美兰、马玲又齐刷刷看向李彤云,李彤云匆忙解释说:“那……那老爷们儿骂骂咧咧就奔我来了,我不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吗?” 王美兰是彻底无语了,而这时马玲小声问李彤云说:“小云,那你拥呼啥跟百货的人干仗啊?” “她们说咱家货不好!”李彤云理直气壮地道:“都是一样儿的货,那咋能不好呢?他们卖的贵,那肯定卖不过咱们呐!” 王美兰、马玲闻言,婆媳俩不约而同地咔吧咔吧眼睛,她俩认为李彤云说得没毛病,而且要因为这个跟对方发生冲突,错也不在自己。 “不是,小云?”马玲又问李彤云,道:“百货那么多人,你没吃亏儿吧?” “没有,没有。”李彤云笑着应了两声,寻思将这个话题滑过去。 可就在这时,坐在车里的赵威鹏又说话了。 “她能吃亏么?”赵威鹏笑道:“百货那些人,一楼的不掺和,二楼卖家电、卖衣裳的也不管,就卖日用品的四个女的,跟她俩打起来了。老楚家闺女打一个,她一个打仨。百货经理出来拉仗,刚上前儿就让她一脚踹小肚子上了。” “又踹医院去啦?”婆媳俩异口同声地大声问,李彤云紧忙说:“没有,没有!” 听李彤云这话,王美兰感觉不对。虽然这时赵威鹏没揭李彤云的底,但看赵威鹏直撇嘴,王美兰就知道这里面另有隐情。 赵威鹏都不说了,就说明这事不小啊。王美兰紧忙拽过李彤云,马玲跟着凑了过去。 “小云。”王美兰很严肃地问李彤云道:“你跟姑说,到底咋回事儿啊?” 李彤云囧着眉头,小声对王美兰说:“姑,百货那经理是个女的,赶上那天她来事儿。完了早晨她看没来,她就上班了。结果我一脚踹过去,她坐个腚墩儿,就给墩出来了。” 王美兰、马玲:“……” 李彤云继续道:“她们百货的人给她扶起来,一看她裙子上血、地上有血,以为是让我踹坏了呢,就嗷嗷喊呐。” 王美兰、马玲:“……” 就李彤云说的这三件事,起因的错误还真都不在她,李彤云错就错在她战斗力太强了。 “小云呐。”王美兰问李彤云:“那个……打仗包人家钱没有啊?” “没有,没有……”李彤云连连否认,就听赵威鹏道:“没有啥呀,一共打了七仗,总共花了二百块钱。她掏一百,老楚家闺女掏一百。” 李彤云走的时候,李大智两口子给她拿了二百块钱,让她去楚安民家的时候,买点水果、罐头,再给楚老太、刘红梅两位女性长辈买点东西。剩下的钱,就给李彤云零花。 李彤云给楚家买东西一共花了八十多,她跟楚小雪连玩带吃花了十来块,剩下的就全赔出去了。 此时王美兰、马玲终于知道,为什么李大智、林雪两口子都是林场正式职工,家里就一个孩子,却没攒下钱了。 “兰呐。”忽然,赵有财的声音从门里传出。 众人看去,就听推着摩托出来的赵有财说:“到会儿给小云拿一百块钱,这钱咱掏!” 他还真会做人情! 可王美兰听后,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钱来。 “姑,我不要!”李彤云紧忙推辞,王美兰却将十二张大团结塞在她手里。 “拿着,小云。”王美兰道:“你没受屈儿,没吃亏就行啊。” 听王美兰这话,赵威鹏胖脸一抽,心想这闺女都这样儿了,王美兰还惯呢。她打仗花钱,王美兰回头就给报,这不是鼓励她打仗吗? 但赵威鹏又不是李彤云的父母,这时候他就不能说啥了。想想他家亲戚,也就是永安超市经理和他说的,李彤云和百货商店职工那场恶仗,惊动了附近三条街,赵威鹏不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大哥。”这时,赵威鹏问赵有财说:“你推摩托干啥去?打围去?” “打什么围呀。”赵有财瞥了旁边王美兰一眼,然后对赵威鹏说:“你嫂子当官了么,就非得找个司机,这不让我骑摩托送她下屯么。” “呵呵……”听赵有财这话,赵威鹏、马玲他们都笑了。 “行了大哥,你别折腾了。”赵威鹏对赵有财说:“我开车,送我嫂子去得了。” “你拉倒吧,兄弟。”赵有财说:“你出门这么长时间,你回去看看老头儿、老太太,我骑摩托就拉她去了。” 赵有财说完,王美兰也对赵威鹏说:“兄弟不用你,你开一早晨车了,你回家歇着去吧。” 听两口子都这么说,赵威鹏便没再客气,跟赵有财几人打声招呼,就开着吉普车走了。 目送赵威鹏离去,王美兰看向李彤云,问道:“小云,你也跟我们去呀?” 对于李彤云要去西山屯,王美兰并不反对,这闺女不仅担着西山屯会计一职,西山屯那边还给她分口粮地了呢。 可以说,李大智一家三口,就这么一个有口粮地的。 “我去!”李彤云毫不犹豫地道:“我去看看乡亲们,完了再看看我那六亩地。” “那你不用看。”王美兰笑道:“小兰主任说了,给咱们那地伺候的明明白白的。” 李彤云在西山屯都有地,更何况王美兰呢? 就西山屯群众对王美兰的爱戴,西山屯听说赵家五口人都没有口粮地后,不仅给王美兰分了地,就连赵有财、赵军、赵虹、赵娜也都有。 一人六亩,五个人就是三十亩啊。 这些地打的粮,赵家人吃,肯定是吃不了的。 华夏人就得意房、得意地,以前别人家有地,她家没有地,王美兰心里总不是滋味。 所以当初西山屯给她家分地的时候,王美兰都想举家搬过去了。 赵有财上摩托,王美兰坐他身后,李彤云坐王美兰身后,赵有财启动摩托,没走多远就碰到了来赵家的老太太、解孙氏和刘兰英。 王美兰拍赵有财肩膀,示意赵有财停车。 赵有财将摩托停在三人面前,解孙氏大嗓门嚷道:“妹子,你干啥去?” “我上西山去一趟。”王美兰说着,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老太太,道:“婶子,你们先上家,完了晌午饭你们安排。” 老太太应了一声,而这时解孙氏注意到坐在摩托最后的李彤云,当即问道:“小云回来啦。” “回来了,大姨。”李彤云回应解孙氏后,又跟老太太、刘兰英打了招呼。 “小云搁城里玩儿咋样啊?”解孙氏笑着问了一句,然后不等李彤云说话,她又接着说:“我听我家小二儿说,他军哥让他们都进城买房子。我寻思买也行,到时候咱没事儿啥的,咱一块堆儿进城住几天哈。” 听解孙氏这话,李彤云呵呵一笑,王美兰心想:去一个李彤云就赔出去二百,你再去了,八百都够呛能打住。 第4章 月抽野山参鹿茸鹿枪酒 传说中大裤裆祖传的药酒,喝完顶裤子的那种。 我自己泡的酒,用的都是野山参,虽然那种残货,是挖断须子,品相差卖不上高价,但我泡50斤酒用一苗,就得两千多块钱。 鲜鹿枪和鲜鹿茸,这还是找人买呢,一套三千多。再加上纯高粱酒,成本六千多呀。 这个月还抽十份,每份一斤。 咱还是给书投月票抽奖。每张月票上有编号,咱就抽那个编号。在投月票的简介右上角,有个月票纪念册,那里可以查询编号。 从今天零点到4月8号晚11点投出月票的,都跟着参与抽奖。 到时候运营官在群里直播,群号在书简介下面。抽奖保证公正透明,不想加群的也行,完了我开单章公布中奖的兄弟。 第七百章 赵有财:我也是西山屯的一分子 第七百章 .赵有财我也是西山屯的一分子 赵有财骑着摩托,拉着王美兰、李彤云到了西山屯。 短短几个月,西山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变化主要体现在人们的精神面貌上,以前西山屯人吃了上顿没下顿,一个个面黄肌瘦、破衣烂衫的。 如今男女老少个个面色红润,身上衣物不说多好,但也都该缝的缝,该补的补。 女人们扛着农具,结伴去地里干活,她们一边走,一边开着荤素不忌的玩笑,然后就是一阵哄笑,笑声传出老远老远。 孩子们不跟大人走在一起,他们七八个一帮地在田间地头追逐打闹。 赵有财将摩托停在路边,摩托发出的突突声传出去,紧接着就听有孩子的声音喊道:“奶、妈,屯长来啦!” 孩子话音落下,苞米地里刷刷作响,那是身体挂碰到苞米叶发出的声音。 很快就看到一个梳疙瘩揪的小老太太,还有一个扎头巾的妇女从苞米地里跑了出来。 “屯长!” “赵大奶奶!” 婆媳俩对王美兰的称呼还不统一,但她们手里提着、拖着的都是锄头,显然是来地里除草的。 跟着婆媳俩身后的,是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婆媳俩说话就上了道,来到王美兰面前。 “屯长!”这是那儿媳妇对王美兰的称呼,而那婆婆却喊了一声:“赵大奶奶。” “哎呀,庞婶子,可不能叫了,呵呵……”王美兰道:“这都啥年代了?” “一开始不都这么叫么,都叫习惯了,呵呵……”庞老太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暗中拽了一下她那还喊王美兰“屯长”的儿媳妇。 “哈哈哈……”王美兰和庞老太相视一笑,就听老庞家的小丫头对李彤云道:“李会计,你长得真好看。” “哈哈哈!”李彤云笑声比王美兰还大,等笑声落下,李彤云从兜里掏出块小淘气,递给小丫头。 小丫头没接,而是转头看向她妈。 “李会计给你的,你就拿着吧。”庞家媳妇冲孩子道:“完了谢谢李会计啊。” “谢啥呀,老庞二嫂。”李彤云笑着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听庞家媳妇道:“李会计,俺们屯儿孩子都知道你好看,你说长这么好看,得找啥样儿婆家呀?” “哈哈哈……”听这话,李彤云更高兴了。 旁边的赵有财听得直撇嘴,他在心里暗暗吐槽:“就这闺女,一般人谁敢娶呀,两口子打仗,她都得下死手。” 就当赵有财胡思乱想时,庞家婆媳相继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赵有财一怔,就在他感觉这婆媳俩太不拿自己当回事儿的时候,王美兰跟庞老太聊起了家常:“庞婶儿啊,这阵儿家咋样儿啊?” “好!”能看得出来,庞老太对现在的生活是真满意,只听她眉飞色舞地对王美兰说:“前天武大林他们几个回来,把我家庞二工钱都送回来了。” 说到这里,庞老太抬手竖起食指,道:“这俩月,我家庞二就挣一百二十块钱。” “哎呦,那真不错呀。”王美兰应和一声,然后看向庞老太身旁的小丫头,问道:“家就这一个丫头哈?” “啊。”庞老太点头,就听王美兰又说:“今天乡长给我打电话,让我抓一抓计划生育的问题,我寻思过来看看。” “哎呦。”听王美兰这话,庞老太、庞家媳妇一起变了脸色,庞老太搓着手对王美兰说:“赵大奶奶,这家里条件刚见好,我还寻思等庞二他两口子赶冬天不忙前儿……” 说到此处,庞老太想起那边还有个男的,于是在扫了赵有财一眼后,才对王美兰继续说道:“我家老头儿走那天,还叨咕呢。说他要没有孙子,都闭不上眼睛。” “屯长啊……”庞家媳妇这时想说什么,可她刚一开口就被庞老太拽了一下。 庞家媳妇微微一怔,然后改口对王美兰说:“赵大奶奶,你给想想办法呗,罚钱我们不又完了吗?” 王美兰闻言,眉头皱了皱,才对庞老太道:“婶子,你就一个孩子是不是?” 听王美兰这话,赵有财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那老太太一口一个庞二,她还能就这一个孩子么? “不是啊,我家……”庞家媳妇刚要说话,又被庞老太拦住了。 “赵大奶奶你咋知道呢。”庞老太道:“我就庞……那谁他一个孩子。” “啊,那行。”王美兰道:“像他这个,属于独生子女,能多要一个。” 王美兰说的政策倒是有,但像庞老太这年纪,一般都好几个孩子,独生子女的很少。 但跟二儿子一家搭伙的庞老太,此时已经有了让她大儿子管她叫婶儿或大娘的打算。 到时候只要王美兰不追究,也没人管这事。 一想到这事得王美兰给自家撑腰,庞老太冲王美兰一笑,道:“赵大奶奶走啊,这天儿这么热,上我家喝口水去。” “不去啦,不去。”王美兰笑着摆手,庞老太却客气上了:“走吧,还有李会计,那个……” 这时,庞老太看向赵有财,想了两秒才道:“屯长男的,走!” 赵有财最不乐意西山屯人叫他“屯长男的”,尤其是这庞老太,她要管王美兰叫屯长也就罢了,可她一口一口“赵大奶奶”地喊王美兰,到自己却成屯长男的了。 这是真不拿他赵有财当回事儿啊。 而就在这时,西山屯留守的男女老少从道两边赶了过来。 原来是一帮孩子在地头玩耍的时候,看到了坐摩托过来的王美兰。这些孩子跑去告诉家里大人,然后男女老少奔走相告,纷纷来看王美兰。 一时间,喊屯长、喊赵大奶奶的声音此起彼伏。 西山屯人能有如今的好日子,当真与赵军、王美兰脱不开关系。赵军不出头,这风头就王美兰一人独占,她在众人当中享受着爱戴,听着一句句奉承,脸上都笑开了花。 “哎?”忽然,王美兰看到一女人,便问她道:“你是佟队长家的吧?” 西山屯五个干部,屯长王美兰、会计李彤云、民调主任张兴隆、妇女主任王小兰都在这路上,唯独没看到民兵队长佟友峰。 但佟友峰媳妇在,王美兰就跟她问问佟友峰的去处。 “屯长啊。”佟友峰媳妇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地道:“我家老佟上楞场了,干活去了。” “嗯?”王美兰听得一愣,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一开始楞场招工的时候,就连张兴隆那老头子都去了,佟友峰却没去,这怎么又自己跑去了呢? 这时佟友峰媳妇眼神躲闪,有些不愿意提佟友峰的事。 原来自楞场开工,西山屯所有的青壮劳动力,只有佟友峰没报名。 因为在王美兰没来之前,佟友峰就是西山屯首富。屯子一共就两棵枪,他手里就有一棵。 佟友峰感觉自己在家打狐狸也不少挣,而且他还年轻,想在工作上获得一些进步。 而等屯里男人都去了新楞场,佟友峰就成了屯子里唯一的壮劳力。屯子里谁家有什么重活,难免就要麻烦到他。 这年头,住一个屯子的,谁家有事儿都是大伙互相帮忙。佟友峰还是干部,那他就更不容辞了。 但有个问题就是,如今屯子里不少人家男人都没在家,家里就是女人带孩子。白天的时候,孩子还都出去玩儿,佟友峰去谁家帮忙,他媳妇也不放心。 于是,佟友峰媳妇就跟着去,然后两口子一起给人家帮忙。 这种生活持续半个多月,佟友峰媳妇不干了。这是我家的老爷们儿,不能大家使啊。这么整,还不如让佟友峰上山干活呢。 就这样,佟友峰被他媳妇撵去了新楞场。 知道佟友峰上山干活,王美兰就没再问别的。 可这时,张兴隆唤王美兰说:“屯长,我有个事儿,想跟你汇报一下。” 这老头子挺大岁数,官瘾还不小,也不知道他跟谁学的,说话还官里官气的。 “说吧,咋地了?”王美兰问,张兴隆道:“上礼拜乡里给拿两把半自动枪、五百发子弹。” 听到这话,赵有财小眼睛瞬间一亮。 赵军走的时候,怕他上山作妖,把家里的56半、54手枪都拿走了,然后把邢三的16号留在了家里,让赵有财拿着看家。 “啊,这事儿我知道,乡里给我打电话了。”王美兰道:“咱屯子也得有治保啊,万一有啥事儿啥的呢。” “是呗。”张兴隆道:“今天都几号了,眼瞅七月份了。再有半个来月、一个月的,苞米都上浆了,到时候野猪、黑瞎子都该进咱地了。” “啊,对呀。”王美兰闻言,当即点头道:“不都给你们枪了吗?你们拿枪打就完了呗。” 王美兰说这话的时候并没多想,她儿子打野猪、黑瞎子手拿把掐的,她就下意识地认为别人也应该如此。 “屯长啊。”张兴隆一脸苦涩地道:“咱屯儿就俩会打猎的,一个佟队长,一个秦光泉,他俩还都上山。这我们这帮人,除了妇女孩子,就是老头儿、老太太了。” “啧!”听张兴隆这话,王美兰眉头一皱,而就在这时,赵有财上前一步,对张兴隆道:“张……主任呐,这你不用着急,等到时候我来,我给你们打。” “你?”张兴隆上下打量赵有财一眼,道:“屯长男的,你会打猎啊?” “我咋不会呢?”赵有财无视王美兰狠的眼神,对张兴隆道:“你打听打听去,我在这林区打枪是头子!” 赵有财这话倒是不假,如今论打枪,整个永安林区是无人能与他媲美。 可赵有财不知道的是,此时人群里,西山屯妇女主任王小兰,也就是秦光泉的媳妇,正小声自言自语道:“这下可完了!” “咋地了,嫂子?”旁边有人问,王小兰扫了王美兰、赵有财一眼,见那两口子的注意力不在这边,王小兰便小声对身边人说:“我听我家光泉叨咕过,屯长男的打猎净打人家老牛了。” “啊?”旁边人闻言大惊,脱口道:“不能吧?” “啥不能啊。”王小兰小声嘀咕,道:“一个半月打俩,一枪一个。” “那也不怕。”旁边妇女道:“咱屯子也没老牛,你怕啥的?” “嗯?”王小兰一怔,随即点头:“也对。” 就当王小兰刚松一口气时,张兴隆已经拉住了赵有财的手,道:“屯长男的,我代表我们西山屯谢谢你啦。” 此时此刻,赵有财也不计较西山屯人对他的称呼了,他笑着对张兴隆道:“张主任,你说这话就外道了。我家孩子他妈是你们屯长,我也不是外人呐,我也是这西山屯一分子啊。” “好!”赵有财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引来了西山屯人的叫好,还有王美兰刀子般扎人的眼神。 王美兰恨不得掐死赵有财,但当着她西山屯这么多乡亲,王美兰还不能说啥。 “屯长男的,你这话说的好。”张兴隆笑道:“你得保护咱大家的胜利果实啊。” 说着,张兴隆手往南边一指,道:“你家那三十亩地,长得最好,可不能让山牲口祸害了。” 张兴隆这话,无疑是在向王美兰邀功。王小兰见状,紧忙上前对王美兰说:“屯长,咱屯子这帮人啊,谁拎锄头搁你家地旁边过,都得给你铲两下子草。” “哈哈哈……”西山屯这些人对自己的心意,王美兰很是受用。 话都说到这儿了,接下来西山屯人簇拥着王美兰去看赵家那三十亩地。 当王美兰巡视自家田地时,赵军正带着赵家帮在林子里找寻野山参。 他们一路小心翼翼,当然这不是为了躲山牲口,而是为了躲避沈家帮。 “军哥!”忽然,解臣喊了赵军一声,他转身望去,就见解臣指着身后的一棵松树。 赵军仔细一看,就见那树上有放山行前辈刻的兆。 那兆已经发黑,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赵军看看兆,但他不是看兆记录的信息,而是顺着兆转头去找它对应的方位。 第七百零一章 老埯子遍地开花 元宝疙瘩皆上品 赵家帮大多数成员虽然还不是很专业,但他们连抬参王、屡拿大货,锻炼出的精气神很不错。 随着赵军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十一个人开始排棍。 作为把头,赵军仍是头一棍,但另一头的二棍却从张援民换成了马洋。 按理说,二棍一般都由副把头出任。可奈何赵家帮抬出的两苗参王都是马洋开的眼。他这福气爆棚,所以作为副把头的张援民,也只能把位置让给了马洋。 事实证明,张援民的退位让贤是很有必要的。 不到两分钟,赵军就听到队伍的另一端传来了两声鸟叫。 赵军不知道沈秋山遭了人祸,他怕沈家帮进山来寻自己,所以连喊山都不敢喊了。 但发现野山参,怎么得告诉同伴一声,于是赵家帮内部就约定用学鸟叫来代替喊山。 林区长大的孩子都会这个,只要不学老鸹子叫就行。 马洋学的是黄雀,这种鸟的叫声清脆带着颤音,还会拐弯,所以不少玩鸟的都养这个。 在东北这边,2000年以前,黄雀没正式列入保护动物的时候,城里公园里都有人张网粘这个。 众人闻声,纷纷停下脚步,齐刷刷向马洋看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马洋站在那里,抬着右手,伸着巴掌。 五品叶呀! 赵军等人纷纷围了过去,就见马洋昂着头、呲着大牙直乐。 这小子又立新功,赵军向他竖起大拇指,邢三也亲切地拍了拍肩膀。 马洋笑得更灿烂了,然后还得意地看了李如海一眼。 李如海翻了个白眼,但他在这方面确实争不过马洋。 赵军抬手往张援民胸前一指,意思是让张援民和他抬这苗五品叶。 随后赵军手往旁边一划拉,示意其他人继续排棍寻参。 赵家帮人虽然经验少,但他们见过的好棒槌多,就一苗五品叶,还不足以让这帮人围观。 邢三指挥其他人重新排棍,老头子在这方面挺势利眼,他直接让马洋打头一棍。 昨天马洋也打过头一棍,但那才四个人。今天九个人,李如海还在其中,这让马洋更得意了。 他不敢拿鼻孔看别人,但看李如海还是没问题的。 “鼠辈!”李如海气呼呼地嘟囔一句,他知道现在不是跟马洋斗气的时候,只在心里暗下决定,等回家再想办法收拾马洋,来个借富杀洋。 赵军没理帮中的“明争暗斗”,此时他弯下腰,伸手准备跟张援民搬棒槌秧旁边的石头。 这棒槌秧长在一块青石旁,青石不大也不小,瞅着得有三四十斤,两人将起搬开好干活。 当赵军双手十指抠到石头下的时候,手背碰到了一个又凉又硬的东西。 这一刻,赵军没由来的一个激灵,手如触电般收回。 当赵军收手的一瞬间,石头下甩出一个三角蛇头,那是绝大多数蝮蛇的典型三角头。 而这三角蛇头还又宽又扁,跟身体脖子分得特别清楚,头顶鳞片还疙疙瘩瘩,就像癞蛤蟆似的。 此乃毒蛇——蛤蟆头! 赵军杀熊伏虎,唯独怕蛇,没毒的菜花蛇他都怕,何况是蛤蟆头呢? 这时的赵军浑身酥酥的,他下意识地倒退两步,恰好躲过了那蛇的又一次蹿头袭击。 “兄弟!”张援民眼疾手快,抄起插在旁边的索拨了棒,将那蛇一挑,挑出两米远去。 “哥哥!”眼看这边发生惊变,李宝玉大步赶来,眼看那蛇在地上游走,李宝玉举棒要打,却被赵军喝止:“宝玉!那是钱串子!” 被李宝玉举起的索拨了棒,硬生生地停在半空。 放山人管蛇叫钱串子,蕴含着很美好的寓意,更是万万不能打的。 但一想到那蛇差点咬到赵军,李宝玉气得用索拨棒将它挑出五米。 那蛇落下,挂在树枝上悠荡着身子。 这时,赵家帮众人都聚在赵军身旁,他们所有人都很是后怕。 那蛤蟆头又名土球子,是东北第一毒蛇。论毒性,它比不了南方的那些出名毒蛇。但在这林区,它咬上一口,绝对能取赵军性命。 大伙七嘴八舌地关心着赵军,邢三更是骂了赵军两句。 老山狗子不会表达感情,他有关心的话说不出来,而他骂也是气赵军不知道注意。 赵军刚才的遭遇,的确是小概率事件。但没出事的时候是没事,等出了事就后悔莫及了。 “确实是大意了!”赵军也很后怕,他对众人道:“以后咱放山,再搬石头、搬倒木都得注意。” 众人纷纷响应,张援民用棍子撬起那石头,见石头下没有了蛇,赵军这才上手。 两人搬开石头,然后双双跪地,就拿出家伙事,架绑棒槌开始抬参。 鹿角匙拨开泥土,很快芦头就出现在赵军、张援民眼前,二人看着那马牙芦、堆花芦、圆芦形成的雁脖芦,在心中默查芦头,判断出这苗野山参的芦头在八十年左右。 就在这时,两种鸟叫相继在不远处响起,赵军、张援民皆是一愣。 那黄雀叫应该是马洋发出的,那布谷鸟又是谁学的? 赵军、张援民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就见马胜、马洋两兄弟一起举着右手,马胜手比划的是四,马洋比划的是二。 “哎呦我的天!”张援民见状,忍不住赞叹道:“这哥俩这么有福呢?” 赵军也很惊讶,他咔吧咔吧眼睛,回想前世他带马洋去罗刹放山,他想起那时候的马洋,表现也不错。 但带着马洋有一个不方便的,就是闲着的时候,马洋能去找毛妹玩耍,赵军却不能。 后来感觉小舅子耽误自己学外语,来年赵军就不带他出来了。 仔细想想前世马洋虽然也总开眼,但绝对没这么有福。 “可能是我这辈子过的好,大舅哥、小舅子都跟我好起来了。”赵军臭不要脸地这么想着,手上动作却是不慢,隔空点了王强、解臣、李如海抬参。 王强、解臣合力抬那四品叶,李如海抬那二甲子。 但当李如海掏家伙事时,赵军将他叫到身旁,叮嘱道:“如海,你看那芦头,要是转胎的,你就喊我。要不是转胎,你就抬。” “哎!”李如海应了一声,然后快步离去。 赵军、张援民继续抬参,两分钟过去了,李如海并没来汇报,显然他处理的那苗二甲子并不是五品叶、六品叶转胎的。 赵军也不觉得失望,他专注地和张援民对付眼前的五品叶。 这五品叶的主根,也就是五形中的体,长得又短又粗,而肩又圆又宽。 往下的两条腿也短粗,而且呈八字平伸,微微上翘。 这并非跨海,而是野山参中另一种上品——元宝体。 这五品叶雁脖芦、枣核艼、元宝体,品相不是一般的好,其价格差不了。 就在88年这时候,这参就能卖到四千块钱左右。 这么值钱的宝贝,赵军、张援民动作愈发小心,两人配合也算默契。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布谷鸟的叫声,马胜又开眼了。 赵军抬眼望去,就见马胜抬手比划个“三”,意思他发现的是三品叶。 赵军喊了声“宝玉”,李宝玉一脸郑重地点头,随即手伸进挎兜子里去掏家伙事。 有李宝玉抬那三品叶,邢三继续组织剩余人手排棍。 此时参与排棍的,除了这老头子,就只剩林祥顺、马胜、赵金辉和马洋了。 邢三安排马洋头一棍,马胜二棍,他居中坐镇,赵金辉在左,林祥顺在右。 五人一路推行,索拨了棒哗哗拨草。 此时的马洋,面容严肃,全神贯注。 到此为止,他两次开眼,他哥马胜也是。这让马洋有了危机感,生怕自己得不到姐夫赵军的重视。 忽然,马洋手中索拨了棒拨开草丛,那熟悉的巴掌叶出现在他眼前。 马洋心中一喜,而就在这时,一根索拨了棒从他右侧伸开,直接点在了那巴掌叶上。 排棍就是临近两人相隔三米左右,以他们手中索拨了棒前头能搭在一起为准。 马洋和赵金辉挨着,马洋的索拨了棒能搭到这棒槌,赵金辉的索拨了棒自然也能。 马洋向赵金辉望去,就见赵金辉胖脸上满是喜色地向那棒槌秧蹿去。 天地良心,赵金辉真不是故意抢功。他始终都没注意到马洋,索拨了棒也是无意拨到了那棒槌秧。 但当看到棒槌秧的一瞬间,赵金辉就什么都忘了。 自他跟赵军放山以来,可是没少分钱。但他上山不开眼,又由于肚子大,跪那里抬参也费劲。 所以,赵金辉一直感觉自己拿着丰厚的分红有些受之有愧。 之前在与反赵联盟的大战中,赵金辉一条大棒势如破竹,让他心中的愧疚少了不少。 如今开眼,赵金辉心里无比的兴奋。 可马洋见状,当时就不干了,随即也蹿了出去。 下一秒,马洋重重撞在赵金辉身上。 此时的马洋,只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墙,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但没飞多远,飞出两米多就落了地。 这时候的赵金辉都没顾得上马洋,他来到那棒槌秧前仔细看清,然后手中索拨了棒往地上一插,张嘴大喊:“棒槌!” 这是赵金辉第一次喊山,他太激动了,直接喊出了声。 喊完赵金辉感觉不对,紧忙学起了鸟叫:“咯咯……嘎!” 他学的这是公野鸡叫,然后抬起胖手,晃荡着巴掌。 又是五品叶! 赵金辉的发现惊动了赵军,他拿着鹿角匙向这边走来,到近前看了一眼,然后手往赵金辉肩膀上一拍,以示鼓励。 赵金辉咧嘴直乐,在他身后不远处,起身的马洋将手中攥碎的草叶狠狠往旁一甩。 “军哥。”赵金辉看着赵军,问道:“这棒槌谁抬呀?” “我抬!”赵军道:“金辉你拿红绳,先给它锁上。” 赵金辉虽然抬参的机会少,但他工具是全的。听赵军安排,赵金辉紧忙从兜里掏出棒槌锁。 赵军快步走到王强、解臣身边,这二人抬的是苗四品叶。看芦头能有六十多年,参体溜直,长得像萝卜似的。 在行里,这种体叫顺体。长得顺,长得快,但灵气不足,只是中品。 野山参有五形六体,六体又分灵、笨、老、嫩、横、顺,其中又两两成对比,灵好笨差、老比嫩好、顺不如横。 像赵军刚才和张援民抬的元宝体,还有之前抬的跨海体,又是灵体和横体结合的横灵体,都是极品品相。 说它是上等也行,说它是极品也行。 赵军又向李宝玉那边走去,李宝玉正在跟马胜不久前发现的三品叶较劲。 这三品叶才露芦、体,看芦头大概四十多年,看参体歪扭、粗细不均,这是典型的笨体。 此时未完全出土,赵军就能断定其参腿又多又乱,参须也是如此。 这就是下等品相。 赵军拍拍李宝玉肩膀,对其说道:“宝玉别抠了,直接拿锹捥了,回家熬汤、泡酒。” 要是平时没事,赵军怎么也会把这参全须全尾地抬出来。 但如今遍地开花,赵家帮十一人已经忙不过来了。而且又有沈家帮和狼群的围着,所以赵军要抓紧时间,拿好货、抬大货。 赵军走向李如海,这小子抬的是苗二甲子。同样是顺体,虽然是中等品相,但年份太差,赵军大手一挥,也让他拿锹撅了。 转了一圈,赵军走到赵金辉身旁。此时赵金辉已经将那五品叶绑住了,赵军跪下动手抬参。 鹿角匙破土,先露出三节芦,然后是疙疙瘩瘩、短粗浑圆的参体,显得老气十足。 这就是疙瘩体,六体中的上等品相。 赵军撸胳膊,将袖子挽起,这苗参价格不比眼下张援民抬的元宝体差,值得赵军认真对待。 就当赵军抬参时,那边的李宝玉、李如海已将参挖了出来,用提前准备好的青苔、松树皮包裹住,打成棒槌包子。 然后,哥俩加入到排棍队伍中,继续在林间寻找野山参。 半个小时后,一帮人已将这片林子扫荡了一圈。他们回到赵军身旁,赵军却道:“三大爷,你们歇一会儿,完了接着放。” 说着,赵军手往旁边一指,道:“这里肯定得有大货,最少一苗六品叶。” “汪汪汪……”赵军话音刚落,泥鳅、毛毛两条狗齐齐开声。 李宝玉第一个蹿起,之前放山的时候,谁也没背枪,一棵棵56半都挂于不远处的歪脖树上。 但李宝玉手往后腰一摸,就将54式手枪拽在了手中。 第七百零二章 口技灭狼群 转胎七品叶 “啪!啪!”李宝玉抬手,枪口朝天连开两枪。 打完这两枪,李宝玉奔走数步,持枪来到两条狗后面。 狗朝着哪边叫,自然就是哪边有危险,但不知道来的是人还是啥,所以李宝玉不能直接朝那边打枪。 李宝玉的行动迅速,给赵家帮其他人争取到了时间,赵军等人纷纷停下了手上工作,他们有手枪的直接亮手枪,没手枪的就奔向那棵挂着半自动的歪脖树。 当赵军、王强几人将半自动拿到手里时,狗叫声戛然而止。 树林深处,一只狼正飞快地奔跑。 这狼白嘴白眉脸发花,背上毛也是灰白花乱,粗糙无光,就像穿了件旧的羊皮袄。 这是一只老狼,它在狼群中的地位很低,经常担任探路、带路的工作。 这时,赵家帮的几个武力担当聚在了一起。 赵金辉一手持枪,一手持棒,瓮声瓮气地道:“什么玩意儿,咋跑了呢?” “谁知道了。”李宝玉看了眼脚旁的泥鳅,道:“反正不是狼啊。” “你咋知道呢?”林祥顺问,李宝玉垂手指着泥鳅,道:“这狗才完犊子呢,闻着狼味儿就堆缩了。” 说到这里,李宝玉手往赵军那边一比划,道:“昨天跟我哥哥领这狗,好悬没给我气死!” 林祥顺闻言一笑,用枪托虚点一下泥鳅夹在两条后腿间的尾巴,道:“你没看着吗?这也吓完了!这是仗着人多,完了还有毛毛,要不你寻思它不哆嗦啊。” “啊……”听林祥顺这么说,李宝玉看了眼一脸怂样儿的泥鳅,然后看向前边树林,道:“那今天这狼咋走这么快呢?” “不是落单的,就是探路的。”赵军前世在罗刹混,对狼的习性有一些了解,他抬头向四处观望一圈,然后对众人道:“没抬出的棒槌,搁草盖一下,完了咱们换地方。” “啊?”众人皆大吃一惊,邢三紧忙问道:“小子,你咋寻思的?” “咱换个地方,看看能不能给这些狼磕了。”赵军把枪往肩上一挎,道:“要不它们一会儿来出溜一趟,一会儿来出溜一趟,咱干啥也干不消停啊。” 赵军说这话倒是没毛病,就像刚才狗一叫,抬参的抬不消停,排棍的也排不安心。 所以赵军的话,得到了众人的响应,他们有的收拾东西,有的薅草将已被绑住的野山参盖住。 做完这一切,赵军带着众人往他们昨天落脚窝棚方向走。 当走到距离窝棚百八十米的地方,一行人没再往窝棚去,而是顺着岔路往下走,沿着河汊一路来到一片开阔地。 河汊对岸有块开阔地,是片乱石滩。 乱石滩再往那边走,是片松树林。 到林子里以后,赵家帮兵分两路。邢三、赵金辉、李如海、马洋四人带着泥鳅、毛毛走向林子深处。 四人两狗走出约一里半地,将狗拴在树上,然后赵金辉要托着邢三上树。 “胖小儿,你不用管我,我能上去。”邢三对赵金辉道:“你能不能上来呀?” “三大爷,我不上。”赵金辉道:“我给你们这些老幼送过来,完了我就回去,回去跟我军哥一起战斗。” 听他这话,邢三嘴角一扯,但感念赵金辉有这份心,老头子就没打击他。 见邢三、李如海、马洋都上了树,赵金辉一手持枪、一手提棒匆匆离去。 “这胖辉儿哥。”骑在树上的马洋,望着赵金辉离去的背影,笑道:“整得挺像回事儿似的。” “呵呵,他是想跟我哥争护卫手。”李如海一语道破了赵金辉的心思。 “唉呀!”马洋收回视线,后背往身后那树杈上一靠,道:“我也想当护卫手,我姐夫连打狼都不带我。” “你姐夫不是不带咱,他是不带狗。”邢三插了这么一句话,说完老头子就感觉不对劲,紧忙补充道:“他要打埋伏,狗搁身边,狼来了,狗嗷嗷叫,那还打啥了?” …… 邢三说的没错,此时赵军已带人在林子边藏了起来。 七个人呈扇形分布,都藏身于树后,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支56式半自动步枪。 山风吹过,裹着松针味儿往鼻子里钻。 赵军刚要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了呼哧气喘的声音。 赵军回头,看赵金辉气喘吁吁地跑来,连忙冲其挥手:“金辉,不用着急。” 听赵军如此说,赵金辉放慢了脚步。可这一放松,提着那口气就散了,他也就跑不动了,当即往地下一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赵金辉这样子,赵军与挨着的王强相视一笑。王强笑着将下巴往林子外一点,赵军见状,当即将枪立在身旁,然后双手合十,将两个大拇指形成的缝隙扣在嘴上。 紧接着,赵军嘴里发声,声音从手间传出:“嘎啊……嘎啊……” 声音短促且清脆,将大公狍子的叫声模仿得惟妙惟肖。 赵军学了四声,旁边王强用右手遮嘴,食指横压上嘴唇,大拇指外侧抵着下巴,然后发声:“唔……唔……” 声音发尖、轻柔,带着拖音,正是母狍子的叫声。 “嘎啊!嘎啊!”赵军插了两声,然后舅甥俩一起闭嘴。 随着赵军、王强的模仿结束,张援民、林祥顺学起了小狍子叫:“吱儿……吱儿……” 他们夹着嗓子,让这声音清脆、急促。 虽然早就听说过赵军的计划,但当看到这一幕时,赵金辉仍差点惊掉了下巴。他从地上起来,拍打拍打屁股上的土,就凑到了李宝玉身旁。 “宝玉。”赵金辉在李宝玉耳边道:“军哥他们学的也太像了。” “像啥呀。”李宝玉笑道:“六月份,大公狍子哪进群啊?” “啊?”赵金辉没听懂,他不知道公狍子只有七月中旬以后,到八月末之间,也就是繁殖期时才入群跟母狍子同居。 等到交配完、深秋后,公狍子就会离群独立生活。 这才六月末,不是公狍子返群的时候,但蒙过狼群还是没问题。 此时在赵家帮之前抬参的埯子里,数只灰狼低着身子,快步在林间行走。它们肚子快贴到了地皮,快速奔走时就像几团暗灰色的影子飘在林子里。 进到林子里,带路的老狼退到一边,头狼鼻子贴着地面,闻着林间残留的气息。 忽然,头狼耳朵往赵家帮离去的方向一竖,迈步就走。 其余九只狼跟着头狼的脚步,拉开长阵,不争不抢。 头狼走得并不快,它边走边搜寻赵军等人的气味。 就在这时,山风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声音,头狼全身猛地一僵,耳朵瞬间朝前方竖的笔直。它就那么定在原地细听,判断狍子叫声是受惊、还是求偶,亦或是落单弱叫。 如果分辨出那狍子是身体健康、正常发出叫声的狍子,头狼绝不会带队去追,因为正常的狍子,起步就能将狼甩开,追也是白白耗费体力。 但有小狍子就不一样了,狼一追一个准。而且听山风带来的公、母、小狍子叫声,它们的叫声都略显急促,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头狼朝同伴发出一声极短又发闷的低哼,群狼立即收拢队形,然后跟着头狼在林中飞快地移动。 它们在林间穿插,直奔河汊边就去了。 到河汊边,仍是头狼带队,其它狼呈扇形做好了包抄的准备。 河水不深,群狼一个个踏过冰凉的河水到了对岸乱石滩。 忽然,对面树林里的狍子叫声戛然而止,头狼微微一顿,紧接着如离弦箭般蹿了出去。 群狼尾随,一个个眼中闪过凶残的幽光。 “嘭!嘭!”枪声响起,一左一右两颗子弹交叉射穿头狼身体。 “嘭嘭嘭……”半秒之后,是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子弹也呈扇形,向狼群倾泻而出。 群狼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一个个地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河对岸,几只追狼追过来的豺看到这一幕,纷纷四散奔跑。 与豺一起逃命的,还有一只老狼。 作为族群中地位最低的存在,老狼一直跟在最后。但论经验,就算是头狼也不如它。当跨过河汊时,老狼感觉不对劲,因为它没嗅到任何狍子的气味。 击毙头狼的枪声一响,老狼便压低身子,飞快地沿河岸逃走。 此时乱石滩上,九只灰狼惨死,除了头狼,再连个囫囵尸首都没有。 赵军提枪而出,直奔乱石滩。到这里后,看着遍地残肢断骸,赵军不禁面露苦笑。 打狼不好打,即便这些狼中了圈套,可赵家帮里有把握击杀灰狼的,也只有赵军、王强。张援民、林祥顺、马胜的几率比较大,至于李宝玉、解臣、赵金辉,那就听天由命了。 所以,赵军选择了火力覆盖。 但火力覆盖就是这结果。 赵家帮受露水河林场的邀请来消灭狼群,完成任务后,他们应该将狼的尸体带回去交差。如果带尸体不方便,那么将狼皮都扒回去也行。 可眼下除了头狼,其它的狼扒皮都不行了。 不过这也难不住赵军,他将枪一收,往肩上一挎,唤道:“大哥、宝玉。” “在!”刚打了一场大胜仗,赵家帮士气正盛,听赵军点将,张援民、李宝玉应声而出。 “你俩给那整个的皮扒了。”赵军此话一出,张援民、李宝玉刚要领命,就听王强对赵军说:“大外甥,就一张皮子能交差吗?” “老舅,不拿皮子交差。”赵军说完就蹲下,掐住半截狼尸的后脖子,将滴血的半截尸体提起,道:“咱给它上嘴砍下来,拿回去交差。” 听赵军这么说,赵家帮众人纷纷忙活起来。但这一操作,大伙才发现他们打死了九只狼。 打枪的时候都单眼瞄准,谁也没注意到跑了一只。 此时张援民倒是提出了质疑,之前露水河跟他们沟通的时候,可说这群狼有十只。现在死了九只,另一只难不成是提前死了? “那就不管了。”赵军一摆手,道:“这就可以了,够交差了。” 十只狼死九只,剩下一只单打独斗确实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时,张援民、李宝玉也已将死去头狼扒皮、开膛、剁嘴。 白条狼肉丢在河水里,两人过来向赵军复命。 “行啊。”赵军一笑,道:“一会儿先回窝棚,完了让三大爷给这张三肉烀了,我还没吃过这肉呢。” “谁吃过呀?”王强附和道:“咱们那边儿也没有这玩意啊。” “我估计不能好吃啊。”马胜插了一句,张援民笑道:“胜子,好不好吃它也是肉啊。” “呵呵,那倒是。”马胜笑着回应一句,紧接着他眉头一皱,回身看向林子,道:“小洋他仨还没上来呢?” “谁知道了?”赵金辉嘟囔一句。 之前大伙有约定,邢三那边听到这边打枪,就可以下树牵狗来与赵军他们汇合了。 “没事儿,不用着急。”赵军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对张援民道:“大哥,你看那整个儿的,身上有没有油?要有油,剔下来,熬了管肺子。” 狼油治肺病,对肺结节啥的都有效果。 听赵军这话,张援民一笑,道:“有,兄弟,那张三挺肥实呢,身上不少油呢。” 张援民话音刚落,众人就听到树林那边有动静。 他们回头望去,就见马洋一脸急色地快步跑来。 就马洋这样子,一看就是有事。 赵军见状,紧忙大声问道:“咋地啦,小弟?” “姐夫,出大事儿啦!”马洋上来就这么一句,听得赵军眉头一皱,心想这孩子啥前儿跟李宝玉、李如海学的这毛病呢?一整就出大事儿了。 不过这时,赵军想起跟马洋、李如海留在后方的邢三,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紧忙问道:“咋地啦?出啥事儿了?” “棒槌!棒槌!”马洋瞪大眼睛,盯着赵军喊了这么两声。 “棒槌呀?”赵军闻言,那颗悬着的心落了地。只要不是坏事,咋地都行啊。 “几品叶呀?”赵军随口一问,就听马洋道:“开山钥匙。” 赵军呵呵一笑,道:“这又不喊山呢,什么开山钥匙,不就二甲子吗?” 听赵军这么说,王强等人也都笑了。 可就在这时,马洋摆了摆手,道:“姐夫,什么二甲子啊?李如海带家伙事了,那鹿角匙一扒拉,那芦头这么长啊!” 说到最后半句话时,马洋双手比划了一段距离,赵军等人见状一惊。 赵家帮是见过好东西的,可看马洋比划这芦头长度,这苗参的参龄仅次于他们前阵子抬的七品叶跨海参王! ? ?抱歉兄弟们,昨天睡着了…… 第七百零三章 凤凰参王 山林里,马洋在前带路,赵军一路紧随其后。 “小洋。”这时,赵金辉忍不住问道:“我走前儿,你们不都上树了吗?咋还放着棒槌了呢?” “是上树了。”马洋边走,边笑道:“我姐夫不说嘛,听着这边打枪,我们就可以下来了。完了下树的时候,我就瞅那头那块儿影影绰绰的,好像有棒槌秧子。 下来我过去一看,是个二甲子,我当时都没太当回事儿,就是手头没锹,要不我直接就给它撅了。” “哎妈呀!”张援民闻言,道:“得亏你没撅,要撅还特么坏了呢。” “可不咋地。”马洋笑道:“我说让李如海抠抠,他拿鹿角匙一把拉,哎呦我天呐。” 说着,马洋脚步停顿,回身用手向赵军比划,道:“光马牙芦,就那老长,我一看这是宝贝啊,我紧忙就来向你汇报!” “干得好!”此时赵军咋瞅马洋这小子咋顺眼。要早知道这小子这么出息,上辈子就应该多带他去罗刹学外语。 赵军话音落下,再走几步就看到了邢三和李如海。 此时的邢三,一手拿着54式手枪,一手攥着他那把刀。 而李如海,他双手掐一棵56半,此时这枪上刺刀已被他掰开,一副枕戈待旦的模样。 看到赵军带人过来,李如海语带激动地对邢三道:“三大爷,咱们的队伍开过来了!” 说完,李如海就抱着枪向赵军跑来。 然后,李如海就被马洋扒拉到了一旁。 “来,姐夫。”马洋抬手,在前给赵军带路。 赵军到近前一看,那二甲子的秧子果然如马洋所说,很长的一截马牙芦已出土,还有一截芦头在黑土中若隐若现。 虽然看不全,但就知这芦头绝对不短。 芦头长,就说明这参的年份久。 “好啊!”赵军很激动地拍了拍马洋的肩膀头,拍的马洋直咧嘴,但他能感受到赵军的激动,顺势呲牙一笑:“姐夫,这棒槌好吧?” “好!好啊!”赵军围着那参边看边转圈,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眼前这参即便不是他前世沈秋山抬的那苗凤凰参王,但也绝对是参王级别的。 在这偌大的露水河林场去找一苗野山参,那无异于大海捞针,那得需要天大的福分。 赵军他们从露水河林场出来,借的是打狼的名头。如今狼群已灭,赵家帮可以晚些回去交差,但也得有个限度,不可能在这山里转悠一个月。 如今有这苗参垫底,赵军感觉这趟已经值了。 “哈哈哈……”懂得知足的赵军开怀大笑,见他如此高兴,赵家帮其他人也跟着高兴。 “小洋,你是真有福啊。”张援民向马洋竖起了大拇指,赵金辉也夸马洋道:“你都赶上人参娃娃了!” 赵金辉说的人参娃娃,是64年美影厂的一部剪纸动画短片,讲的是一个穿肚兜、会跑会钻地的人参娃娃斗地主、救长工的故事。 今年六一儿童,电视上播过这部动画片,赵虹他们看,赵金辉也跟着看。 此时赵金辉拿马洋比人参娃娃,就是说他有福气。 马洋没看过这个,当即一怔道:“人参娃娃?我?啥意思啊,辉儿哥?” “他说你是个棒槌!”李如海忽然接了这么一句,道:“这你还听不懂吗?那你真是个棒槌!” 棒槌这个词的本意是洗衣服用的木头锤子。早年间,长白山一带是满清的龙兴禁地,采野山参更受到严格的管控。 放山人不敢明说野山参,就拿棒槌来代替。 但北方要用这个来形容人,那就是笨、缺心眼儿的意思了。 该说不说的,李如海这包袱抖得挺巧妙,将棒槌的两重意思结合在了一起,瞬间逗得众人哈哈直乐。 “去你的!”马洋当然是乐不出来,他又是一把将李如海推开,然后很郑重地对赵军道:“姐夫你先抬着,我接着找去。” “哎,好。”赵军满意地看着上进的马洋,小舅子这精神值得表扬。 说着,赵军就挽起袖子准备抬参。 看见赵军的举动,张援民紧忙上前问道:“兄弟,那边那五品叶咋整啊?” “五品叶……”赵军眉头微皱,如果非要做一个选择的话,他肯定的选眼前这苗参王。 但眼下,他可以选择兵分两路齐头并进。 想到这里,赵军转头对王强道:“老舅,你跟我张大哥、我二哥,还有宝玉、小臣,你们五个奔那个埯子去,还抬那几苗棒槌。” “好嘞。”王强应了一声,而赵军又看向马胜道:“哥,你、我、小洋、如海,咱四个在这儿。你跟小洋,除了趟这片林子,还得保护我跟如海。” “放心吧,军。”马胜大声回应,而这时赵金辉感觉不对,上前问赵军道:“军哥,那我干啥呀?” “你跟三大爷,给那张三扛窝棚去。”赵军对赵金辉说:“能焅油的焅油,焅不了油的炖着吃。” 分完人,赵军又分狗,泥鳅让王强他们牵走,毛毛暂时交给邢三和赵金辉。 时间紧,任务重,很快赵军身边就剩下马胜和李如海、马洋三人了。 这让赵军再一次感觉到,自己赵家帮人手还是不够用了。 可参帮招人,都以可靠为主。尤其赵家帮经常拿大货、抬参王,那参与的所有人必须是一条心。 可如今,林祥顺车队队长都不干了,小舅子学都不上了,二妹夫、三妹夫还没长大,赵军身边确实没啥可靠的人了。 不过这时赵军脑海中闪过两个人影,那俩人倒是可靠,但他们不是赵军能管得了的,而且他俩在赵家帮内部容易搞小团体。 “唉。”想到这里,赵军叹了口气。 “咋地啦,大哥?”听到赵军叹气,李如海紧忙问道:“你有啥烦心事,说给如海听听,如海给你平。” “没事儿。”赵军向李如海招手,道:“咱俩抬参。” 说完,赵军就拿着工具,跪到了那棒槌秧前。 “大哥,这我哪敢动手啊?”李如海道:“我要能抬,我不早抬了吗?” 赵军闻言一怔,李如海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 “那还我自己来吧。”赵军说着,拿起鹿角匙开始拨土,李如海抱着掰开刺刀的半自动,寸步不离地守在赵军身边,马胜、马洋兄弟俩在林子里寻参。 随着鹿角匙拨开松软的腐殖土,一颗枣核艼露了出来。随着泥土下沉,稍微往下一点似乎还有一颗。 赵军用鹿角匙一拨,果然又是一颗。 艼是野山参的不定根,一般野山参长一到两颗艼都属于正常。 三颗艼是少数,四颗艼就是有问题了,多是趴货。 此时赵军在意这苗参的艼,是因为他记得前世,沈秋山白话过他那苗凤王有三颗艼。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三颗艼两大一小,两大在上且几乎对称。 而且正常的艼顺直向下,可那凤凰参王的两颗大艼向上、向外,斜挑张开,如凤凰展翅。 赵军轻轻拨土,只见那两颗艼如双翅,上翘不垂,野性十足! “是它!就是它!”赵军心头一紧,手中鹿角匙没有去拨艼须,而是顺着芦头往下拨土。 堆花芦、圆芦一一呈现,加上之前出土的马牙芦,芦头整体细长、弯曲,略向前仰。 放山行里管这叫雁脖芦,但要说它是凤凰颈那也没毛病。 而在那堆花芦靠近圆芦的位置,还长着一颗艼。 这颗艼又细又小,略微下垂,不抢主形,就像那凤凰颈下飘出的一缕细羽,更显生动。 这次赵军更笃定了,这必是那凤凰参王无疑! 这次赵军不着急了,他手中鹿角匙轻拨慢挑,一颗大艼的艼须慢慢出土。 “谁!”忽然,不远处传来李如海的低喝。多亏赵军动作缓慢,要不然他冷不丁这一嗓子,赵军受到惊吓就容易给须子抬断了。 赵军深吸一口气,目光不善地向李如海望去。 但赵军看到的,只有李如海的背影,此刻他举着刺刀,面对着乱石滩的方向。 “是我!小鬼不要开枪。”紧接着,赵金辉的声音传来,这两人还逗壳子呢。 “你拿的什么?”李如海又问一句,赵金辉道:“我和三大爷给你们卷的煎饼,这都十二点了,你们不饿呀?” “嗯?”李如海闻言一怔,随即向赵金辉伸手,道:“呈上来。” “这一天呐!”赵金辉将他抱着的两个饭盒塞在李如海怀里,然后便奔赵军来了。 这时候,那凤凰参王的芦头基本已经出土,赵金辉一看那细长的芦头。瞬间就笑了。 这凤凰参王的芦头,不如跨海参王的长,但也差不多了。 “军哥!”赵金辉弯下腰,低声问道:“咱是不是又掏上了?” 赵军一笑,反手在赵金辉肚子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 “马大哥、马二儿,吃饭了。”李如海喊了马家兄弟一声,然后过来扶起赵军,道:“大哥你辛苦了,先垫巴一口吧。” 话音落下,李如海还弯腰给赵军拍打拍打腿上的土。 这举动不但贴心,情绪价值也给到了。 这一出,看得赵金辉一愣一愣的。 就在这时,马胜、马洋过来了。 李如海将一个饭盒送过去,打开就看到了卷好的煎饼。 “那叫小叶芹呐?”赵金辉笑道:“三大爷领我搁河沿子边揪的,完了打个焯、攥干了,剁小段跟大酱、咸鹅蛋、午餐肉卷的煎饼。” 赵金辉话音刚落,就听旁边马洋道:“香啊!真香!” 马胜瞪了他弟弟一眼,回头招呼赵金辉说:“金辉,你吃没吃呢?没吃咱一堆儿吃。” “我吃完了,胜哥。”赵金辉道:“那你们吃着,我走了啊。” “咋那么着急呢?”赵军问,赵金辉道:“三大爷还搁窝棚卷煎饼呢,我回去他也卷差不多了,完了我给老舅他们送去。” “啊……那你快回去吧。”听赵金辉如此说,赵军反应过来,他们是吃上了,王强那边还饿着呢。 赵金辉跟几人打声招呼,便匆匆离去。他刚走没两分钟,赵军四人就听见那边传来一声枪响。 赵军猛地惊起,丢下煎饼就去拿枪。 “小弟、如海,你俩上树!”赵军对马洋、李如海说了一句,然后招呼马胜道:“哥,你跟我走!” “好嘞!”马胜抄起半自动步枪,紧跟赵军就出去了。 两人没走多远,就碰到了往回返的赵金辉。 “咋地啦,金辉?”赵军问,赵金辉道:“军哥,我看见狼了。” “狼?”赵军眉头一皱,想起了跑掉的那只狼。 “嗯!”赵金辉点头,道:“我一抬头,它就搁前头瞅着我。” 听赵金辉如此说,赵军往周围扫了一眼,然后道:“金辉,我俩先送你回去,完了我俩再过来。” “不用,军哥!”赵金辉满不在乎地一挥胖手,笑道:“就一个狼,我怕啥的?我咋也整死它了,我回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 说完,赵金辉转身就走。赵军不放心想跟过去,却被赵金辉推了回来。 但即便如此,赵军、马胜仍将赵金辉送出了树林,然后目送他过乱石滩、小河汊,赵军、马胜这才回去找李如海、马洋。 四人汇合后,继续刚才的午餐。吃饱喝足,还是赵军抬参、马家兄弟放山、李如海站岗放哨。 就这么到了下午四点,马胜、马洋没再开眼,李如海也没发现什么情况。而赵军这边,凤凰参王的芦头已完整出土,包括上面的三颗艼。 稍作休息后,赵军又一次拿起鹿角匙。但他并没有拨土,而是用鹿角匙小心地试探,轻轻地往下面戳了戳。 然后,鹿角匙就被挡住了。 是石头! 前世就听沈秋山说过,但即便他不说,赵军凭借经验也能判断出,这参王长成凤凰形,必是特殊的横灵体。 能长成这样,怕是从石缝的腐殖土中挤着生长出来的。 试探出有石头后,赵军再用鹿角匙小心翼翼地拨土,他动作很轻,即便鹿角匙碰到石头也不会有大幅度的反弹。 终于,石头表面出土,赵军抬头唤马胜道:“哥,你来。” 赵军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李如海惊呼:“什么玩意儿!” 第七百零四章 最贵的参王 李如海的呼喝声,听得赵军几人一惊。 此时赵军也顾不上搬石头了,起身就将半自动步枪抄在了手中。 与此同时,马家兄弟也都持枪赶去支援李如海。 当三人过去时,就见李如海举着刺刀猫着腰,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前面。 “如海,咋地啦?”赵军问,李如海转身收枪,对赵军道:“大哥,有狼。” 赵军一听就知道,这是逃走那只狼想报仇。他当即叮嘱马胜三人要警惕,不能落单。 然后,赵军就继续抬参去了。 这要是狼群来袭,他抬参也抬不消停了。可就一只狼的话,赵军就不怕了。 赵军刚在那凤凰参王前跪下,马洋就凑了过来,对赵军道:“姐夫,不对劲儿啊。” “嗯?”赵军闻言一怔,问马洋道:“咋不对呢?” “你看啊,姐夫。”马洋看眼赵军身前的凤凰参王,又问道:“这棒槌得二三百年吧?” “有了。”赵军如此说,是因为在他前世时,这苗凤凰参王89年出土,当时就夺得了康熙以来第一参的美誉。 这个第一,指的是其参龄。 如今赵家帮抬出了跨海参王,凤凰参王的第一保不住了,但它只早出土了一年,对其参龄并没多大影响。 “姐夫,那你寻思呀。”这时,马洋又道:“这二三百年,这参不得打籽么?它打那籽呢?就算棒槌小可劲儿吃,它还得有一切落在这周围吧?那籽不出棒槌吗?” 马洋这番话说的条理清晰,听得马胜啧啧称奇:“哎呀,我小弟出息啦!” 还不等马洋得意,就听旁边李如海道:“出息啥呀?那不都是我军哥说的话么。” 马洋狠狠地瞪向李如海一眼,赵军紧忙做和事佬,对马胜道:“哥,这阵儿咱小弟是出息不少。” “那都你教的。”马胜毫不犹豫地将功劳推给赵军,道:“咱爸妈都说,这是你的功劳。” “还是咱家家教好,小弟从根儿上就是好孩子。”赵军将功劳往外推了推,然后对马洋道:“小弟,那你寻思寻思,这周围为啥没有旁的棒槌?” “我不知道啊。”赵军的本意是让他动脑子,但马洋是一点也不寻思,直接就问:“咋回事儿啊,姐夫?” “这埯子让人趟过。”赵军给出答案,并环视四周道:“而且趟这埯子的还不是一般人呐,给这埯子趟的溜儿干净啊。” “军呐。”赵军话音落下,马胜就问:“那这大棒槌咋还落下了呢?” “呵呵。”赵军闻言一笑,道:“哥你忘啦?这棒槌不休眠了吗?” “啊……”听赵军这么说,马胜恍然大悟:“他们来趟埯子前儿,这棒槌休眠了,完了他们就没整走。” “对呗。”赵军笑着应了一声,旁边李如海笑道:“行,留个最好的给咱们了,还是咱有福啊。” “那是我有福!”马洋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被马胜扒拉到了一旁。 接下来,马胜、马洋也不趟埯子了,俩人和李如海一起收缩防线,就护卫在赵军周围。 期间马胜给赵军帮忙,俩人从土中搬出了一大三小四块石头。 其余的一些石头子不再是阻碍,赵军继续用鹿角匙拨土。 参龄长,不代表参就长的大。 这凤凰参王跟跨海参王比不了,但参卖的既不是大小,也不是重量,而是品相。 这凤凰参王在石缝中生长,被石头挤得它的主根,也就是参体整体横卧生长。 其体态敦实,形状上宽下窄,肩部宽厚圆鼓,就像家禽那挺起的胸脯似的。 但在这里,就不能说它像家禽了,得说它像凤凰! 赵军观其皮色,这参王老黄褐皮,色泽沉厚。再看皮质,紧实且细腻有韧性,用手指肚轻碰,触感不糙不裂,正是最上等的锦皮。 赵军按捺住心里的激动,继续用鹿角匙拨开参体周围的土,只见肩往下慢慢收腰,腰身显得玲珑有劲。 再往下自然分腿,此参双腿岔开微弯,正像一双收着的腿脚。 马胜、马洋、李如海在一边看着,看着赵军抬参的手法,李如海不禁暗自庆幸,多亏自己发现不对就及时停手,要不然这参还真容易让自己给抬坏了。 因为李如海看到,在那参体上还长着四根短细如绒的须子。 这四根须子软而韧,不粗不硬,贴着参体微垂不往外乱长。 此时赵军的心情和李如海不一样,他看到这须子,就想起上辈子听一老把头说过的一句话:“体生绒须,不杂不乱,是灵参之相。” 而这四根绒须,长得位置特别有灵性。 参芦头与身体连接处为肩部,这参王肩上一圈细纹细如发丝、深如刀刻,正是行里所谓的锁肩纹。 往下整个肩部的纹一圈压一圈,呈螺旋转紧紧缠绕、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白。 而且纹沟深陷,里面挂着泥土。 赵军知道,这部分铁线纹是这凤凰参王最值钱的地方,这一看就是过百年的老参。 肩外往下,铁线纹稍微见稀疏,但依然很深。 四根绒须就长在这里,长在这稀疏铁线纹的缝隙间。 而再往下,参体下部分和分腿处,铁线纹逐渐减少、变浅,到腿就消失了。 此时虽还有主须未出土,但眼前这参王,头仰、身横、展翅、腿微屈,活像一只欲飞未飞的凤凰。 “姐夫,这……”趁赵军看参的空隙,马洋想问他个问题,但想起放山行的规矩,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赵军回头看向马洋一笑,然后说道:“小弟,你又立大功了!” “啊?”马洋一愣,就听赵军继续说道:“而且你这次这功劳,比每次都大!” 赵军这么说,就是在告诉马洋,这苗凤凰参王的价格要在那跨海参王之上。 还是那句话,野山参卖的不是大小、重量,也不是年份,而是品相。 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当初抬出跨海参王时,赵军感觉自己活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的野山参。 而今天,看到这凤凰参王,赵军心中又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这凤凰参王带给赵军的震撼,是前所未有、无与伦比的。 赵军短暂地休息片刻后,又开始了工作。 往下就是抬主须了,此时赵军不知道两条参腿上有几根须子,但他发现在两腿中间,也就是裆部有根须子。 赵军凝神静气,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拨土抬须。 当他将这个须子抬出来时,就已经过六点了。此时另一个埯子的参都已经抬出来了,张援民、林祥顺回到窝棚,而李宝玉、解臣来接赵军。 “哥哥还抬呀?”李宝玉来到赵军身边,低声道:“三大爷给饭都做好了,狼肉烀的嘎嘎香。” 狼肉不可能有黄毛子肉、狍子肉好吃,但在山里能吃啥呀?能吃着这个就不错了。 “大哥,你辛苦了。”这时,李如海凑到赵军身边,用手扶住赵军胳膊道:“这重活、累活都得你干,我啥也帮不上你。” 听李如海这话,李宝玉、马洋几人都是齐齐一撇嘴,赵军却安慰李如海道:“没事儿,如海。咱哥兄弟能在一起放棒槌,这多好啊。” “话是这么个话,但大哥你太辛苦了……”李如海还想再表达一下情感,却被李宝玉提拎着脖领子拽到了一边。 丢开了李如海,李宝玉对赵军道:“哥哥,这小子说的也有道理,你这累一天了,回去吃口热乎饭,休息休息吧。” 此时的赵军,正弯着腰用双手捶着自己的双腿。他从上午就在地上跪着,跪了七个多小时,能不累吗? “军呐,走吧。”马胜过来扶着赵军胳膊,道:“回去吃饭,完了早点睡,好好睡一宿。” “不行啊,哥。”赵军闻言,紧忙按住马胜的手,然后看向那未完全出土的凤凰参王,道:“咱不能全回去,这棒槌离不开人啊。” “还搁草盖上不行啊?”马胜问,赵军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那绝对不行!” 这参王与那四品叶、五品叶不同,这可值老鼻子钱了。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来个人或过个山牲口,真就发现这参王了呢? 参都快抬出来了,都进展到这一步了,赵军宁可在这里蹲一宿,可不能出任何意外。 见赵军如此坚持,马胜也不含糊,当即就说:“那这样儿,军啊,你们回去吃饭,我在这儿看着。” 赵军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看向李宝玉、解臣,问道:“宝玉、小臣,你俩饿不饿?” “不饿,哥哥!”李宝玉率先表态,道:“我也在这儿守着。” “我也不饿!”解臣紧接着就说:“军哥,你领如海、小洋回去吧,我们仨在这儿,绝对不会出问题。” “千万得守住了!”赵军仍不放心,说话时伸手去拿几人中午用过的饭盒,并叮嘱三人道:“我到窝棚,马上让金辉他们再过来俩人。” 眼前这几人都是赵军心腹,都是靠谱的人。但赵军不在跟前看着,他就是不放心。 不过他忙一天,属实是累了。而且明天他还得抬参,今晚必须得好好休息,所以最后赵军还是带着李如海和马洋走了。 他们离窝棚倒不是远,半个小时就到了。此时饭菜都已经做好了,但赵军不回来,根本没人动筷。 看赵军回来,邢三紧忙迎了上来,一脸关切地问道:“小子累了吧?” “还行,三大爷。”赵军应了一声,然后被李如海扶进窝棚。 见赵军进来,坐在炕沿边的张援民、赵金辉急忙给他让地方。 这时邢三端着个焖罐进来,未开盖就有一股肉香往赵军鼻子里钻。 炕头还有个小焖罐,里面装的是饭,王强给这焖罐拿过来,问赵军道:“大外甥,你大舅哥他们在那儿看着呐?” “嗯呐。”王强不提这事,赵军还想说呢,此时正好顺着往下说道:“咱现在还得过去俩人,把饭给他们送过去,完了跟着他们守上半宿。” “我去!” “我去!” 王强、张援民几人倒是踊跃,但此时邢三却拦下众人,对赵军道:“小子,你就别折腾了,我们十个人,我们五个五个轮。现在过去俩,跟那仨守上半宿,完了……” 说到这里,邢三稍微停顿一下,道:“半夜十二点,那五个过去守后半宿呗?” “对,就这么干。”赵军点头,邢三又道:“咱这里头,大个子跟胖小子,他俩最猛,他俩分开。然后那个……如海和马小子也分开。” 赵军闻言,感觉老头子安排挺好,当即附和一声,道:“行,完了现在……大哥呀。” 赵军看了一圈,最后点了张援民的将,道:“你跟如海,你俩赶紧吃,吃完给他们送饭去,完了就在那儿了。” “兄弟,那我俩现在就去呗。”张援民答应的很痛快,道:“留他仨,咱还有点不放心。” 听张援民这么说,赵军没拦着,张援民和李如海收拾好东西,将一个个饭盒装在挎兜子里。 然后两人背着枪,带着毛毛去找李宝玉三人。 赵军吃完饭就躺下了,王强他们收拾完,也纷纷上炕睡觉。 半夜十二点,邢三拿着手电,将王强、林祥顺、赵金辉、马洋一一扒拉醒。 几人在不吵醒赵军的情况下,纷纷走出窝棚,背着枪去守卫凤凰参王。 窝棚里,就留下赵军和泥鳅,一人、一狗睡得香甜。 一个小时后,马胜五人回到窝棚,赵军被泥鳅叫声吵醒,见是自己人回来了,赵军没说什么,只翻个身就继续睡觉。 几人纷纷上炕,都很快睡去。 与此同时,距离凤凰参王三米的地方,拢着火堆,燃着熊熊烈火。 有火,黑瞎子、熊霸就不过来,而且即便是夏天,一到晚上这林子也冷。 邢三五人围坐在火堆旁取暖,忽然赵金辉“哎呦”一声,捂着肚子起身,并冲邢三伸手,道:“三大爷,给我点儿纸,我要解大手。” 邢三一听,紧忙从兜里往外掏卫生纸。 王强见状,对赵金辉道:“金辉,我跟你去呀?” “不用,老舅。”赵金辉一手接过纸和电棒,回应王强道:“我又不远走,不怕的。” 说完,赵金辉拿着电棒,捂着肚子就走了。 赵金辉真没走多远,距离火堆也就五米左右,到树后褪裤子往那里一蹲。 可就在赵金辉离去两分钟后,趴在火堆旁的毛毛猛地将头一抬,看向赵金辉的方向。 紧接着毛毛起身,它脖子上有绳子,另一头拴在旁边的树上,所以这狗蹿不出去,但它张口发出声声咆哮。 “不好!”邢三等人见状纷纷起身,而这时赵金辉正用卫生纸擦屁股呢。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狗叫,赵金辉下意识地抬头。 此时手电筒就放在他脚前,手电光向前打去,两点绿光从两树间蹿出,一只老狼直奔手无寸铁的赵金辉扑来! ? ?清明三天假,下了三天雪,第一天吗那雪大,整个冬天都没下这么大的雪。 ? 我推雪累着了,这几天稀里糊涂地又欠一章。 ? 一会儿就补上,大概十二点半左右发。 第七百零五章 凤凰出世 秋山追来 “我俏丽哇!”赵金辉这小子也是虎,眼看狼奔他来了,他将用完的手纸一丢,起身时双手往上一拽裤子,然后就迎着狼冲了过去。 最近这胖小子不但又长分量,还长个子了呢。 一米八六的身高,二百六十多斤,一般的母黑瞎子都没他这坨。 所以当赵金辉蹿起来的时候,将那一心复仇的老狼吓了一跳。 老狼脚步一刹,转身就要跑。 狭路相逢勇者胜! 老狼要硬上,它靠着锋利的爪牙,伤穿单衣的赵金辉并不成问题。 但它一转身,赵金辉就冲到它身后。 此刻的赵金辉很聪明,他知道自己要是停下,再弯腰伸手去抓,那狼肯定跑了。 “我去你妈的!”赵金辉摆腿就是一脚,这一脚重重踢在老狼右后腿上。 “咔!”一声脆响,老狼那条腿应声而断。 “嗷!”老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随着腿断,老狼不仅没跑出去,身子还往右边一栽歪。 趁这机会,赵金辉就扑了过去,他两只胖手拽住老狼尾巴,用力将它往自己身前一扯。 “嗷!”老狼吃痛,回头欲咬赵金辉。 可它一转头,就觉眼前一黑,一座肉山当头压下。 赵金辉是真狠,他知道不能让这狼乱窜,左腿往前一步踏出,右膝往前一顶,直接跪压在老狼腰上。 瞬间二百六十斤的体重,都通过那一条腿压在了老狼身上。 虽然赵金辉腿粗,受力面积大,可他体重也大呀。 莫说狼是豆腐腰,它就是好腰也扛不住啊。 “嗷……”又是一声惨叫,老狼被赵金辉压得大小便失禁,屎尿都出来了。 与此同时,老狼后脑被赵金辉胖手按住,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狼嘴触地,草叶都往狼鼻子里钻。但老狼享受不了这份清香,因为赵金辉又出手了。 “艹!艹!”赵金辉右手摁着狼头,左手连续出拳。他不是砸,也不是打,而是一拳拳怼在老狼脖子上。 老狼在赵金辉身下挣扎,但被二百六十斤的大胖子压着,它挣扎的力道有限。 赵金辉骂骂咧咧,又连出五拳,他身下的老狼挣扎力道越来越微弱。 当邢三四人赶来时,老狼已奄奄一息。为了不让它遭罪,邢三直接一刀割断了它的喉咙。 然后,赵金辉、马洋就张罗,要给这老狼扒皮烤了。 “烤啥呀?”邢三拦下两人,道:“那狼肉都够柴的了,烤完更没个吃。” 邢三话音落下,王强在旁边接茬道:“这张三毛都白了,这肉得老啥样儿啊?烀都不带烂的。” 虽然赵金辉也感觉王强说的有道理,但这是他加入赵家帮后,第一次捕到的猎物,他很想跟大家一起品尝、一起分享。 但最后,这只狼被他分享给了毛毛。泥鳅那狗太怂,死狼都不敢吃。 次日一早,赵军继续抬参。昨天守后半夜的回去补觉,守前半夜的五人过来守赵军。 每个人看着那凤凰参王,心中都充满了希望。 而此时,远在永安屯赵家的王美兰,又接到了不知从哪儿打来的电话。 “啊,我是西山王美兰呐。” 王美兰的自报家门,让电话那头儿沉默了两秒,然后才传来黄掌柜的声音:“赵军妈呀,我安国黄崇山啊。” “啊,黄掌柜呀,你好。”王美兰闻言一笑,打招呼道:“这么早来电话,有事儿啊?” “是有个事儿,那个……赵军在家呢吗?”黄掌柜问,王美兰道:“他不在家,他出门儿了,得过几天能回来。那啥……你有啥事儿,要不跟我说呢?” “唉!”电话那头的黄掌柜忽然叹了口气,道:“有个不好的消息啊。” “咋地啦?”王美兰一听,紧忙问道:“啥不好的消息啊?” “就之前买咱三龙那大老板,他好像不能买咱那参王了。”黄掌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就带着失望。 赵军给他的提成不少,很大一笔钱呢,黄掌柜也是人,他也想挣钱。所以当买卖黄了的时候,黄掌柜心里也不太是滋味。 “啊,那没事儿。”比起黄掌柜,王美兰倒很看得开:“买卖这玩意儿,得一个愿买,一个愿卖才行呢。” “倒是这么个理儿。”黄掌柜轻笑一声,道:“那等赵军回来,你告诉一声吧。” “行……”王美兰应声的时候想起一事,忙说道:“黄掌柜呀,我听我儿子说,你在这药行挺有实力的。那你再问问、看看,万一有别人想买好参,到时候就让他过来呗。 咱说……来了就是不买,到这儿溜达溜达也行啊。我们山里旁的没有,野猪肉、狍子肉,山野菜啥的,让他们尝个鲜儿呗。” 王美兰这话说的,不但得体还有格局。黄掌柜听了,就感觉电话这头的娘们儿是个人物。 …… 此时的赵军,还不知道黄掌柜的老主顾掉链子了。 当然,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太在意。 不管有没有人要,参王该抬还得抬。 至于抬出来以后,眼下卖不出去,那就晾成干货,以后就不愁卖。 参王不愁卖,至于参王以下,那些六品叶及以下,那些都不难卖。 忙活到晚上,还是赵军回去休息,其他十人轮流守卫参王。 第二天一切照旧,赵军忙活到晚上将近七点,凤凰参王终于全须全尾的出土。 这参王一共有七条主须,除了裆部那一条,两腿各生三条。 关键是这六条主须两两对称,左边这三条:向上斜展一根陪左艼,向旁平伸一根呈身形,还有一根向下垂长。右侧三根也是如此,这六条主须呈凤凰展尾之相。 而最关键的,是裆间那根主须,它长约一米,是七根主须中最长的。 它在中间,就如凤凰尾翎正中那根最长的凤羽。 七根须子这样散开不缠绕,疏疏朗朗垂下,就如七根凤羽飘飘洒洒。而上面点点珍珠疙瘩,又如凤尾眼一般。 赵军捏着芦头,其他人都围在周围,一起端详这苗凤凰参王。 两分钟后,赵军、张援民一起动手,两人用收集来的青苔,将这参王好生裹上。 最后,外面包一层松树皮,用麻绳扎好后,由李宝玉抱在怀里。 “大外甥,咱下山呐?”之前赵军就说过,抬完这苗参王,赵家帮就撤。 但此时,赵军却摇头道:“老舅,咱不能现在走,咱明天早晨再走。” “那是干啥呀?”王强有些不解,在这山里住怎么也不舒服。 “咱这趟整多少棒槌呢?”赵军道:“咱这么回去,能妥当吗?那沈秋山再整事儿呢?” “我哥哥说的对呀。”赵军话音落下,李宝玉就附和道:“这毕竟是人家地盘啊,狼咱也给他们打了,他们要卸磨杀驴,那还真麻烦呢。” “不是?”赵金辉还是单纯,有些难以置信地道:“那咋地?他们还敢抢咱们的呀?” “那倒不能,但也得防着点儿啊。”赵军道:“反正咱吃喝都有,咱再在这窝棚住一宿。明天咱起早下山,到林场把狼牙啥的给他们亮一亮,完了咱们就走。” 听赵军这么说,众人纷纷响应。 他们回到窝棚才开始张罗晚饭,而此时露水河林场家属区,沈秋山家。 沈秋山脑袋上缠着绷带,坐在炕上吃着炒鸡蛋。 一盘炒鸡蛋,几乎都让沈秋山吃了,沈志刚吃了两口,而王贵霞一口没吃。 但就这,沈秋山还边吃边用眼睛瞪王贵霞。 要搁平时,王贵霞早急眼了。但今天,王贵霞自知理亏,一言不发。 吃完饭,沈秋山筷子一撂、碗一推,把嘴一抹就下了地。 “你干啥去呀?”王贵霞问,沈秋山没好气地道:“不用你管!” 说完,沈秋山就出了家门。 他出来倒也没走远,直接去了隔壁西院宋大奎家。 这时候宋大奎也刚吃完饭,正拿着小板凳从屋里出来,准备在院子里乘会儿凉呢。 “呀,秋山,吃完饭啦?”宋大奎打了个招呼后,又问道:“你还迷糊不得了?” “不迷糊了。”沈秋山道:“下午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虽然沈秋山如此说,但宋大奎仍将小板凳让给了沈秋山。 沈秋山也没客气,他坐下后接过宋大奎递来的烟,道:“大奎,明天跟我上山。” “上山?”宋大奎眉头一皱,道:“还干啥去呀?” “撵赵家帮去!”沈秋山道:“他们上山还没回来呢吧?” “没有呢。”宋大奎回应一句,然后问沈秋山说:“秋山你不说不搭理他们了吗?咋还要整他们呢?” “那前儿我不是迷糊,起不来炕吗?”沈秋山道:“要不我早干他们了!” 一好起来,沈秋山就想起了他爹留下的参王。虽然这山场很大,但沈秋山仍害怕那参王被赵家帮得了去。 所以,沈秋山还想继续带人驱逐赵家帮。等撵走赵家帮后,他再研究打狼、抬参王。 宋大奎是真拿沈秋山当哥们儿,听沈秋山说要干赵家帮,他就走出家门,串联了沈家帮众人,通知了沈旺林等炮手。 …… 一夜过后,赵家帮起个大早,四点半就背上行囊结伴下山。 这时候露水还没退呢,赵家帮人连早饭都没吃,想着是离了露水河,路上吃煎饼。 可刚走出二里多地,走在前面的李宝玉返回来,到赵军面前道:“哥哥,小洋又发现棒槌了。” “啥?”赵军一怔,随即抬手道:“走,过去看看!” 李宝玉在前带路,赵军等人来到一棵松树后,就见马洋正拄着索拨了棒在那里守着。 赵军低头一看,是苗四品叶,当即肩膀一晃,卸下背上大包的同时,唤张援民道:“大哥,咱俩抬!” 张援民闻言,忙伸手从挎兜子里往外掏家伙事。 赵军、张援民刚动手,解臣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上,发现了放山人留下的兆。 他将这个消息禀报给赵军,赵军当即就命众人排棍放山。 还是邢三组织人手,老头子让马洋站头一棍,马胜第二棍。 十分钟后,马胜开眼,发现一苗三品叶。又过两分钟,李宝玉发现一苗二甲子。几乎是同时,解臣也看到了一苗二甲子。 此时赵家帮,矬子里拔大个,抬参能力比较强的王强、李如海、李宝玉拿出家伙事,对付这三苗野山参。 剩下的人继续排棍,在五分钟后,邢三竟然也开眼了。 一苗五品叶,让老头子高兴地合不拢嘴。 得到消息的赵军,将四品叶留给张援民,他依次从抬参王强三人经过。 看三人抬的参品相都一般,赵军大手一挥,让他们直接上锹。 然后,让王强去支援张援民,他带着李如海奔那五品叶去。 抬到七点半,赵军就感觉饿了,他让邢三给拿来煎饼、咸鹅蛋,将咸鹅蛋抠在煎饼上,卷了填饱肚子。 而此时,沈秋山带着他那二十人,背枪、持棒地出了家属区,直奔狼草沟。 穿过狼草沟,沈秋山上对面山,很快就来到了他那天“得宝”处。 故地重游的沈秋山,心情豁然开朗,招呼众人加快脚步,在山中寻找赵家帮等人的踪影。 可这时候,经验丰富的沈旺林就感觉不对劲了。 “秋山呐,不对呀!”沈旺林道:“你看啊,咱上回上来的时候,那道儿上草都倒伏了,那就是他们从这儿过了。” “啊,那咋地?”沈秋山问,沈旺林道:“那再往上来的路上,咋没看到有人过去的印儿呢?” 听沈旺林这话,沈秋山顿时瞪大了眼睛。 然后,沈秋山就一路催促,招呼众人速速赶路。 看沈秋山的样子,他不是在山里乱窜,而是有目的的。可不管谁问,沈秋山都含糊其辞。 就这样,在上午十点四十分时,沈秋山一行人来到了赵家帮住宿的窝棚。 他们本来就是从窝棚前经过,可沈秋山一眼就看到了张援民搭的窝棚门。 那窝棚门是用树条子别的,那树条子还新鲜有青茬呢。 沈秋山过去一看,窝棚炕都是新抹的,还有人生活的痕迹。 “不好!”沈秋山惊呼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第七百零六章 赵家帮的大杀器,沈秋山完了 冲出窝棚的沈秋山,嘶吼着呼喊众人跟他走。 众人都感觉今天的沈秋山像个神经病,从打进山就不正常,现在更不正常了。 这窝棚有明显的生活痕迹,但那不是好事吗?这证明他们抓住了赵家帮的尾巴,继续追赶就是了,至于像沈秋山这样子疯癫吗? 但今天出来就是以沈秋山为领导,而且几天前沈秋山带着他们弄回去一个“大宝贝”。 一想到把那“大宝贝”卖了,家家都能不少分,这帮人也就不跟沈秋山计较了,纷纷跟上沈秋山脚步。 在沈秋山的带领下,二十一人跨过小河汊,进树林就来到了赵家帮抬凤凰参王的地方。 过去几天赵家帮守夜拢火堆的痕迹还在那里,沈秋山一看,顿觉天旋地转。 “秋山!秋山!”还好沈旺林离着沈秋山近,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沈秋山。旁边人见状,帮着将沈秋山扶到树下。 “这咋地啦!”宋大奎一看这边有情况,从不远处跑过来,眼看众人扶着沈秋山,宋大奎上来就问:“贵霞那一下子,给打落下毛病了吧?” 听宋大奎这话,沈秋山眼前又是一黑。 “我的大仙童!”沈秋山属实是个要钱不要命的,此时一想到他爹留下的那苗参,整个人顿时振作起来。 沈秋山一猛劲就起来了,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眼中凶光闪烁,大声吼道:“都跟我走!” 说着,沈秋山迈步就往林子深处走去。 赵家帮是昨天还在这里聚集来着,但今天走的时候,他们走的可不是这条路啊。 但此刻的沈秋山,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认准这条路就往下追。 而他带来的这些人,见沈秋山能在这么大片的山场里,准确地寻找到赵家帮的痕迹,他们自然不会有异议了。 于是,沈秋山就这样带着一帮人走远了。 中午十二点五十多,赵军小心翼翼地,将一苗八十多年的顺体五品叶野山参放在青苔上。 张援民麻利地打包,然后众人背着大包匆忙离去。 当赵家帮十一人下山进入狼草沟时,沈秋山仍带人在山里转悠呢。 他们这帮人进山不是为了放山,是为了跟人找茬,所以什么都没准备。 在山里走了一上午,一个个又累又饿。期间不止一个人张罗要回家,但沈秋山说什么也不干,非要找到赵家帮一行。 如今的狼草沟里,就剩下草了。赵军他们一路跨过沟塘子,找到自己停在林子里的汽车。 一个个大包被送上解放车后车箱,众人纷纷上车,一路直奔露水河林场。 吉普车、解放车进林场,直奔保卫股而去。 车往保卫股外一停,在屋里的保卫股股长刘彦双,起身就往外跑。 “赵组长!”刘彦双一出屋,就看到了从吉普车后排上下来的赵军。 “刘股长。”赵军一笑,道:“我们几个回来了!” “狼打着啦?”刘彦双问,赵军笑着点头,道:“十只狼,都打死了。” “哎呦我天呐!”刘彦双和四个保卫员都震惊无比,在那四个保卫员中,就有沈秋山的表哥李国亮。 此时李国亮眉头微皱,昨天晚上他就听说沈秋山今天要带人进山抓赵军他们。可现如今,赵军他们都回来了,那他表弟沈秋山哪里去了? 刘彦双可没李国亮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他热情地将赵军请进屋里。 赵家帮人没都下来,只有李宝玉、李如海、马洋跟着赵军进了保卫股。 进到屋里,赵军也不废话,抬手冲李宝玉一比划,李宝玉将提进屋的小布兜打开,瞬间一股腥臭味扩散开来,熏得刘彦双等人皱眉、紧鼻。 这时,李宝玉双手将布兜倒拎,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 十个狼的上颚,都用草木灰裹了一层又一层。 但即便如此,这天温度高,十只狼嘴仍有腐坏的迹象。 刘彦双虽然不打猎,但狼这上颚带皮带骨,很容易分辨。而且狼那两只长尖牙,也就是上犬齿是做不了假的。 十个狼上颚,足以证明为祸露水河的狼群已被歼灭。 “好啊,好!”刘彦双握住赵军的手,一边摇,一边道:“赵组长,太谢谢你们了!” 说完这话,刘彦双松开赵军的手,道:“我得给张场长打个电话,把这好消息告诉他!” 刘彦双一个电话打出去,没过十分钟,书记徐青岩、生产场长王贵海、保卫场长张旭东全都赶了过来。 到保卫组后,三人检验过“任务道具”,又是对着赵军一顿感谢、一顿夸。 徐青岩更是用保卫股的电话打到了后勤,让他们准备食材、通知食堂,晚上要好酒好菜宴请赵家帮。 露水河的热情,赵军连推辞都推辞不了。他们一行人从保卫股回来,暂时回到招待所落脚。 进屋后,一帮人关上门在外屋地里密谋。 “哥哥。”李宝玉第一个发言,对赵军道:“咱晚上都去吃饭,咱那参王咋整啊?” “不能有人上这屋来偷来吧?那得多猖啊!”马胜虽然不小了,但他一直在林场上班,人也比较单纯。 “这可不能赌他们都是好人啊。”赵军脸色凝重地道:“一会儿给那几个棒槌包子都放一个袋子里,然后搁吉普车里头。 晚上咱开车上他们食堂,吉普车就停他们食堂外头。完了给车门子一锁,我不信书记、大场长都搁屋里,他们敢在外头撬咱车。” 赵军如此说,众人都感觉可行。就在这时,李如海忽然冲赵军抱拳,道:“大哥,你累好几天了,你在屋歇着。如海愿潜入他们家属区,打探消息、探听虚实!” 听李如海这话,赵军一怔,道:“探听啥虚实啊?” “大哥,你想啊。”李如海道:“这么多天,咱在山里也没看着沈秋山他们,没准儿他们压根没打算惹乎咱们呢。” 赵军闻言,咔吧咔吧眼睛,感觉李如海说的也有道理。 “如海那……”赵军抬头看向李如海,道:“你看,谁跟你去呢?” “谁也不用,大哥。”李如海淡淡一笑,无比自信地道:“你要让我李如海干别的,我够呛。但打听消息,我李如海是头子!” 他说这话,赵军倒信。不光赵军信,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就这样,赵军等人在屋休整,李如海一个人出了招待所,从林场进入家属区。 来到家属区,李如海跟人打听了小卖店的位置,然后一路过去。 李如海进到小卖店里,看到柜台里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瞅着应该是老板娘。 而柜台外,站着两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女人。 三人虽有里有外,但她们都将胳膊肘杵在柜台上,把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 进屋看到这一幕的李如海,瞬间就乐了。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仨老娘们儿凑在一起讲究人呢。 比起打探消息,这更是李如海长项了。 看到李如海进屋,三人收敛了一些,老板娘更是直起身,问李如海道:“小伙儿,你来谁家串门儿的呀?” “婶子,我不是来串门的。”李如海笑道:“我是从永安过来,帮咱们林场打狼的。” “哎呀。”李如海此话一出,三个女人齐齐变了脸色,其中一个穿蓝色布衫的,更是直接问道:“小伙儿,你们是不是给狼都打死啦?昨天晚上到现在,我都没听着狼叫唤。” “嗯呢,大娘。”看这女人岁数大,李如海唤她一声大娘,道:“十个狼,一个都没跑了。” “哎呀!”那穿蓝衣服的女人用力一拍巴掌,大喜道:“那可太好啦!” 那群狼天天闹,属实影响林场人的生活。如今听说狼群被赵家帮歼灭,三个女人将李如海和赵家帮一顿夸。 李如海谦虚几句,然后对柜台里的老板娘道:“婶子,我没吃饭呢,你给我捡两块槽子糕,完了……” 李如海说着,看到了摆在柜台上的橘子汽水,他直接拿过一瓶,道:“再来汽水,完了给我算账。” “算什么账?”老板娘一边往外拿槽子糕,一边说:“婶子请你吃啦!” “那能行吗?那成啥事儿啦?”李如海往后退了一步,老板娘却摆了下手,说:“你们大老远来帮我们打狼,两块槽子糕、一瓶汽水,我还请不了吗?” “那也不行。”李如海摇头,道:“婶子,你要这么地,那我走啦,我不吃啦!” 说着,李如海就要往外走。 “这孩子……你回来!”老板娘一看李如海要走,紧忙招呼他道:“你不没吃饭吗?” “没吃饭,我也不能白吃你的呀。”李如海道:“你这有本钱来的,又不是地里长的。” “行,行,行。”老板娘连连冲李如海摆手,道:“你给婶儿扔两毛钱就得了。” 说完这话,老板娘忽然拿起那汽水,问李如海:“这个……你在这儿喝,还是拿走啊?” 这年头汽水是得回收的,李如海闻言,将两毛钱放在柜台上,道:“我在这儿吃。” “那婶儿给你支个桌。”老板娘说着,将两块槽子糕放在黄油纸上,然后她从柜台后走出。 这小卖店门脸朝南,柜台靠东墙一溜,而在北窗户下是土炕,炕头那边接着小灶台。 老板娘过去,将炕桌放平,然后招呼李如海道:“来,孩子,拿着那干粮啥的,上这儿坐着吃来。” 李如海拿着槽子糕、汽水过去,坐在炕上开吃。而那老板娘安顿完李如海就出了屋,到后园子摘了两根黄瓜、两个红柿子进来,用水洗了、用盘装上送到李如海面前。 这个,李如海没推辞,只是向老板娘道了谢。 李如海闷头吃喝,那边三个女人继续蛐蛐。李如海竖起耳朵听,就听那穿黑布衫的女人道:“曲三儿也是没招了,他那半拉身子都不好使,还能管住他家那娘们儿啊?那刘彦萍本来就不是物,仗着她哥那啥……嘿呀呵。” “哪有啊?”穿蓝衣服的闻言,扒拉那穿黑衣服的一下,道:“刘彦双知道他妹妹那样儿,都不跟那刘彦萍来往了。” “刘彦萍咋地啦?”老板娘问,穿蓝衣服的女人撇了嘴,道:“你不知道啊?就去年秋天,地里上野猪吗?徐四下炸子崩个野猪,给刘彦萍个野猪大腿儿,完了刘彦萍就跟他上苞米地。” “啧!啧!啧!”穿黑衣服的女人连着吧嗒几下嘴,道:“还徐四呢?就沈旺林都多大岁数了,打着狍子,给她一个狍子大腿儿,完了他俩就搁房后摸摸搜搜的。” 老板娘听得眼睛直冒亮光,但听黑衣服女人说完,她连着快速摆手,道:“哎呀呀,可别说啦,磕碜死啦!” 老板娘话音刚落,就听旁边有人插话,道:“我们屯子有个小寡妇也这样儿!” “嗯?”三个女人齐齐一怔,然后都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向李如海。 她们这些年唠这些事,不管背不背人,即便有男人听见,也没有哪个跟他们搭话的呀,更何况看那李如海……还是个孩子啊。 可当三人看向李如海时,李如海起身,对三人道:“我们屯儿那寡妇,她男的姓孙,头几年就没了,扔下他这媳妇儿跟一个孩子,日子过得挺难了。 我们屯子有个打猎的,叫王大龙。这王大龙啊,就赶那孙寡妇孩子不在家前儿,他提拎几斤肉去。” “唉呀!”听李如海这话,蓝衣服女人叹气道:“一个寡妇扯业的,也不容易。” “是呗。”李如海附和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是寡妇呢?” 听李如海这话,三个女人纷纷点头。然后,就听李如海继续说道:“前一阵儿收电费呀,孙寡妇都交不上,完了你们猜咋地?” “咋地?”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地问,李如海往左右看看,然后神秘兮兮地道:“她给那朱电工就拽屋去了,完了就给门关上了,窗户也关上了。” “哎呀呀!”蓝衣服女人皱眉,黑衣服女人摇头带砸吧嘴:“啧!啧!啧!” 老板娘则摆手,道:“孩子可别说了,磕碜死了!” 对于老板娘的话,李如海并未放在心上。她都听完了,她才说这话,而且李如海说的时候,她听的眼珠子都冒光。 所以,李如海继续道:“婶子、大娘,咱就说哈,那要没事儿,这前儿、这天,她关什么窗户啊?” 三个女人纷纷点头,李如海却忽然一笑,道:“但听孙寡妇家对门说哈,她那关上窗户,没五分钟啊,那朱电工就出来啦!” “哈哈哈……”三个女人和李如海的笑声,差点把小卖店掀起来。 待笑声落下,穿黑衣服的女人问李如海道:“哎?你们那电工多大岁数啊?” “岁数不大。”李如海道:“他才二十一,刚结婚没几天。” “那可完了。”黑衣服女人一撇嘴,然后就听李如海叹了口气,道:“现在关键是啥问题呢?那个王大龙吧,是我大哥家这边亲戚,完了那个朱电工呢,是我大嫂家那头的亲戚。” “哎呦我的妈呀。”蓝衣服女人闻言,撇嘴道:“嘿,这寡妇还混个好人缘!” “哈哈哈……”笑声又起,然后就听那穿黑衣服的女人对李如海说:“你屯子这个还不算那啥呢?就我们屯儿这刘彦萍,我刚不说她跟一叫沈旺林的老头子吗?” “啊!”李如海一点头,他并不认识谁叫沈旺林,但这并不妨碍他跟这女人唠嗑。 紧接着,黑衣服女人就道:“完了这刘彦萍,还跟一个叫沈秋山的搞破鞋。” “嗯?”李如海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黑衣服女人没注意到李如海异样,还给他解释道:“这沈秋山还是沈旺林的侄儿!” “哎呀!”李如海心中狂喜,心想这还有意外收获呀。 而这时,那老板娘扒拉穿黑衣服的女人道:“王嫂可别说了,磕碜死啦!” 野山参鹿茸酒开奖(请假一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百零七章 豹皮枕 李如海也没想到,自己连沈秋山都没提,有关他的情报就这么丝滑地被人送到了自己面前。 “哎呀,这么邪乎呐?”李如海故作惊讶,道:“那他们家里知不知道啊?” “知道啥呀?”黑衣服女人撇嘴,道:“沈秋山他媳妇儿嘎嘎厉害,要知道能整死他。” 说完这话,她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又补充道:“我跟你说,你们可不行往外说呀。这事儿全屯子,就我和我家刘闯他爹知道,剩下谁也不知道。” 老板娘和蓝衣服女人闻言,紧忙做出保证,而李如海一笑,道:“大娘我不能说,我一外来的,我能掺和这事儿么?” 听李如海这话,三个女人谁也没说啥。她们相信李如海说的没错,一个外来户刚到这林场几天,就能兴风作浪?她们扪心自问,自己活半辈子了,都没这本事啊。 可让她们万万都想不到的是,此时一脸的人畜无害的李如海,心里暗道:“沈把头啊,沈把头,你要再敢跟我嘚瑟,看我咋收拾你。” 到这一刻,李如海还不知道沈秋山带着人漫山找他们。 而如今的李如海,已经跟赵军学好了,来打探消息也只是想有个防备。如果沈秋山不招惹他们的话,李如海并没有将这丑事外传的心思。 李如海正想着,小卖店的门被人从外面拽开。紧接着,走进来一个挎着篮子、领着孩子的女人。 这娘俩不是别人,正是宋大奎媳妇和他家小姑娘。 “王婶儿啊,给我拿两根儿蜡。”宋大奎媳妇跟老板娘要货后,冲蓝衣、黑衣两个人道:“孙婶儿、李婶儿搁这儿唠嗑呢?” 宋大奎媳妇话音刚落,还不等那俩女人回话,就听她家小丫头道:“妈,我要喝汽水。” 小孩子么,就是看啥想要啥。她看见李如海喝汽水,她也想喝。 “我看你长得像汽水!”宋大奎媳妇没好气地拽了孩子一把,小丫头撇嘴要哭。老板娘见状,紧忙唤小丫头道:“红啊,王奶给你块糖吃吧。” 说着,老板娘就要给小丫头拿糖球,宋大奎媳妇客气了一下后,小丫头鼓着腮帮子把糖球含在了嘴里。 “你家大奎又干啥去啦?”这时,穿黑衣服的女人问宋大奎媳妇道:“我早晨就看他跟沈秋山往东边去了。” “上山啦。”宋大奎媳妇含糊地应了一声,黑衣服女人刨根问底道:“上山干啥去啦?这么热天还上山啦?” “啊,那啥……”宋大奎媳妇刚想怎么能把这话题岔过去,就听那小丫头说:“我爸他们打坏人去啦。” “啥?”刚才在一起聊八卦的四人皆是一惊,蓝衣服女人更是直接问道:“咱这林场哪来的坏人呐?” “没有,没有。”宋大奎媳妇连连否认,可小丫头却嚷道:“有,咋没有呐,我爸自己跟我说的!” 小丫头倒是没撒谎,早晨宋大奎走的时候,她问她爸干啥去。而宋大奎也没法跟孩子说自己出去打架,就说他去打坏人。 小孩子是最有正义感的,知道她爸去打坏人,小丫头正满心的骄傲无处诉说。 此时有人问起,她妈拦都拦不住,就见小丫头挺着胸脯、昂着小脑瓜,道:“我爸跟我沈叔,打那叫什么赵家帮的去了。” “嗯?”李如海一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因为他来的时候,只跟老板娘三人说自己是来打狼的,没说自己是赵家帮。所以此时老板娘她们也没多想,只以为宋大奎是跟人打架去了。 而她们有这种想法也不稀奇,宋大奎虽住在这家属区里,但他没有工作。不说整天游手好闲,一年也有半年是这样的。 “小红她妈呀。”黑衣服女人还是个爱给人上课的,此时她语重心长地对宋大奎媳妇说:“没事儿的时候,好好说说你家大奎。有那工夫,出去跑个山,多了不挣,那还不挣个供孩子的钱呐?” 宋大奎媳妇被她说的脸通红,她家小丫头这么小还听不出好赖话,只道:“孙奶,我爸跑山,那天跟我沈叔他们一帮人,整回那么老大个棒槌呢。” 说到“那么老大”时,小丫头双手向外划。 “小红啊,你可拉倒吧。”蓝衣女人见状一笑,撇嘴道:“还棒槌?萝卜也没有那么大的呀。” “哈哈哈……”老板娘和黑衣女人笑了起来,李如海也跟着乐。 被人笑话的小丫头瞬间就急了,她上前一步,大声道:“真的!我爸他们给树都砍回来了!” “树?”李如海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露出会心一笑。 而不久前和他聊八卦的三个女人却是没听明白,眼瞅三人还要细问,宋大奎媳妇和她们打声招呼,拽着小丫头就走了。 看着宋大奎媳妇仓促离去的背影,老板娘她们都感觉哪里不对。 李如海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黄瓜咬了一口。 在东北这边,黄瓜、西红柿都是能当水果吃的。 就当李如海嘎吱嘎吱嚼黄瓜的时候,他眼睛无意间瞟到墙角放着的一个物件。 “嗯?”李如海一愣,停止了咀嚼,转头看向老板娘,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婶儿,那是啥呀?” 在小卖店北窗户左边,北墙和西墙之间钉着一块三角形的木板。这木板离炕三十公分,上面摞着被褥。 而在木板下,炕上放着一个像是枕头的东西。这枕头显得十分老旧,面似乎是层绒,主要呈土黄色,上面还带着几个黑色圆斑。 “啊,呵呵。”老板娘顺着李如海视线看过去,然后轻笑道:“那是枕头。” 说完这话,老板娘停顿大概半秒钟,然后又道:“豹皮枕。” “啥?豹……皮枕?”李如海将没吃完的黄瓜丢在炕桌上,然后人从炕沿边下地,对老板娘道:“婶儿,我能拿那枕头看看吗?” “看呗。”老板娘笑着一摆手,道:“随便看。” 得到老板娘允许后,李如海爬上炕,将那枕头拿在手中。 …… “这李如海去这么半天,咋还不回来呢?”问这话的是马洋,作为死对头,他是最“惦记”李如海的那一个。 “他,你不用管。”躺在炕上的李宝玉,笑着说道:“他到哪儿也丢不了。” 马洋咔吧咔吧眼睛,小声嘟囔道:“丢了他才好呢。” 屋里人谁也没听到马洋嘀咕啥,而这时靠窗户抽烟的王强笑道:“我倒不怕他丢,我怕他啥都嘞嘞。” “老舅啊。”赵金辉替李如海说话,道:“这人生地不熟的,他能嘞嘞啥呀?” “哎呀妈呀!”王强闻言一撇嘴,阴阳怪气地道:“那你可小看他了。” 说到这里,王强指着赵金辉说:“就那次,我们上杨家村抓骗你爹那爷俩。也是让如海先去打听消息,完了这小子好嘛,装成要饭的了。” “这事儿我知道了。”赵金辉笑着接了句话,王强却道:“你知道啥呀?那孩子进村儿装的老可怜了,说他爸、他妈是后到一起的,爸是亲爸、妈是后妈。后妈还带过来个孩子,对他不好,他在家待不下去了,偷跑出来的。” “啊?”赵金辉听得目瞪口呆,这人也太能编故事了吧。 “他是在哪儿听的?”邢三插话,道:“听别人家的事儿,他往自己身上安吧?” “那不知道。”王强笑道:“反正他说他爸叫李勇,他妈叫金梅。” “哈哈哈……”大伙被这话逗得哈哈直乐,等笑声落下,解臣问王强道:“老舅,如海说没说他妈领来那孩子叫啥呀?” “去你的!”李宝玉坐起来怼了解臣一杵子。 众人哈哈大笑,唯有王强脸上没有笑容,他看着窗外心想:“他奶奶的,那小子上次说我叫王大强。” 笑声落下,捂着肩膀的解臣道:“咱该说不说的啊,如海最近出息不少。” “嗯。”李宝玉点头,附和道:“懂事儿多了,不啥都嘞嘞了。” “阿嚏!”家属区小卖店里,被人念叨的李如海,别过头打了个喷嚏。 等转回头,李如海仔细观看眼前的枕头。 李如海能摸出来,这所谓的豹皮枕,是用豹子皮包住老式的木枕。 这枕头应该有很多年了,原本鲜亮的豹子皮褪成了土黄色,而且看着也不再鲜亮,看着发旧、发闷。 圆斑似的金钱纹也不再清晰,边缘发虚、发灰。 可能是由于头油的原因,这枕头怎么看都不干净,好像蒙着一层陈年的尘垢。 上面的豹子毛枯涩发硬,有的地方毛被磨得很稀疏,甚至还有没毛的地方,能看到发皱发硬的皮板。 李如海摩挲着豹皮枕,心里一阵狂喜。这枕头上豹皮破旧成这样,拿到供销社是一文不值。 但要落在他李如海手里,他将这豹皮枕按着老路子炒作一下,那可就值大钱了! “这咋整这么个枕头呢?”李如海拿着枕头,看向老板娘。 “啊,呵呵。”老板娘轻笑一声,指着李如海手上的豹皮枕,道:“那是我奶婆婆嫁我爷公公前儿,搁她娘家带过来的。” 老板娘口中的奶婆婆、爷公公,就是她丈夫的爷爷和奶奶。 “哎呦!”李如海闻言,惊讶地道:“那老太奶娘家,得是富贵人家。” “那可不。”老板娘道:“她家以前是大地主。” “是哈……”李如海应了一声,正要往下说,就见蓝衣女人撇嘴,笑道:“那大地主,咋不使老虎皮呢?” “你知道啥呀,嫂子。”老板娘笑道:“我家大喇叭说,以前有个姓韦皇后啊,她就专门用豹子皮做枕头。” “大喇叭?韦皇后?”李如海一怔,他在榆树乡有个小喇叭的外号,而姓韦的皇后……李如海猜测应该是武则天的儿媳妇。 “那咋地?豹子皮做枕头好啊?”蓝衣女人问,老板娘道:“说是咋地,说吓着的,睡这枕头就好。” “是吗?”黑衣女人一脸难以置信,老板娘点头道:“嗯呢,我奶婆婆打小就好招没脸子,我听我婆婆说,那老太太出去玩儿啥的,踩着人家烧纸剩的灰,回家都不行。 后来她家就找人,给做这么个枕头,完了枕上就好。所以么,出嫁也就给这枕头带过来了。” 听老板娘这话,黑衣女人好奇地将豹皮枕从李如海手中拿走,和蓝衣女人凑在一起,仔细端详。 对于老板娘说的,李如海将信将疑,但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在意的是这枕头是豹子皮做的。而豹子皮对某些人来说,是千金难买的宝贝呀。 李如海毫不犹豫,直接问老板娘说:“婶子,那老太奶不在了吧?” “不在了。”老板娘笑道:“我都多大岁数了,她早都不在了。” “啊,那不在了,就用不上了呗。”李如海似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句,然后又对老板娘说:“婶子那你看,这枕头你……能不能卖给我?” “啊?”老板娘三人闻言皆是一愣,老板娘诧异地看着李如海,道:“孩子,你要这枕头干啥呀?” “我那个……我……”李如海总不能说这枕头到我手,能卖好多好多钱,他灵机一动,对老板娘说:“婶子,我家吧,我还有个哥。 我这个哥呢,以打猎为生。但他吧,还贼拉怂的,那次就让黑瞎子吓着了。完了从那以后,白天谁要跟他提黑瞎子,晚上他睡觉就准能梦着。 他害怕呀,一梦着黑瞎子,他就尿炕。” 说到这里,李如海面露苦涩,道:“这毛病都两年了,他年后娶的媳妇,还三天两头就往外晾被卧、褥子的。这家不像有孩子,就小两口这样儿,让邻居看着成啥事儿了?” 老板娘感同身受地皱起了眉头,李如海见状,紧忙趁热打铁道:“婶子,要是行的话呢,我就给你扔两钱,完了你让我把这枕头拿走。回去呢,要能给我哥这毛病治好,我们全家都感谢你大恩大德。要是治不好,我们也死心了。” 李如海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深深地垂下了头,声音里还带上了哭腔。 “哎呀。”老板娘一看这情况,紧忙上前安慰李如海,道:“孩子,你这干啥呀?你快那啥……你不要这枕头吗?你拿走得了!” “那可不行啊!”李如海连连摆手,老板娘却道:“这老破枕头都破啥样儿了,平时我们都不枕它。我有时候干活累了腰疼,就躺炕上拿它硌硌腰。这你哥能用上,你就拿走吧!” 说完这话,老板娘转身从蓝衣女人手里拿过豹皮枕,然后将其塞在李如海怀里。 “不行,不行!”李如海说着不行,却将枕头夹在了腋下。然后,李如海从兜里掏出钱来,对老板娘道:“婶子,我必须得给你扔俩钱。” 李如海不像马洋,他有钱。要不是被金小梅打击过一次,他更有钱。 李如海要给,老板娘不要,俩人就在屋里撕巴起来了。 最后,在黑衣、蓝衣两个女人的劝说下,老板娘收了李如海五十块钱。 “婶子,我谢谢你!”李如海出门前,向老板娘深深一鞠躬,然后往屋外跑去。 “这孩子……”老板娘看着李如海离去的背影,就听风中传来李如海的声音:“我哥有救了!” 老板娘:“兄弟情深啊。” 第七百零八章 大战即将起 宝玉遭嘲笑 “掏上了!掏上了!”李如海出了小卖店,抱着豹皮枕就跑,直接将他那“尿炕的哥哥”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当李如海跑过一户农家院时,他忽然硬生生停住脚步。 紧接着,李如海向后倒退了几步,一直退到这家院门前。 此时这家院里站着四个女人,她们正在外面晾蕨菜呢。 东北晾干菜,一般都赶立秋以后,但那时候蕨菜就不好了。 见李如海向院里看来,一个六十多岁的驼背老太太,问李如海道:“小伙儿,你找谁呀?” “不找谁,老奶,我就是没事儿溜达溜达。那个……我不是坏人,我是从永安来给咱们林场打狼的……”李如海笑着走进院子,简单几句话后,李如海就跟这四个女人唠起了家常。 两分钟后,欢笑声在院子里响起,而且一浪高过一浪。然后,话题就被李如海带到了沈秋山身上。 不过这孩子很聪明,他先旁敲侧击地打听沈秋山家里情况,确定沈秋山家方位的同时,也试探出眼前几人没有沈秋山的亲朋好友。 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当着亲朋好友的面讲究人家,那整不好容易挨揍。李如海闯荡多年,处理这事可谓是得心应手。 随着李如海将从小卖店听来的沈秋山搞破鞋的事说出,小院里响起声声惊呼,那几个小媳妇、老娘们儿、小老太太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眼睛里还冒着光。 就这样,李如海在家属区转悠了一下午。这家属区二百大几十户中,有三分之一家庭的成员都知道了沈秋山的丑事。 当李如海蹿出家属区时,整个家属区暗流涌动,消息迅速地扩散。 这时的沈秋山,仍带着人在山里找赵家帮。 他们早晨从家出来就再没吃过东西,此时一个个腿肚子都打颤了,但此时沈秋山已经红眼了,疯了一样地要找到赵家帮。 …… “你咋才回来呢?”露水河林场招待所前,马洋冲那跑出来的李如海喝道:“上哪儿骚了去啦?” 李如海瞥了马洋一眼,没搭理这小子。 在李如海眼中,如果说他哥李宝玉是个莽夫,那马洋这厮就是个匹夫。而自己是文化人,跟这种人掰扯不明白,以后自有硬实人收拾他就是了。 马洋说话的声音传进屋里,声音落下,李如海已进了外屋地。 “臣哥,辉儿哥。”李如海进门就看见解臣、赵金辉在外屋地抽烟,他很有礼貌地打声招呼。 “如海回来了,正好。”解臣道:“五点半左右,刘股长过来接咱们,完了上食堂吃饭。” 这都是有规矩的,今天给赵家帮开庆功宴,地点还是在食堂。但赵家帮不能自己去,必须得露水河过来人接。 由于赵军在永安只是个副组长,露水河的书记、场长来接还不合适,身为保卫股长的刘彦双正合适。 同样的,赵家帮抬着参王没急着走,全员出席庆功大会,也是为了守规矩。 这年头车马慢,通信、通话还都不容易,一次分别,可能就是一生不见。 但即便如此,这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却格外真挚。 露水河书记、场长都出席这次庆功大会,人家还知道你赵家帮老老少少十一个人,今天少一个人都不是那么回事! “呀!”这时,赵金辉看到了李如海夹在胳膊底下的豹皮枕:“如海呀,你那拿的啥玩意啊?” “啊……”李如海一笑,将豹皮枕拿在手中,道:“这是豹皮枕。” “豹皮枕?”听到这仨字,赵金辉紧忙上前查看,同时屋里的赵军、李宝玉也出来了。 “哎呀!”赵军拿过豹皮枕仔细端详,旁边李宝玉、解臣凑过头来。 “如海,你花多少钱买的?”赵军问,李如海笑道:“那婶子不要钱,但我扔五十。” “对,如海。”赵军闻言,夸赞道:“你做得对。” 这豹皮枕落在别人手里,可能一文不值;但到了赵家帮手里,就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了。 虽说能卖出货是个人的本事,但也不能白拿人家东西。 “军哥!”赵金辉看向赵军,道:“这枕头该卖给我爸了吧?” 这东西不光外面有人想买,赵家帮内部还有人惦记呢。 “金辉,这我说的不算。”赵军道:“这不是咱赵家帮的东西,这是人如海自己收的。” 说完,赵军将豹皮枕塞回李如海怀中。 见赵金辉向自己看来,李如海咧嘴一笑,道:“辉儿哥,这枕头可不便宜呀。” 赵金辉闻言一怔,瞪着眼睛道:“我听你这话,怎么好像要宰我呢?” 旁边看热闹的几人发出声声轻笑,李如海也笑说道:“辉儿哥,你别小瞧这枕头,这枕头是有历史的。” “历史?”赵金辉一愣,李如海点头说道:“这枕头是大唐韦皇后研究的,专门避邪用。” 怪不得是赵家帮第一业务员呢,李如海一句话就抓住了卖点。 “避邪?”这时不光赵金辉懵了,赵军等人也都是一头雾水。 “你可别瞎白话了!”马洋看不惯李如海得意洋洋的样子,插话道:“枕个枕头就能避邪?纯扯王八犊子。” “你知道六啊!”李如海怼了马洋一句,然后对赵军等人道:“卖我枕头这婶子,她奶婆婆家,以前也是大财主。” 当听到李如海说的“也”字时,赵军、王强都下意识地点头。 “她奶婆婆打小就好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天天睡不好觉,她家就给整这么个枕头。”李如海道:“完了人家枕上就好。” “啊?这玩意这么厉害呢吗?”李宝玉将信将疑地拿过豹皮枕,看了两眼后,李宝玉问李如海道:“这么好的东西,她咋卖给你了呢?” “我……”饶是李如海伶牙俐齿、能言善辩,此刻面对李宝玉的问题,他也卡壳了。 “哎呀,五十不少了。”这时,王强替李如海说话,道:“这枕头就这么大点皮子,还旧成这样儿了。她过了这村儿,她卖谁去呀?” 听王强这话,李宝玉“啊”了一声,点点头也没多想。 李如海心虚地偷瞄李宝玉一眼,见他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豹皮枕也算值钱东西,赵军让李如海将它和那些棒槌包子,一起装进麻袋。 这时,李如海想起在家属区听到的消息,忙对赵军说:“大哥,大事不好了。” “啧!”赵军听得一皱眉头,语带埋怨地道:“你咋一整就不好了、不好了的呢?” “大哥,真不好了。”李如海道:“我听一老娘们儿说,她家男的还有一帮人,都让沈秋山领山上去了。” “啊?”赵军闻言,皱起眉头问道:“说没说他们干啥去了?” “说是找咱们去了!”李如海此话一出,赵家帮人纷纷变了脸色。 就在这时,李如海又补了一句:“完了我还听说,沈秋山他们搁山上给树整家去了。” 听李如海这话,王强“噗嗤”一声,笑了。 “大外甥啊。”王强对赵军说:“这是知道让你玩儿了,急眼了。” 前世沈秋山跟赵军吹牛,没说他抬那凤凰参王是靠他爹留下的线索,只说是他在山里放的。 所以当听李如海说,沈秋山带人进山找他们时,赵军也没想到沈秋山是为了凤凰参王。他和王强一样,都以为沈秋山是发现被戏耍而恼羞成怒呢。 “行啦。”赵军拽绳,将麻袋口撸紧,道:“咱明天吃完早晨饭,咱就赶紧走。” 听赵军如此说,众人纷纷响应。 …… 等到刘彦双来请赵家帮赴宴时,赵军等人从屋里出来,赵军就指着解放车,对刘彦双道:“刘股长,咱上车。” “上车干啥呀?”刘彦双一脸诧异,道:“就这么几步道儿,走两分钟就到了。” 面对刘彦双提出的问题,赵军回手一指邢三,道:“我三大爷上山有点累着了,吵吵腿疼。完了咱开车去,正好把那俩狗也拉着。” 赵军找的这借口,刘彦双反驳都没法反驳。 “哎呦,老爷子。”刘彦双上前一步,握住邢三的手,道:“腿疼的厉害呀?要不上医务室看看呐?” “不用,不用。”邢三闻言,连连摇头,道:“老毛病了,回去歇几天就好。” 听邢三这话,刘彦双心里很过意不去,道:“老爷子这是为了给我们林场,在山里吃辛苦了。” 他这么说,倒给邢三弄得挺不好意思。赵军见状,连忙让大伙上车。 就这样,李宝玉开车,邢三和装着棒槌包子、豹皮枕的麻袋挤副驾驶,其他人和两条狗坐后车箱,没用上两分钟就到了食堂。 得到通知的后厨,下午就开始准备。而今天庆功宴的饭菜,也比接赵家帮那天丰盛许多。 这顿饭吃到晚上八点多,可谓是宾主尽欢。 在将两条狗还给张旭东、刘彦双后,赵家帮人乘车向招待所驶入。 回到招待所后,众人检查了一下行李,发现并没有人进来过,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沈秋山一行才回到家属区。 还不等他们散伙,就看到了吃完饭回来的李国亮。 “亮哥。”沈秋山喊李国亮,问道:“你干啥去了,才回来?” “我还想问你呢?”李国亮走到沈秋山面前,压低声音道:“赵军他们都回来了,你们干啥去了?” “回来了?”沈家帮众人闻言,瞬间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皆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啥时候回来的?”沈秋山大声问,李国亮怼了他一下,道:“小点声儿,别吵吵,人家中午回来的。” “中午回来的?现在在哪儿呢?”沈秋山再问,李国亮道:“他们吃完饭回招待所。” “我找他们去!”沈秋山怪叫一声,回身就要喊人跟他走。 “秋山!”李国亮见状,紧忙拽住沈秋山,道:“你别特么瞎整,人家把狼都给咱打了,徐书记、王场长都老感谢他们了。你现在找他们麻烦,徐书记不整死你!” “秋山可不行啊。”沈旺林一把抓住沈秋山胳膊,道:“可不能瞎整啊!咱还得在这地方待呐!” 沈旺林话音落下,宋大奎等人也纷纷上前劝说沈秋山。 沈秋山两眼通红,这状态和上辈子赔光一切的赵军有一拼。别人不知道,沈秋山可知道,他爹留给他的参王被赵家帮弄走了。 以沈秋山的性格,不把那参王夺回来,他这辈子吃肉都不带香的。 “你们知道啥呀!”沈秋山跳脚,道:“我爹给我留的大仙童,让他们抬了!” “啊?”众人惊讶地看着沈秋山,尤其是沈家帮的参丁,他们没想到沈秋山藏的这么深。要不是那参被赵家帮抬走,沈秋山怕是都不会跟他们说。 “秋山。”李国亮按住沈秋山胳膊,道:“不管啥玩意儿,你也不能现在跟他们闹啊。” 沈秋山看向李国亮,就听李国亮继续道:“咱林叔说得对,你现在闹,是真不想在这林区待了?” 沈秋山瞪大眼睛,挣扎着被李国亮按住的胳膊,道:“亮哥,那是大仙童啊!” “啥童也不行啊!”李国亮道:“你实在不行,你等他们出了林场,你堵他们也行啊!” “我……”沈秋山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宋大奎道:“秋山,你就听国亮的吧。不行的话,我们明天还跟你去!” 宋大奎说完,回头看向众人。可此时,那些人都纷纷挪开视线,不与宋大奎对视。 这些人没沈秋山、宋大奎那么虎,真要给赵家帮劫了,赵军回林场跟徐青岩告状,那徐青岩一生气,他们不完犊子了? 眼看众人退缩,沈秋山一咬牙,冷声道:“明天早上,谁跟我上林场前头大道堵着去,到时候给那棒槌下下来、卖了钱,我分他一万!” “多少?”众人闻言都吓了一跳,他们不是赵家帮,一万块钱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一万!”沈秋山竖起一根手指,大声道:“谁跟我去!我给谁一万!” “我去!”宋大奎第一个响应,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表态,说要与沈秋山共进退。 “秋山……”最后,就听李国亮小声道:“我也想跟你们去。” …… 第二天一早,沈秋山六点多就提着镐把出了家门。 这时候,宋大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沈秋山呐!”王贵霞从屋里追出来,对沈秋山道:“我跟你去呀!” “你去干啥?”沈秋山没好气地道,王贵霞脖子一梗,道:“我帮你挠他们呐。” “你快搁家吧。”沈秋山用手扒拉王贵霞一下,然后冲宋大奎一挥手,俩人就走了。 见沈秋山不领自己,王贵霞悻悻回了屋。 等她给家收拾利索,正准备扛锄头下地伺候庄稼的时候,她儿子哭着回来了。 王贵霞看孩子哭,一下就急了。 “大儿子,谁咋地你啦?妈找他去!”这年头,这样的家长很少。 “妈!”沈志刚抹着眼泪,哭诉道:“李小虎、白二宝子说我爸跟人搞破鞋……” 这么点的孩子,不懂男男女女那些事,但他们知道搞破鞋不是啥好话。 沈志刚此话一出,王贵霞只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时候她也不管孩子了,提着锄头就往外走,打算去找那李小虎、白二宝问个清楚。 可等王贵霞往外一走,顿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今天不管碰到谁,人家都有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更有甚者,如果一次碰到的不止一个人,那等她经过之后,那些人就会对她背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王贵霞活这么大了,她什么不明白?她一看这情况,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我俏丽哇,沈秋山!”王贵霞大骂一声,然后提着锄头就往林场外跑去。 当王贵霞跑出林场,沿着大路狂奔时,赵家帮才在张旭东、刘彦双等人相送下上车。 在与张旭东等人做了最后的道别后,赵家帮的解放车在前,吉普车在后,两辆车缓缓驶出林场。 刚出林场大门,还没上道,就见前头跑过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那孩子扑蝴蝶呢。 本来车速就不快,见此情形,李宝玉直接将车停下了。 “大孙儿啊!大孙儿!”就在这时,一个穿黑衣服的小老太太从道那边跑了过来。 看到车停下,老太太松了一口气,当她看向解放车时,看到了和马洋挤在副驾驶里的李如海。 “呀,小啊。”小老太太认出了李如海,紧接着就看到了驾驶室里李宝玉。 然后,这小老太太鬼使神差地问了李如海一句:“小,那开车的就是你哥呀?” “嗯?”李宝玉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李如海。 在李宝玉的注视下,李如海声音干涩地应了一声,道:“啊……啊。” 这时,李宝玉又看向黑衣小老太太,想看看她有什么说的。 而当李宝玉转回头时,正好与那小老太太四目相对。然后,李宝玉就见她一仰头:“哈哈哈哈……” 李宝玉:“……” 第七百零九章 宝玉又遭嘲笑 两个人的械斗 李宝玉诧异地看着黑衣小老太太,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听到她笑,李宝玉就感觉很不爽。 “大娘,你笑啥呀?”没忍住的李宝玉问了一句。 “哈哈哈……”李宝玉这一问,黑衣小老太太笑声又起来了。 眼见李如海一个劲儿冲自己挤眼睛,黑衣小老太太收敛了笑声,然后她也感觉自己嘲笑别人缺陷有些不对,当即冲李如海一抬下巴,道:“小啊,你们这就走啦?” “走啦,大娘。”感觉两道目光如刀子般向自己割来,李如海忙道:“大娘,你快看看你孙子去吧,是不跑远了?” “哎呀!”黑衣老太太闻言,看热闹的心思瞬间荡然无存,转头就跑去找孙子了。 送走了她,李如海转向李宝玉,笑道:“走啊,哥,开车。” “你又逼逼我啥了?”李宝玉没启车,目光凶狠地瞪着李如海。 “我啥也没说!”李如海把脑瓜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这他可不敢承认,要不非被打死不可。 李宝玉死死地盯着李如海,李如海说他没说,李宝玉能信才怪!他要是啥都没说,那小老太太能笑成那样儿? 此时李如海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但他仍故作镇定,面带微笑地与李宝玉对视着。这时候可不能露怯,露怯就等于承认了。 可就在这时,坐在李如海身旁的马洋出声了:“宝玉哥,你削他!” “嗯?”李宝玉一怔,就见马洋一把抓住李如海胳膊,道:“严刑拷打、屈打成招!” “你特么会不会说话!”李如海回手怼了马洋一下,并给了他一个“你等着”的眼神。自己借富灭洋的招还没使呢,这小子先给自己来了个借玉杀海,真是岂有此理! 下一秒,一只大手搭在李如海肩膀上,李如海暗道一声“完了”,忽听后面传来汽车鸣笛声。 “哥,快走。”李如海强撑着催促李宝玉,道:“我大哥他们着急了。” 李宝玉深深地看了眼李如海,然后启动了汽车。 李如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解放车前行二十多米,然后转弯沿缓坡向下。 这时,李如海看到前面走着五个背筐的女人,其中有个蓝布衫的,在李如海看来甚是扎眼。 “哥……哥,快走。”李如海催促李宝玉快点开过去,而这时那五个女人听到后面有汽车的声音,便往道边靠拢。 虽然她们将路让出来,但从人旁边经过的时候,李宝玉仍放慢了车速。 就在这时,那蓝衣女人看到了坐在副驾驶里低着头的李如海。 由于李如海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即便李如海低着头,蓝衣女人也照样认识。 “哎,小伙儿啊。”蓝衣女人冲车一摆手,李宝玉还以为是喊他呢,当即一脚刹车就停下了。 “呀!”旁边李如海心咯噔一下,紧忙抬头抢过话头,对那蓝衣女人道:“大娘,采山去呀?” “啊!”蓝衣女人笑道:“趁早晨这时候凉快儿,攋点儿稗草,回去喂鸭子、喂鹅。” “那你快忙吧,我们这就走了。”李如海说话的同时,回手在李宝玉胳膊上轻拍,催促李宝玉赶紧开车走。 可这时,蓝衣女人看到了李宝玉。 她眼睛一亮,张嘴就问:“小伙儿,开车的是你哥呀?” “啊?啊,是,呵呵……”李如海很想说不是,但当着李宝玉那么说,那不出事了吗? 李宝玉感觉不对劲,转头看向蓝衣女人。此刻蓝衣女人刚好别过去,抬胳膊用手背捂住了嘴,然后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咋地啦?”李宝玉一愣,就听后车箱传来张援民的声音:“咋地啦,宝玉?走啊!” 李宝玉感觉这里面有事,他狠狠地剜了李如海一眼,然后启动了汽车。 躲开李宝玉犀利的眼神,李如海冲窗外喊道:“走啦啊,大娘。” 李宝玉一直留意着窗外,只见那蓝衣女人根本没回应李如海的道别,她仍背对着车站在那里,手仍捂着嘴。 同时,她脑袋向上仰,整个人浑身绷得很紧。 李宝玉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就见吉普车从那女人身旁经过后,她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然后就是一阵大笑:“哈哈哈……” 紧接着,李宝玉就看到另外四个女人围了过去。 “李如海,我俏……”李宝玉凶狠地看向李如海,但到嘴边的脏话又吞了回去。 李如海缩在副驾驶上不吱声,马洋满脸笑容地看着这哥俩。 “李如海,你特么等着的。”李宝玉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指着李如海,道:“你等特么一会儿到地方停车的,我要不给你屎打出来,我算你拉的干净。” “我干啥了?我啥也没干,你凭啥打我呀?”李如海紧忙替自己反驳两句,而李宝玉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哥俩的战争暂时没起来,而在距离赵家车队一里半地的地方,也就是之前他们停车的小树林外,沈秋山等二十一人正在这里抽烟呢。 他们每个人身旁都立着棍棒,按沈秋山的计划,等车来了就拦车,拦下车后就砸车、打人。将赵家帮打服后,就搜他们包裹。 至于事后,大家统一口径,就说是因为那天的口角而气不过,而抢东西绝对是不承认的。 在沈秋山想来,狼已经打了,自己这帮人又是露水河的,林场怎么也得护着点自己人呐。 而且他媳妇王贵霞跟生产场长王贵海论兄妹,虽然不是太亲,但王贵海也绝对会照顾自己。 沈秋山想的挺好,可就在这时,宋大奎扒拉他一下,然后指着东边,对他说:“秋山,你看那是不是你家贵霞?” “哎呀妈呀!”沈秋山定睛一看,果然是王贵霞,他紧忙起身,一边迎着王贵霞走去,一边自言自语:“这虎娘们儿,真帮我打仗来啦?” 这时候,王贵霞也看到了沈秋山。 “我俏丽哇的!”王贵霞低声咒骂,脚步加快的同时,她单手提着的锄头往身前一横,改成双手紧握。 “嗯?”沈秋山见状一怔,脚步一顿,他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但他没想到他媳妇是奔他来的。 “贵霞,你咋来了呢?”沈秋山对走近的王贵霞道:“这儿不用你,你回去吧!” “我俏丽哇!”王贵霞大骂一声,举着锄头就奔沈秋山打去。 “我俏……哎?”沈秋山刚要骂回去,就见王贵霞冲他举起了锄头。 沈秋山大惊失色,转头就跑。王贵霞两步追过去,双手挥锄头,朝着沈秋山头顶奋力劈下。 这娘们儿是真虎,情绪一上头就奔着要沈秋山命去了。 多亏沈秋山跑得快,避开了要害,但锄头也劈在了他后背上。 夏天的薄布衫被锄头劈开,不仅如此,沈秋山后背一块巴掌大的皮肉,被锄头劈翻开了。 沈秋山只觉后背钝钝一沉,紧接着疼痛顺着伤口往四周蔓延,像是有一根根铁丝在肉里来回勒,疼得沈秋山眼前微微发花。 沈秋山暴怒,当即就想跟王贵霞拼了。但他一回头,就见王贵霞手中锄头高高举起。 这时的沈秋山也顾不上跟王贵霞拼命了,他撒腿就跑,而且边跑边喊:“大奎!六叔!” 宋大奎、沈旺林等人不是没看到王贵霞行凶,主要是事发突然,这一帮人惊呆了。 沈秋山一喊,众人回过神来,大伙纷纷向沈秋山跑去。 “贵霞!” “秋山媳妇!” 众人呼喊王贵霞,试图唤醒她的理智。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王贵霞,此时已失去了理智。 “都给我滚犊子!”王贵霞直接挥锄头来个横扫千军。 众人四散,王贵霞寻到沈秋山身影,再次将锄头往起一挥,直奔沈秋山杀去。 刚才众人替他挡了王贵霞一下,让沈秋山与王贵霞之间有了一段安全距离。 沈秋山跑,王贵霞追,沈旺林等人在外面呼喊王贵霞,试图让她冷静。 没办法,王贵霞的虎是整个林区都知道的,沈旺林等人不敢靠近,她是绝对不会惯着的。 再一个就是男女有别,虽然有人在王贵霞身后,但搂也不是,抱也不是。 就这样,王贵霞以一人之力,挥着锄头撵着沈秋山等二十一人四处奔跑。 “宝玉哥,你看那帮人打起来了!”这时,解放车从大道上经过,马洋指着小树林里的闹剧呼喊李宝玉。 李宝玉一怔,就听李如海道:“快走,哥!” 听到这话,李宝玉下意识地就想停车,然后就听李如海喊道:“是沈秋山他们!” 李宝玉闻言转头一看,恰好沈秋山也看向这边。 “哎!”沈秋山指着解放车大喊,李宝玉一脚油门,同时长按喇叭给后面的吉普车提醒。 此时不光沈秋山,宋大奎等人也看到了飞驰而过的解放车。他们紧忙往道上冲,可接到提醒的解臣,眼看解放车加速,他也跟着踩油门。 等沈秋山上道时,眼前就剩下吉普车的尾气了。 “哎呀!我的大仙童!”沈秋山气得捶胸顿足,连背后流血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了。 “沈秋山,我俏丽哇!”王贵霞又举着锄头来了,她虎归虎,但她跑的慢。 “我俏丽哇!”此时的沈秋山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往左右一看,瞅见宋大奎拿的镐把,沈秋山横跨一步,一把夺过镐把,抡起就奔王贵霞打去。 一场械斗在小树林前展开,虽然真正参与的就两个人,但却惨烈异常。 …… 赵家帮一路奔波,途中赵军、林祥顺等会开车的轮流驾驶,人歇车不歇,终于在晚上十点钟前回到了永安屯。 昨天赵军就从露水河往家打了电话,得到消息的王美兰,一早晨就带人忙活,准备迎接赵军一行。 赵军他们到家时,饭菜都已上桌。 按照“上马饺子下马面”的习俗,王美兰准备了手擀面配肉酱卤,再加上四个凉菜、四个热菜,奔波一天的赵家帮人唏哩呼噜地一顿猛吃。 一碗面条下肚,赵军起身去盆里挑面条。 过水面条用凉水拔着,夏天吃正合适。 “妈。”赵军忽然想起一事,便对王美兰说:“那几个棒槌包子,你们给它都放窖里。” “哎!”王美兰答应一声,紧忙带着金小梅、杨玉凤等人去搬棒槌包子。 赵家帮这趟赴露水河,可谓是快去快回,他们6月28号从家出发,今天是7月4号,加上来回这两天,他们一共才出去七天。 但这七天,赵家帮的收获可是不小啊。 一个个棒槌包子靠墙摆一排,跟种木耳人家摆的木耳杆子似的,金小梅等人一看这些就高兴。 赵虹、赵娜有些不太高兴,虽然王美兰早都告诉她们了,这次她们哥出去是办正事,没工夫给她们买东西,但赵军他们一天没回来,两个小丫头就不死心。 现在赵军回来了,赵虹、赵娜都死了心,看看那一个个松树皮裹的棒槌棒子,小丫头想不明白这玩意有什么好的。 如果说两个小丫头是不满意,那王美兰就是不知足。 “儿子。”王美兰抱着一个棒槌包子,一边往灶坑前的窖里递,一边问赵军:“这次咋没有大的呢?” “嗯?”正往嘴里吸溜面条的赵军一怔,随即他反应过来,他妈说的大的,应该是装三才参王、跨海参王那种接近两米的棒槌棒子。 这次的凤凰参王虽也是参王,但论个头远不如家里那两苗。 “妈。”赵军咬断没进嘴的面条,手往徐春燕那边一比划,然后对王美兰说:“我二嫂拿那个棒槌,那也是头子。” 当着一帮孩子,赵军不敢说大仙童、参王啥的,就用“头子”代替。 这代号,大人一听就都明白了,王美兰眼睛一亮,然后想起一事,忙转头对赵军说:“儿子,那天黄掌柜来电话了。” “咋地啦?”赵军问,王美兰说:“他说那个买咱小白龙的老主顾,买不了咱的参……大棒槌了。” “他咋买不了了呢?”还不等赵军说话,王强先吃不下了。 此时不只是王强,赵家帮其他人也都议论纷纷。他们就认识这么超级大财主,这还掉链子了。 第七百一十章 港城南北药材裕泰商会 比起其他人,赵军就淡定多了,他往嘴里连丢两个花生米后,对众人道:“他不买拉倒,实在不行咱就给那个大货晾成干货,完了留着以后卖。” 对此,赵军倒是不着急。但他不急,有人急。 “姐夫。”马洋将咬剩一半的炸小鲫瓜子放下,对赵军道:“我听说,你们那次上抚松开那个参王大会,认识好几个大老板呢。” “那都是二道贩子。”赵军道:“卖他们卖不上价。” “二道贩子?”李如海闻言,急忙问赵军道:“大哥,那他们是二道贩子,他们收完棒槌,他们卖给谁呀?” 以前也干过二道贩子的李如海,知道这活就是一手托两家,不光有下家,还得有上家呢。 “他们往外卖。”赵军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答案,道:“他们收完了,卖到港城去。” “港城?”赵军此话一出,众人皆大吃一惊。这年头的港城,给山里人的印象就是老发达、老有钱了。 而就在这时,赵军继续说道:“到港城那帮捣腾参的人手里以后,他们再往南洋那边卖。” “南洋?”马洋对这个词很陌生。 “对。”赵军一边往自己碗里盛肉卤,一边道:“新马泰、菲佣国、千岛国。” 赵军连说了几个外国国家,但他可不是要把野山参卖给外国人,而是卖给那边的华人。 据说早年间福、广人下南洋时,就随身带着人参片和人参末,以应对恶劣的环境和颠簸的旅程。 在南洋的华人圈子里,野山参是补气之王,是顶级的补品。什么燕窝、鱼翅,那都是养身的东西。而野山参,是救命、固本的宝贝。 华人社会最重人情,而在南洋华人的圈子里,野山参是送礼的硬通货。 祝寿、探病、年节、拜会大佬、社团应酬,拿野山参当礼物,比送黄金珠宝都体面。 “军呐。”林祥顺闻言,放下酒杯对赵军道:“我听说,新马泰那边可有钱了。” “嗯。”赵军应了一声,道:“就卖他们,才能卖上价呢。” 眼下,也就是80年代末,正是新马泰华人最有钱的时候。 那些大富豪买野山参不怕贵,只怕假、怕不够老。 港城有名的参茸行,卖一苗品相一般的灯台子,都随随便便几千港币。 88年这时候,走官方渠道的话,一百港币能换四十八块钱的Rmb。要是走私下渠道,一百港币甚至能换七十块钱的Rmb。 也就是说港城卖出一苗三品叶的价格,在东北林区都能买品相一般的小五品叶了。 但没办法,赵军没有那边的路子,他想去港城更是天方夜谭。 “哎?大哥。”这时,李宝玉问赵军道:“像收购站,还有供销社、国营大药房他们收棒槌,是不也都往那边卖呀。” “对,对。”赵军连连点头,道:“都卖出去赚外汇了。” 这年头还有再往前,港币都属于是外汇,而且还是最硬的外汇之一。 “啧!”解臣咂巴下嘴,道:“咱要认识几个外商就好了,直接卖出去,是不是发了?” “哎,爸?”赵金辉忽然回头,问赵威鹏道:“你不认识外商啊?” “我认识那有啥用啊?”赵威鹏道:“我认识那都做服装啥的,来料加工的。” “叔。”赵军闻言,仍对赵金辉道:“你认识港城那头儿的人不?你要是认识,就跟他问问,看他认不认识捣腾药材这方面的人。” “哎?”赵威鹏闻言,拿烟的手一顿,道:“我不认识,但闻宏昌肯定认识啊。” “啊?”赵军眼前一亮,脱口道:“闻叔认识?” 赵军话音落下,赵金辉紧接着就问:“爸,你咋知道闻叔认识呢?” “还我咋知道。”赵威鹏一笑,道:“他们收那皮子,基本也都是先转卖给港岛那边,然后港岛再往小鬼子、丑鬼子那边整。” “啊……”赵军闻言,脸上露出笑容,道:“那我明天联系联系他就得了呗。” “对,大哥。”这时,李如海接赵军的茬,道:“跟他说,我有个豹皮枕。” “咣!”听到豹皮枕仨字,赵威鹏拍案而起,瞪大眼睛看着李如海,问道:“如海,你说啥?” “爸!”赵金辉起身,与赵威鹏并肩而立,爷俩那身板子连一起,就跟一堵墙似的。 “如海搁那屯子整着个豹皮枕,我说让他卖给咱,他不干。”赵金辉义愤填膺地向赵威鹏痛诉李如海的不讲情面。 “咋回事儿啊,如海?”李大勇见状,忙替他老儿子解围。 要搁平时,李如海肯定会添枝加叶、绘声绘色地给大伙讲一个“李如海智取豹皮枕”的故事。 但这个豹皮枕是咋来的,他不能展开了说,只道:“爸,我那个……在那家属区溜达前儿,看小卖店他家有个用豹子皮包的木头枕,我就花五十块钱买下来了。” “哎呦!”李大勇知道赵家帮卖豹子皮是暴利,当即笑道:“我老儿子厉害呀!” “哈哈……”得到父亲的认可,李如海很是开心。而看到这一幕的马洋一撇嘴,不禁在心里暗暗埋怨起马大富来。 在马洋看来,自己比李如海优秀多了。李如海虽然发现了豹皮枕,但怎比得上开眼三苗参王的自己? 可李如海有成绩,得到的是李大勇的夸奖。自己有成绩,得到的却是马大富的巴掌,这让马洋心里很不平衡。 就在马洋胡思乱想时,赵军忍着这一天疲惫,开口劝赵威鹏道:“叔啊,那都是扯淡的,那坐等发财、什么一辈子啥的,那都是如海编的。那玩意蒙别人行,不能蒙自己呀!” 一旁的李如海连连点头,就像赵军说的,自己人出多少钱也不能卖呀。 “什么蒙别人?”赵威鹏胖手一挥,道:“那老闻,盖完那小被挣多少钱呐?还有我那同学……” “你别同学啦。”赵有财扒拉赵威鹏一下,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赵威鹏道:“那玩意要真好使,我们家还能卖呀?” “你……我……”赵威鹏被赵有财一句话给问不会了,但就这他仍不死心,道:“那他们买完坐等发财、富贵一辈子,那咋都挣着了呢?” “那就是人家有那命。”赵有财如此说,王美兰却安慰赵威鹏,道:“兄弟,他们挣钱,咱不也挣钱吗?” 说着,王美兰手往窗外一指,道:“咱那货运干多好啊?到年底咱都能不少挣。” “那倒是。”听王美兰这话,赵威鹏神色稍缓,而此时赵军在旁插话,道:“叔,我们要能给这三苗大的卖了,咱就多包几列车皮,完了给山河林业局所有林区的木头都包下来。” 赚到的钱不能让它闲着,包木头这买卖一本万利,必须得吃下来。 “那……行倒是行。”这时的赵威鹏有些迟疑,道:“但我再入股……就能拿出来二十多万了。” “没事儿,爸!”赵威鹏没想到的是,在他手头紧的时候,挺身而出的竟然会是他胖儿子。 此时赵金辉挺着胸脯,对赵威鹏道:“等卖了棒槌,还有我的股呢,到时候就够入股了。” “啊……”赵威鹏闻言,看着自己胖儿子笑了。 “这我大儿子!”赵威鹏胖手在赵金辉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道:“出息了!” “哈哈哈……”赵金辉开怀大笑。 看到这一幕的马洋,又不是心思了。 “姐夫!”马洋直接开口,对赵军说:“你们做啥买卖,也带我一个。” “你给我消停待着!”这话是马胜说的,哪怕赵军他们的买卖闭眼睛挣钱,也没有马洋说话的份。 即便是二十年后的林区和农村,也讲究“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得是当家人说了算。 再说了,这种事哪是马洋一个孩子能掺和的。马洋这样,在外面都容易让人笑话这孩子没规矩。 赵家屋里这些人倒没人笑话他,但马洋很不开心。不过怼他的是他大哥,马洋没敢吱声。 一个个棒槌包子都下到窖里后,在窖里的刘梅才上来,然后高兴地和王美兰、金小梅几人说:“窖都快让棒槌装满了。” 听到这话,吃完饭的赵军撂下碗筷,想着明天一早就给闻宏昌打电话。 赵家帮人陆续吃完饭,便以家庭为单位各自打道回府。 当赵金辉走的时候,梁雪梅发现她胖儿子手里多了个三角兜。 “这啥呀,儿子?”梁雪梅问,赵金辉笑道:“妈,这是我打的狼。” “啥?”梁雪梅一愣,就听赵金辉继续说道:“这次上露水河,我单杀一个狼,七八十斤呢。” “你杀的?”不光梁雪梅惊讶,赵威鹏、赵老爷子和赵老太也是一脸的惊讶。 “是我辉儿哥杀的。”李如海欠欠地插嘴,道:“我辉儿哥一屁股给那狼坐死了。” 赵威鹏一家:“……” …… 出去一个礼拜,终于回到了家。赵军躺在熟悉的炕上,搂着自己媳妇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喂狗。 吃完早饭,赵军正准备去给闻宏昌打电话。 可他刚到东小屋,电话就响了。 “喂,你好。”赵军接电话没王美兰那么霸气,只道:“这是西山屯儿。” “赵军呐,你回来啦。”电话那头这话一出,赵军就听出来是谁了。 “黄掌柜呀,我回来啦。”赵军道:“昨天晚上到的家。” “啊,那天打电话是你母亲接的。”黄掌柜道:“她跟你说了吧?” “啊,说了。”赵军轻笑,道:“那都没事儿,买卖也是缘分呐,是不是?” “对,对,你这话说的对。”黄掌柜很认可赵军的话,道:“真是缘分。” 说完这话,黄掌柜稍微停顿一下,然后笑出声,道:“这两天,我在药行里就联系这个事儿,这次咱们是找着主儿了。” “啊?”赵军闻言一怔,紧忙问道:“啥主儿啊?” “港城做药材生意的。”黄掌柜接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港城南北药材裕泰商会。” “哎呦我天呐!”赵军一听,虽然不懂裕泰是什么意思,但仍感觉这名字大气。 “好啊!”赵军高兴,道:“黄掌柜,那边怎么说?” “还没给我回话呢。”黄掌柜道:“我现在是托中间人,把你给我那些照片,都给港城那边带过去了。” 说完这话,黄掌柜话锋一转,道:“但我听说,他们那边看着好参,就一定会拿下。” “那太好了!”赵军大喜:“那赶紧让他们来拿下呀!” “呵呵……”能听得出来,黄掌柜也很开心,毕竟他联系的客商买一苗赵家帮的参王,他就能得到高达六位数的提成。 “我估计也快。”黄掌柜道:“他们要真能定下来,坐飞机两天怎么也到你们那儿了。” “是呗。”赵军笑道:“那我得赶紧张罗这事儿,准备招待客人了。” “那你就先忙着。”黄掌柜道:“趁这几天,我再张罗张罗,看看还能不能认识一些有意向的大老板。” “黄掌柜,你听我的。”赵军道:“你就想法找港城那边的人,他们能给上价。” 说完这句,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后语带蛊惑地道:“到时候价越高,咱挣的不就越多么?” “嗯,是,那我知道啦。”黄掌柜应了一声,然后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忙音,赵军撂下话筒,然后又拿起来,通过话务员往河北转。 这个电话打了半个小时,也没联系上闻宏昌。通倒是通了,但闻宏昌不在,赵军留下自己名字,让对面帮着转告,等闻宏昌不忙了给自己回个电话。 撂下电话,赵军从屋里出来时,家里就剩他和马玲了。 赵虹、赵娜上学去了,赵有财被王美兰拉着下地去了。这赵军回来,也不用赵有财看家了。 隔壁李宝玉陪着刘梅回娘家了,刘老师身边就这么一个闺女,李大勇、金小梅也让李宝玉经常过去看看。 赵军想了想,决定也带着马玲回娘家。到小卖店买了两瓶罐头、两包糕点,跟马玲一边说话,一边往马家走。 他们到马家时,王翠花和马洋在家呢,但看着马洋脸上的巴掌印,赵军和马玲都无语了。 ? ?这几天血压高欠一章,这章补上 第七百一十一章 野山参收购站 虽说马玲不是赵春那样的伏地魔,但正常情况下看到她从小带大的弟弟挨打,马玲怎么也得问问。 可此时看见马洋脸上的巴掌印,马玲就像没瞅着似的,连问都没问。 马玲都没吱声,赵军就更不可能问了。 王翠花让小两口到东屋上炕,她去外屋地给赵军沏糖水。 赵军、马玲刚坐下,就听声声狗叫,赵军送给马家的小黑狗撒欢似的往外跑。 这是来人了。 赵军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对马玲道:“咱哥来了。” 出门一个礼拜,昨天回来太晚,马胜没过来。今天一早晨,马胜就来了。 马胜也没空手,他抱个小盔儿,里面装的是许小青烙的韭菜盒子。 “妈。”马胜进屋就跟王翠花打招呼。 虽然分家以后,马大富、王翠花不能在经济上对马胜有所支持,但平常生活里,马胜那边有什么需要老两口伸把手的,像帮看孩子、下地干活,马大富、王翠花从来都不含糊。 人心都是肉长的,当老人的做到了,马胜、许小青跟这边也亲。 “胜子。”看到大儿子,王翠花也很开心,笑着招呼马胜道:“上里屋,你妹他俩回来了。” 听到动静,赵军从炕沿边起来,冲进来的马胜喊了声“哥”。 “来,军呐、妹儿。”马胜将那用搪瓷盔儿扣住的小盆往桌上一放,然后招呼赵军、马玲,道:“你俩吃这盒子,你嫂子刚烙出来的。” 说完这话,马胜往左右张望,道:“哎?我小弟呢?” “那屋呢。”马玲下巴往门口一点,随后小声道:“又让咱爸打了,没有脸见人了。” “我说的呢。”马胜闻言一笑,然后从那紧闭的西屋门喊道:“小弟呀,来吃盒子了。” “盒子?”西屋里,躺在炕上的马洋闻言,瞬间就起来了。然后因为出来得太着急,险些跟端着糖水的王翠花撞在一起。 看马洋脸上带着巴掌印,马胜同样没深究其原因。 而马洋在拿过一个盒子连咬两口后,就询问赵军说:“姐夫,你联系买主没有呢?” “联系了。”赵军说:“联系完,我跟你姐出来的。黄掌柜、闻老板那边都通知到了。” “嗯。”马洋又咬了一口盒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让他们得抓紧啊。” “啊?”赵军一怔,然后就听王翠花没好气地呵斥马洋:“吃还堵不上你嘴,消停吃你的得了。” 挨怼的马洋没敢吱声,只偷偷瞄了王翠花一眼。而就在这时,马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当即对赵军道:“军呐,今天早起来,我还琢磨这事儿呢。” “嗯?”赵军看向大舅哥,就听马胜继续说道:“你看哈,你联系那些港城的,他们不也是二道贩子么?按你说的,要想卖上钱,还得想办法联系东南亚那边儿的。” 赵军闻言,咔吧下眼睛。虽说联系外国华侨不容易,但他大舅哥这么说没毛病啊。 赵军看看马胜,再看看一旁嘬手指头上油的马洋,心里不禁暗暗摇头。 “大哥,那现在关键咱没有路子啊。”赵军如此说,马胜问道:“军,就你们在抚松认识的那些二道贩子呢?他们总往外出棒槌,他们能不能认识?” “他们就认识,他们也不能告诉咱。”赵军道:“就我给他们抽再多水,他们也不待干的。” 赵军这么说,马胜倒是理解,因为那么干的话,就是一锤子买卖了。 “哎?”这时,马玲轻轻拉了拉赵军胳膊,道:“咱们山下那些供销社、大药房啥的,他们能不能认识?” “他们不能。”赵军道:“他们收完了,都往上交。光管收,不管卖。” “哎?”忽然,马胜问赵军道:“军呐,咱这儿没有收购站哈?” 在岭南那边,参帮放山得到的野山参,首先是卖到各地收购站去。而在山河这边,却是少有人听说过有专门的野山参收购站。 像去年赵军下山卖参,也都是卖给了药房和供销社。 至于山河、稻花这边有没有收购站,那赵军还真不知道。 在马家待了两个多小时,赵军才带着马玲打道回府。 当他们到家的时候,刚走到房前,就听到屋里有电话铃声传出。 “媳妇儿,你慢点啊。”赵军叮嘱怀孕的马玲自己慢慢走,他则快步进屋去接电话。 “哎,这西山屯儿啊。”到东小屋,赵军拿起电话,就听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军呐,我,姐夫。” “啊,姐夫啊。”赵军应道:“我回来了,昨天晚上回来了。” “我知道你回来了,我听李叔说了。”周建军说到这里,就压低声音,道:“回来了,你咋不上场子打个站儿呢?” “啊……”赵军闻言一怔,自从干上这个营林保卫,他真是越来越散漫了。 赵军也感觉不对,连忙道:“姐夫,那我下午就过去。” “你拉倒吧,别折腾了。”周建军低声道:“明天再来就行,没有事儿。” 听到这话,赵军终于清楚为啥自己越来越散漫了,这都是让人惯的。 “呵呵,行,姐夫。”赵军应了一声,然后问道:“姐夫你来电话就这事儿啊?” “什么就这事儿,我还有别的事儿呢。”周建军如此说,赵军紧忙道:“啥事儿啊,姐夫?你跟说,我给你办。” 周建军或者说周家,平常很少有需要赵军的时候。 “不是我的事儿。”周建军道:“那啥……就你们走那第二天呐,咱局里后勤处那毕处长跟我说,他有个叔伯兄弟,在咱们山河的棒槌收购站呐。” “啊?”赵军听得一愣,下意识道:“咱这儿还有收购站呐?” “有。”周建军说:“但好像我听那意思,没有谁往那儿卖棒槌。一般的,都往供销社、大药房卖。” “那他找你干啥呀,姐夫?”赵军问,周建军道:“这不是嘛,就拥呼没人往那儿卖棒槌,这个毕站长就挨收拾了。完了说,好像这个季度要再完不成任务,他都容易让人给撸了。” “哎呦。”赵军一听就明白咋回事了,即便这收购站效益不好再是清水衙门,它铁饭碗也好端。 何况这姓毕的身为收购站站长,衙门里他是老大,这就不是铁饭碗那么简单了。 此时电话那头的周建军继续说道:“这他哥呀,就毕处长。这几天一直往下面林区打电话,就给他弟张罗这事儿,但……” 说到这里,周建军停顿了。而听到这里的赵军,接周建军的话,道:“姐夫,他要那棒槌得够等吧?” “啊!”周建军应了一声,道:“说是要一等货,军呐,那一等货得多少钱呐?” “妈呀。”赵军暗道果然如此,然后对周建军说:“姐夫,一等货那不得四五千呐。” “那么贵呐。”周建军说着就笑了,道:“我说这事儿这么难办呢,要差个三头二百的,这帮人图个人情,咋也给他办了。这要差太多,谁也整不了啊。” 周建军说这话,就是要将这事翻篇了。 后勤处长的人情虽然不错,但也有个限度,不能赔出去太多。 可就在这时,赵军忽然问周建军道:“姐夫,他那边说没说,能给多少钱呐?” “好像照那药房、供销社都得差不少。”周建军道:“他们收购站本身就没啥钱,再说他就有钱,他也不能拿钱砸呀。那砸完了,不更挨收拾?” “要不没人卖他们棒槌呢。”赵军调侃一句,然后对周建军道:“姐夫,我要跟那个毕站长联系的话,我怎么整啊?” “啊?”周建军闻言一怔,然后紧忙说道:“军呐,咱赔太多可不行啊。” “没事儿,姐夫。”赵军道:“我这手上现在不少棒槌呢,要差一不二的,可以给他一苗。” “他们好像得差挺多。”周建军压低声音,道:“我听小红衫后勤那老王说呀,毕处长他这叔伯弟弟还挺那啥的……他收棒槌还想隔里挣点儿。” “呵呵……”赵军听笑了,难怪这收购站要干黄了呢。 人家能卖一百块钱的棒槌,他想八十收,完了跟上头报一百。这么干,时间长了能有人去才怪呢。 关键是都这时候了,这位毕站长竟还有这样的心思,可见这也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主啊。 “没事儿,姐夫。”可即便如此,赵军仍道:“那你也帮我联系联系他,正好我找他有事儿。” “你找他有事儿?”周建军却是不信,道:“真的?假的呀?军呐,你别为了姐夫那啥……” “没有,没有。”赵军也不瞒着周建军,道:“姐夫,你忘啦?我不是想在山河开个参王大会吗?这……万一有人捅咕咱们,这个毕站长就有用了。” 赵军记得,前世沈秋山跟他抱怨过。说那苗凤凰参王,他卖了三十五万。 但这个价,是卖给收购站的价。 抚松作为野山参之乡,那里的收购站很强势,强势到当地的大药房都不敢收论等的参。 而在收参的时候,价格压的也低。像大会堂吉林厅收藏的那苗参王,81年的时候在收购站才被定为二等参,给了一千六百块钱。 过后那参被省ZF以两万块买走,送到吉林厅珍藏。当初的鉴定员获得了一千二百块钱的奖金,收购站更是得到了一台东风卡车作为奖励。 然后,抬那参王的四个放山人,又获得了三百块钱的追加补偿。 在这种背景下,吴保国等人才开起了参王大会,才那样恭敬宋大等人。 按理说,前世沈秋山不应该将凤凰参王卖给收购站。虽然三十五万在当时也不少,但远远体现不出凤凰参王的价值。 可沈秋山还是将其卖给了收购站。 他舅吴保国年年组织两次民间的参王大会,沈秋山为何还往收购站卖? 一提起来这事,沈秋山就破口大骂。而他骂的,是他沈家帮的一个参丁。 由于沈秋山这人不是很讲究,对手下人压榨的比较厉害,还经常压着该给参丁的钱不给。 这不仅让沈家帮内部和他离心离德,也让一些人恨上了他。 前世那凤凰参王,是沈秋山叫着吴保国父子跟他抬的,和沈家帮没有关系,分钱也没有底下参丁的份。 在这种情况下,沈秋山要卖参王的消息在行内传来以后,最嫉妒的是他手下的参丁。 虽然这棒槌是沈秋山开的眼,他找外人抬也没毛病,但沈家帮认为,沈秋山作为把头,他吃肉就应该带着底下人喝口汤。 再加上以前对沈秋山的种种不满,于是沈家帮的两个参丁,直接到收购站就把沈秋山给告了。 然后在参王大会的当天,收购站的人把正在交易的双方给堵个正着。 那些年能换外汇的野山参,要求抬出来以后必须拿到收购站鉴定。够不上等的,才能拿回去私下买卖。 当然,野山参对社会没有危害,彻查的力度也没那么强。 正所谓:民不举,官不究。没人捅的话,收购站也没法知道谁私下交易。 可当时堵个正着,沈秋山就没得跑了。 多亏吴保国在当地混得不错,托关系找人上下打点,才给那凤凰参王定个三十五万的天价。 可这个天价与其实际价格比,说九牛之一毛是夸张了。 但据沈秋山说,那凤凰参王卖给港商,就卖了一百八十多万。 如今赵军要在山河县开参王大会,他就得防着有人在背后捅咕他。 虽然这个事发生的几率不大,但防一手也总是没错的。 当然,赵家帮内部是不会有人捅赵军的,主要是防着外人。 “那行,军。”听赵军这么说,周建军道:“你等我先跟那个毕处长联系联系,完了我再给你信儿。” 周建军说完,就撂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赵军到外屋地,下到窖里看他那些棒槌包子。 就像刘梅说的,窖里放棒槌包子都快放满了。 赵军的记忆力挺好,他不用将棒槌包子一一打开,光看外面就能分辨出每个棒槌包子对应的是哪苗参。 半个小时后,赵军从窖里上来时,下地的王美兰带着一帮人回来了。 赵军刚往外看了一眼,就听东小屋响起电话铃声。 赵军过去接电话,接起来仍道:“哎,你好,这是西山屯儿。” 赵军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个声音:“喂,你好,我找赵先进呐。” “嗯?”赵军闻言一怔,心想:“他们西山屯儿有叫赵先进的?” 第七百一十二章 熊霸扒了赵家猪场 赵军握着话筒,抬头看向窗外,他下意识想喊王美兰,问西山屯有没有个叫赵先进的。 但一瞬间赵军就想到了不对劲,就算西山屯有个叫王先进的,也不会有电话来找他。 这不是赵军瞧不起人,这电话安在赵家也有一段时间了,就连找赵有财的电话都没有一个,更何况是个氓流子了。 忽然,赵军想起了当初和山河县GA局副局长孙雪峰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瞬间就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啊,我是赵军呐。”赵军笑着应了一声,他那个全县先进个人的荣誉,要在年底开全县大会时由县领导亲自颁发奖状、奖品。但这事儿目前已经定了,山河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有他赵军这么一号人。 “啊,哈哈,赵先进,我是咱县供销社收购站老毕呀。”电话那头自报家门,这年头的收购站挂在供销社底下。供销社那边是卖,收购站是买。 “啊,毕站长,你好。”赵军打声招呼,就听电话的毕东升笑道:“赵先进你好,你上电视、上报纸的采访,我都看过。尤其是上报纸那采访,我还让我家孩子看完以后写个作文呢。” “是么,呵呵……”赵军还算善谈,但对面聊起学习的事,赵军是真没法接。 不过对毕东升对自己的称呼,赵军提出了异议:“毕站长,你别叫我赵先进了,你叫我赵军就行。” “那行,赵军兄弟。”毕东升很干脆地道:“我大名叫毕东升,我得比你大几岁,你叫我升哥、东升哥都行。” “行,东升哥。”既然打定主意要跟对方交朋友,赵军很痛快地就应了下来。 赵军混这两辈子,深知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的道理。虽然重生以后,新仇旧怨的也结下了不少仇家,但那都是避免不了的。 “赵军兄弟,哥听说你打猎是把好手啊。咋地?你还会放山呐?”毕东升他哥在林业局后勤处,而山河林业局哪有不知道赵军的?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赵军是楚大局长的爱将。所以毕处长特意叮嘱过毕东升,赵军这人只能交好,千万不能得罪。 “我……我这不是那啥嘛。”赵军快速地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道:“我们营林保卫天天都得上山、巡林子,有时候就能开眼儿。那看着了就挖呗,呵呵……” “哎呀,那你真是有福气呀。”毕东升闻言,惊叹道:“要不都说好人有好报呢。” 这毕东升是真会唠嗑,赵军听得哈哈一笑,道:“还行吧,呵呵。” 今天是毕东升有求于人,事情就得他来提。此时毕东升把话题靠到放山这边来了,赵军就敷衍着等他的下文。 “赵军兄弟呀。”紧接着,毕东升就步入正题,道:“哥这收购站吧,这几年就收不上参。今年这刚青榔头么,上头就给我们下任务。 这任务眼瞅完不成了,我寻思兄弟你放山,你放着那棒槌,就拿哥这儿来卖呗。” 毕东升说这番话时语速还挺慢,可等说完以后,他忽然加快语速,又道:“哥这块儿价,跟他们药房也差不多少。” 也差不多少,那就是差,但肯定不会差太多。 对此,赵军并不在意。这个事,就是他毕东升多给钱,他都欠赵军人情,何况再差钱呢? 差的越多,欠的人情越大。还有促成此事的毕处长,赵军帮他兄弟完成了任务,他怎么也得领周建军个人情。 “行,东升哥。”赵军一笑,道:“为了支持你工作,差也就差了呗。” “哈哈哈……”毕东升闻言哈哈直乐,道:“兄弟,有你这话就行。你放心,哥怎么地也不能让你少挣钱。” “啊……”能不赔钱当然好了,赵军闻言就问:“东升哥,那你们差多少任务啊?” “哎呀,差不少呢。”毕东升道:“但不是我一个人完成,我们收购站这些人分摊。我是站长,我分着两苗五品叶,呵呵……” 说到最后,毕东升笑了,但笑声中满是苦涩。 赵军一听就知道为啥毕东升要到处找人帮忙了,在这青榔头市的时节,抬两苗五品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然,赵军这么想并不是凡尔赛。他赵家帮过去一个月的收获不少,但他们到手的那些野山参,大多都是出自青石砬子下。 而赵家帮去那里,本身就是知道那里有埯子。去就是奔着抬参去的,这就比在山里乱翻乱找要强很多。 “两苗五品叶,品相啥的有没有要求啊?”赵军问,毕东升道:“品相没什么太大要求,须子断两根都不要紧,就是别有大残。” “那行,东升哥。”赵军道:“这两天我下山进城,完了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啊?”听赵军这话,毕东升惊讶道:“赵军兄弟,你放着五品叶啦?” “我放着了。”赵军一笑,道:“正好有,我到时候就给你拿着了。” “哎呦,那可太好了。”毕东升很高兴地说:“你给我拿一苗,完了我再托人整一苗,这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一苗?”赵军闻言,笑道:“两苗呀,东升哥,我给你拿两苗。” “两苗?哎呀呀!”毕东升大喜,道:“兄弟,你这是给我个惊喜呀!” “哈哈,我给你拿两苗,不省得你再找别人了吗?”赵军如此说,毕东升道:“哎呦,兄弟,哥啥也不说了,太感谢你了。” 就在这时,王美兰等一帮人从屋外进来了,然后赵军就听见了马玲喊“解忠哥”。 一听解忠回来了,赵军紧忙跟毕东升客套几句就撂了电话。 等从屋里出来,赵军就看到了埋了巴汰的解忠。 山上虽然有水,但打水、用水都不方便。要想在山上讲究个人卫生,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去山上这几个月,可是给解忠祸害够呛。 “忠哥,你咋回来了呢?”赵军这么问,不是说解忠就不能回来。关键是这马上要入伏了,趁现在还不是特别热,楞场的工作都在加班加点的进行。 这时候楞场正忙呢,解忠下山必是有事。 “我跟西山屯儿那两人下来的。”解忠道:“他们往家送工资,完了我跟着下来,是寻思告诉你一声,你那猪圈招熊瞎子。” “啥玩意?”赵军一怔,就听解忠道:“养的猪崽子,招熊霸了。” 刚开春的时候,赵军在山上开了猪场。抓了一些小野猪崽子,然后又从永兴大队卖了一些家猪崽混养。 这样做,一是可以消磨小花了棒子骨子里的野性,家猪崽带着野猪崽吃、喝、认窝。二是一群猪也是养,两群猪也是喂,反正山上不缺猪吃喝。 就是这些猪小时候,需要胡大海辛苦一些,每天打水、割草喂猪。 等到入秋以后,这些猪就能散开了。到时候它们自己在山上找食,吃饱了自己就回家了。 对于野兽的袭扰,赵军也考虑过。所以他一次就给胡大海买了十捆二踢脚,让胡大海早晨崩一个、晚上崩一个。 至于小猪会不会被二踢脚吓到,一开始猪小好驱赶,晚上进圈后放炮、早晨出圈前放炮,它们受惊也跑不出去。 等稍微大了以后,它们就习惯炮仗声了,胡大海那边放炮,这边猪照常吃食。 “我给海大爷拿的二踢脚呢?”赵军皱眉,道:“我上次给他拿那些,够他放俩月的呀。” “别提了!”解忠接过赵有财递来的烟,回答赵军的问题,道:“那天有个猪崽子,钻他屋去了,给水梢拱倒了,就给那炮仗都泡了。完了那两天,他就没放炮!” “没放炮,他不有枪吗?不放炮,叫两枪也行啊。”为了胡大海的安全,赵军特意给他弄了把枪。 “枪……”解忠咔吧下眼睛,道:“那我不知道,反正他说两天没放炮,熊瞎子就过去了。” “那伤着他没有啊?”赵军虽然没弄明白胡大海为何不打枪,但眼下这已经不重要了。 “伤他倒没伤着。”解忠说到这里还笑了,他用手比划着对赵军说:“那熊霸给你们钉那个帐子扒开,钻进去弄死个猪崽子,完了它又顺它扒那豁儿把猪崽子拽出去了。 拽一个大松树啃去了,正啃着呢,那老头儿拎枪趿拉鞋出来了,照熊咣当一枪。” 说到这里,解忠停下来吸了口烟。 “他把熊霸打死了?”赵军问这话的时候,还在想自己师父宝刀未老。 “没有。”解忠这话一出,赵军心里咯噔一下。打熊不成,熊瞎子很容易奔老头儿去。 而那老头儿用的不是半自动,仓促之下容易失手。 这时,解忠弹了下烟灰,笑道:“这老头儿说他是怕打帐子咋咋地的,反正他是连熊毛都没打着。” “哎呦我天呐。”一旁的王强闻言,忙问道:“没打着,那熊霸没收拾他呀?不得奔他去呀?” “可不奔他去了吗?”解忠笑道:“完了那熊霸也没瞅准,直接就撞帐子上了,摔了个四仰八叉。” 当初赵军他们圈猪圈的时候,用铁轨旧枕木打的地基,就地伐水曲柳等硬杂木钉的帐子。 那帐子整的老结实了,一般的黑瞎子或许能用爪子扒开两根木头钻进去,但想给帐子一下撞倒却是不容易。 “那熊霸多大呀?”赵军问,解忠道:“我听说也就二百左右斤啊,说那熊霸拱嗤拱嗤爬起来,这老头子又来一枪。完了应该是打着了,不过那熊瞎子起来就跑了。” 听解忠如此说,赵军面色稍缓,人没事啊就行啊,其它都是次要的。 “除了让熊霸咬死那个,还跑了四个野猪崽子、两个黑猪崽子。”解忠继续说道:“他提拎枪找一圈没找着,就有点儿不是心思了,说对不起你。” “唉呀,行啦。”赵军一摆手,对解忠道:“人没事儿就行啊,等到会儿你走前儿,我再给你拿几捆双响子。到猪场你给他,完了告诉他别上山着了。那熊瞎子受伤了最危险,再给他碰了呢。” 听赵军这话,解忠呵呵一笑,道:“老头儿现在不找了,但他让你去找去。” “啥?”赵军一愣,就听解忠说:“那老头儿说他都磕上一枪了,让你撵去,撵完那熊胆归你,就当赔他丢那几个猪崽子。” “这老头儿啊,净整没用的。”赵军皱眉,道:“我还能让他赔我猪崽子吗?” 赵军话音刚落,旁边的王强笑着接话道:“整了半天,这老哥不是心思,是拥呼没打死这熊霸呀。” “呵呵……”解忠等人轻笑,赵军摆了摆手,道:“我一天这么忙,哪有工夫撵它去呀。” 说完这话,赵军冲解忠一摊手,道:“忠哥你不知道,我们昨天晚上十点多才到家,这明后天还得下山进城呢。” 解忠闻言刚要说话,坐在他身边的赵有财将手中烟头往地上一丢,对赵军道:“儿子,你们忙你们的,明天爸上山磕那熊霸去。” 赵有财这话一出,赵军、王美兰齐齐变了脸色。有这么多人在,王美兰得给赵有财留面子,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着等晚上人都走了,再收拾这老小子。 “行了,爸,你在家吧。”赵军根本不多想,直接道:“一会儿吃完饭,我领虎子、老虎上山看看。” “我……”赵有财闻言,还想请求出战,但赵军却是看向解孙氏道:“大姨,小臣干啥去了?” 赵军跟马玲回娘家的时候,大解放还在院外停着呢。刚才回来,那车就没有了。 “他上对象家了。”解孙氏笑道:“赶上今天没事儿,我让他买点东西过去看看。” 说完这话,解孙氏稍微停顿一下,然后脸上笑容更盛,补充道:“我让他开车去,完了看他老丈母家有啥活儿,他还能帮着干干。” 解孙氏这话说完,就见她大儿子正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老大,你这么瞅妈干啥呀?”解孙氏问,解忠嘴角扯了扯,笑道:“我瞅我妈咋这么好呢。” 解忠说这话时,却是想起当初刘兰英还没过门的时候。刚入冬那几天,他说要去刘兰英家看看,帮着刘家劈劈柴火。 结果到今天,解忠仍记得他妈当时说的话,那老难听了。什么这儿子她白养了,就是跟人家养的。什么还没娶媳妇呢,就忘了娘了。 “哈哈哈……”解孙氏并不知道她大儿子心里想的啥,但被夸她就高兴。 可等解孙氏笑声落下,这屋里却安静得针落可闻。 “嗯?”解孙氏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了和她“志趣相投”的两个人。 见解孙氏看向自己,邢三忙低下了头。 相比之下,李彤云这年轻人更讲义气,她上前一步,夸解孙氏道:“孙大姨,你就是那女中豪杰呀!” “哈哈……”解孙氏感觉这是个好词,哈哈一笑道:“小云说的对。” 说完这话,解孙氏一把拉住要溜的王美兰,道:“妹子你说,咱要不是俩好嘎一好,咱关系能处成这样儿么?” “是,是。”王美兰连连点头,心里想的却是:“那哪是你好我好啊,那是我家菜好!” 赵军见状,替王美兰解围,转移话题道:“那今天就不用小臣跟宝玉啦。” 说完这话,赵军看向王强,道:“老舅,等吃完晌午饭,你、我、二哥、我张大哥、我大舅哥,咱五个领着虎子、老虎上山。” 如今家里只有吉普车,赵军直接定下了五人两狗,是一点位置都没给赵有财留。 第七百一十三章 西山屯抓到了特务 赵军快刀斩乱麻,短短几句话就部署好了上山追杀小熊霸的人手。 这一出直接看呆了赵有财,但紧接着他就向赵军投去犀利的目光。 赵军感觉到后脖颈子一凉时,解孙氏说话了。 “军呐。”解孙氏道:“你张哥和你顺子哥都去不了了。” “咋地啦?赵军一怔,脱口问道:“他们咋去不了了呢?” 这一刻,赵军想了很多,昨天晚上散场的时候,这两人还好好的呢,今天咋就上不了山了? 虽说张援民、林祥顺都有心思要二胎,又跟媳妇是小别胜新婚,但也不至于折腾成这样儿啊? 就在赵军胡思乱想的时候,解孙氏道:“你张嫂子今天要上永福,说回她娘家那边儿。你二嫂子也去,说是上她哥家。完了看小臣开车,她们两家就跟车走了。” “啊……”听解孙氏这么说,赵有财当即起身,对赵军说:“行啦,你等他们回来说不上啥时候呢,我收拾收拾我跟你去。” 当着其他人面,赵军能拒绝赵有财一次,但拒绝不了第二次。 “那行吧,爸。”赵军还得说:“我寻思不折腾你呢。” “这有啥折腾的。”赵有财说着就往东屋走去,王美兰感觉不对,紧忙叫赵有财道:“哎,他爸?你干啥去呀?” “收拾收拾走啊。”赵有财回答地很理直气壮,答复完王美兰,赵有财又冲赵军、王强一甩手,道:“走啊,还瞅啥呢?” “爸。”马玲闻言,紧忙道:“你们现在走,中午不吃饭呐?” “拿两张煎饼,在车上一嚼就得了呗。”赵有财道:“这都晌午了,再不早点走,都天黑了。”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王美兰娘俩恨得牙根痒痒。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俩还没法说赵有财。 “那我取枪、背兜子去。”赵军说话就起身,然后快速冲王美兰使了个眼色后,又对赵有财说:“爸呀,上山东西都拿好了啊。” “嗯呢,知道了。”赵有财应这声时,心里很不开心,心想:“我特么用你告诉我?我跑山前儿,你还在你妈腿肚子转筋呢。” 赵有财光顾着生闷气了,根本没注意赵军向王美兰使的那个眼色。 当赵有财进到东大屋,准备回身关门时,却见王美兰已跟到了门外。 “呀!”赵有财心里一突,冲王美兰笑道:“咋地,兰?你有事儿啊?” 王美兰斜了赵有财一眼,迈步进了屋。 赵有财感觉这娘们儿是来者不善,便关上房门。 等赵有财回身,就见王美兰眼神不善地看着他道:“你上山是上山,上了山听儿子话,听见没有?” 赵有财听见了,但他不想吱声。刨除父子关系,赵有财认为自己无论是打猎的经验,还是枪法都远在赵军之上。再加上二人都是把头,凭啥自己听赵军的? 两口子过快三十年了,见赵有财不说话,王美兰就知道他想的是啥。 “你知道为啥不让你上山不?”王美兰问,赵有财还是梗着脖子不说话。 王美兰嘴角微微扯动,然后又对赵有财说:“你上山净瞎整,谁敢让你上山呐?” 赵有财心里不服气,他是艺高人胆大,别人认为危险的事,赵有财只当寻常。 但赵有财知道这时候不能跟王美兰犟,于是便对王美兰说:“行了,兰,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说完,赵有财从墙上摘下兜子,将其打开检查里面上山所需要的物品。 等赵有财从屋出来时,赵军、王强已经准备好了。三人出门去后院牵狗,按着赵军说的,带了黑虎、青老虎。 而就当三人两狗往院外走时,赵威鹏一家来了。 一听赵军说要上山打猎,赵威鹏、赵金辉都嚷着要去。 这爷俩都是人菜瘾大的主,尤其是赵金辉,不像他爹赵威鹏起码还当过兵,赵金辉跑山都未必能比得上马洋。 原本赵金辉都放弃了打猎,自己说以后一心放山,打猎的事都不掺和。 可没想到是,他机缘巧合之下磕死了只老狼,从那以后赵金辉就长出了一颗猎王的心。 本来这季节就不适合,这爷俩再要跟着去,赵军不禁感到了压力。 没办法,赵军让这爷俩回去开车,然后又带上了二黑和白龙。 如此再接上马胜,六人四狗乘坐两辆吉普车出了永安屯。 刚出屯子没多远,迎面走来一群人,赵军一看不禁眉头皱起,按下喇叭后,踩住了刹车。 “这不那帮氓流子吗?他们那是干啥呢?”赵有财也认出了对面来的,是西山屯民兵队长佟友丰、民调主任张兴隆、赵大奶奶的狗腿子武大林。 除了这三个大人,还有两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头、四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 此时这些西山屯人,可谓是全副武装。佟友丰背着枪,武大林拿着镐把,四个半大小子拿着红缨扎枪。 但最让赵军看不明白的,是西山屯老少爷们儿押着一人,那人被打的鼻青脸肿、被五花大绑,还被用破布堵着嘴。 “这是干啥呀?”赵军紧忙推车门下车,其他人本着看热闹的心思也纷纷下车。就见黑虎、青老虎,也从车窗探出了头。 “赵大少爷!”看赵军下车,武大林最先跟赵军打声招呼,然后是四个半大小子。 张兴隆和那俩老头儿比较矜持,冲赵军笑笑就算打过招呼。 最后是佟友丰,只见他松开那被绑的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赵军面前,微微欠身道:“赵大少爷,我们抓个特务!” “啥玩意儿?”佟友丰这话一出,赵军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热闹的赵有财等人也都凑了过来。 “特务!”佟友丰一提手中枪,信誓旦旦地说:“今天大林媳妇儿跟几个老娘们儿上西山掰刺老芽,看着他搁林子里贼巴溜的,完了一说话叽里哇啦的……” 佟友丰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兴隆挤到了一旁,这老头堪称西山刘海忠,此时他比比划划地对赵军说:“大林媳妇儿她们回来跟我一说,我一听这不特务吗?赶紧我就敲锣,完了我就领着他们上山了,到那儿我就给他揪出来了!” “你可拉倒吧!”佟友丰没好气地打断张兴隆,道:“张叔你别啥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我是咱屯子民兵队长,我……” 就当佟友丰、张兴隆争执时,武大林将一个挎兜子递给赵军,道:“大少爷,这兜子是这特务背的。我们看了,这里头有外国钱,还有密信。” “密……密信?”赵军听得都懵了,不是他瞧不起自己家乡,关键是这些年特务在东北已经绝迹了。 而且就算有的话,也不至于奔永安林区来呀?这深山老林也没啥情报价值啊! 就在这时,赵威鹏挤到赵军身旁,看着那挎兜子问武大林:“有没有电台呀?” “电台?”武大林闻言一愣,随即摇头:“不知道啊,你说那啥玩意啊?” 赵军看了赵威鹏一眼,伸手拽过武大林拎的挎兜子,将其打开一看,里面几样工具是赵军眼熟的。 戥子称、小剪子、岭南那边放山用的鹿骨钎子,除此之外还有一沓人民币和一些花花绿绿的纸。 “大少爷,你看。”武大林拿起一张纸,递到赵军面前,道:“你看这上边,咱们字儿、外国字儿都有,这是不密信?” 赵军第一眼看上去,却是一堆外国字,可见那外国字中间还有两行汉字。 赵军刚要仔细看,手里的纸就被赵威鹏夺走了。 赵威鹏将那纸一翻,对赵军道:“这什么密信?这是外汇劵!” 翻过来这面画着桂林象鼻山,上面有“ZG银行外汇兑换券”的字样,左下角有大写的伍拾圆,右上角是阿拉伯数字。 看这面,赵军就明白了,此时他将这外汇劵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心中暗道:“啊,这就是外汇劵啊。” “这是港币。”这时,赵威鹏又从拿那兜里拿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纸币,看了一眼就递给了赵军。 赵军拿过来一看,那钱上虽然都外文,但也都有汉字写着“港城渣打银行”。 然后赵军再看那戥子称、鹿骨钎子,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当即抬手指向那被捆着的人,道:“把他嘴上那抹布拿下来。” 赵军一声令下,便有小民兵上前,拽下那团堵嘴的抹布。 抹布一去,那人扭头往地上啐了两口,说了一句:“凑洗啦!” 听到这话,赵军一愣,旁边赵威鹏在他耳边道:“大侄儿,这应该是GZ、Gd那边儿的。” “我感觉这是过来收山货的。”赵军小声回了一句,就听那人嚷道:“雷地做咩捉我啊?我优灰够雷地?” “你要干什么?”赵军脱口问道,那边张兴隆喊道:“赵大少爷,这不是特务吗?” 赵军冲张兴隆摆了摆手,而这时赵威鹏在赵军耳边道:“大侄儿,他好像说咱凭啥抓他,完了他要告咱们去。” “呵。”听到这话,赵军笑了,一旁的赵有财和王强也笑了。 “行啦。”这时,赵军冲武大林等人一挥手,道:“给他撒开吧。” “他不是特务?”张兴隆、佟友丰异口同声地问,赵军却是挥了挥手。 这年头想在东北林区找个特务,比找个东北虎都费劲。而且还是那句话,就算有特务,也不会往这深山老林也钻。 武大林和两个半大小子为那人松绑,一去了绳子,那人就指着赵军等人,一脸愤慨滴溜嘟噜地说了一大堆。 这次赵军都不用赵威鹏翻译,直接冲武大林几人一挥手,道:“把他再给我绑上。” 赵军此话一出,武大林一把揪住那人后脖领子,旁边几个半大小子拢胳膊的拢胳膊,绑绳子的绑绳子。 “你们凭什么绑我?”情急之下,那人嘴里冒出了普通话,听得众人皆是一愣。 短暂的惊愕后,赵军看着那人笑道:“我是这林区的保卫副组长。” 说着,赵军又指了佟友丰一下,道:“他是西山屯的民兵队长,我们感觉你不像好人,给你抓起来送到保卫组,那一点儿毛病没有。” “我怎么就不像好人啦?”那人大声质问,赵军道:“你会说普通话你不说,你叽了咕噜、这个那个的,我不应该怀疑你吗?” 那人能出来跑商自是不傻,听赵军这话,紧忙道:“我不告你们了,还不行吗?” “你告我们,我们也不怕呀,我们又不是没理。”赵军说完这话,又冲武大林挥了挥手。 武大林直接松开那人,而赵军上前问道:“你是从哪儿来的?干啥来啦?” “我是从GZ过来的啦。”那人道:“我来东北收一些人参啦、鹿茸啦、熊胆啦……” 赵军抬手,示意那人住嘴,然后又问道:“那你收着啥啦?” “我……我……”那人说不上来,赵军冷笑道:“就你满兜那俩钱儿,你能收个六啊?” 听赵军这话,那人脸色涨红,道:“都说东北人参平到笑啊!” “什么玩意?”赵军一怔,那人解释说:“就是便宜啦。” “呵呵。”赵军笑道:“便宜那是跟你们那边儿比。” 说着,赵军将手里挎兜子递给那人,然后问武大林道:“他东西都在这儿呢吧?” “都在这儿呢。”武大林斩钉截铁地道,赵军也不管那人闷头检查财物,只道:“你这点钱儿啊,顶天能买苗四品叶,还是品相一般的。这你折腾回去,你都不够来回路费的。” 说完这话,赵军一把从那人挎兜子里拽出鹿骨钎子,问道:“这是干啥的?” “这……”那人迟疑,赵军追问:“你特么不是过来收棒槌的,你是上我们这儿放山的吧?” “什么是放山?”那人一脸茫然,赵军直接道:“就是挖棒槌。” 赵军此话一出,那人道:“来东北,我发现这里的人参到我冇(mǎo)钱赚(zun),我要入山去挖!” 广普里,冇就是没有的意思,赵军没听清楚,但也大概明白他说的啥意思,当即一挥手,道:“你乐挖,你去挖去吧。” 那人闻言,捧着他挎兜子,看着赵军道:“我今日仲未……”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改口道:“我今天还没吃饭呢。” 这句话,大伙都听得明白,赵军哈哈一笑,问道:“你叫啥名啊?” “我叫刘锦荣,广州越秀人,以后请多关照。” “我叫赵军。”赵军与刘锦荣握手,道:“走吧,上我家吃饭。” “哎?”赵有财见状,忙唤赵军道:“儿子,咱不打熊霸去吗?” ? ?这几天血压高、心脏也不舒服,高血压靠吃药,心脏靠打针,连打五天针好多了。 ? 最近又欠下一章,我明天中午补。明天中午一起发两章,一章是补的,一章是明天的。 ? 以后不晚上更新了,再熬夜,我怕给自己熬没了。 ? 兄弟们也要注意作息规律,这年头心脑血管疾病多吓人呐。 第七百一十四章 死在山里的客商 赵有财急了! 赵军出门这一个礼拜,赵有财就在家圈了一个礼拜,以前还能带着徒弟去南大地转转,现在王美兰根本都不让他出去。 今天好不容易能上山,眼看都走到这儿了,再回去赵有财哪能甘心? “打熊霸?”还不等赵军说话,一旁的佟友丰插嘴道:“祸害猪场那个?” “对,对,对!”赵有财连连点头,他了解赵军和王美兰,知道只有当外人掺和进来时,这娘俩才不会拦着自己上山。 于是,赵有财抢在赵军开口前,对佟友丰、武大林道:“你们是不在楞场干活呀?我们过去,你们跟着回去不得?” 说着,赵有财一指那边的吉普车,对佟友丰说:“要回去有车,省着你们走了。” “爸。”赵军闻言,紧忙拽了下赵有财胳膊,道:“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让他们在家住一宿,完了明天跟我忠哥一起走呗。” 赵军都这么说了,可佟友丰还是凑上前,道:“赵大少爷,我家没事儿,我跟你爸上山。” 赵军瞥了下佟友丰,觉得这人看不出个眉眼高低。而此时,赵有财对佟友丰也很是不满,这人管赵军叫赵大少爷,等到自己这里就成“你爸”了,真是岂有此理。 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赵有财对赵军说:“儿子,你领客(qiě)回家,完了我们上山。” 话都说到这儿了,赵军也不能再拦着赵有财了,只能叮嘱道:“爸,那熊霸能打就打,打不了就拉倒啊。完了把那双响子都给海大爷拿着,让他一天崩俩,熊瞎子不去就行。” “行啦,我知道了。”赵有财听得有些不耐烦,招呼着王强等人上车就走。 赵威鹏、赵金辉一人驾驶着一辆吉普车离去,留下赵军、刘锦荣和西山屯几人。 “大少爷,那我们回去了啊。”武大林很恭敬地对赵军说:“完了你给大奶奶带个好儿啊。” 武大林这话,听得刘锦荣一愣一愣的。刚才他听人管赵军叫大少爷,还以为这是外号呢。没想到,还有大奶奶…… “嗯,行。”赵军应了一声,然后看向那几个半大小子,对武大林道:“这孩子都得上学呀,都不认字儿哪能行呐?” 赵军说这些的时候,心里寻思:“这一个个还不如我呢,这么大孩子都不认字,那不完了吗?” “是,是,大少爷你说的对。”武大林连连应道:“大奶奶也这么说的,完了等九月份,就都让他们上学。” “这对,这是正事儿。”赵军道:“带带拉拉念几年就比不念强。” 说完这话,赵军挥了挥手,道:“那你们回去吧,我们也走了。” 说完,赵军带着刘锦荣往回走。 俩人也是边走边唠嗑,这刘锦荣不愧是能从羊城跑到东北山沟来做买卖的,说话那叫一个滴水不漏。即便是赵军,也没能套出什么有用信息。 就这样,两人一路回到了赵家大院。 当他们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院门关着,但从院里传出了零星狗叫和孩子的欢笑声。 赵军推门请刘锦荣进去,然后就看到了正在和小黑熊打闹的孩子们。 小黑熊如人而立,披着红布披风,双掌合在一起夹着一把木制的红缨枪。 围着它的,有扎着猞猁皮裙、手拿木棒还抓耳挠腮的赵虹,还有拿木制钉耙的李小巧。 看到这一出孙行者、猪八戒围攻黑风怪,刘锦荣险些惊掉了下巴。 随着《西游记》的热播,取经师徒四人的形象已深入人心。 此时惊到刘锦荣的,不是这几个孩子的扮相,毕竟她们扮的再像也比不过演员。 而让刘锦荣惊讶的是,那头“黑风怪”是真熊。 要知道《西游记》里的黑风怪也没让真熊上场啊,这小山村里竟然能搞出这么一出! 而让刘锦荣更惊讶的是,看到赵军,那“黑风怪”丢了红缨枪,直接奔赵军跑来。 刘锦荣怪叫一声,转身就往院外跑。 “干啥去!”赵军一怔,随即紧忙喊道:“它不吃人!” …… 十分钟后,刘锦荣哆哆嗦嗦地坐在赵家外屋地里,手颤抖着接过邢三递来的中华烟。 “你也太能跑了。”赵军坐在刘锦荣对面,拿一双筷子送到他面前,道:“我那么撵,撵不上你。” 刘锦荣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时,王美兰将一个大搪瓷盘子放在桌上,对刘锦荣笑道:“家没啥好菜,你别嫌乎啊。” 刘锦荣闻言,忙说些客套话,但看着眼前的菜,却是有些茫然。 这菜酱油色比较重,但来东北有些日子的刘锦荣,知道这边就这口味。 这道菜的食材,刘锦荣一目了然,辣椒、土豆、豇豆还有香菜。 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些菜怎么都不改刀呢? 一个个土豆虽然不大,有的跟鸽子蛋那么大,有的跟鸡蛋那么大,但都不切。 还有那辣椒,更是整根就放里了。香菜也是如此,那豇豆虽然不是整根,但每段也都有筷子那么长。 这时,解孙氏又端上一盘糖拌西红柿,这个菜刘锦荣倒是能接受,这在他家那边叫糖腌番茄。 “来,头一回端饭碗,多吃点。”赵军说着,将盛满米饭的碗送到了刘锦荣面前。 “香。”刘锦荣刚才就想说来着,此时更是忍不住道:“这饭真香。” 赵军家这边的稻花香,主要就是一个香。再一个特点就是口感好,吃着那米肉头,剩饭不回生。 “来,动筷。”邢三看刘锦荣坐在那里迟迟不动弹,忍不住招呼了他一声。 “好,阿爷。”刘锦荣看看邢三,看着老爷子白发、白眉,感觉邢三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你叫我什么?”邢三一愣,但看刘锦荣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西红柿。 接下来,刘锦荣连吃了四块西红柿。 “你尝尝这个。”赵军见状,夹了一个土豆放进自己碗里,对刘锦荣说:“这菜好吃。” “好吃……”刘锦荣看着那一大盘菜,不知道该如何下筷子。 他看看赵军,然后瞅准盘子里最小的一个土豆,用筷子夹到了自己碗里。 低头咬上一口,刘锦荣的第一感觉是咸,但土豆的口感很好很面。 刘锦荣无师自通地端起饭碗,往嘴里送了两口米饭。 然后,这人眼睛亮了。 他动筷子,将剩下的大半个小土豆和着米饭一起送进嘴。 香! 不光是米饭香,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无法形容,总之就是味蕾瞬间被打开,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 本来他一天没吃饭就饿,再加上这么好的下饭菜和米饭,刘锦荣一连吃了三碗饭。 当撂下饭碗时,刘锦荣自己也惊呆了。 他常年在外面跑,他也挨过饿,但从来也没吃过这么多啊。 刘锦荣看向那只剩下些许菜汤的盘子,问赵军道:“这是什么菜呀?” 就这菜吃了三碗饭,刘锦荣不光吃了土豆,也吃了辣椒和豇豆。 如果土豆是面,那青椒的口感就是一个肉。这青椒不辣,但炖前和土豆一样都煎过,很是入味。 至于豇豆,除了咸就是脆。而这菜里,最让刘锦荣惊艳的是五花肉,那肉有些干,但吃着很香。 “这叫酱油咸菜。”赵军笑着报出这道菜的名字。 “咸菜?”刘锦荣一怔,就听赵军道:“这不是腌的咸菜,这是炖出来的。” “炖?”刘锦荣听不懂,赵军解释说:“就是这些菜搁酱油炖,一滴水不加,全是酱油。” “啊……”刘锦荣似懂非懂,赵军笑着问道:“这菜香不?” 赵军这问题,问得刘锦荣有些沉默。说不香吧,他吃三碗饭。说香吧,他还形容不出来。 “哈哈。”见刘锦荣这样子,赵军想起了上辈子听过的一句话,当即对刘锦荣道:“这东北菜呀,就像我们东北人,不在乎徒有其表,只在乎个中滋味。” 赵军此话一出,屋里瞬间鸦雀无声,王美兰、马玲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刘锦荣却是重重点头,道:“赵少,你这话说的很好。” 赵军哈哈一笑,纠正刘锦荣对自己的称呼,道:“你不用那么客气,叫我赵军就行。” 听赵军这么说,刘锦荣提起西山屯人叫赵军赵大少爷的事,然后又问道:“赵军,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赵军闻言,心头一动,向刘锦荣发出邀请,道:“走啊,我领你上后院看看去。” 刘锦荣好奇心正浓呢,直接一口应下,然后就跟着赵军往外走。 今天赵家帮出门的出门,上山的上山,就剩下赵军、邢三和李如海了。 邢三懒得出去,李如海欠欠地跟上了赵军。 刘锦荣一到后院,猎狗们就都朝着他叫。刘锦荣有些害怕地往赵军身后躲,却见赵军把手一挥,那些狗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到仓房前时,李如海快走几步,帮赵军推开了仓房门。 一进仓房,刘锦荣瞬间惊呆了。 只见房梁上挂着一颗颗熊胆,靠墙的木头架子上,摞着一个个皮卷筒。 这时,李如海挺着身板,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抬起对刘锦荣道:“方圆百里,所有值钱的山货,像皮张、熊胆、棒槌,都得过我们赵家商会的手。” “赵家商会?”刘锦荣转头,惊讶地看着赵军,此时他忽然明白为啥那些人都管赵军叫大少爷了。 可转念一想,刘锦荣又想不明白了。在屯子外的时候,他看见赵军管赵有财叫爸,但西山屯那些人却不称赵有财为赵老爷。 就在刘锦荣胡思乱想时,赵军带着刘锦荣到木架前,说:“我们收最多的,就是熊胆和皮张。现在不是季节,我这儿就剩这些狐狸皮。 就这年前年后,光黄叶子……就是黄鼠狼的皮,我就卖一万多张,还有松鼠皮、紫貂皮,我们都不少卖。” “黄鼠狼皮……一万多张?”刘锦荣震惊地看着赵军,问道:“你多少钱卖的?” “好像是四十一块五、四十三吧。”赵军想了想,道:“公的是四十三,母的是四十一块五,后来听说又涨价了,现在公的好像都四十五了。” “四十五……”听到赵军的报价,刘锦荣陷入了沉思。但很快,他又摇摇头,道:“深圳有人四十八收,但太远了……” “远不怕。”赵军这话听得刘锦荣一愣,然后又听赵军道:“我家有往深圳去的车皮。” “车……车皮?”听到这个词,刘锦荣都懵了。 赵军淡淡一笑,向李如海使了个眼色,李如海心领神会地上前,吧啦吧啦地给刘锦荣讲起了自家商会的货运生意。 就在这时,货架的皮卷筒中,忽然坐起一只小猞猁,吓得刘锦荣一激灵,还以为哪个狐狸皮活过来了呢。 赵军上前,揪着小猞猁后脖子,将它拎下来抱在怀里,然后对刘锦荣道:“刘哥,你上我们这儿来,就是为了棒槌来的吗?” “是。”刘锦荣看了眼冲他哈气的小猞猁,往后退了一步,才对赵军说:“我去年做服装生意被人骗了,欠人家很多钱,就想着来东北挖人参。” 赵军闻言微微点头,刘锦荣说的,跟他猜的大差不差。 而紧接着,赵军又问刘锦荣说:“那你挖着参了,你卖给谁呀?” “我带到深圳,有很多港城人买。”刘锦荣如此说,赵军追问:“深圳没有南洋来的大客商吗?卖给他们,不比卖港城人强啊?” 听赵军这话,刘锦荣摇了摇头,道:“南洋大老板要的人参,都是最好的,我未必能挖到。” “呵呵。”赵军轻笑,道:“刘哥,该说不说的,我也挺佩服你。你自己就敢上东北挖参来?你不怕林子里那黑瞎子、东北虎啊?” “怕。”刘锦荣苦笑道:“但日子过不下去了,想着这是条出路。” 不知为何,听刘锦荣这话,赵军想起了前世去罗刹深山老林里放山的日子。最开始他一个人,面对各种危险,几次死里逃生。 但他好歹跑过山,可这刘锦荣不像是有经验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赵军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记得前世今年的八九月份,他快和马玲定亲的时候,听到榆树乡万兴屯那边,山上发现一具死尸。 当时乡派出所、驻场派出所、场保卫组全去了,最后判断那尸体是外来客商留下的,但查不出他具体信息。 此时赵军上下打量着刘锦荣,感觉他应该就是那客商。 刘锦荣被赵军看得心里发慌,感觉很不舒服。 ? ?这是今天的,还有一章补之前欠的,我正在写,还差半章 第七百一十五章 沈秋山邀请赵军参加参王大会 就当刘锦荣被赵军看得忍不住想说话时,赵军轻笑一声,道:“刘哥,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哈。放山这里面吧,说道还不少。” 说着,赵军抬手稍微一比划,道:“就像你今天去那小西山呐,那地方它根本就没有棒槌。” “哪里有啊?”刘锦荣脱口就问,赵军笑着摇了摇头。 刘锦荣尴尬一笑,就听赵军对他说:“刘哥,咱比如说啊,你要是有一苗特别好的野山参,你能找着相应的买主吗?” “我……我应该可以的。”刘锦荣如此说,赵军对李如海道:“如海,你去进屋,给咱那照片取来去。” 李如海领命离去,赵军则带着刘锦荣在棚子里聊熊胆、皮张。 两分钟后,李如海回来,将一沓照片送到赵军面前。 赵军下巴往刘锦荣那边一挑,李如海心领神会,将照片转交给刘锦荣。 刘锦荣将照片都接到手里,看到的第一张就是那三才参王。 “这是假的吧?”刘锦荣一脸的难以置信。 赵军一笑,示意刘锦荣接着往下看。 拍这些照片的时候,赵家帮还没抬出来跨海参王呢。但三才参王那一窝奇货都在里面。 看着蛇化龙等奇货,刘锦荣不禁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完最后一张,刘锦荣将照片送到李如海面前,然后满眼羡慕地看向赵军。 这些年野山参在南洋都是硬通货,南洋的有钱人,都喜欢收藏野山参。 不管是古玩、文玩还是野山参,只要跟收藏沾边,那就得看品相。 这就是野山参按品相卖钱的原因。 此时刘锦荣心里就想,如果这些野山参都是自己的,那该多好啊。 “刘哥。”赵军指着李如海手中,三才参王的照片给刘锦荣看,并道:“这样超过六品叶的棒槌,叫参王。我呢,最近打算在山下城里开个参王大会。 你呢,要是能帮我请来南洋的大老板,我这些棒槌卖了以后,不管卖多少钱,我都给你抽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刘锦荣看看那照片,然后看向赵军。 赵军冲他一笑,这时他听到外面有人喊:“小子啊!小子!” 是邢三! 赵军闻声,紧忙从棚子出来,问邢三道:“咋的啦,三大爷?” “有电话找你。”邢三说完,就冲赵军摆了摆手。 赵军回身招呼刘锦荣一声,刘锦荣往外走,李如海拿着照片跟上。 等出了棚子后,李如海回身将棚子门关上。 这时,赵军走到邢三身前,然后就听邢三小声道:“邵天鹏找你,不知道啥事儿。” “邵爷?”赵军眉头微皱,然后快步向房前走去。 赵军进屋前,将小猞猁放下,小猞猁去菜园矮围墙上晒太阳。 赵军进屋去接电话,接起来跟邵天鹏道:“邵爷,你找我有事儿啊?” “赵军呐,是这么个事儿。”电话那头的邵天鹏道:“抚松老吴把头,他又特么要开参王大会。” “又开?”赵军闻言,笑道:“不刚开完吗?咋还赖呢?” “他外甥抬着宝贝了。”邵天鹏说这话,语气中满是羡慕,然后问赵军道:“你猜,他抬着啥啦?” “他外甥?”赵军微微一怔,没回答邵天鹏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就是上次见着那个沈把头呗?” “对,就他!”邵天鹏语气中还都是羡慕地说:“你们这帮小年轻的,都那么有福啊。你看你抬那木龙、小白龙,俩就卖二十万。这沈把头这次抬这个,更特么贵。” “他抬着啥了?”赵军忍不住问,此时赵军还没意识到,沈秋山要在参王大会上展示的“宝贝”与他赵军有关。赵军还以为,自己整的那个水壶带参秧子早都露馅了呢。 因为即便插水里了,那秧子没根,只能保一时新鲜,第二天那秧子就得蔫巴。 但让赵军没想到的是,沈秋山的儿子帮他圆了这个局,到如今沈秋山一伙二十一人还指着那“宝贝”过上幸福生活呢。 “你都猜不着啊。”邵天鹏道:“上不挨天,下不挨地,树中生、树中长,天生地养的仙草。” 赵军:“……” 当赵军听到“上不接天”的时候,他就知道邵天鹏后边要说啥。 但让赵军想不明白的是,沈秋山是想干啥? “邵爷。”赵军问邵天鹏,道:“那沈把头啥意思?” “让咱去呗。”邵天鹏说完这话,又问赵军道:“你最近不也放着参了吗?” “啊……”赵军含糊地应了一声,就听邵天鹏道:“放着了你愿意拿着去买去,你就还过去呗。这次吴把头帮他外甥联系不少好买主呢,几乎行里有头有脸大老板都去。 而且那宝贝就一个,只能一个人买着,其他人都买不着。那些买不着的,就买咱们的呗。” 赵军闻言,咔吧咔吧眼睛。邵天鹏说的没毛病,但问题是沈秋山那“大宝贝”是假的呀。 赵军不认为沈秋山会不知道这事,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如此,沈秋山为何还要召开参王大会呢? “不能是奔我来的吧?”此时赵军心里咯噔一下,想到走之前沈秋山带人对自己的围追堵截,想到这次难不成是沈秋山故意要引自己过去? 电话那头的邵天鹏没等到赵军的回应,当即问道:“赵军,你去不去呀?” “我……我研究研究再说,邵爷。”赵军如此说,邵天鹏道:“你要手头有棒槌,你就去呗。7月12号,还有一礼拜,你准备准备。” 邵天鹏这话还是没毛病,但赵军陷入了沉默。 他搞不清楚沈秋山这到底是真开会,还是做了个局。 赵军简单应付邵天鹏几句后,向这老把头道了谢就撂了电话。 至于到底去还是不去,赵军给邵天鹏的说法是,等他跟帮里人研究研究。 撂下电话,赵军走出去,到外屋地就看见刘锦荣背着挎兜子站在那里,而王美兰正在和他说话。 看赵军出来,刘锦荣冲赵军一笑,说他要走了。 “刘哥,你干啥去呀?”赵军问的时候,还以为刘锦荣要回家呢。 可紧接着,就听刘锦荣道:“我上山,挖人参去。” “你……”赵军都无语了,而这时王美兰对刘锦荣道:“你这前儿上山,你晚上咋整啊?” “我听说山里也有人住,有房子。”刘锦荣道:“我去借宿。” “借……”王美兰也无语了,她还想再劝,就听赵军对刘锦荣道:“刘哥,你自己上山可危险呐。不是我说话不好听,真碰着大山牲口,你容易回不来呀。” “不会的。”刘锦荣道:“我千里迢迢来东北,我一定要挖到人参。”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赵军叹了口气就没再劝。眼看王美兰还要对刘锦荣说什么,赵军对她说道:“妈呀,你看那有吃的啥的,你给我刘哥拿点儿。” 王美兰看了看赵军,然后去碗架拿出个面袋子,这里面装的是赵家帮出门剩下的大煎饼。 看碗架里还剩下五个咸鹅蛋,王美兰干脆都给刘锦荣拿着了。 刘锦荣要给钱,却被赵军拒绝了。 就这样,赵军、李如海一路将刘锦荣送出大院。期间赵军再没劝刘锦荣,也没提让他帮着联系南洋富豪卖参的事。 因为刘锦荣已经用行动拒绝了赵军,赵军再说什么,也只会让刘锦荣心里多想。 目送刘锦荣离去,赵军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跟李如海回了院子。 进屋后,赵军回自己房间找了个小本出来,翻到第二页就看到张跃进的联系方式 赵军拿着小本到西小屋,按着电话本通过交换台要电话。 这一个长途打了半个小时,那边始终没人接,赵军又开始联系宋千里。 这张跃进、宋千里,都是赵军在抚松认识的。 将近二十分钟后,这个电话倒是通了。赵军跟那边说他找宋千里,可七八分钟后,来接电话的却是宋三。 “三老板呐,吴把头跟没跟你说,过些日子还上他们那儿啊?”赵军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宋三是否接到了吴保国的邀请。 “说了。”宋三道:“这不上午来的电话,完了我大哥、我二哥就出去张罗钱去了。” “那你们是打算去呗?”赵军问,宋三毫不犹豫地道:“那肯定得去呀,这天生地养的宝贝,我都没见过,就听说过。” 听到这话,赵军感觉沈秋山不是做局诱自己上钩。要是那样的话,不至于通知这些参贩子。 这种事是不能改口的,通知完了给人家调动起来了,沈秋山再说不开这会,那不是玩儿人吗? 得罪了这些参贩子,以后沈家帮的参就只能往收购站卖了。 “这特么是咋回事儿呢?”赵军皱眉,喃喃自语:“他真掏上宝了?不能啊……” “赵把头,你说啥呢?”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宋三的声音。赵军回过神来,忙道:“没事儿,三老板。那啥……你忙着吧,完了过几天咱抚松见啊。” 撂下电话后,赵军站在原地,俩眼直直地望着窗外。 如今赵军手里有很多野山参,而且其中不乏极品,但赵军并不打算到吴保国、沈秋山召开的参王大会上去卖参。 抚松毕竟不是自己地盘,而赵家帮的参又太贵重,运到外地容易惹麻烦。 所以赵军思前想后,还是得在山河这边,开个独属于自己的参王大会。 还是那句话,赵家帮不缺好的野山参,他现在就缺好的买主。 要是赵军手里没好货,那他也不费事,随便下山就卖了。 可如今光参王,赵军手里就有四苗。这都不是便宜东西,多个潜在的卖家,就有可能多卖十万八万的。 所以刚听邵天鹏说吴保国把行里有身份的买家都找去了,那这个参王大会,赵军就也想参加。 当然,以赵军的为人,他不可能在开会时捣乱。他会在参王大会结束以后,再向那些老板发起邀请。 沈秋山的参王大会不是定在7月12号吗? 翻日历本的赵军,决定将自己的参王大会定在7月15号。 想到这里,赵军又拿起电话打给了周建军,让周建军联系朋友,自己明天去林场、三工段那边看看,后天就下山去安排场地问题。 就当赵军和周建军通话的时候,赵有财正竖着耳朵,双手持枪在林子里找寻小熊霸的踪迹。 在赵有财身后,跟着王强、赵威鹏、马胜、赵金辉和佟友丰五人。 他们六个人中,只有赵有财和王强没牵狗。 正常情况下,应该让牵狗的走在前面。可这支小队,却是赵有财、王强走在前面,让四个牵狗的在后头。 这并不是赵威鹏几人走不动,而是这样一来,猎狗就只起示警的作用。 六人四狗从山坡上往下走,这时佟友丰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问王强道:“王师傅,咱为啥不放狗啊?” 王强闻言,眼睛扫圈周围,道:“这能放狗吗?这狗蹿出去,人上哪儿找狗去?” 王强这话一点也不夸张,周围一片绿,入眼不是草就是树叶。人的视线能投出去二十米都算远的,狗要出去了,人根本就跟不住。 听王强这么说,佟友丰认为有道理,但他仍小声嘟囔:“这得找到哪辈子去啊?” 他的话传入赵有财耳中,赵有财回头瞪了佟友丰一眼,道:“走,咱往河沿子去,顺着河沿子找,看看能不能找着。” 几人中,对这一片地形最熟的是佟友丰,他感觉赵有财说的有道理,便当仁不让地带队前行。 可他们六人刚一改道,顺着岔路走出二百多米,就听黑虎、青老虎开声了。 “嗷嗷嗷……” “汪汪汪……” 这两条狗叫是因为嗅到了气味,而二黑、白龙跟着叫,那纯是凑热闹。 而狗一叫,赵有财小眼睛瞬间一亮,当即将枪一横,催促道:“走,快走。” 说完,赵有财快步就走。 “姐夫!姐夫!”王强想起从家来时赵军的叮嘱,紧忙朝赵有财追去。 丢下两个胖子后,赵有财走路飞快,王强好不容易追上他,拽着赵有财胳膊,道:“姐夫,你慢点儿!” 王强话音落下,就听上头哗哗作响,赵有财、王强抬头一看,就见上面一团树头哗哗作响。 放眼望去只见树叶、树条摇动,似有什么东西奔下面来了! 第七百一十六章 民兵训练大比武 青草、绿叶,入眼一色,内里不知藏着什么东西,正迅速地向赵有财、王强移动。 二人抬眼望去,好似有那绿色浪头随涨潮向自己涌来。 “什么玩意!”王强厉声喝问,虽然感觉来的不像人,但也必须问一嘴。万一真是人呢?不管不顾就打,必蹲笆篱子。 喊完不见有回应,王强举枪就打! “啪!” 枪声起,也不知道打没打到,但见对面不再有动静,只有少许枝条、草叶摇曳。 见此情形,王强眉头微皱,看向旁边的赵有财。 赵有财神色如常,双手掐枪立于原地。 “姐夫,我让他们给狗牵过来?”王强知道这时候人不能贸然上前,就想要去找狗。 王强的提议没毛病,但赵有财却置若罔闻,紧紧地盯着前面。 王强顺赵有财的视线望去,入眼还是一片绿,仔细看时只见草尖、树叶随风轻摇。 王强刚要有动作,距离他们十余米处的半人多高草丛忽然分开。 “吭……”一头棕熊咆哮而出,扑向赵有财、王强。 王强大惊,但跑山多年的经历让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啪!”枪声响起,王强一愣,他这边枪还没上脸,那枪根本不是他打的。 此时王强双手端枪向前看去,眼见棕熊翻身栽倒。 王强再看向身旁,就见赵有财将枪口一转,随手关了保险,迈步就往前走。 “姐夫!”王强一把拉住赵有财,大声喊道:“补枪啊!” “补什么枪?”赵有财推开王强的手,边走边道:“一枪给脑瓜子磕碎了,还补什么?” “你咋知道给脑瓜子打碎了呢?这多危险呐?”王强生怕赵有财出事,端枪冲到赵有财前面,想过去给棕熊补枪。 可等王强到近前,看到棕熊身体想要补枪时,却被赵有财拦了下来。 “干啥呀?”王强大声质问,却被赵有财往前一推。 王强踉跄着跌向棕熊,此刻他心中满是恐慌。 可当他脚尖挨到熊毛时,王强稳定住了身形,也看到了棕熊被子弹打碎的头颅。 “咋样儿?”这时,赵有财的声音从王强身后响起:“是不死透了?” 王强回头,惊讶地看着赵有财,又问了跟刚才同样的问题:“你咋知道给脑瓜子磕碎了呢?” 炮手打猎,闭一眼、睁一眼,睁的那只眼睛与枪星、猎物成一条线。 当射出子弹后,炮手能够通过枪星看到猎物是否中枪,但看不到具体猎物伤到哪里、伤成啥样儿。 “我看着了。”赵有财知道王强是怎么想的,然后又语气平淡地说:“我没瞄。” “你没瞄……”王强闻言脸色大变,冲着赵有财大声吼道:“你不瞄,你没打上呐?” 人的视觉是有欺骗性的,很多打围多少年的老炮手,都会有同样经历:猎物尤其是傻狍子,冲到人前身三五米的位置,人匆忙端枪不瞄就打。 开枪的一瞬间,他感觉能打中,但实际上却连毛都打不着。 王强都有过这种经历,但那是打狍子,打不着也就那么地了。 可赵有财打的是棕熊啊,一枪不中它顶枪上,这么近的距离,很容易将他二人扑倒一个。 被王强吼,赵有财也只是瞥了他一眼,道:“这个血咧劲儿,跟你大外甥一个德行。” “我特么……”王强闻言大怒,但他没事的时候敢阴阳赵有财两句,却不敢跟赵有财硬来。 “你等我回去给你告我姐!”气愤的王强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了。 “这一天!”看着王强离去的背影,赵有财撇了撇嘴,道:“都说特么养儿随舅,这俩人都这玩意儿!” 王强气呼呼地走了几步,就看到了牵狗站在不远处抻脖张望的赵威鹏四人。 “咋样儿啊,强子?”赵威鹏一看王强,便大声问道:“你俩也不让我们上前儿,你俩打着了吗?” “打着了。”王强语气生硬地回了一句,他话音落下,赵威鹏四人便带着狗往上跑去。 当四人赶到时,赵有财正坐在道边抽烟呢。 看到人、狗都来了,赵有财冲那棕熊尸体挥了下手,道:“开膛、卸肉、喂狗。” 四人四狗围到棕熊尸体前,这要是一般的猎狗,即便是尸体也会扑上去撕咬。 但赵家狗帮从去年开始,就不会攻击失去战斗力的猎物。如今看到死棕熊,四条狗凑上去闻闻,就坐、趴在周围等着喂肉。 开膛这活儿,赵威鹏、赵金辉都做不来。马胜虽然喜欢打猎,但他一年也上不去几趟山。 最后,这活儿就落到了佟友丰身上。 佟友丰熟练地给棕熊开膛,将那胆摘出来,恭敬地拿到赵有财面前,说:“赵师傅,这胆你收着。” 佟友丰喊这声“赵师傅”是充满敬意的,这是一个打围人对赵有财枪法、能力的高度认可。 可赵有财听了,却是很不高兴,他认为这佟友丰管王美兰叫赵大奶奶、管赵军叫赵大少爷。那到自己这里,就算不叫赵大爷爷,也应该叫自己一声赵老爷吧? 心情不好的赵有财,看都不看佟友丰一眼,只接过熊胆,道:“四个带掌大腿,我都拿走,剩下肉你愿要不要。” “啊?”佟友丰一怔,就听赵有财继续说道:“完了这熊胆卖了钱,有你一百。” 赵家人打围,从来不在猎物的分配上斤斤计较。这是赵有财看佟友丰不顺眼,要不就给他二百了。 可佟友丰听到这话却是大喜,他这一趟跟着赵有财上山,就牵了牵狗,根本没出什么力。 现在不但有肉分,还有钱拿,佟友丰激动地向赵有财连连作揖,道:“谢谢赵师傅!谢谢赵师傅!” 听他这话,赵有财心里更不痛快了,当即一甩手道:“去干你活儿去吧!” “哎!”佟友丰痛快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跑。 就当赵有财在山上摆谱时,赵军正骑着摩托,带着李如海往林场赶。 赵军去露水河打狼是出公差,虽说他完成任务以后,露水河那边肯定会给永安林区的领导打电话,夸奖赵军并道谢。 但回来以后,赵军也应该到单位,找主管领导做个简单汇报。 赵军原定是明天去,但想到明天还要下山找房子,他就急匆匆地奔林场来了。 进林场大门,赵军降低车速,问身后李如海道:“如海,你不上你生活、战斗过的地方看看呐?” “今天不去了,大哥。”李如海看了收发室一眼,道:“你捎我一骨碌,给我放大柳树那儿。” 赵军闻言,驱车向前,半路将李如海放下,他自己骑着摩托奔办公楼。 在办公楼前停车,赵军翻身下了摩托,先到保卫组找组长刘金勇。 赵军进保卫组,众保卫员纷纷跟他打招呼。赵军看了一圈,发现刘金勇不在。 赵军还以为刘金勇今天休班呢,可一问才知道刘金勇被保卫场长阎书刚叫去了。 正好赵军还要见阎书刚,他便上楼来到保卫场长的办公室外。 赵军敲门,屋里传出“请进”声,他才推门进去。 “阎场长、组长。”赵军进屋就跟阎书刚、刘金勇打招呼。 “哎呦!”见是赵军,阎书刚在短暂的惊讶后,抬手唤道:“来,赵军,你来的正好。” “嗯?”赵军一怔,走到阎书刚对面,见阎书刚示意,他便坐到了刘金勇身旁。 “赵军呐。”刘金勇看着赵军,笑道:“你这趟出门儿,可挺给咱场争面子。” “呵呵。”赵军一笑,道:“组长,这不都应该的么?” 见赵军如此谦虚,刘金勇眼中满是赞赏之色。自己这个副手虽然经常见不着人,但只要是安排给他的任务,赵军都不含糊。 而一向严肃的阎书刚,此时脸上也露出笑容,他隔着桌子递给赵军两张纸,道:“赵军,你看看这个。” 赵军文化不高,但还是认字的,他将那纸接过来,拿到面前一看,原来是Rm武装部下发的文件。 文件指示根据ZY1985年22号文件确定的民兵方针,不再全民皆兵,但基干民兵、专业分队和应急分队都必须进行训练。 像东北边境、林区、农垦区,一直都是民兵训练的重点地区。 从86年武装部改制,87年就恢复了训练。 去年这时候赵军还在验收组呢,没赶上去年的民兵训练,但他今年赶上了。 文件上下达的任务是基干民兵、连排干部、地炮、专业通信兵、专武干部分批轮训,在八一前训练十五天到二十天,然后在八一后举行民兵大比武,评选出优秀民兵连。 赵军看完文件的内容,就将目光投向了阎书刚。 赵军在这林场干了两辈子,他知道有民兵训练这一说,但这跟他们保卫组没啥关系。 他们保卫组三班倒,日夜守卫林场就够了,哪有工夫去训练、去比武啊? 在赵军的记忆里,去年民兵训练的时候,四个家属区联合成立了一支不到六十人的民兵连,由四个屯长也就是治保主任轮流带队训练。 “阎场长、组长。”赵军试探着问阎书刚、刘金勇,道:“咱把这文件精神传达下去呀?让几个治保主任早点准备,抓紧时间训练呐。” “先不着急,赵军。”阎书刚拦下赵军,道:“我有个想法,我想让你组织今年的民兵训练,然后去参加大比武。” “啥玩意?”赵军一愣,震惊地看着阎书刚。 赵军知道在林场三大场长中,保卫场长是最没存在感的,但也不能硬找事啊。 就在这时,阎书刚又对赵军道:“正好现在林场不生产、不啥的,你们营林保卫也没那么忙。我跟刘组长的意思,你这给事抓起来,然后给咱林场好好争争光、露露脸。” “我抓得起来吗我?”赵军都无语了,但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又指出赵军最近不忙,赵军也没法拒绝啊。 “这……这……”赵军翻开着面前的两张纸,嘴上说着:“都训练啥、比啥呀,我都不知道啊。” 赵军以前参加过民兵训练,也看过屯子人训练,简单来说就是队列、打枪、刺杀、投弹。 至于三打三防,那就比较高端了,赵军以前跟着训练的时候年纪还小,净跟着混、跟着玩儿了。 “咱们训练、比武都是基础的。”刘金勇在旁边对赵军说:“也就是队列、射击,还有投弹。像战术、炮兵、通信、防化、防核,那都跟咱没关系。完了咱们不是林区么,咱们还得有点儿护林防火、抗洪、处突……” “什么?”赵军没听懂,直接问道:“抗洪跟什么?” “处突,就是处理突发事件。”接话的是坐在对面的阎书刚,他说这话的时候,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赵军。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说好好的一个保卫干部,怎么连这都不懂。 感受到阎书刚异样的目光,赵军低下头,掩饰住自己扯动的嘴角。 赵军想说你俩这么明白,你俩上呗,但他不敢。 “刚跟你说的是训练科目。”见赵军低头看着文件,刘金勇又道:“等到大比武那前儿啊,防火、抗洪应急那些就不比了,咱们跟人家比的是啥呢? 都是基础的,一共三样儿:队列、射击,完了还有投弹。” “射击我会,那队列、投弹……那……”赵军有些犯难,这时阎书刚唤刘金勇道:“刘组长啊,你到会儿跟那个各个家属区治保主任说,让他们必须配合赵组长,一定得搞好训练。” 说到这里,阎书刚稍微停顿一下,然后定调子道:“告诉他们,有比武,咱们就要上;有荣誉,咱们就要争!” “好的,阎场长,我知道。”刘金勇道:“我一会儿就跟他们沟通。” 回应完阎书刚,刘金勇又对赵军说:“赵军同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永安林场民兵连的连长。” “我能行吗,组长?”赵军瞬间感觉头大,摆弄一帮人走队列,他哪会呀? “能行。”刘金勇笑道:“我跟周成国说了,让他给你当副连长。有他呢,你怕啥呀?” “这……”听说周成国来帮自己,赵军心里稍微有底了。周成国是从部队出来的,肯定有过硬的军事素养。 “赵组长啊。”这时,阎书刚对赵军道:“我听说咱们林区,你和周成国的射击水平是数一数二的,咱们射击这方面,应该没问题吧?” 阎书刚来永安上任也有一段时间了,由于地位的尴尬,他想烧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也没柴火。 这人呐,就不能闲。领导,就更不能闲了。 此时阎书刚盼望着永安林区能在这次民兵大比武中取得优异的成绩,最好是能拿回一个“先进民兵连”的荣誉。 “应该没问题。”接这话的是刘金勇,他笑着对阎书刚说,“赵组长那射击水平还用说吗?那是实战锻炼出来的。” “呵呵……”听刘金勇这话,一向不苟言笑的阎书刚都乐了。 “我也听说了。”阎书刚对赵军说:“你别看我来的时间短,但他们都说,自从那个周成国不上山了,这林场也就没人能跟你比了。” 阎书刚这话,还真是他听来的。至于那个实际上的永安林区第一枪赵有财,阎书刚听到有关他的消息都是负面的。 两个领导这么说,赵军也是无语了。等他拿着那两张纸,从阎书刚的办公室出来后,赵军快步下楼,到外面骑上摩托就往后勤跑。 与此同时,一车间里正跟工友小声唠嗑的马大富,忽然听见有人叫他:“马大爷,马大爷!” “嗯?”马大富抬头一看:“如海?” 第七百一十七章 邀赵有财参加民兵训练 赵军到后勤,就直奔装备处去找周成国。 到地方见门敞着,赵军直接进去就见周成国正在桌前擦枪。 “呀!”看到赵军,周成国很是惊讶,道:“兄弟,你咋上班来了呢?” “嗯?”听到这话,赵军不由得一怔,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周成国面前,道:“大哥,刘金勇跟你说了吧?这咋整啊?” “哈哈……”周成国哈哈一笑,撂下手里的枪,起身招呼赵军坐下。 二人落座后,周成国直接开门见山,对赵军道:“兄弟,这事儿吧,说好办也好办,说不好办也不好办。” “大哥,你咋这么说呢?”赵军问,周成国笑道:“现在这时候吧,咱屯子没有啥活儿,但你让谁来训练,谁也不愿意。” 听周成国这话,赵军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这时候地里面也有活儿,但已经不是很多,不像春种、秋收时那么忙了。 见赵军点头,周成国继续说道:“兄弟你在这屯子住,你应该知道,早先全民大练兵那前儿,还是挺正规的,大伙也积极。 现在呢,不要求全民练兵了,你让谁来,他都没有以前积极了。” 虽说这时候家家都不太忙,但人家就算在家躺着,也不愿意出来折腾啊。 尤其是过两天还入伏了,赵军家这边,每年能达到零上三十度的时候就那么几天,基本不超过一个礼拜,而且这几天基本集中在刚入伏的时候。 去年的民兵训练,赵军没参加,但他跟李宝玉过去看热闹来着。 那基本就是走个过场,一帮人走走队列,然后打几枪就散了。 但要想练出水平,再去参加大比武,那可就不容易了。 不说别的,就分列式、队列式就得摆弄几天,而且这几天的训练量一定不会少。 “大哥。”赵军越想越感觉这事不好办,当即对周成国说:“咱这训练有没有补助啥的?” “兄弟,你问谁呢?”周成国笑道:“阎场长他们咋跟你说的?” “他们没说呀。”赵军对这个事根本就不了解,在阎书刚办公室的时候也没考虑到这方面。 “那我问问他们去呀。”赵军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周成国按住,道:“兄弟你先别去。” “咋的呢?”赵军问,周成国道:“你听我的,你先过去找建军,把这事儿跟建军沟通一下子,让他心里有个数,完了你再去找阎场长。” 赵军一听周成国让他去找周建军,赵军就反应过来了。补助这方面,阎书刚肯定是定不了。即便是上会讨论,最后这摊也得落到自己姐夫身上。 现在赵军去跟周建军沟通一下,起码周建军心里能有个数,对后续展开工作有益处。 “行,大哥,那你等我回来啊。”赵军说话就起身,而周成国笑道:“你去吧,兄弟。” 从装备处出来,赵军没几步就到了后勤的办公区。 这一路上,后勤的看到赵军,纷纷跟他打招呼。 永安林区后勤谁都知道,周组长拿小舅子当亲弟弟,每当跟人提起赵军,周建军脸上都带着骄傲和自豪。 当赵军进办公室时,周建军刚撂下电话。 “哎呀!”看到赵军,周建军一脸诧异:“军啊,你咋来了呢?” “怎么谁见我都这话呢?”赵军嘟囔一句,关上房门后快步走到周建军面前,埋怨道:“姐夫,不你让我过来打个转儿么?这回好,这回摊上事儿了?” “咋地啦?”一听赵军这话,周建军紧忙问道:“摊啥事儿啦?” “这不要八一了么。”赵军拦住要给他倒水的周建军,说:“阎场长让我组织民兵训练,完了参加大比武。” “哎呦我的妈呀!”周建军闻言脸色一变,此刻他似乎是想吐槽,但怕隔墙有耳,便没说什么。 然后,周建军看向赵军,苦笑道:“军呐,这是阎场长交给你的任务啊?” “啊。”赵军点头,周建军微微摇头,道:“这任务可不好完成啊。” “是吧。”赵军道:“我也感觉这活儿不好干。” “他不是好不好干的问题。”周建军道:“问题是参加大比武前,咱还得先在局里比呢。” “啥?”赵军一怔,就听周建军继续说道:“大比武是到县里,各个单位的民兵连在一起比。在这之前,咱林业局下头这十来个林场的民兵先比,选出一个、两个差不多的,完了才到县里去评比。” 赵军听着都觉着麻烦,但想到自己来意,赵军便问周建军说:“姐夫,那像我们训练,场里给不给补助啊?” “补助有!”周建军答应的很痛快,然后掰着手指头对赵军道:“香皂、手巾、解放鞋。” “没啦?”赵军问,周建军反问:“那你还要啥呀?” “我……”赵军刚要说话,就听周建军道:“你们真要能选上大比武的话,场里给你们一人发身衣裳。” 说完这话,周建军稍微停顿一下,又补充道:“都穿一样儿的,走队列不好看吗?” “姐夫,这都好说。”赵军把手一摆,又问周建军道:“我问你,整这帮人训练,得供饭吧?” “供饭……”周建军迟疑道:“以前都不供。” 以前是不供,各个屯子训练一会儿,到不了吃饭时候就散了。 “那不行啊。”赵军道:“这我们要训练,一练就一天,那中午不供饭,能练动吗?” 听赵军这话,周建军抿了抿嘴,问道:“你打算安排多少人呐?” “我看看顶上写了多少人。”赵军拿出阎书刚给的文件,见上面写着参与人数在五十到六十人之间。 看完以后,赵军将纸递给周建军,道:“姐夫,你看呢?” “那就五十人呗。”周建军说:“七七四十九,方阵不瞅着好看吗?完了再有一个领队的,这不就行了吗?” 见赵军点头,周建军又算账,道:“五十个人吃两合面馒头,菜……就豆角、茄子、土豆子呗,这前儿都下来了,嗯……就按一天八块钱标准呗。” “姐夫,一个菜有点儿少吧?”赵军道:“咋也再整个大豆腐、干豆腐啊。” “还想吃大豆腐?”周建军皱起眉头,赵军道:“姐夫,这么辛苦,咋也整俩菜呀。完了天天两合面也不行啊,时不当的也给我们焖锅大米饭呐。” “唉呀。”周建军闻言,叹口气道:“那一天再给你们加两块,按十块钱标准走。” 这时候菜都下来了,豆角、茄子、辣椒、西红柿,农村买也就几分钱一斤,主要就是米、面、豆腐贵。 大米买的话,大概五六毛钱一斤,白面是三四毛钱,所以周建军让他们吃两合面的。 “行,行。”赵军连应两声,然后又问周建军道:“姐夫,那这方面补助呢?” 当赵军说“这方面”仨字时,他大拇指连续搓着食指、中指指肚。 这是查钱的动作,周建军见状嘴角一扯,道:“正常单位吧,民兵训练的时候,工资照开这就算补助了。” “姐夫,我也不能找咱场职工啊。”赵军道:“这大热天的,找谁就得罪谁呀。” 这时候的林场,正是没活的时候,领导们天天开会,下面职工就是学习。像刚才李如海去找马大富的时候,马大富正跟人唠嗑呢。 这也是工资照开,出去顶着大太阳训练也是开那些钱,谁还愿意去训练呢。 “那你不找场里职工,你上屯子找人去?”周建军问,赵军道:“每年不都是吗?” “每年?”周建军一笑,道:“每年也没参加大比武啊。” “这……”赵军被周建军一句话整没声了,这时周建军又道:“你让屯子里那些闲人上,肯定是不行。他们不给你出力,你能咋地?” 听周建军这话,赵军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阎书刚想参加县里大比武、想拿荣誉,他将任务下达给赵军,赵军作为下属就得跟领导一条心。 可在四个屯子里召集的民兵,却不会有参加大比武拿荣誉的念头。对他们而言,过来走个形式、蹭个午饭,再拿点香皂啥的回去就得了。 到时候他们不出力,或者半路跑了,赵军都没办法。 毕竟是一个林场的乡里乡亲,要为了这事起冲突,那落下话把的只能是赵军。 见赵军沉默,周建军道:“军呐,要我说呀,你就跟阎场长说,都让保卫员上就得了。” “那不行,姐夫。”赵军道:“我们保卫员一共才多少人呐?都训练去了,场子咋整啊?白天还行,大不了我们在场里训练。关键是晚上呢?咋也不能白天训练,晚上巡逻吧?” “啧。”听赵军这番话,周建军咂巴下嘴,道:“那没招了,额外开补助肯定是不行。” “姐夫,不用多开呢。”赵军道:“一人一天开个一块钱就行,十五天也没多少钱。” “那也不行。”周建军拒绝得很干脆,而这种事赵军又不能自己掏钱,这跟钱多钱少没关系,关键是这口子一旦开了,那就后患无穷。 “姐夫,那你看我这么整行不行?”赵军道:“我领着宝玉、小臣他们,然后再在护林队抽四十人,完了我们工资都照开,这没问题吧?” “这没问题。”周建军点头,道:“这可以!” 护林队的活儿,可不比走队列轻巧。而且护林队都是赵军手下,没人敢训练不用心。 “那行,姐夫,到会儿我再去阎场长说一下子。”赵军说话就起身,道:“完了那香皂啥的,你这边儿都准备好了啊。” 说完,赵军就走了,他又到装备处跟周成国商议。 对于赵军抽调护林员的决定,周成国很是支持。 “兄弟,咱主要的问题,就是队列跟投弹。”周成国对赵军道:“射击呀,有你、我,完了再给你舅、你爸招唤着,有咱四个人盯着,旁边只要不太差,咋也能闹个差不多呀。” “大哥,那队列、投弹训练就得靠你了。”赵军苦笑道:“你兄弟我是啥也不会呀。” “没事儿,没事儿。”周成国大包大揽道:“有大哥呢,不怕的。” 周成国这人靠谱,听他这话,赵军就放心了。 从装备处出来,赵军又去找阎书刚,将他准备抽调护林员训练的事说了。 对此,阎书刚并不反对,只要求不能影响了巡林、防火的工作。 从阎书刚办公室出来,赵军又去找刘金勇聊装备的事。 训练得有装备,刘金勇答应赵军,会暂时将保卫组的装备全拿过去供应训练。 至于他们这边,就留八棵枪巡逻,谁巡逻谁拿枪。 商量完这事,就已经四点多了,赵军出去已经找不到李如海了。 他干脆也不急着走了,等到林场下班时,赵军将摩托推上通勤车,跟着下班的工人一起回去。 “呀!”马大富上通勤车时,脸色有些不太好,但看到姑爷,马大富面露惊喜:“军呐,你咋在这儿呢?” “我上班来了,爸。”赵军紧忙起身,等马大富过来,他才陪着马大富坐下。 “哎呀,军?”赵军刚坐下,韩大春就上来了,听他这开头,赵军忙道:“大春儿叔,我上班来了。” 紧接着,李大勇、李大智和林雪三人上车,他们对能在这里看到赵军同样表示惊讶。 闲着也是闲着,赵军跟几人唠嗑,说了自己升任民兵连连长,将会组织民兵连训练。 赵军没说一定能参加大比武,但将这个事跟大伙聊了。 坐通勤车比他骑摩托快多了,等到站台下车,赵军骑上摩托,驮着李如海先行一步。 没办法,这摩托沉,虽然能推动,但推着老费劲了。 一路到家,赵军将摩托推进仓房,出来正好看到赵有财从茅房出来。 “爸呀。”赵军小跑几步,追上跨矮围墙出来的赵有财。 “干啥?”赵有财瞥了赵军一眼,语气很是生硬。 “爸,阎场长让我组织民兵训练,练好了到县里参加大比武。”赵军对赵有财说:“完了爸,你跟我去呗,你枪法……” “我跟你扯那犊子呢?”赵有财粗暴、无情地打断赵军,并用眼皮狠狠夹了赵军一下,道:“死热天的,有好事儿你特么咋不找我呢?” 赵军:“……” 赵有财说完话,便往阴凉处走去,赵军被他气坏了但也不能说啥。 等赵军进屋后,李大勇三人进了院子。一路走到房前,他们跟赵有财打过招呼后,李大智、林雪进屋,李大勇则跟赵有财小声嘀咕道:“大哥,场里让咱家军组织民兵训练,完了要练好了,还能到县里参加大比武。” “啊。”赵有财一边给李大勇递烟,一边道:“咋地啦?” “大哥,你得去呀。”李大勇如此说,赵有财说:“我干啥去呀?” “比武去呀!”李大勇道:“大哥,你那枪法,你去了不纯纯露脸吗?” “嗯?”赵有财闻言一怔,就听李大勇继续说道:“大哥,这话也就兄弟跟你说。咱屯子人到现在,还以为周成国打枪是头子呢。这次他还有咱家军,都跟着训练去。我说你也去,完了你打枪给他俩都压过去。” 说到这里,李大勇伸手拍拍赵有财肩膀,道:“这大哥你不就Nb了吗?” 听到这话,赵有财小眼睛一亮,紧忙对李大勇说:“大勇,你快去!” “干啥去?”李大勇一愣,赵有财催促道:“快去给你大侄儿招唤出来!” 第七百一十八章 永安超市:本店承诺绝不打骂顾客 第七百一十八章.永安超市本店承诺绝不打骂顾客 赵军刚换完衣服到外屋地,李大勇就进来喊他:“军呐,你爸找你。” “我爸?”赵军一怔,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两分钟前,自己跟赵有财说话,他还杵倔横丧的呢。自己说一句,他三句难听的对付自己,这怎么又叫自己出去了? 但作为儿子,赵有财找他,赵军又不能不去。 赵军迈步就往外走,当他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王美兰的声音:“招唤你爸回来吃饭。” 赵军应了一声,出门来到赵有财面前:“爸,你找我呀?” “儿子。”赵有财冲赵军一笑,道:“爸刚才琢磨了,你们训练我也去。” “嗯?”赵军惊讶地看着赵有财,搞不明白他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见赵军看自己的眼神透着古怪,赵有财哈哈一笑,道:“我儿子接这么大个差事,我这当爹的不上,还谁能帮你?” 听赵有财这话,赵军更诧异了。 以赵军对赵有财的了解,他如果摊上大事,他爹肯定会帮忙。但像民兵训练这种事,赵有财既然说了不参与,那换王美兰来说也是白扯。 赵军瞥了赵有财一眼,见这人满脸堆笑,肯定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爸,这死热天的,也不是啥好事儿,你跟着掺和啥呀?”赵军阴阳怪气的话张嘴就来。 “嗯?”赵有财眉头一皱,他听这话就感觉耳熟。下一秒,赵有财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之前说的话。 “小犊子!”赵有财小眼睛一瞪,赵军紧忙道:“爸,赶紧,我妈招唤你吃饭呢。” 赵有财狠狠剜了赵军一眼,迈步就往屋里走去。赵军跟在后面,问赵有财道:“爸,你今天打着熊霸了吗?” “打着了!”赵有财语气生硬地说:“我特么去了,还能打不着?” “爸,你咋打的呀?”赵军闻言,很是真心地道:“这山上草都那老高了,你去就能打着,真挺厉害呀。” “滚特么犊子!你拿话熏我呐!”赵有财感觉赵军是在阴阳他,但他这次真是想多了。 爷俩进屋上桌坐下,这时候张援民、李宝玉、解臣都回来了,在桌上聊起赵军组织民兵训练的事,赵家帮人都积极讨论,并踊跃要参与其中。 当张援民、林祥顺、李宝玉、解臣、李如海纷纷报名时,赵老爷子对闷头干饭的赵金辉道:“大孙儿,你也去吧。” “我不去!”赵金辉拒绝得很干脆,赵老爷子却劝他道:“你去吧,跟着锻炼锻炼。” “爸,他不去就不去吧。”赵威鹏如此说,却不是为他儿子说话,而是继续道:“他这体格子,在队列里能好看吗?” “嗯?”听到这话,赵军感觉有道理。 而就在这时,李如海笑着问赵威鹏道:“鹏叔,那你像我哥和我张大哥那个儿头,是不也不行啊?” “去你的!”李宝玉、张援民异口同声地怼了李如海一句。 “最好吧,还是匀乎点儿。”赵威鹏道:“个头儿别差太多,咋走都好看。” 说完这话,赵威鹏转向赵军,道:“军呐,叔给你们当教官吧。” 赵军看着赵威鹏,心里有些没底。 他认识这些专业的军人,像陶大宝、周成国、刘金勇,就包括楚安民在内,上山、打枪不说都那么厉害,但也没有掉链子的。 唯有赵威鹏……这不由得不让赵军怀疑,赵威鹏当兵那几年在部队都学到了啥? 但赵威鹏如此积极,赵军还不好说什么。 吃完饭,赵军往永利屯打电话,找到护林队队长宋富安,让宋富安通知所有护林员,后天早晨九点在三工段开会。 安排完,赵军出去跟张援民他们燎熊腿。 今天赵有财回来的晚,到家都快五点了,再烀熊腿、焖熊掌,这饭八点都吃不上。 这时节天长,此时大伙都吃完饭了还没黑天呢。 小孩子们出去玩,赵有财跟邢三、李大勇几人在屋里看电视,赵军这些年轻人把四条棕熊腿拽到了院外,架上柴火准备把它们燎了。 燎熊毛那股难闻的味道在大院上空飘散,赵军几人躲在背风处唠嗑。 等到黑天时,四条带掌熊腿燎完了,一个个都黑乎乎的。 “走,咱给它整回去,都搁凉水拔上。”赵军道:“俩后腿、后掌,咱明天吃。那俩前腿、前掌,咱明天进城,把它给楚局送家去。” 楚安民是赵军的大靠山,而且对赵军一直不错。正好有熊腿、熊掌,赵军就想着给领导送点过去。 赵军话音刚落,李彤云的声音从院里传出:“军哥,你们明天进城啊,给我领着呗。” “你干啥去呀?”这话是李大智问的,他问这话的时候,还瞪了李彤云一眼。 之前李彤云立棍山河县,赔了家里一百块钱。钱虽然不多,但让李大智、林雪两口子想起了那些年节衣缩食的日子。 到了永安屯之后,才过上几天好日子的两口子因此心生警惕,两人一致决定让李彤云这辈子就待在这山沟沟里了。 …… 第二天一早,赵军照常五点多起来。跟赵有财插食,和李宝玉喂狗。 都忙活完了,王美兰也已将早饭做好了。 吃完早饭,赵家帮人陆续到来,今天赵军要进城看房子,顺路再去趟供销社的收购站,结交一下那里的毕站长。 赵家帮人闲着也是闲着,所以除了上年纪的邢三,其他人都要跟着赵军进城。 今天不拉什么大件,两条熊腿放吉普车里也能放下。所以,今天赵家帮没大解放,而是借了赵威鹏的吉普车。 就这样,赵军、王强、张援民、林祥顺、李宝玉、解臣、赵金辉、李如海一共八人,乘坐两辆吉普车离了赵家。 出屯子之前,赵军将车开到了老丈人家。 如今马洋上学的路是彻底断了,他在家也是待着,赵军就想带小舅子进城。反正车也能坐下,带他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啊。 吉普车在马家院外停下,赵军按了两声喇叭,却不见有人出来。 “哎?”赵军看着不远处敞开的房门,纳闷道:“这家里应该有人啊。” “大哥,我下去看看。”坐在后排的李如海,欠儿欠儿地说。 赵军刚要答应,就听屋里传出马洋的声音:“是姐夫吗?” 赵军望去,就见西边窗户纱窗后隐隐有个人影。 “这干啥呢?”赵军嘀咕一声,然后大声道:“小弟呀,我们进城,你去不去?” “我不去了,姐夫。”马洋声音沙哑地回应,赵军听声就感觉不对。以马洋的性格,如果说要带他进城,他蹦高地跟着去呀。 “你咋地啦?”赵军推车门下车,就要进院去看看。 这时,西窗户那里又传来马洋的声音:“姐夫你一个人进来,别让别人进来。” “这咋地啦,这是?”赵军搞不懂马洋是怎么了,他回头叮嘱两句,让其他人在这里等自己,然后赵军快步走进马家。 王翠花没在家,要在家听赵军说话,她早都出来了。 所以赵军进屋,直接穿过外屋地来到西屋门口。 门没关,赵军顺着门往里一看,就见马洋正从炕沿边起身。这孩子两边脸蛋,一边一个大巴掌印。 “哎呦我的妈呀,这咋整的?”赵军看得眉头一皱,他记得昨天早晨来的时候,马洋脸上就一边有巴掌印啊,这怎么还对称了呢? “姐夫!”看到赵军,马洋好像看到了家人,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三步并作两步扑到赵军身上。 赵军听着马洋沙哑的声音都觉得心疼,他把着马洋两边肩膀,将他从自己身上掰开。 看着马洋脸上对称的巴掌印,赵军皱眉道:“小弟,昨天姐夫咋跟你说的?啊?是不让你说话之前过过脑子?别总惹咱爸妈生气。” “我啥也没说……”马洋哭诉,赵军却是不信:“你啥也不说,爸就能打你?我咋不信呢?” “马大富他……”马洋刚来了个头,就被赵军厉声打断了。光看小子提名道姓的,赵军就知道他后面不是好话。 “说啥呢?”赵军轻怼马洋一下,喝道:“长辈名是你提的呀?” “姐夫,姐夫。”马洋抽噎着道:“我昨天啥也没说,他一个大脖溜子就给我抽桌子底下去了。” 听这话,赵军憋着笑,道:“那他说没说拥呼啥打你呀?” “说我吃饭没端碗……”马洋继续哭诉,赵军却感觉这里面有蹊跷。他认为马大富这么说,就是个借口。至于马洋为啥挨揍,赵军想不明白。 但这一刻,赵军脑海中出现个模糊的身影,那人嬉皮笑脸,穿的人模狗样…… 看马洋这样,赵军也不能领他进城了,这一边一个巴掌印,到了城里不让人当热闹看吗? 所以在安抚了马洋两句后,赵军就走了。 两辆车出屯子,一路下山,于两个半小时后进入山河县。 汽车先到林业局家属区,赵军提着装熊腿麻袋到楚家敲门。 开门的是楚老太,楚安民、刘红梅和楚小雪都上班去了,就老太太自己在家。 看到赵军,楚老太热情地招呼赵军进屋。可赵军进了门却没往里走,将两条带掌熊腿放下后,对楚老太道:“楚奶,这是我们昨天打的熊瞎子,我连着俩前掌给你们卸两个腿。” 据传说,熊的前掌营养价值极高。有些人说熊在冬眠之前,会将蜂蜜、干果等有营养价值的食物揉搓在掌心里。 然后等到冬眠饥饿的时候,熊会舔舐掌上的食物来获取能量。 然后他们就说,因为熊前掌积蓄、渗透了许多营养物质,所以就有营养。 这纯是扯淡! 但熊的前掌能抓、能挠,还能搬东西,总活动就比后掌的肉活。 楚老太向赵军道谢,并再邀赵军进屋,赵军婉拒后告辞离去,一帮人上车去找地方吃饭。 现在眼瞅就十一点了,要去收购站的话,毕东升怎么也得请吃饭。而双方第一次打交道也不熟,赵家帮这么多人来,容易让人觉得他们是吃冤家。 所以,赵军就打算吃完饭再去。 在林业局附近找个馆子吃了顿饭,赵军他们开车往照相馆去。 照相馆老板没换,但地方换了,以前的照相馆卖给赵家商会开超市了。 赵军将一卷胶卷交给照相馆老板,这胶卷照的是跨海参王、凤凰参王。 赵军让老板给加急,他过几天还要带着这些照片去抚松,参加沈秋山召开的参王大会呢。 从照相馆出来,下一站就是供销社的野山参收购站。 但这时王强提议,既然都到这里了,干脆就去自家超市看看。那超市开业以后,他们还没来过呢。 听王强这么说,赵军感觉也对。而且早晨从家出来的时候,赵虹、赵娜拉着他的手,叮嘱他要买好东西回去。 虽然一会儿还要去供销社,但供销社的货品种类远不如百货商店。 一帮人上车,直奔山河县第一百货和永安超市。 到地方将车停到百货门口,然后一帮人下车,准备去对面的永安超市。 放眼望去,就能看出来永安超市生意不错,进进出出拎着篮子、挎着兜子的顾客不断。 “走,看看去!”赵军大手一挥,众人兴冲冲地向超市走去。 可刚到超市门口,就见门旁挂着小黑板。那小黑板写的不是优惠信息,也不是供不应求的商品到货通知,而是“本店承诺绝不打骂顾客”这十个字。 “这写的啥呀?”赵军眉头一皱,旁边解臣道:“军哥,这写的是本店承诺绝不打骂顾客。” “我认字!”赵军没好气地道:“写这玩意干啥呀?这不关里那边儿国营店才有的吗?” 这时,赵金辉对赵军道:“军哥,咱这么写也不对。” “嗯?”赵军眉头一皱,就听赵金辉道:“人家关里那边儿,写的都是本店严禁打骂顾客。” 赵军转头看向赵金辉,李如海在旁边笑道:“辉儿哥,严禁打骂顾客,是写给自己人看的,不让员工打顾客。” 说到这里,李如海指着挂在墙上的小黑板,道:“这个承诺绝不打骂顾客,是写给顾客看的。” 赵军:“……” 众人:“……” ? ?兄弟们,差一章明天补吧,今天还是不行,颈椎还是不行 第七百一十九章 百货商店买夏装 的确良和海魂衫 就当赵家帮一行人望着永安超市门口那牌子默然无语时,从门里走出两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一个穿着白底碎花衬衫,一个穿着的确良的蓝布衫。 她们一个挎着篮子,一个拎着三角兜。 三角兜里装的不知道是啥,篮子里能看到是洗衣浆和猪胰子。 就当她们从赵金辉身旁经过时,那穿花衬衫的女人道:“上次来买洗头膏前儿,瞅挺俊(zun)那个闺女不干啦?” 赵家帮人齐刷刷地看向她,然后就穿蓝布衫的接话道:“咋地?她打你啦?” “嗯?”花衬衫一怔,没听到老闺女的话,只道:“我瞅那闺女挺好,正好我二妹妹家五外甥还没对象呢,我寻思给他俩介绍介绍。” 说完这话,花衬衫又补了一句:“那闺女长多好看呐。” “好看……”蓝布衫轻笑一声,问道:“你二妹妹家五外甥扛揍不得?” 花衬衫:“什么玩意儿?” “说特么啥呢!”看着那两个女人走远,李如海愤怒地道:“这俩老娘们儿,背后讲究人家,也不怕烂嘴丫子!” 李如海说完,就见众人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李如海嘴角一扯,紧忙转移话题,对赵军说:“大哥,咱进去了。” “拉倒吧。”赵军顺着门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一指那百货商店,道:“走,上那儿看看,看有啥夏天穿的衣裳。” 众人不语,只是默默地随着赵军进了百货商店。 这年头的男人,没几个会买东西的,王强等人都跟着赵军。赵军进百货,他们就进;赵军上二楼,他们就上。 这个百货,赵军来过好多次了。上楼后,他轻车熟路地到了卖衣服的地方。 往前走,就见柜台上边挂着蓝白、红白条纹的海魂衫,还有各种颜色的确良短袖衬衫。 李如海低头看看自己的布衫,这是金小梅给做的。毕竟夏天了,再穿中山装就该长痱子了。 “大姐。”李如海凑到柜台前,抬手指着上面挂的白的确良布衫,问售货员道:“这衣裳多少钱?” “八块。”女售货员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给李如海报出个价格。 “那这蓝的呢?”李如海又指着一件浅蓝色的问,女售货员道:“一样儿价,那也八块。” “你还净挑那干净色呢。”李宝玉用肩膀轻撞李如海一下,道:“买白的,你能穿出来吗?” “能!”李如海斩钉截铁地回了李宝玉一句,然后对售货员道:“我要个蓝的、要个白的。” “你穿呐?”售货员问了一句,是问李如海给自己买,还是买给家人。 “对,我穿。”李如海说着,又看向了那边的裤子。 趁着售货员给李如海找衣服的时候,赵军对王强道:“老舅,你也来一件。” “我……我要这蓝的。”王强选了一件深蓝色的,张援民挑了一件灰的。 这年头的售货员虽然服务态度一般,但都有本事在身。他们打眼一看,就知道眼前顾客大概穿什么尺码的。 “我也要白的。”解臣话音落下,张援民说他:“小臣,你能穿出来白的样儿吗?” “没事儿,不怕。”解臣咧嘴一笑,道:“让我妈给我洗。” 赵军几人:“……” 自从经过王美兰的改造,解孙氏能做一些简单的吃食,像煮面条、煮饺子,她都行。 而且她还能干家务,尤其是洗衣服,解孙氏有劲,给那衣服搓的老干净了。 “完了给我哥来个这黄的,跟我差不多就行。”解臣又给解忠选了一件,紧接着又拽过一件青色的道:“这个色给我大侄儿,比我穿的小一码。” “我也要这黄的。”这话是赵金辉说的,可他话音刚落,那翻找衣服的售货员就道:“你够呛能穿上。” “啊?”赵金辉一怔,道:“最大码的呢?” “我说的就是最大码的。”售货员道:“你够呛能穿上。” 赵金辉:“……” 就在这时,李如海已经换好衣服回来了。 在不远处墙角那里扯着块布,充当简易的试衣间。 “大哥,你看我穿着咋样儿?”李如海问赵军,赵军笑着点头,道:“挺好。” “大哥,你也选一件换上去呗。”李如海跟赵军说完这话,又看向拿到衣服的王强几人,道:“咱都穿上,这出去多带派呀!” “行,正好试试,看合不合适。”王强说完,拿着衣服就往角落去。 “大哥,你也挑一件。”李如海再次劝赵军,并道:“完了我给你买。” “不用你花钱。”赵军心中一暖,道:“你自己打扮好了就行,我买的多,我就自己花了。” 说着,赵军一连要了两青、两灰、一蓝、一黑共四色衣服。两件青的给周建军和马胜,两件灰的给马大富和赵有财,蓝的自己穿,黑的给邢三。 赵军经常给周建军买东西,给马胜买衣服倒是第一次。主要是赵家帮其他人都有,就马胜没有的话,不好。 宁落一屯,不落一人,何况那是自己大舅哥呢。 而大舅哥都买了,小舅子也不能差,尤其他小舅子堪称福娃、屡立奇功,区区一件的确良何足挂齿? “哥哥,咱俩穿一样儿色的。”李宝玉换完衣服回来,他人高马大,穿着深蓝色的的确良,气势更足了。 赵金辉看眼李宝玉,然后就不干了,当即指着李宝玉,冲柜台里的售货员道:“他能穿,我就能穿……吧?” 正在给赵军找衣服的售货员,再上下打量赵金辉一番后,坚定地摇头:“你穿不了。” 赵金辉虽然比李宝玉矮十几公分,但他原来就比李宝玉胖三十斤。而最近这两天,李宝玉瘦了,他没瘦,他就快比李宝玉胖四十斤了。 售货员说完,也觉得这样很打击人,当即指着海魂衫道:“那个有你能穿的。” “我不要那个!”赵金辉胖脸一撸,很不高兴。这帮人天天同进同出,别人都穿着的确良衬衫,就他没有,赵金辉能高兴吗? “金辉啊。”赵军见状,紧忙劝赵金辉道:“别这样儿,一会儿咱上那边扯块的确良布,完了咱回去自己做。” 听赵军这话,赵金辉眼睛一亮,道:“军哥,谁会做呀?” “上永胜找冯裁缝。”赵军说:“我跟宝玉那西装他都能做,这有样子,他指定能做。” “能做。”张援民接话,道:“那冯裁缝手艺可好了,做这个绝对没问题。” 说到这里,张援民抻脖往西边张望,看着不远处架子上摞的一卷卷布料,道:“一会儿去扯二尺。” 张援民这话是随口说的,是按照他自己情况说的。因为正常人做件长袖衣裳,也就二尺到二尺半的布。张援民个子小,二尺就够了。 张援民话音刚落,给赵军找完衣服的售货员,抬头接话道:“他二尺可不够,他四尺都打不住啊。” 赵金辉:“……” “要稳妥的话,你就扯五尺。”售货员又补充一句,赵军紧忙抢在赵金辉之前,感谢了售货员。 赵军拿件深蓝色的去试,李如海指着赵军背影,对售货员道:“姐,再给我拿件灰的,比我大哥那大一码。” “如海,你给谁买呀?”王强一听李如海是按赵军的码买,紧忙问了一句。 “给我爸买。”李如海笑道:“我大哥给我大爷买灰的,我就给我爸买灰的,让他老哥俩穿一样儿色。” 李如海还真懂李大勇,听他这话,李宝玉道:“行,爸的你买,完了一会儿妈和小妹的,我买。” “哥,不用你。”李如海摆手,道:“爸妈、小妹的我买就行,完了你给我嫂子家那边儿维护好。” 李如海这话,是在提醒李宝玉,赵军都给马大富买了,李宝玉别忘了他岳父。 这话,李宝玉还真听进去了,在给刘老师同样选了一件灰色的后,李宝玉对李如海道:“你嫂子家这边我买,完了妈和小妹那也都我花。” 说完这话,李宝玉见李如海还想说什么,当即道:“我给我老丈人、老丈母娘买,给我自己爸妈一分不花,回去你不得讲究死我呀。” 李宝玉此话一出,李如海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李宝玉使胳膊勒住李如海脖子,哥俩闹了一会儿,李如海挣脱束缚后,垫脚搂着李宝玉肩膀,在其耳边小声道:“哥,六叔那衣裳你给买,六婶儿和我小姐的我买。” “妥!”李宝玉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这几家人天天在一起,不能就李大智一家没有啊。 跟李宝玉商量完正事,李如海这热闹人又看向撸着脸的赵金辉。 此时的赵金辉,刚给他爷要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然后就听李如海道:“辉儿哥,你不给我鹏叔买一件啊?” “我都穿不了,他能穿了吗?”赵金辉没好气地道:“一会儿给他也扯块布吧。” 众人呵呵直乐,这时除了赵金辉,其他人都换上了新衣服,然后一起移步到了女装区。 “辉儿哥。”李如海扒拉赵金辉,然后指着挂着的裙子,道:“你看他卖的裤子你穿不上,他卖的裙子你能穿上啊。” “滚犊子!”众人哄笑声中,赵金辉给李如海推了个踉跄。 售货员也掩嘴笑个不停,赵军抬头看着挂着的女士衣服,有洋气的连衣裙、蝙蝠袖衬衫、脚蹬裤,甚至还有短裙、短裤和吊带。 其他人倒没多想,他们以为吊带啥的都是穿里头的呢。 这年头的南方还差一些,但北方还是有些传统,城里穿裙子的女人都不多,更何况农村、林区呢? 所以裙子啥的再好看,赵军也不能往家买,买回去王美兰、马玲她们也不可能穿。 于是,赵军给王美兰、王翠花、马玲、赵春各买了一件的确良的长袖衬衫。 王美兰和王翠花年纪大,就买蓝底粉花的,至于马玲和赵春,就买白底粉花的。 刚才赵军给马胜买了衣服,但此时没给许小青买。他给大舅哥买衣服还说得过去,给大舅嫂买那就奇怪了。 其他人也按着赵军的选择,纷纷给家中女眷买了这种长袖衬衫。 而就在这时,李如海指着脚蹬裤,问售货员道:“姐,这裤子腿儿咋整个窟窿呢?” “那不是窟窿。”售货员笑道:“那是脚蹬裤。” 说着,售货员比划着对李如海,道:“穿上以后,脚往里一蹬……” “啊……”李如海似乎是听明白了,然后他就被赵军扒拉到了一边。 赵军给几个孩子选衣服,从小铃铛到林小宝,一人两件海魂衫,一蓝白、一红白。 买完以后,众人各自付钱。当李宝玉结账的时候,对李如海道:“如海,把你们那些衣裳拿过来,我一堆儿给了得了。” “不用,哥!”李如海连连摆手拒绝,李宝玉一皱眉头,以他对李如海的了解,他冥冥之中就感觉这小子不对劲。 但李宝玉并没多想,他哥俩都不是差钱的人,李如海既然说不用,那他也就没再坚持。 李如海拖到最后一个付钱,这时赵金辉嚷着要去扯布,赵军对李如海道:“如海,我们先过去,完了一会儿你来啊。” “哎,大哥,你们去吧。”李如海应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对查看他那堆衣物的售货员道:“姐,你鸟悄的,给我拿件女孩儿穿的的确良。要那白粉花的,完了你别吵吵。” 售货员看看李如海,又看看离去的赵军几人,眼中燃起八卦之火。 “多大女孩儿啊?”这售货员问,李如海小声道:“十五岁了,一米六。” “啊……”售货员还想问啥,李如海催促道:“快给我找吧,姐。” 两分钟后,李如海匆匆去与赵军等人汇合,然后一帮人下楼,买了些点心、糖块,打听到供销社的位置,然后便登车一路向南。 十分钟后,两辆吉普车在供销社外停下。 午后犯困,坐在副驾驶的赵军都快睡着了。 可一下车,赵军瞬间精神了。 “香!”赵军抽抽鼻子,他嗅到了香味。 不是饭菜香,而是瓜香。 不是西瓜,而是东北特有的一种香瓜。 此时不光赵军闻到了,下车的人都闻着了,他们寻着香味一起进了供销社。 第七百二十章 收购站定等级卖参 一进供销社,清香、轻甜的瓜香味更浓了。 午后的供销社没有顾客,一帮员工正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品尝着香瓜。 看到进来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将手里没吃完的香瓜放在柜台上,走向赵军几人笑着问道:“买点儿啥呀?” 这态度非常好,主要是看赵军一行人几乎都穿着的确良。 赵军一指靠北墙阴凉处的两筐瓜,问:“瓜咋卖的?” “一毛五。”那男人道:“个儿保个儿的甜。” “这么贵呢?”赵军闻言一怔,林场商店每年从七月末开始,都有香瓜卖。职工下班的时候,都会买上几个拿回家去。但那时候买,都八分、六分的。 “这是今年第一口。”男人笑道:“嘎嘎甜。” 听他这么说,赵军上前拿起一个,送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看向那男人道:“这两筐我都要了。” “啥玩意儿?”男人一怔,那边有女售货员道:“你给我们留点儿啊。” 生鲜难免有糟损,像这两筐瓜,大概有一百三四十斤。这些员工分个十斤八斤,是没问题的。 刚才和赵军搭话的,应该是这供销社的经理,此时他紧忙接过话茬,对赵军道:“我们员工都说了,这瓜这么好,得往家买点。” “买。”赵军懂这个,连忙道:“你们先捡,捡够了剩下的给我。” “你……”听赵军这话不像是开玩笑,男人诧异地道:“你买这么些干啥呀?你卖呀?” “我不卖,我家人多。”赵军说着,冲那边的几个售货员招手,道:“来,你们捡吧。” 那几个女售货员也不客气,从柜台里拿出三角兜,出来就开始捡瓜。 赵军他们也不着急,就看着两个售货员捡。 这时,一个年纪偏大,五十多岁的妇女,边捡边道:“我们挑小的捡,大的都给你们留着。” 正常香瓜多是半斤往上,大的甚至能长到一斤。两大筐里,少有二三两的小瓜。 这两个女人还不挑大的,专挑那二三两的小瓜捡。 但那女人话音刚落,张援民便笑道:“大姐,小的那是主根瓜,那最甜了。” 两个挑瓜的女人一怔,供销社经理笑着打圆场,道:“都甜,都甜。” 说着,他从筐里拿出两个瓜,递向赵军道:“这俩不要钱,你们尝尝。” 赵军一笑,接过瓜后又放回筐里,道:“一会儿先泡秤,泡完再尝。” 两个女人挑走约有十斤瓜,赵军看向供销社经理,那经理指着筐,道:“这皮差不多六斤半,泡秤前儿扣下去,完了就给你们了。” 他意思是那筐六斤半,东北这边没竹子,编筐都用树皮或树条子,这玩意肯定不能跟瓜一个价。 赵军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挥手示意,李宝玉、解臣抬筐上秤。 两筐过秤一共是一百四十二斤半,算一百四十二,扣去两个筐十三斤,然后按每斤一毛五算,总共十九块三毛五,经理收了赵军十九。 赵军从筐里捡了四个瓜出来,然后对经理道:“麻烦给我拿个盆,我们洗几个先吃。” “这儿,来。”经理招呼赵军往里走,在那柜台上有个洗脸盆,里面装的是清水。 “这水干净的。”经理指着那盆子,对赵军说:“我们就搁这里洗的。” 赵军上前,将瓜泡在水里。最近这阵子,当地应该是没下雨,瓜表面都挺干净。 赵军一边用手搓瓜表面,一边问经理道:“师父,你贵姓啊?” 赵军不知道眼前这人是否就是毕东升,但他先买货后攀交情,这种行事方式任谁都说不出二话。 “啊,我免贵姓朱。”朱经理如此说,赵军追问道:“朱师傅,我跟你打听一下,咱供销社收购站在哪儿啊?” “就在这后头。”朱经理手往北窗户一指,道:“你从东边绕到后街(gāi),就能看着那院,那门口贴红纸,写着要卖那就是。” “要卖?”赵军问,朱经理没好气地道:“他们一年也收不啥玩意儿,完了占那么大个院。” 说到这里,朱经理抬手往西边堆杂物的地方一指,道:“领导说了,让他们收拾收拾,就搁屋收得了。” “啊……”赵军闻言,将这事记在心里。 这时他瓜也洗完了,李宝玉几人已将两筐瓜抬上了车,赵军出去将四个瓜分了。 两人一个,用拳头一敲,瓜就裂开,分成差不多的两半。 这种香瓜大多都呈椭圆形、短卵形,果皮底色奶白偏黄,有浅淡的黄绿线条,也有细碎的淡绿小点。 果肉是奶白色的,靠近瓜瓤的地方微微带沙。 瓜瓤里带着籽,吃的时候要将这个甩出去,要不然那个籽怎么吃进去,就怎么排出去。 “咔嚓”一声脆响,赵军咬了一口,汁水直接飙满口腔,清香一闪而过,紧接着是齁嗓子的甜。 但甜而不腻,清脆可口。 赵军几口就将半个瓜吃掉,此时不光是他,众人也都有些意犹未尽。 但他们还有正事在身,赵军招呼大伙上车,道:“咱先上收购站,完了回去再吃。” “对。”张援民附和道:“回去压点凉水,给它拔一下更好吃。” “还压什么凉水。”王强笑道:“你家不有冰箱吗?” “对呀。”张援民哈哈一笑,跟着赵军钻进吉普车。 两辆车往东,到下一条街,很快就来到一大院前。 这大院不及赵家大院,但院子也有二三百平,院子空着不种菜也不停车,往里是联排的一溜儿大瓦房,瞅着能有七八间。 大院门口,左边挂着“山货收购站”的牌子,右边贴着一张红纸,纸上写着“此院出售”四个毛笔字。 “老舅。”赵军扫视一眼后,问王强道:“这院儿咋样?” “院儿……还行吧。”王强没说好,是因为这院子在山里太普通了。房子倒是没少盖,但王强知道他大外甥买院子,是要开大会招待来买参的老板、客商。 在王强看来,自家商会又不缺钱,应该买个像吴保国那样的小楼。 “这院儿好啊。”赵军看着院子,一个劲儿地说好。这院子买到手,满院多盖几栋房子,等二十年后一拆迁,那不妥了吗? 听赵军说好,众人谁也没说啥。 赵军带头,大伙进院直奔房前。快进门的时候,有人出现在门口,问道:“你们干啥的?” 这收购站挂着“山货收购站”的牌子,就是山里的东西都收,像熊胆、鹿茸、灵芝、穿地龙、木耳、蘑菇等等。 可这个季节,鹿茸已经没有了,秋木耳和蘑菇还没大批下来呢。榛子、松子还没成呢,皮张也没到时候。 还不是打猎的季节,熊胆也不可能。所以,这时候是这收购站生意的淡季。 能收的,也就是灵芝、野山参。 灵芝那东西跟野山参比,并不值钱。而这收购站给附近的参帮、参丁都得罪透了,根本没人来卖参。 所以,这收购站一天也遇不上个生意。 “师傅,毕站长在不?”赵军问,那人撩开硬纸缠铁丝扣做的门帘,迎向赵军道:“是我赵军兄弟吧?” 赵军笑着上前与毕东升握手,毕东升招呼赵军几人进屋。 众人进屋,发现这屋里很大,也很空旷。十几米长的柜台上,就两个箱子,箱子里装的不知道是啥。 而在墙上,老人家的画像在正中间,角落里却挂着三张皮子。 赵家帮看见那几张皮子,瞬间都挪不开视线了。 他们认得,那三张皮子里,一张是猞猁皮,而另外两张竟然都是豹子皮。 “坐等……”赵金辉忍不住就要开口,却被林祥顺狠狠地拽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赵金辉紧忙住嘴,这时毕东升看出赵家帮的异样,他顺着众人视线看去,然后笑着对赵军等人道:“谁知道咋整的?去年土豹子、大猞猁都多上了,这啥玩意一多,就都特么不值钱了。” 他这话说的没错,去年赵军收的猞猁皮都砸手里了。三千收完,运到河北闻宏昌只给三千,赵军一看挣不着就不卖了。 至于土豹子皮,正常渠道的价格变化,赵军不晓得,但他知道的是,自己赵家帮卖这个可是越卖越贵。 但眼下,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赵军跟着毕东升往里走,毕东升到柜台后拽长条板凳出来,忙活半天才安顿赵家帮八人落座。 “东升哥,可别忙活了。”眼看毕东升还要给他们倒水,赵军连忙拦住道:“都自己人,不用客气。” “那不行!”毕东升拿过杯子开始沏茶,赵军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随口问道:“东升哥,这儿就你自己呀。” “还有仨人。”毕东升道:“他们晌午回家吃饭去了,我在这儿看着。” 说完这话,毕东升转身问赵军道:“哎,兄弟,你们吃没吃饭呢?” “我们吃了,吃完来的。”赵军说完,起身接过毕东升递来的茶杯。 待将茶分给众人后,毕东升又散了一圈烟。 简单的聊了会儿家常后,一颗烟也抽完了,赵军直接开门见山,道:“东升哥,我答应你那棒槌,我给你拿来了。” 李宝玉、解臣进屋的时候,一人背着一个棒槌包子,毕东升都看在眼里。 此时赵军提起此事,毕东升笑道:“兄弟,哥谢谢你了。” “东升哥,咱不用客气。”赵军笑道:“咱以前是有毕处长和我姐夫那方面儿关系,完了从今以后,咱不也是兄弟了吗?” “对!兄弟!”听赵军这话,毕东升大声道:“以后进城有啥事儿,你就过来找哥。” 赵军笑着点头,毕东升则继续说道:“你别寻思你哥就是个小站长,这山河县大大小小领导,我都认识。” 他这话,赵军不管信不信也没法反驳,只点头道:“那就妥了,以后兄弟有啥事儿就找你。” 两人说客套话时,李宝玉、解臣已将棒槌包子打开。 “我看看我兄弟放的这参。”毕东升说话就起身,从一堆青苔上,捻着芦头拿起一苗参。 这苗参和三才参王出自同一个地方,就长在三才参王附近,应该是那参王的孙子辈。 三节芦组成雁脖芦、顺体、铁线纹,直溜溜地下去。 这参在赵家帮的收获中不算上品,但只要年份到了,品相就不会差。一上眼,野性和老气便扑面而来。 “好啊!”毕东升打量两眼,将参放回青苔上,然后对赵军道:“兄弟,等我两分钟啊。” 说完,毕东升还笑着冲王强等人点头致意。 今天买卖还没成,但赵家帮人对这位毕站长的印象还算不错。 毕东升到柜台后,拿出一杆戥子秤,又找出一张软纸。 “我给参过过秤。”毕东升回来后,又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将软纸放在柜台上,双手操作那戥子秤。 只见他先将秤砣捋到零位,然后提着秤钮悬空一提,看秤杆是否平正,以此校准了秤头。 接下来,毕东升一手提戥子秤,一手将软纸放在戥盘上,然后再次捻起那野山参的芦头,轻轻把它放在软纸上。 这参还没干,腿张、须散,毕东升小心翼翼地收拢参须子,不让其刮到盘边。 等参放置好后,毕东升右手稳稳提着秤钮,左手慢慢将铜制秤砣顺着秤杆向外滑动。 当铜秤砣定在一两星上时,秤杆微微上扬。毕东升再将秤砣挪到一两五钱的位置,就见秤杆略沉,这是还差一丝。 毕东升指尖灵活地再往外一蹭那秤砣,秤砣稳稳卡在一两五钱五分的星位上。 与此同时,秤杆悬在空中一稳,不高不低,端平如线。 “兄弟。”毕东升对赵军道:“你瞅一眼,一两五钱五分。” “哎。”赵军起身看了一眼,然后对毕东升点头,道:“东升哥,没问题。” 毕东升回身将戥子秤放在柜台上,然后向西边走几步,拿过账本回来,抽出别在口袋上的钢笔,打开账本在空着的一页写道:“鲜货(参),重一两五钱五分,五形全美,顺体,无残。” 写到这里,毕东升稍微停顿一下,仔细拿起那苗参,轻捋两颗枣核艼后,又在“无残”二字后写道:“艼帽不超过百分之四十,四等。” 写完这几个字,毕东升看向赵军,道:“兄弟,这四等参,按干货重的话……差不差是4钱一分多一点儿,不到二分,是吧?” “嗯……对吧?”赵军慢慢算能算明白,但冷不丁让他算,他就懵了。 “兄弟,八百块钱。”毕东升给赵军报了个价,道:“哥就能给你这么多,你看行不行?” “嗯?”赵军闻言一怔,这价格不低呀。 ? ?这是那天请假欠的 第七百二十一章 卖参买房买豹皮 之前周建军跟赵军通气的时候,就说这收购站收参喜欢压价。 而赵军跟毕东升打电话的时候,毕东升话里话外也是那意思。 到这里以后,赵军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毕竟这么大收购站,让毕东升经营成这样,肯定是有大问题的。 只不过赵军这趟,就是来交朋友的,就刚才这苗参,毕东升给他五百块钱,赵军都认了。 但让赵军没想到的是,毕东升给的价很公道,莫说是拿到大药房去卖,即便是拿到参王大会去,也就这样了。 见赵军神色异样,毕东升哈哈一笑,道:“我兄弟大老远的来支持我,我这当哥的,能差事儿吗?” “哥,你这整得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赵军如此说,毕东升笑着一摆手,视线投向另一团青苔,道:“我看看那苗。” 说着,毕东升上手轻拨那团青苔参,从中捻出一苗参来。 这苗参一出,毕东升脸色骤变,他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军。 “哈哈哈……”见毕东升看向自己,赵军一笑,道:“东升哥,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 说着,赵军手指虚点那苗参,继续说道:“这棒槌多漂亮啊,你给它往上一送,领导都得夸你。” 这苗参同样出自三才参王周围,当时出土的时候,赵军就说这参品相很好,能卖到三千块钱。 此时的毕东升,左手捏着参芦头,右手从后往前托着参须子,但他视线落在赵军脸上。 看着一脸真诚的赵军,毕东升面色有些严肃,道:“兄弟,你这心眼儿也太实了。” “呵呵……”赵军轻笑,却是什么都没说。 毕东升一笑,熟练地操作戥子秤,待秤杆平衡后,毕东升唤赵军道:“兄弟你瞅瞅,二两六钱二分。” 赵军起身看了一眼,然后点头应了一声:“嗯,东升哥,没错。” 戥子秤按十六两旧制计量,二两六钱二分也就是八十二克。 而之前那苗,是重四十八克左右。 而鲜货八十二克,晾成干货大概剩二十克左右,再参考其品相,毕东升将这参定为三等。 毕东升通过计算,说要付给赵军二千九百五十元。 这个价格跟赵军估的三千没差多少,公道的超出了赵军的想象。 这时,毕东升又跟赵军确定了一下。在确定赵军满意这个价格后,毕东升收了戥子秤,去给赵军拿钱。 就在毕东升数钱的时候,赵军试探着问:“东升哥,这院儿要卖呀?” 毕东升没说话,因为他正数钱呢,这时候一旦停下,就忘了数了。 等数完一百张大团结,毕东升将其放在一旁,然后才苦笑着对赵军笑道:“嗯呢,要卖。这两天供销社买卖特不好干,完了就要给我们这站点撤了,挪供销社里头去。” “啊……”赵军闻言,又问:“东升哥,他这院儿要多少钱呐?” “要两万五。”毕东升报出个价格后,继续开始查钱。 而听到这个价格的赵军,却是眼睛一亮。 这年头,东北这边还没有拆迁那一说,人们不知道土地值钱。这两万五里,怕是一多半都是这房子钱。 “来,兄弟。”毕东升将三沓大团结,一沓一沓地按在赵军面前的柜台上,道:“这是三千。” 说着,他又将手里的大半沓放下,道:“这是七百五,你查好了。” “不用,东升哥,你查了,我还查啥?”赵军说话时,挥手示意,便有赵金辉、李如海上前将钱收起。 毕东升还想劝赵军再数一遍,就听赵军道:“东升哥,我想买这院儿。” “买呗。”毕东升道:“兄弟你要有钱,你买,这院儿买合适。” 说着,毕东升手指连点柜台,道:“就这趟房,盖那年就花两万,再加这么大个院儿……” 说到这里,毕东升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道:“兄弟,你要确定买,我上前头跟老朱说去,两万三你就能买走。” “两万三?”赵军心里暗喜,这房子买到手,再盖两趟房。等过些年拆迁,换一个单元都不成问题呀。 “嗯呢,两万三。”毕东升点头,道:“再想便宜就不行了。” “两万三……行。”赵军笑着对毕东升道:“东升哥,这太感谢你了。” “哎呦,兄弟,你这说啥呢。”毕东升道:“今天你还帮我了呢。” “东升哥,以后再有任务完不成,你就给我打电话。”赵军道:“多了没有,差个一苗、两苗,兄弟想法也给你凑上。” 听赵军这么说,毕东升握住他的手使劲地摇:“兄弟,你们搁屋坐着,我上前头招唤老朱去。” 听他这么说,赵军就想拦着。毕东升要是就这么走了,那这屋里就只剩下赵家帮的人了。 他那钱匣子就在柜台后,柜台上的箱子里好像还有货,这不合适啊。 可就当赵军要说话时,从门口进来两个女人,应该是午休结束回来上班的。 “吴啊!”毕东升唤一人,吩咐道:“你上前头,给朱经理招唤过来,就说有人要买咱这院儿。” 一个女人应声而去,另一个女人嘴里嘟囔着,跟毕东升道:“升哥,咱站点撤了,咱还得跟供销社那帮人在一起。” “那不早晚的吗?”毕东升道:“行啦,这两天收拾收拾东西,完了搬过去得了。” 听他这么说,那女人还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了柜台上还未收起的人参包子。 “哎呀!”女人上前,用手扒青苔看参,然后惊呼一声,看向毕东升道:“升哥,你这任务收上来啦?” “啊,呵呵。”毕东升一笑,抬手向赵军这边比划,道:“这我兄弟看他哥为难了,大老远给我送来的。” 赵军淡淡一笑,越来越感觉这毕东升说话好听。 而那女人环视赵家帮众人,颇为诧异地道:“瞅着不像卖参的,我寻思是来买房子的呢。” 这女人在这收购站工作好几年了,但她从没见过穿的确良来卖山货的,更没见过一帮穿的确良来卖山货的。 “房子他们也买。”毕东升笑道:“我兄弟特别有实力。” 说到这里,毕东升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一手轻扶赵军后背,为那女人郑重介绍道:“我这兄弟是咱山河今年的先进,年前上报纸、上电视,你没看着过吗?” 女人闻言,不禁脸色一变。而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人,正是赵军他们在供销社买瓜时遇到的朱经理。 “是你们呐!”朱经理认出赵军他们,之前买瓜的时候,朱经理就感觉这帮人不寻常,没想到没过多久,这些人又要买房。 “老朱啊,这是我赵军兄弟,咱山河县今年的先进。年前上电视、上报纸,你不也看着过吗?”毕东升还是这套嗑,但别说赵军了,就赵家帮众人听了都感觉与有荣焉。 被毕东升这样介绍,朱经理也不淡定了。山河县的先进个人,那也不是一般人能评上的。那是要参加县里大会,由县主要领导为其颁奖的。 朱经理上前与赵军握手,简单寒暄后,毕东升对朱经理道:“老朱啊,咱兄弟要买这房子,你看能给让多少?” 从“我兄弟”变成“咱兄弟”,朱经理闻言,对毕东升道:“东升啊,那你也知道,咱最多给兄弟让两千块钱呗。” 毕东升看向赵军,赵军冲其点了下头,才对朱经理道:“那就麻烦朱哥了,你看这手续……” 赵军感觉买供销社院子的手续,跟他买照相馆那栋楼肯定不一样。 “兄弟,卖这个院儿,我们已经跟市联合社报批了。现在呢,咱就签合同。”朱经理道:“签完了以后,你把钱给我,我给你打个收条。完了明天呢,我到ZF去备案。” 说完这番话,朱经理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道:“这个兄弟你放心,肯定都没问题。要是有问题的话,咱不有收条吗?我把钱退给你。” “行,朱哥。”赵军听完感觉没问题,当即应道:“那就麻烦你了。” 朱经理客套两句,然后又回供销社去拿合同。 送走了朱经理,赵军和毕东升一回身,又看到了挂在墙上的两张豹子皮。 “东升哥。”赵军指着豹子皮,问毕东升道:“这皮子咋回事儿啊?” “哎呀,兄弟可别提了。”毕东升咬牙,道:“咱们收购价是一月一号统一定的,完了年前我们收了一张豹子皮,年后跟着大皮、灰的啥的,一堆儿就都送省外贸去了。” 按照计划经济,牛皮属于国家一类物资,收购站收上来以后,全额上调,由国家统一处理。 而像羊皮、狗皮,按比例上调一部分,另一部分当地留用。 至于林区常见的那些皮张,像黄叶子、灰皮、大皮、猞猁皮、豹子皮,都是出口的换外汇的,这些统一送到省外贸。 这时,毕东升又道:“完了等回款的时候,你猜咋地?调拨价掉了,我特么九千块钱收的,就回来七千六。” “哎呦我的妈呀!”赵军一听,这里外里差出一千四啊。 “亏的现在还搁账上挂着呢!”毕东升有些懊恼地道:“亏一千四,县里能给补贴五七八百的呀?这差出去的钱,就影响我们过年发福利。” “东升哥,那这两张皮子,也是收赔了呗?”毕东升说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赵军现在就想知道眼前这两张豹子皮是怎么回事。 可如果这两张皮子真是他收来的,那赵军也就死心了。 因为皮张这东西是国家统购物资,收购站收上来以后,即便是赔钱也得往上交,万不可转卖给他人。 此时赵军看皮子上落灰了,显然挂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这要是收上来的,肯定不能一直在这里挂着啊。 “这俩是我三姨家我六哥送来的。”毕东升道:“我三姨她家在沙河子,我三姨夫他们爷俩跑山。年后赶上土豹子起秧子,爷俩一堆打俩。 完了扒皮给我送来前儿,公的收购价八千五,母的七千。” “哎呀妈呀。”赵军闻言,不禁皱眉道:“跌这样儿了?” “嗯。”毕东升点头,道:“当时我三姨夫都答应卖了,市里联合社来电话,那头上来就问我,这两天收没收豹子皮。 我寻思特么要涨价呢,我说眼么前儿有个来卖的,一公一母还没给钱。完了可倒好,那头儿告诉我,要不行就别收了,公母都又掉三百。” 这话听得赵军都无语,而毕东升使手背重重敲着柜台,道:“兄弟,你说这事儿出的?我特么咋整?两张皮子差六百块钱,我跟老头儿咋说?我想给他垫,我特么一天挣多少钱呐?” “那完了呢?”赵军追问,此时他感受到了希望。 “完了我没招儿了,我就跟我三姨夫说呀。我说完了,我三姨夫说不卖了。”毕东升继续说道:“老头儿说了,年前这皮子公的都能卖到一万二三,母的还一万、一万一呢。 他说先不买了,让我给他收着,说看啥时候涨价就卖了,完了它也一直没涨啊。” 说到这里,毕东升拿出烟来,一边散给赵家帮几人,一边说道:“这不天热了,我也寻思快入伏了么。我怕它搁那儿生虫子,我寻思拿出来晾它十天半拉月的。” “啊……”听毕东升这话,赵军咔吧咔吧眼睛,然后问毕东升道:“东升哥,那老爷子想卖多少钱呐?” “唉呀!”毕东升闻言,叹气道:“卖啥了还?特么地黄叶子、大皮、灰皮,就貉子皮都涨价,就这土豹子皮跟大猞猁皮掉价。 兄弟我跟你这么说,今天我按收购价收,等它运到省外贸去,省外贸给我们钱按调拨价给。到时候国际行情掉价了,我们收购站不又赔了吗?” “不是啊,东升哥。”赵军拦下毕东升话茬,道:“这两张皮子,你三姨夫想多少钱卖吧?” 说完这话,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又补充道:“他再想卖一万多,那是不可能了吧?” “能啥呀。”毕东升狠狠吸了口烟,道:“他意思是,能卖我最开始跟他说那价就行。” “就他来卖皮子,你没接电话前儿跟他说那个价呗?”赵军和毕东升确认,道:“公的八千五,母的七千呗?” “对,对,就那价。”毕东升点头应了一句,然后就见赵军一挥巴掌,道:“那行,东升哥,这两张土豹子皮我买了。” 毕东升:“……” 第七百二十二章 咱去永兴借两门炮 毕东升被赵军挥手间不经意显露出的豪迈震得一愣,等他反应过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军:“兄弟,你真买呀?” “买。”赵军笑着点头,今年土豹子多,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能打着这个的炮手,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这些炮手不知道什么叫坐等发财,打着以后就往收购站送。 而一旦到了收购站,这就是统购物资了。倒卖统购物资是罪,没人敢胡来。 可现如今,河北某个小圈子里还流传着“坐等发财”的传说,在这个数千万人练气功的年代,信玄学的人真不少。 “兄弟你买完……你干啥呀?哥跟你说,你卖完容易砸手里呀。”毕东升能说出这话,就说明他不是个死要钱的人。 “没事儿,东升哥。”赵军笑道:“我买完了,我有特殊用。” “你有啥用啊?”毕东升语带诚恳地对赵军说:“兄弟,你不用帮我,非得收些皮子。你收完,你就得赔。” “不能,东升哥,你就都给我包着吧。”赵军说完,回身冲李如海挥手。 李如海上前,开始从皮包里往外掏钱。 眼看一沓沓大团结被李如海放在柜台上,毕东升惊讶地看着赵军,道:“兄弟,你出来带这么多钱啊?” “呵呵。”赵军轻笑,道:“我们下山,就寻思买个院,完了钱就带着了。” 随着赵军说话,柜台上的钱越来越多,毕东升紧忙将那两张皮子摘下。 赵军挥了挥手,王强、张援民上前,将两张豹子皮卷起,再用毕东升给的棉布裹上。 另一边,毕东升收了钱,用个三角兜装好。 他们刚交易完,朱经理进来了。此时朱经理拿着提前拟定好的合同,还有上级联合社批的手续。 这房子是集体资产,处置前有集体决策,卖多少钱也归集体所有。 赵军先看了手续,然后又拿过合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合同条款写得很细,房屋四至、产权证号、交付时间…… 赵军在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签下大名、按了手印! 朱经理那边签名后没按手印,而是盖上了供销社的章。 这时,毕东升在旁给赵军解释道:“必须得有这个章,要不老朱按手印不好使。” 赵军连连点头,然后看着朱经理给他开收条。 这时候,李如海已经将购房款码在了柜台上。 “这收条你先拿着,过两天你来收房,我再把备案的文件给你。”朱经理将收条交给赵军后,和毕东升一起点钱。 待钱款无误后,朱经理抱着用三角兜装的钱匆匆离去。走之前,朱经理让赵军三天后来收房。 送走了朱经理,毕东升带着赵军他们在院子里溜达,看旁边五间房。 这五间房,有一间带个小火炕,其余四间都是库房。 这院子、房子,赵军倒是挺满意,关键是想要拿来开参王大会,却是有些寒酸。 “东升哥。”赵军对毕东升道:“你在咱县里人脉也广,你知不知道哪儿还有院子往出卖?” “你还买呀?”毕东升惊讶地看着赵军,以前他只说赵军打猎是把好手,而通过今天的接触,毕东升才知道赵军放山也是行家。 但最让毕东升惊讶的是,赵军也太有钱了,有钱到让他都感觉不可思议。 “嗯呢。”赵军应了一声,然后补充道:“最好是院里带二三层小楼的。” 毕东升:“……” “兄弟,你这……”毕东升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你这要求不好办,我给你打听打听,但好像够呛。” “行,东升哥,那这事儿就麻烦你多费心了。”赵军跟毕东升说着客套话,这时解臣急匆匆地从屋后绕过来。 这屋后也有个小院,但不大,院子尽头就是供销社。 刚才毕东升派人去找朱经理,那女人就是过去敲供销社后窗户,要不然绕街去正门,那过去得走二十多分钟呢。 这时解臣手里拿着个黄油纸包,这纸包裹的四四方方。 “军哥。”解臣过来,将黄油纸包递给赵军。 赵军接过后,送到毕东升面前,笑道:“东升哥,今天兄弟来,也没给你拿着,就给你买两条烟。” “兄弟,你这是干啥呀?”毕东升脸色一变,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仰,道:“今天你能来,就是帮我了,你还买这干啥呀?” 说完,毕东升往外挥手,又道:“你赶紧拿去退了,这我不能要!” “东升哥。”赵军拉住毕东升胳膊,硬将烟塞在他手里,道:“兄弟都给你买了,就不能退。” “什么不能退?我领你去。”毕东升要拉着赵军去退烟,赵军反手拉住他,道:“东升哥,兄弟给你买了,你就拿着抽。完了以后我来做买卖啥的,还得你多照顾我呢。” “嗯?”听赵军这话,毕东升微微一怔,然后道:“兄弟,刚才我还想问你呢?你要这些房子干啥呀?你做啥买卖呀?” “我……”赵军刚起个头,他自己就笑了,然后压低声音在毕东升耳边道:“我就做棒槌的买卖。” “棒……”毕东升闻言眉头一皱,他看看赵军,随后说道:“兄弟,那你该卖就卖你的。我们收购站也不是啥都收,不够六等的,我们都不收。像你那些……有大残的,你就留着卖吧。” “是,是,我也这么想的。”赵军说着,将被毕东升推回来的烟又塞回其手中,道:“东升哥,这你拿着抽,咱以后还得常来常往呢。” “那也不用啊,兄弟。”毕东升还要往外推,却被赵军死死按住。 毕东升没法,只能将烟收了。但收完,毕东升又感觉不对劲了。 “兄弟。”毕东升问赵军道:“你家有多少棒槌呀?你还整个二三层楼卖?” “也没多少。”赵军想了想,道:“我手里有几苗那个大……的残参。” “啊……”残参的说法就是毕东升教赵军的,此时他听完就知道赵军手里有大货。 “我说,兄弟呀,那也不至于吧。”毕东升如此说,赵军小声道:“东升哥,我想开个参王大会,给外地客商、大老板都请来。” 毕东升:“……” 该说的话都说到了,该送的礼也送出去了,赵军一行人与毕东升告辞后登车离去。 他们急匆匆奔粮库去找徐文起,徐文起早已等候多时。他带着赵军等人,到火车站附近看了一处院子。 但那就是处农家院,三间房但院子大,那院子都快赶上收购站那个院了。 进院前,徐文起就小声对赵军道:“这是以前车务段段长家,他家盖这房子时候,地基都用的大青石,这房子老好了。” 赵军带人进院看房,房子确实不错,院子也宽敞,还种着豆角、茄子等蔬菜。虽开不了参王大会,而且一过火车窗户就跟着颤悠,但赵军还是决定买。 因为他知道,都用不上十年,这里的平房就拆迁,火车站盖家属楼。 跟房主谈价,从一万二讲到一万一千八,赵军跟房主签合同,徐文起做见证人。 同样约定三天后看房,赵军一行出来后,赵军在道边对徐文起道:“徐哥,有没有那种大院,院里有几间平房,完了再带个二三层小楼的。” 赵军就相中吴保国那样的场子了,但徐文起听完,摇头笑道:“兄弟,你这要求……没有。” “没有吗?”赵军问,徐文起笑道:“有的话,不是厂子就是单位,人家也不能卖。” “唉呀,这可咋整?”赵军叹了口气,招呼众人上车,他们将徐文起送回粮库。 临别前,赵军给徐文起装了一兜香瓜,双方约定有事电话联系。 从粮站出来,赵家帮乘坐两辆车,匆匆忙忙往家赶。 赵军坐在头一辆车的副驾驶上,开车的是李宝玉,后排坐着张援民和李如海。 见赵军不说话,张援民往前探身,道:“兄弟,收购站那么大院儿呢,你要稀罕楼,咱自己盖一个。” “就是!”李如海附和,道:“等咱参王卖了,咱盖个大厦都有富裕。” 李如海这话把赵军逗乐了,他笑着对李如海说:“我看你像大厦。” 赵军说完,四人呵呵一乐。笑声落下,赵军道:“我寻思啥呢?咱整个差不多的房子,完了咱好开大会呀。” “兄弟,咱开会搁收购站那院就行。”张援民道:“离供销社还近,卖啥都方便。完了供销社那趟街(gāi),把头儿不就是饭店吗? 等他们把房子给咱倒出来,咱给屋收拾收拾,完了买点沙发啥的,往里一摆就得了呗。” “也是哈。”赵军闻言,感觉张援民说的有道理。 “嗯呢。”张援民又道:“就今天咱一开始进那个,他收货那屋,那屋多大呀?排排坐的话,坐二百人都够了。” “能来那些人吗?”李宝玉插话,赵军摇头:“来不了那些,咱不请放山行那些人,咱就请客商、请老板。” 话是如此说,赵军说完,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兄弟。”张援民道:“咱要到抚松去拉那些客商、老板,别的参帮不能跟着来吧?” 这正是赵军心里犯嘀咕的原因,一旦知道参王出世,行里人肯定都想跟着凑热闹,但赵军还不想让行里人来。 “到时候看。”赵军道:“咱不先过去参加沈秋山那个会吗?到那块儿看看,他找来那些老板实力都怎么样儿。要是一般话,咱就不招呼他们了。” “哥哥。”赵军话音落下,李宝玉很是严肃地道:“不管有没有同行来,咱们都得做好护卫、保卫呀。” 说完这番话,李宝玉脸色更严肃了,然后继续说道:“作为咱赵家帮的护卫手,我建议到时候,把咱家能来的人都叫来。” “哥,你这意思,是让小妹也来呗。”李如海插这么一句,李宝玉没好气地道:“滚犊子!说正事儿呢,你跟着瞎扯什么?” “谁瞎扯了?”李如海大声道:“不你说的吗?给咱家人都招唤来。” “我意思是说给咱爸、咱大爷、咱六叔!”李宝玉道:“爸和六叔,都让他们请假。” 说完这话,李宝玉又看向赵军道:“哥哥,你最好让我马大爷、咱大姐夫都请假。完了到时候我老丈人学校放假了,我让他也来。” “你可拉倒吧。”赵军拦李宝玉,道:“你可别折腾刘老师。” 这倒不是赵军不相信刘云涛,关键是那位刘老师根本也不是打打杀杀的人。 “哥哥,非常时期,咱们非常应对。”李宝玉一本正经地道:“咱们必须做好保卫工作。” “我哥这话说的,有点儿道理。”李如海忽然附和了李宝玉一句,紧接着又对赵军道:“大哥,正好你接训练民兵的任务了,到时候咱给民兵连拉来呢?” “那不行。”李如海刚说完,就遭到了张援民的驳斥:“那开完会,整个林区都知道咱发了,那还了得?”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赵军就在一旁听着。渐渐的,李宝玉三人也感觉到了不对,他们陆续止住话语,纷纷将目光投向赵军。 “兄弟,你什么想法?”张援民问,赵军道:“咱们吧,保卫首先是啥呢?要防着来开会这些人。” 听赵军这话,张援民几人纷纷点头。 这年头,像宋大、张跃进这些敢出来跑商的,那都不是一般人物。 “咱得跟他们展现一下实力。”赵军说着,转身问三人道:“咱看这么地行不行?咱开大会那天,咱在山上楞场往下拉他一百人。” 赵军的话,听得三人一怔,紧接着赵军又道:“这些人呢,咱挑桥头村跟向阳屯的,完了让他们在门口、在院里,但不让他们上前儿,房前、屋后呢……” 说到这里,赵军看向李宝玉道:“宝玉,你带着咱自己人,守住了。” 李宝玉点头,赵军又道:“这两天,保卫组把装备给咱送来,加咱手里的,那就六十棵半自动,肯定能给他们镇住。” 听赵军这么说,张援民、李宝玉齐齐点头。 而这时,李如海忽然开口,唤赵军道:“大哥,我有一计,可威震宵小。” “嗯?”张援民猛地转头看向李如海,就听李如海对赵军说:“大哥,咱跟永兴大队关系好,到时候咱找他们借两门炮去。” 赵军:“……” 张援民、李宝玉:“……” 第七百二十三章 横死二人组 一路回到林区,就已经快七点了。 赵家帮顺路先到永胜,赵军让李宝玉在临近周家的路口停车,然后他拿着给赵春、周建军买的衣服,还有装着二十多斤香瓜的三角兜下车。 赵军到周家,留下东西就走。这时候周家人已经吃完饭了,但全家仍极力要留赵军吃饭。 赵军以外面有车等他为由,从周家出来,急匆匆地走到路口。 上车后赵军着急回家,但赵金辉嚷着要去找裁缝做衣服,一帮人又奔冯裁缝家去。 对冯裁缝而言,做个短袖衫根本不算啥难事。在给赵金辉量完尺码后,冯裁缝收下料子,便让赵金辉三天后来取。 从永胜屯出来,回到永安屯,当汽车经过小卖店时,赵军忽然喊李宝玉让他停车。 “咋地啦,哥哥?”李宝玉问,赵军手往外一指,李宝玉向车窗外看去,就见那大柳树下坐着两人。 “哎?这不上山那人吗?他在哪儿整个丫崽子呢?”就在李宝玉说话时,赵军已经下了车。 赵军向大柳树走去,看着树下的刘锦荣,和一个破衣烂衫的小姑娘。 刘锦荣还是昨天那身打扮,但脸上不但埋汰,还有两道血凛子。 而正如李宝玉所说,刘锦荣身旁坐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比刘锦荣还狼狈,穿的跟叫花子似的,破衣烂衫不说,脚上穿着一双四十多码的破布鞋。 此时一大一小正坐在树下,狼吞虎咽地吃槽子糕呢。可能是吃的太着急了,那小丫头一下呛着了。 刘锦荣见状,忙拿过脚前放着的饮料瓶递给小丫头。 小丫头接过来以后,只喝了一小口,根本顺不下去。 “女仔,你都喝了。”刘锦荣如此说,小丫头才又喝了一大口。 “咳!咳!”就在小丫头轻咳时,赵军走到了两人面前。 “赵仔……”看是赵军,刘锦荣下意识就要起身。 “你叫我赵军就行。”赵军听不惯刘锦荣对他的称呼,然后赵军和小丫头对视一眼,两人似乎都认出了对方。 “闺女呀,你咋搁这儿呢?”赵军此话一出,刘锦荣瞬间从地上起来了。 而那小丫头听赵军这话,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赵……军,你认识这女仔?”刘锦荣问,赵军看着他反问道:“刘哥,你咋跟她在一起呢?” “我下山看她在路边挖野菜吃,太可怜了。”说到太可怜三字时,刘锦荣连连摇头。 听到这话,赵军也不禁皱眉,挖野菜倒正常,挖野菜吃也正常,但在路边挖野菜吃就不正常了。 “闺女,你咋从家出来了呢?”赵军问那小丫头,道:“你爷他们呢?” 赵军认得这小丫头是王长有的重孙女,之前他去长岭买狗时,在王家见过这孩子。 当时大冬天的,这丫头在外屋地给家里人洗衣服,然后王长有的老伴王杨氏张嘴就骂这丫头,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赵军这么一问,小丫头眼泪成河,根本止不住了。 一看孩子哭,赵军有些手忙脚乱,好在一旁的刘锦荣出声安慰小丫头。 “军呐。”这时,王强来到了赵军身边。 “老舅。”赵军指了下那小丫头,小声在王强耳边说:“这是王长有的重孙女。” “哎呦我的天呐。”王强闻言一皱眉头,道:“这孩子咋造这样儿呢?” 就在舅甥俩人窃窃私语时,刘锦荣将那小丫头安慰好了。 眼看着刘锦荣将黄油纸上最后一块槽子糕塞给小丫头,赵军问道:“你进山啥收获呀?” “什么收获也没有。”刘锦荣道:“差一点饿死了。” “饿死了?”赵军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刘锦荣,问:“昨天不给你拿吃的了吗?” “昨天拿了……昨天就吃没了啊。”刘锦荣如此说,赵军想起这家伙是挺能吃,当即没好气地道:“那你啥饭量,你自己不知道啊?你要在山里待到今天,你自己不知道再预备点儿啊?” “都说你们东北资源丰富嘛。”刘锦荣说着,念起了顺口溜道:“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我都没看到。” 赵军:“……” “不是?你是梦着啥说啥呀?”王强道:“照你这么说,你买个锅上山得了呗?到那儿等着野鸡往你锅里飞。” 赵军也是无语了,但他看着坐在一起的刘锦荣,又看了眼那小丫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榆树乡人发现刘锦荣死后的第二天,赵军去永胜屯周家。 他那天到周家的时候,胡三妹、赵春婆媳正跟邻居家的老太太、小媳妇唠嗑呢。 他们说北边臭水沟淹死个小女孩,而赵春说前天有个小女孩在屯子里要饭,要到他们家的时候,赵春还将家里的剩饭给了她。 此时赵军看看刘锦荣,又看看那小丫头,然后问刘锦荣说:“吃饱没有?没吃饱就上家吃一口去。” “那多不好意思……”刘锦荣如此说,赵军却再次发出邀请,道:“走吧,你跟这丫头都去。不一定有好饭好菜,但咋也能让你们吃饱了。” 听赵军这话,刘锦荣看向小丫头,小丫头却是摇了摇头。 “走吧,闺女。”赵军对小丫头道:“到家吃口热乎饭,吃饱饱的,完了我开车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一听赵军要送她回家,小丫头停止咀嚼,咧嘴就哭。因为嘴里有食物,她边哭边含糊不清地道:“我回家我奶打我。” “妈的,这什么玩意儿!”王强闻言,气呼呼地道:“我老王家八辈儿祖宗人都跟他们丢干净了。” 刘锦荣瞪了赵军一眼,又开始哄孩子。别看他说话滴里嘟噜的,但他温声细语地劝慰,小丫头眼泪就止住了。 然后,就见小丫头将刚才从嘴里掉出来的槽子糕,从她那脏得看不出模样的裤子上捡起来,直接就送进了嘴里。 看到这一幕的赵军、王强,双双别过头去。两人不是嫌弃,而是看不下去。 “行啦,刘哥呀。”赵军再回过头,就对刘锦荣道:“走,跟我回家,咱有热乎饭菜,咱还有酒。” “有烟吗?”刘锦荣忽然问了这么个问题,赵军一愣,旁边王强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石林烟,抽出两颗丢给刘锦荣一颗,他自己一颗。 抽上一口烟,刘锦荣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唤小丫头跟他一起走。 小丫头倒是听他的话,但当赵军让他俩上车时,小丫头却是死活不干。 “没事儿,闺女,这是我的车,咱坐车走。”赵军如此说,小丫头却道:“叔,我脏,该给你车坐埋汰了。” 赵军听了,忍不住叹气,随后又招呼道:“没事儿,闺女,叔不嫌乎。” 赵军这样说,小丫头也不肯上车,刘锦荣拽她,她就挣扎。 刘锦荣见状,让赵军他们先行,他自己带着小丫头走着过去。 无论贫富,既然赵军请他们上门,那刘锦荣和小丫头就是客人。赵军不可能自己坐着,让客人走过去。 于是,赵军让其他人先行,他陪着刘锦荣和小丫头。 王强也留了下来,让林祥顺、赵金辉开着车先回去。 林祥顺他们到家时,家里人已经吃完饭了。 今天晚上可能要下雨,下午天气就很闷热。 在屋里根本坐不住,王美兰就带人将饭桌支在了屋外。 几家人在外面吃喝完,就都待在外面不进屋。女人们刷洗完碗筷,大伙就都坐在一起唠嗑。 听到后院传来狗叫,大院外传来汽车鸣笛声,王美兰紧忙让金小梅、杨玉凤等人热菜。 金小梅、杨玉凤往房后去,梁雪梅、林雪从外屋地北窗户往外递盘子。 这天再在屋里烧大锅,那屋里更热了,所以做饭都是在外面。 王美兰没跟着去忙活,而是想等着赵军他们进院,然后问问置办房产的事。 这时,院门被李如海推开,两辆吉普车沿着甬路往里开。 “这又买啥了?”赵有财见状,就知道他儿子这趟出去又没少买东西,要不然不能把车往里开。 见车停下,王美兰带着解孙氏、李彤云快步迎上前去。眼看从车上下来的人里没有赵军,王美兰诧异地问李宝玉道:“宝玉,你哥呢?” “我哥……”李宝玉一时间没组织好语言,而张援民紧忙对王美兰说:“老婶儿,家有客(qiě),我兄弟跟他们搁后头慢慢走呢。” “客?晚上了,怎么还来客了呢?”王美兰想不明白,便问张援民:“援民,谁呀?” “我不认识那人,”张援民道,“那人说话那个调,好像不是咱这头儿的。完了还有个小姑娘,好像是老婶儿你家亲戚。” “我家亲戚?”王美兰一怔,而这时赵有财凑过来,问张援民道:“老王家亲戚?” 赵有财话音刚落,就被王美兰狠狠地剜了一眼。 “是。”张援民应了一声,又道:“我兄弟跟我老舅搁后头陪他俩呢。” 张援民说话的时候,解臣、赵金辉从车上抬下装香瓜的筐。 吃完饭,孩子们都出去玩儿了,但大人一看到香瓜,也忍不住围了过来。 “哎?宝玉。”这时,李大勇注意到几人身上的的确良,当即问道:“你们买新衣裳啦?” “啊,爸。”李宝玉笑道:“我还给你买了呢。” 说完,李宝玉回头唤李如海,道:“如海呀,把衣服都拿…… 李宝玉话没说完,就见李如海捂着肚子跑了。 “他捧的什么玩意儿?”李宝玉狐疑地看着李如海背影,他刚才隐约好像看到李如海怀里抱着东西。 “哎?”可就在这时,赵威鹏嚷道:“儿子,他们都穿上新的了,你咋没买呢?” “没有我能穿的。”赵金辉嘟囔一声,撸着脸搬下装衣服的袋子,然后和李宝玉、解臣给大伙发衣服。 不管男女老少,看到自己的新衣服都高兴坏了。 “哎?儿子,咋没有我的呐?”赵威鹏看自己老爹、老妈、媳妇都有新衣服,当时就不乐意了。 “我穿不了,你能穿了啊,爸?”赵金辉一句话,就给赵威鹏问没声了。 但看着赵有财、李大勇他们都换上新衣服,赵威鹏一看就自己跟赵金辉没有,当时就道:“等过一阵子我上深圳,我买两件我能穿的。” “不用啊,爸。”赵金辉道:“我买布了,拿永胜屯找裁缝做。做两件,咱俩一人一件。” 听赵金辉这话,赵威鹏神色稍缓,道:“儿子,你知道爸穿多大的么?我没去量能行吗?” “行。”赵金辉点头,道:“我量了,完了我让他都按我这码做。” 赵金辉说完这话,紧接着又补充一句,道:“我能穿,你就能穿呗。” “你可拉倒吧。”赵威鹏撇嘴,嫌弃地看着赵金辉,道:“瞅你那肚子,比我肚子都大。” 赵金辉:“……” 就当赵金辉备受打击时,赵军、王强带着刘锦荣和小丫头进了大院。 看着红砖铺的甬路,小丫头都有点不敢往上走。 当到房前时,看着不远处的五间大瓦房,还有一张张洋溢着幸福的面孔,小丫头不自觉地就往刘锦荣身后躲。 王美兰跟刘锦荣倒是认识,打过招呼后,王美兰看向小丫头。 那大眼睛,王美兰一瞅这就是老王家的孩子。 “妈。”赵军凑到王美兰耳边,小声道:“这是王长有的重孙女,让他们撵出来了。” 王美兰闻言,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军,待见赵军点头后,王美兰嘟囔一句“咋是人了呢”,然后弯腰笑着招呼那小丫头,道:“孩子,来,吃饭。” 王美兰话音刚落,梁雪梅、林雪正好从屋里出来,手里都端着菜。 东北人吃热乎饭菜和吃槽子糕是两种感觉,槽子糕再好也不能当饭吃。 闻到饭菜香,小丫头吞咽了下口水,但当看到赵家饭桌、凳子时,她又往后退了两步。 “孩子,你叫啥名啊?”王美兰问,小丫头道:“我叫王丫。” 就像有些地方管女孩叫妮,赵军家这边则习惯叫丫。像刘小丫、胡二丫、李大丫这样的,都是小名。 “大名叫啥呀?”王美兰又问,小丫头小声道:“就叫王丫。” 王美兰一听就知道,她四叔一家是压根没给孩子起过名字。 第七百二十四章 悲欢不同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